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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楔子（1）

    [第1章  楔子]

    第1节  楔子（1）

    “了结了自己吧。”

    泪眼迷蒙中，她递给我一把小刀，转身时，又加上一句，“是他的意思。”

    我看着这冰冷的刀面闪烁着金属的光泽，好像也给我苍白无血色的脸映上一层光彩，我凉薄一笑，他最后还是决定要我死。

    那一年夏天，我嫁给了他，那一年冬天，有人劝我离开他，可是我还是义无反顾地留在他身边，只为一个遥远的梦想。

    我原本是一个无欲无求、得过且过的大小姐，可是因为他，我做了许多事，只为博得他的注意，只想得到他的一句夸赞，可他从来看不起我，他说我是他今生唯一的败笔。

    可是现在，他要我死，因为三年后的此刻，我成了他心里唯一的软肋。

    他是一个很有才华的男人，嫁给他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怪只怪我年少懒惰骄横，终我一生都不曾配得上他。

    19岁以前，我还是一个养尊处优、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千金小姐，在爹爹的庇护下生活得很快乐，从不知道忧伤是什么；19岁以后，我生活在别人的屋檐下，学会了忍气吞声，甚至看人脸色过日子，而那个别人就是我的夫君，一个出类拔萃、在官场上谈笑风生却对我冷若冰霜的夫君。

    事情走到今天这一步是我最不想看到的，我倒宁愿他能像一年前那样，决然地将我赶出府，将我恨之入骨，不过我们之间最好的相处，还是停留在两年前，那时的我们相敬如宾，无爱无恨。

    他说：我不会休你，没有唐家，就不会有今日的我。

    他说：苡柔，不是我讨厌你，而是我爱不了你，你跟不上我的脚步。

    他说：我一点不怕你生气，如果我有需求，是不会压抑自己的。

    他说：不要傻兮兮的相信爱情。

    他说：原来我错看了你，官家小姐，永远有海一样的心机。

    他说：你给我滚，再也别让我见到你。

    他和我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牢牢记在心头，反正他也没和我说过许多的话，无论是好话还是坏话，抑或是狠话，那过去的一切，我们都找不回了，现在的他是恨我的，他给我一把匕首，要我自尽。

    我们同塌而眠的场景，是我们再也回不去的昨天。

    只是，我还不甘心，因为爱他，所以不甘心，他怎能这样无情地让我死去，让我一个人死在这冷冷的地上，我留给他最后的记忆是我挣扎着疯狂吼叫的模样，那样的我怎么可以成为他对我最后的印象？

    我不甘心，可是又能怎么样呢？

    


 1.第一章 太尉千金（1）

    [第2章  第一章 太尉千金]

    第1节  第一章 太尉千金（1）

    水流叮咚，一片小池静静躺在园中，在水池的四周，假山上、岸边、池端、廊道都建有亭子，错落有致的亭子恰好又倒映在水池之中。

    太阳透过榆树的密密层层的叶子，把阳光的圆影照射在地上。

    我趴在倚玉轩二楼的栏杆上，轻摇纸扇。

    这座奢华的园林只是府中一角，放眼望去，看不到外面的长街行人，这里就是我家……太尉府。

    我叫唐苡柔，是这府上的二小姐，也是太尉大人最宠爱的女儿。

    我爹唐世轩自然就是当今临浠国的太尉大人了，皇上面前的红人，在朝廷德高望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我哥哥唐颂允是太子侍读，他生母是现今的二夫人，所以他是我的庶兄，据说他很爱读书，常常手不释卷。我还有一个妹妹，由三夫人所出，叫唐苡晴，她性子冷淡、内向寡言。

    至于大夫人就是我娘亲了，只是十年前娘一病不起，最终还是离开了我，所以爹对我就比唐颂允和唐苡晴更多了一份心，对我宠得有些过了头，我也爱在爹面前撒娇耍脾气，爹从不会真的生我气。

    但同时也培养了我的惰性，读书识字、女红针线、琴棋书画几乎没有一个是我精通的，爹也曾好几次吹胡子瞪眼地责我，但只要我一扑进他怀里，挠挠他的长胡子，他也就哭笑不得了只好作罢。

    正因为我“刁蛮任性”、“不学无术”的名声在外，及笄以来一直无人问津，我也一笑置之，可是我的贴身丫鬟觅儿却老叫着要把那个散播流言的人找出来，我一直笑她太小题大做了，何必计较这些，她总是撅嘴说我太善良。

    我只是觉得既然都传遍了，抓出来还有什么用呢，更何况抓出来少不得一番审问，我就是懒得再去审了。

    不过上门来给唐苡晴提亲的倒是不少，可是由于我这姐姐尚未出嫁，她的婚事也只好耽搁下来，不过她这人安静少言、与世无争的样子，并不生气还声称不着急，该尊重我。

    但每次谈到这事时，三夫人总是冷哼一声，然后看我的眼神流露出一阵怨毒来，我也就当做没看见不理她，反正有爹爹给我撑腰。

    为了报答爹对我的种种疼爱、忍让和包容，我倒是歪打正着地学得一样本领……做菜，每次爹上朝回来，一脸倦容时，我总是出乎意料地给他端上一盘新菜式，而且味道之鲜美，连府上厨子都要来向我讨教。

    唐颂允是个温润儒雅的公子，身上没有纨绔子弟的骄奢之气，虽酷爱读书却不沉闷，听说他在皇家书院和众皇子一起上学时，常常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过在我眼里，和唐苡晴也差不多，他们都不怎么和我说话，一般都是恭恭敬敬的，带着明显的疏离。

    但是我不生气，因为我是在高枝的凤凰，他们只是麻雀。

    偶尔我也会有不高兴的时候，我虽是府上嫡出的小姐，但是一个人高高在上了，也会寂寞，我常常听到、看到唐颂允和唐苡晴有说有笑地走在一起，或许是由于爹的偏爱，更让他们惺惺相惜，总之唐颂允对唐苡晴才有真正的兄妹之情，他对她的保护欲是显而易见的，每当我冲出去时，他总会下意识把唐苡晴护在身后。

    其实小时候我也有过和他们打成一片的时候，那时娘刚去世，爹一上朝便没人逗我了，下人们也会中规中矩地与我保持距离，所以我会找他们一起玩，可是每当爹一回来，我就迫不及待地甩开他们投进了爹的怀抱，把他们丢在一边。

    久而久之，他们就不愿意再和我亲近了，所以我们的感情就越来越淡，甚至有段时间形同陌路，但那时毕竟还太小，斤斤计较的倒显幼稚，现在长大了，见面会打个招呼，相敬如宾吧算是。

    就这样在少年不知愁滋味的日子里一直过了十九年。

    想来韶光易逝，弹指一挥间，岁月还真的是蹉跎不起。

    


 1.第二章 八爷到访（1）

    [第3章  第二章 八爷到访]

    第1节  第二章 八爷到访（1）

    那一年是临浠国建国以来二三七年，距离现在三年了。

    入夏以来，我常觉得空气沉闷，胸口似是堵着什么，总是呼吸不甚顺畅，现在才明白，人对于自己命运轨道的即将偏离，总是可以预先感知到一些的。

    于是我脑中精光一闪，当即就决定带着觅儿上街去逛逛，顺便添几件新衣裳。

    我的贴身丫鬟有两个，寻儿和觅儿，她们都是从小便跟着我的，寻儿性格沉稳，心思缜密些，觅儿爱说话，咋咋呼呼不分场合，性子直率得有些过，但是带上街却是最佳人选。

    走上街，像是进了一个巨大的蒸笼，天上那轮红日使劲浑身解数洒着热量，有时有人家将洗菜水倒在门口，水一遇到炙热的青石板，发出“嘶嘶”的声音。

    到了布庄选了几匹布后，正在回府的路上，轰隆一阵雷响，雨点子刷刷落下，突然就下起了倾盆大雨，豆大的雨点击在地上弹起很高，我一下子半身就湿了，由于夏天过热，就没坐轿子，这下子，可急坏了我。

    觅儿拿着衣袖挡在我头顶上方，可是起不了作用，正当这时，突然有个素衣男子从我身旁经过，由于脸上都被雨水打湿，甚是狼狈，我没法看清他的长相，只依稀记得他低沉悦耳的嗓音，他说：小姐，伞给你。

    我正惊愕之时，他已将伞塞到觅儿手中，我连谢谢还没说出口，他就已经消失在大雨之中。

    这件事本来也没什么值得让人记住的地方，但是我的性子却从此有些小小的改变，以往我虽不是个恃强凌弱的人，但是遇上乞讨的人，总是没有好脸色，实实在在不是个怎么有爱心的人，可自打这之后，我总会施舍一些给那些躺在路边的乞丐。

    那雨中送伞一事，的的确确让我感动了一把。

    我回到府中，沐了浴，换了身干净衣裳，就坐在梳妆台前打理湿发。

    寻儿跑来问我要怎么处理那把伞，我这时才看清那把刚刚为我挡风遮雨的伞，它挺破的，油纸都有破损的地方，很有年代了。

    我心里暖暖的，心情颇好地笑道：“收起来吧。”

    我想到那个素衣好心的男子，他并不富裕甚至是贫穷的，这伞不会是他唯一的一把伞吧，有了这个想法，我突然在想，或许将来有一天我该把伞还给他的。

    这么想着，我心情愈发的好起来，外面雨势已经减小，丝雨绵绵伴着微风带来一丝凉爽，冲刷去一些燥热，我穿过回廊去爹的书房找他，不知为何就是很想见到爹爹。

    可是当我来到书房门口的时候，原本没人看守的门口多了一个人，他一把拦住了我。

    他是爹的心腹阿平，人如其名长得平平庸庸的，三十来岁的样子，但是才能肯定不一般，爹很器重他。

    我正狐疑爹在书房做什么事那么秘密、谨慎，里面就传来爹低沉的问话：“外面什么人？”

    “爹。”我高声喊道，兴奋地一把推开阿平，径直推门而入。

    爹皱了皱眉，沉声问：“你怎么来了？阿平没告诉你我有要事吗？”

    这是爹第一次这么严肃地和我说话，我心里略有委屈地上前抱他道：“爹爹，柔儿想你了嘛。”

    哪知爹竟然浑身不自在地推开我，正疑惑间，身后传来一阵假咳声，我这才一个激灵反应过来，原来爹还有客人在书房。

    “八爷，实在失礼，这是小女柔儿，让您见笑了。”爹拱手道。

    我转身看向八王爷，不敢抬头直视他，只能看到他穿着一件月白色锦缎，腰间系了天青色腰带，上边挂着个通透的麒麟玉佩，我赶紧欠身行礼道：“民女唐苡柔见过八王爷，刚才唐突之处还望八爷见谅。”

    “唐小姐不必多礼。”他的嗓音很低沉，说着不必多礼，在我耳中分明就是嘲笑我很失礼。

    我这才站直身子，抬眼看他，他大约二十四岁左右的年纪，剑眉星目、棱角分明，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神深如秋潭，让人看不穿，似有些神秘，实则是清冷孤傲。

    我不敢再多盯着他看，因为他也一直盯着我，那眼神中没有任何情绪，但我觉得好害怕，从心底冒出寒气。

    


 2.第二章 八爷到访（2）

    [第3章  第二章 八爷到访]

    第2节  第二章 八爷到访（2）

    “既然如此，本王不打扰大人与小姐了。”他对爹的态度倒也算谦和有礼。

    “这……八爷，那今日之事可否……”爹眉头微蹙迟疑地问道。

    “不妨，本王给大人三日时间考虑，到时本王再派人联络大人，大人不必相送。”

    说罢，他转身离去，我和爹目送他离开。

    初次见面我就觉得这人颇有心机，城府很深，因为我明显听到他离开后，爹舒了一口气。

    “爹。”我唤了一声，他眉目间和眼角上的纹路如此清晰，忧虑和沉重深深印刻在他的俊颜上，不由让我心疼。

    八王爷突然造访，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只可惜我对朝堂之事一窍不通，什么都猜不到，更帮不了爹。

    看着爹怔怔出神，我长叹一气，伸手抚平他紧锁的眉头，又叫一声：“爹。”

    爹坐回位子上，轻叹一声，道：“柔儿，你也该学着收收性子了，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知礼数地跑进来，在王爷面前太不成体统了。”

    “是，柔儿下次一定谨记爹的教诲。”我淡淡答道。

    爹或许是察觉到了我被他冷落后的不开心，拉过我的手，语重心长道：“柔儿，爹老了，护不了你们兄妹三人一世，我已经为晴儿拟定了苏州秦家的婚事，至于你，爹也留心着，从明天起，你跟着师傅好好学习女红，不要再任性了。”

    爹好像是真的老了，说完这句话，他有些喘，之后放开我的手，挥挥手，遂闭上眼小憩。

    “那柔儿告退了。”我静静地离开了书房。

    来到房外，我才意识到刚才的氛围竟是那般压抑，直到见到外面园中缤纷的花朵，小雨落在花瓣上，为那些娇艳欲滴的花儿染上一层光晕，减淡了红艳艳的色泽，看上去更加赏心悦目了。

    那一个下午，我闷闷不乐，我说不出为什么这么不痛快，就觉得心里不舒坦，是因为要嫁人了吗？

    不是的话，那是因为八王爷吗？我答不上来，总觉得他的出现带给我很不安的感觉，非常的不安。

    夏日的雷阵雨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不一会儿，外边就出太阳了。

    我坐在房里，看到了从窗前走过的唐颂允和唐苡晴，我立马叫道：“大哥。”

    他们同时侧身看向我，我想我当时的脸色一定不好。

    唐苡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却是对着唐颂允的：“哥，那我先回房了。”

    “好，晴儿，你慢些。”

    等唐苡晴转过身，唐颂允才彬彬有礼地对我说道：“有事吗？二妹。”

    我一愣，他叫我“二妹”，叫三妹“晴儿”，不由在心里觉得好笑。

    “大哥，你是否发现爹近日有些劳累过度，似是不堪重负？”

    唐颂允笑得很奇怪：“二妹对爹的孝心真是令我无地自容，我却不知爹近日来有这变化，二妹，我只是太子侍读，爹与我也并不如二妹这般亲近，恐怕是帮不了二妹，二妹不如直接问爹来得干脆。”

    唐颂允明知爹不可能把朝堂上的事告知于我，却还说这样的话来敷衍我，中间那句话更是满含讽刺之意，究竟他是碍于公事不肯告诉我还是刻意隐瞒我呢？

    不过后来我才懂得，无论是谁这么问，他都不会告诉你答案的，因为这样直截了当的问法实在是太蠢了。

    我的疑惑一直没有得到解答，但心中的忧虑倒是减缓不少，毕竟天塌下来会有爹替我顶着，我相信爹。

    


 1.第三章 嫁给邢风（1）

    [第4章  第三章 嫁给邢风]

    第1节  第三章 嫁给邢风（1）

    眨眼已入盛夏，塘中开遍荷花，静静的塘水上铺满了碧翠的荷叶，像是一层翡翠伞，朵朵荷花如少女绯红的面颊。

    那天我坐在房中听寻儿念书给我听，我自己大字不识几个，也就难为了身边的两个丫头替我学了去。

    爹突然来找我：“你们两个先退下，我有事与柔儿说。”

    “是，老爷。”寻儿放下书，与觅儿一齐出去，带上了门。

    “爹。”我起身行礼。

    “柔儿啊，爹已为你选了一门亲事，下个月你就要出阁了。”

    “爹……”我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这对我来说有点突然了。

    爹坐下来，我心不在焉地翻起茶盏，给他倒了一杯水，听他说道：“柔儿，你今年已经十九了，再拖不得了，那个年轻人我见过，叫邢风，很有才华，是一个十分有胆识的人。”

    爹看我一眼，见我十分认真地在听，就继续说下去：“那日我坐着轿子回府，他半路拦轿，口口声声指责现在的官员贪赃枉法、收受贿赂、埋没人才、腐败不堪，我见他一通指责都说得有章有理、出口成章，还临危不惧，便让他三日后茶馆相见，那次我故意迟到一个时辰，哪知他还痴痴等着，见我来了脸上毫无戾气，一点一点将官场腐败告知于我，原来他寒窗十载，科考两年都因没有送银子而名落孙山，心中一时激愤不已，不甘心才不得已拦轿指责，他的确有满腹经纶与抱负，我于是推荐他到户部尚书府上工作，没想到他果然不辜负我一番心思，李尚书常常在我面前夸他，我相信他定能前途无量，再加上他相貌堂堂，又尚未娶妻，柔儿，你嫁于他定能幸福啊。”

    看得出来，爹很欣赏他，更何况婚嫁本是父母之意媒妁之言，我也没什么拒绝的理由，便笑着道：“爹，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想柔儿答应嘛，柔儿依爹的意思就是了。”

    爹坐在椅子上，我站在他身后，半蹲着身子，双手勾上他的脖子，依依不舍，想必以后这样向爹撒娇的机会就越来越少了。

    爹拍着我在他胸前的手臂，道：“我的柔儿啊，放心吧，邢风他一心一意都在国家上绝不是拈花惹草之人，值得托付终生。”

    “爹，柔儿还信不过你的眼光吗？”我嗤笑。

    其实我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舒坦的，毕竟我爹是当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尉，他这最宠爱的女儿就这么嫁给一个还什么都不是的男人，我始终觉得不甘愿，但不久的将来我很快就会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出嫁那一天来得很快，三妹也来送我，我对着她调笑道：“没了我这障碍，你很快就能嫁一个如意郎君的。”

    我想大概是爹还没有和她说亲事，我说完以后她略微有些脸红，并不回话，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我梳妆打扮，一直到上花轿，我和她说的话加起来也不过五句。

    太尉府外好不热闹，鞭炮声此起彼伏，看热闹的人群挤满了一条街道。

    轿子抬了有半个时辰，终于到了邢风的宅子，这宅子是爹出钱买的，也算作嫁妆一部分了。

    成亲拜堂之后我被送入洞房，其实也没有什么繁琐的礼节，因为邢风早已没有高堂可拜，在房中呆呆坐了很久，直到我眼皮打架，外面还是很热闹，邢风也就不会那么快来，我便真的睡了过去。

    “新娘子，新郎来了！”喜婆一声喜庆的欢呼将我从梦中唤醒。

    我闻到一股浓浓的酒气，让我有些反胃，但透过喜帕，我看到他的步伐可以确定他并没有喝醉而且似乎很清醒。

    他慢慢地靠近我，开始揭喜帕，那一刻我无端慌乱起来，身体微微有些晃动，脸颊的温度也开始上升。

    到我终于眼前一亮，满目红衣映衬眼睛之中，我被他的容颜所震惊，冷峻刚毅如刀削般的脸，我第一次见到这么蛊惑人心的男人，不过其实我也就见过他和八王爷，但不管怎么说，我的心还是不由自主狂跳起来。

    八王爷给我一种压迫感，冷得可怕，就算长得再好也不容我亵渎，而刑风给我一种窒息感，因为他俊秀的容颜，却并不产生过多的距离感。

    


 2.第三章 嫁给邢风（2）

    [第4章  第三章 嫁给邢风]

    第2节  第三章 嫁给邢风（2）

    他的双眸平静地注视着我，虽然没有多大的情绪在里面，却是无声胜有声。

    “邢……邢风。”我低声唤他，却因太紧张而结巴。

    “叫我夫君便可，不必紧张。”他说得十分自然，遂走到桌边倒了两杯酒，递给我一杯。

    我脸色十分不自在地接过来，与他交臂饮下，入口一阵辛辣。

    他转过身去放下酒杯，喜婆在这时也该出去了。

    我整个过程都避免了与他有直接的肌肤接触，他转过身，又似刚刚那般开始打量我，我已知他的风华绝代，这下更是自惭形秽地低下头去，我的整张脸滚烫得像是要烧起来，再加之头上沉重的凤冠，压得我浑身冒汗，我实在有些难以忍受陌生男子这般毫不遮掩的注视。

    我忍不住出声：“邢……夫……夫君……啊！”

    还没等我说完，他就忽然搂住了我，紧紧的，我闻到他唇齿间浓重的酒气，我惊呼之际，他飞快地吻住了我，把我的声音埋没在他的柔软里，他搂着我躺下，开始解我的衣服，我慌乱地抓住了他的手，他低低轻笑一声，我被他迷得出神，趁着我分神，他一个翻身。

    在一瞬间疼痛来临的时候，我听到他温柔略显生硬的一声：苡柔。

    ……

    接下来的半年里，邢风飞速地一节节升官，一步步提升地位，直至翰林院编修，不过他到今时之日的地位并不是白手全靠他自己，相反他不但没有再次参加科举，也没有奔波游走在达官贵人之间，而是靠着爹的举荐一步步有了今天的，但他确实很有才能，也很有骨气，凭着那些豪门子弟望尘莫及的斗志和毅力，打造出自己的光环。

    爹也很欣赏他，说他绝对有能力可以给我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事实证明爹没有看错他，金银财宝将是他唾手可得之物，可是爹没想到，千金难买的……是快乐，是真情。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期里，我也始终相信他能给我我想要的，包括感情。

    


 1.第四章 太尉府惊变（1）

    [第5章  第四章 太尉府惊变]

    第1节  第四章 太尉府惊变（1）

    这一年冬天，外面的雪下得尤为猛烈，屋外早已是一片银装素裹的世界。

    我还在房中围着暖炉暖手，寻儿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样子甚是狼狈，表情甚是慌张。

    寻儿一向冷静，从未见过她这么失礼的时候，我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面上还是故作镇定问她：“何事如此慌张？”

    “小姐，府上出事了。”寻儿脸色凝重无比。

    我起身走向她，眼神闪烁：“出了什么事？”

    “老爷……老爷被关进大牢了。”寻儿喘息道。

    我一下头晕目眩，扶上额头，寻儿扶着我坐下，道：“昨天夜里宫中发生政变，四王爷带兵包围了皇宫，后来被镇远大将军拿下，已被捉拿，受这案件牵连的人不计其数，老爷也在其中。”

    “怎么会这样呢？”我不可置信道，只觉得脑中一片轰鸣。

    “小姐，现在太尉府已经派人去疏通了，看看能不能打探一些老爷的消息。”

    “姑爷呢，他回来没有？”我急急抓住寻儿的衣袖问。

    寻儿失落道：“好像还没有。”

    “完了，完了……”我颓废地坐在椅子上念着。

    这日，足足等到夕阳下山，邢风才回来，觅儿一通报，我立刻奔去找他。

    我喘息着问他：“爹怎么样，皇上怎么说？”

    他悠闲地抿口茶，道：“消息倒是灵通。”

    “你倒是快说啊！”看他这副事不关己的样，我隐隐有怒意，急得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他一手端着茶杯，面无表情地斜眼瞟了一眼我的手，只这一眼，我就赶紧缩回了手。

    倒不是我多怕他，毕竟没有我就不会有他的今天，我只是还希冀着他告诉我太尉府的消息。

    “爹参与了四王爷的叛乱，如今已经下狱了。”他静静说道。

    我一听到“下狱”便彻底慌了神：“不可能，不可能的，爹不会的，你有没有问清楚？”

    “是四王爷亲口说的，错不了。”刑风摇头道。

    这时，在一边的寻儿突然开口：“老爷可能是遭人陷害的。”

    “对对对。”我赶忙附和，“爹不是那种人，他不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的，一定是有人嫉妒他，所以诬陷他的。”

    “爹没有否认。”刑风定定地看着我，语气虽轻却很肯定。

    我甚至看到他眼中带着的一丝同情。

    这下子由不得我不信了，我坐在那里像个木偶一般，脑中竟一片空白。

    过了半晌，见我不说话，他走过来拍拍我的肩，对我身后的寻儿说：“你赶紧去太尉府通告一声，宫里很快就会派人去搜查，让大家有个准备免得到时乱成一团。”

    寻儿领命退下了，觅儿也出去了。

    邢风在我面前看着我，一手还搭在我肩上，我这才回神，呆呆问了一句：“如果是谋反，那会怎么判？”

    邢风叹口气，以郑重的语气说：“按理当满门抄斩，但爹劳苦功高，或许不至于此，明天我上朝会向皇上求情的。”

    我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柔情的男人，第一次情不自已地靠向了他的胸膛，双手环住他的腰，静静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也紧紧将我搂紧。

    虽然窗外漫天飞雪，但我感觉到自他衣衫传来的阵阵温暖，那个时候我真的是太累了，太需要他这个依靠了。

    其实我们成亲半年以来，邢风虽然官职渐渐升高，但是我们的感情没有任何升温，过着相敬如宾的日子，那时候因为我还没有爱上他，所以觉得夫妻生活就该如此，没有轰轰烈烈，没有刻骨铭心，只求一份平平淡淡和真真实实。

    ……

    之后的几天，邢风还是照样去上朝，但是他却不再告诉我关于爹和太尉府更多的消息，我问过他几次都被他打发回来，他还警告我不要去太尉府，那样会不好。

    他这副什么都不说的样子很容易招得别人的猜忌，觅儿直向我说是邢风怕爹的案子会连累他，影响他的官运才不许我再与太尉府的人有什么接触。

    可是我不相信，邢风能有今天全靠爹的一手提拔，他虽一心向上但绝不是忘恩负义、过河拆桥之人，他这么说这么做肯定是有他的道理。

    


 2.第四章 太尉府惊变（2）

    [第5章  第四章 太尉府惊变]

    第2节  第四章 太尉府惊变（2）

    这天邢风下朝回来，我替他脱去外袍，正想问他，没想到他先开了口：“爹的案子有结果了。”

    这时我正准备给他倒茶，一听这话茶也不倒了，看着他说道：“你说吧，我有准备。”

    “如果你现在去太尉府，说不定来得及见他们最后一面……”

    邢风后面的话隐没在我身后的风声中……

    我坐在马车上，觉得这段路程如此漫长，我频频掀开车帘，看着帘外天空由白到灰再到黑，我的心里急得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一般，又焦急又恐惧又不安又恐慌。

    当我终于到达太尉府时，等不及车夫搀扶就急急跳下马车去，这一跳跳得太急险些摔倒，幸好一双手及时扶住了我。

    我匆匆丢下一句“谢谢”就直往里冲。

    外头漆黑一片，府内却是一片灯火通明，到处是叫喊声，我知道，抄家行动已经开始，我顾不得再多想，抓人就问：“大少爷三小姐在哪？”

    一路上我眼看着丫环们背着包袱想跑，可是还是被禁卫军抓住，没有一个能逃脱。

    到后来，就连我自己也被抓住了。

    我已经嫁作人妇，头发梳成发髻盘起来，府中只有两位夫人且年纪远在我之上，禁卫军被我的身份难倒了。

    商量着：“怎么办？要不要抓？”

    “带到王爷面前交由王爷定夺。”

    于是我被押去了前堂。

    暮色下，一个挺拔的人影站在前厅大门外，仰头望着月明星疏的夜空，一旁枝丫上的雪更衬得他分外孤清。

    我冷哼，太尉府正面临家破人亡的局面，这人竟在这光明正大赏起月来，果真最是无情帝王家。

    待到走进看清了那人的面容，我只觉得似曾相识，却记不起来了。

    他礼貌地唤我一声：“唐小姐，许久不见。”

    听到他这声直白的问候再加上押解我的两人齐声高喊……八王爷，我再笨也知道他的身份了。

    原来奉旨抄家的是当今八王爷萧尚阳。

    “你们先下去。”

    “是。”

    八王爷径自走向内堂，我也就跟在他身后了。

    “太尉府如今乱成一锅粥，唐小姐，哦不，如今该称一声邢夫人了，怎么只身前来呢？还好我那两个手下机灵些将你送来询问本王，若碰上个不知好歹的，邢夫人这厢可就危险了。”八王爷坐在主座上，抬头目光炯炯地与我直视，说的话也是暗藏玄机。

    像我这种不学无术、又没见过世面的女子，当即涨红了脸，吓得一句话都憋不出，更别说猜出他的话中有话了。

    我偷偷瞄了他一眼，他的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刚刚他的眼色被黑夜遮掩，可这下一暴露在烛光之中，我便真真地又体会了一番半年前初见他时的那种不自在与寒意，这双深邃危险的眼睛可是我印象极深的，哪怕认不出他的身形、声音甚至是相貌，光凭这双眼我也一定能认出他。

    


 1.第五章 邢风救场（1）

    [第6章  第五章 邢风救场]

    第1节  第五章 邢风救场（1）

    我正心急如焚地想知道唐颂允和唐苡晴的下落，想着忽略他的这段话，直奔主题，刚蹦出一个“你”字，身后如及时雨般冒出一个朗朗的声音：“八王爷，这么晚了还在办公不愧是皇上的得力助手。”

    八王爷扬眉道：“邢大人。”他没有起身，反而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

    邢风朝他一拱手，道：“苡柔作为邢家人贸然跑来太尉府打扰八王爷做事自然是她的不是，也怪下官看管不严，可王爷明知如今太尉府上已是鸡飞狗跳一片，怎么不约束一下手下们呢？唐大人虽已下狱，可毕竟德高望重一时，王爷也该顾及一些才是，这样才显得王爷宅心仁厚。”

    邢风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可是听在我耳中却是刺耳得很，什么叫做我贸然跑来，不是他叫我来见他们最后一面的吗？

    “邢大人考虑得自然是周到，可是这么多禁卫军，每人有手有脚，本王疏忽了也是情理之中，但说到唐大人，朝堂之上本王力求皇上才使得这一府上上下下几百人口逃过被砍一劫，只判唐大人一人斩首，倒不曾听闻邢大人求得只字片语。”

    他们之间这你来我往的针锋相对，我是听懂了，只是不甚感兴趣，只一心放在唐颂允和唐苡晴的身上，焦急中听到了八王爷的最后一句话，犹如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冷得我心里都直发颤。

    我目光异常地看向邢风，却见他仍是面不改色，他应该能用余光感觉到我的注视，只是他不看我，对着八王爷说：“下官的岳父能有八王爷的求情也算不枉为官一场，只是这自古以来物极必反，下官因着八爷一句自是能顶他人百句，又何必多开口恼了皇上呢？事实证明八爷确实是金口，眼下天色也不早了，苡柔多有得罪之处还望王爷别与一妇人计较。”

    八王爷面上笑道：“既是如此，劳烦邢大人辛苦这遭了。”

    “下官告退。”说完邢风躬身退出，一把拉住我的手就向外走去。

    我还听得云里雾里，他怎么就告退了呢？

    我不甘心地别过头去看八王爷，他像是早就料到我会回头，回给我一个意味深沉的诡异笑容，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却更令我不安、害怕、忧惧。

    然后我就感到邢风拉着我的手突然间加重了力道，搞得我生疼生疼，我不禁恼火。先是让我来此丢脸，再是这么故意忽略我的存在，我真不懂他的心思。不过邢风真的是一个心思及其沉重的人，他想什么我一刻也没有看穿过，他的手腕之高明，连爹都自叹不如，爹是十分欣赏他的。

    一到府外，他翻身上马，我正无措之际，只觉腰间一紧整个人一轻便被他拉上了马背，我坐在他身前尚未坐稳，他便一扬马鞭，马儿飞驰了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骑马，他骑得飞快，我身体根本坐不稳，在他怀里摇摇晃晃，好几次吓得险些叫出声，但我感觉到了他身上隐约传出的怒火，一句话也不敢多说，更别说叫出声了。

    ……

    我在他面前已经很窝囊了，刚成亲不多久时，他从尚书大人那回来，他问我一天都做了些什么，我窘迫地看着他，告诉他我什么也没做，一开始他只是笑笑，以为我是害羞。

    后来他真知道了我确实什么都没做，以前在太尉府我会做菜等爹回来一起吃，自从成亲后我就没有下过厨，他就也不知道我有这手艺了。

    一天到晚无所事事，偶尔会让寻儿念些野史来听听。

    后来他升了官，回来得比以前在尚书大人那会儿早很多，他看到我不是在发呆就是在睡觉，他便真的知道了我就是个绣花枕头，甚至连外面的花都比我娇艳，只是看得过眼罢了。

    我和他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两个人之间就没有什么共同语言，这也就是门当户对之所以要注重的原因了，并不仅仅指的是家庭背景，还有两个人的受教育程度，没有了共同语言也就没有什么交流，那样没有感情的夫妻生活是很枯燥无味的。

    他常常会说，像你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五谷不分、娇贵柔弱的千金小姐，我最看不起。

    


 2.第五章 邢风救场（2）

    [第6章  第五章 邢风救场]

    第2节  第五章 邢风救场（2）

    确实，我已经了解了邢风的身世，他出生在一个偏远的农庄里，为了出人头地，他发奋读书，立志要当大官，要为乡亲父老谋福利，这便是他上京赶考的初衷，其实当初他拦下爹的轿子，压根没有想过通过娶我来平步青云，可是这是爹的意思，他没有拒绝。

    每当他这么一说，我就会笑，因为我心里想着至少我还会做府中大厨都不会的美味佳肴，然后瞥他一眼，看着他轻视的眼神，我在心里笑得更欢：你这没口福的家伙，我是不会做给你吃的。

    ……

    寒风呼呼的像刀子一般地刮在我脸上，我皱眉：他是故意让我坐前面给他挡风的。

    只是这般冷冽的痛却抵不上心里的痛，八王爷那句“唐大人一人被叛斩首”深深印刻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

    我的耳边不断反复回旋着这句话，眼中泪水不断涌出。

    终于到了家门口，邢风先下马，然后伸手扶我，这时的我已经哭得黑天暗地、日月无光了，我整个人都在抽泣，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不知道此刻他的表情会是什么样，但我猜想他一定厌恶现在的我，准确来说是更厌恶。

    我开口想和他说话，张开只听到自己不成音的声音：“对……对……呕……呕……起……呕。”

    我已经抽的口不能言句不成句，想说句对不起都说不清，像个大舌头一般，一个字也说不清。

    我不断地在马背上抽搭着，都觉得腰酸背痛。

    他不耐烦地低声道：“快下来！”

    我翻过一条腿，侧身横坐在马上，手不知道放哪，怕惹恼到马儿，于是一闭眼咬咬牙干脆跳了下去。

    我听到他近在咫尺的一声咒骂：“该死的。”

    然后我摔到了地上，整个人跪趴着，但是身下软软的一片，我模糊地看到他龇牙的表情，慌乱地从他身上爬起来，我压根没料到他会垫在我身下。

    “你怎么……”我慌张道，被他冷声打断：“来人，把夫人带下去梳洗一番。”

    进门前他又回头补道：“还想在外面丢人现眼不成！”

    于是我乖乖进去，差一点又因没看到门槛而绊倒，幸好觅儿及时扶着我进去了。

    


 1.第六章 姐妹情断（1）

    [第7章  第六章 姐妹情断]

    第1节  第六章 姐妹情断（1）

    觅儿看着我满脸心疼之色：“小姐，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我照了镜子也差点被自己吓到，我已经成了一只大花猫，脸上妆花了，泪痕干了也印在脸上，一道道犹如干涸的小溪，脸颊被风刮得通红通红，觅儿拿来热毛巾替我擦干净。

    没过多久，邢风进来了，我让觅儿先出去，站起身带着明显的鼻音问他：“八王爷说的是真的吗？”

    我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不给他撒谎骗我的机会，他淡淡看我一眼，边坐下边说：“爹的罪已经坐实了，他默认了伙同四王爷预夺皇位，本该满门抄斩，最后皇上念及旧情改为一人斩首，太尉府上男子全部发配边疆，女眷没入乐籍，家财没收充公，你看开点吧。”

    我听闻这残酷的消息鼻子发酸，差点忍不住又落下泪来，但我还是强忍住，语气刻薄道：“我是在问你，这整件案子你是不是都在冷眼旁观？”

    这也就是为何连日来他都敷衍我的原因，他不是故意不告诉我而是压根无话可说。

    我不知道当时邢风听到我问时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忐忑？内疚？还是惭愧？

    但是我肯定当时我很厌恶他，我讨厌他这样的虚伪，我讨厌他的无情，我讨厌他说的每一句话，我就是讨厌他的一切……

    他看了我一眼，长长呼出一口气，以无奈的口气说：“苡柔，如果你现在因为这个怨我，我也无话可说，但是原因我已经解释过了，所有人都知道我和爹的关系，我的求情只会惹怒皇上，我出事了没关系，但是连累了你，爹泉下有知也不会安心的。”

    他的眼中竟然有疼痛之色，我微别过脸不去看他的眼，我吸一下鼻子低声道：“你没资格喊他爹，我不懂你的为官之道，我只知道爹一手提拔你，你却一分情义也不念，一句求情的话都没有，你觉得我会笨到相信你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吗？”

    “苡柔，不要闹下去了好吗？你现在应该还想知道你大哥和三妹的消息吧？”他没有生气，反而语气柔软，如果不是八王爷让我知道他的所作所为，我想这一刻我会对他很心动，但我没有，我只觉得后面会有更多的残酷等着我。

    见我不说话，他站起来，双手试图扶上我，可是他双手刚一靠近我的肩膀，我就向后跳开一步，他无力地一笑，道：“你大哥被发配，我暂时没办法见到他，但三妹那儿，我会花钱派人打点的，你放心吧，目前他们在牢里不会有危险的。”

    我愣愣地盯着地板看了半晌，最后冷冷地说了一句：“我要见三妹。”

    ……

    邢风现在的人脉真的是很广，第三天我就在牢里见到了半年未见的唐苡晴。

    唐苡晴生得比我美、比我白，我肤色偏黄还容易出油，额头还长痘痘，与她一比真是羞于见人，只不过现在她原本白里透红的皮肤在这暗无天日阴潮的牢笼里显得暗淡无光，原本一对水灵的眼睛也变得无神起来。

    她见到我来有些诧异，讽刺地说了一句：“邢大人果然好本事。”

    说到邢风我突然想起一件事，爹之前和我说他已经定了秦家作为三妹的夫家，怎么我嫁了半年都不见三妹嫁过去呢？若是她早早嫁去了苏州，眼下也不会在这受苦。

    我知道她不是故意这么和我说话的，身陷囹圄，换做谁心情也不会好的，更何况她一个心高气傲的小姐如今要没入乐籍。

    “爹真是疼你，赶在抄家之前将你嫁了出去，还是这么一个如意郎君。”

    我见她眼中暗含怨恨之色，忙说道：“三妹你别怪爹，爹其实已经帮你定了亲事，只是那时我已经出嫁，爹不过想多留你些时日，不料飞来横祸如此之快，但你放心，我会救你的。”

    却不料她说出一句令我震惊的话来。

    “苏州秦家，我早知道了。”

    牢房外，寒风肆虐，一阵一阵野兽嘶吼般的风声几乎盖过我们的对话。

    牢房内，唐苡晴一身破旧的囚犯服，头发凌乱，面色饥黄，脸上是她一万年不变的平静神色，一如既往的冷淡，可是文静贤淑却不在了。

    


 2.第六章 姐妹情断（2）

    [第7章  第六章 姐妹情断]

    第2节  第六章 姐妹情断（2）

    我不解地望着三妹，我和她原本是不太熟，她在府中很少出来走动，只知道她是一个十分低调的人，性子很冷，怎么突然间变得尖酸刻薄、高深莫测起来，说出的话也令人匪夷所思。

    “三妹。”我低低唤一声。

    她神色怪异地看着我，道：“二姐，以前爹只疼你宠你一人，我都不会怨你，可是如今我落到这步田地，却是因为你。”

    那个“你”字之咬牙切齿令我不敢置信。

    “我问你，你夫君可在朝上为爹开脱过，哪怕一句？”她出口咄咄逼人。

    我大骇，惊道：“你怎么知道？”

    她了然冷哼：“爹为了你竟到了这地步，他早知自己时日不多，先是把你嫁出去再是让你夫君快速升官，最后为了你夫君的前途嘱咐他万万不可替爹求情，唐苡柔，我真的很嫉妒。”

    我身子轻轻晃了晃，心里感受到一阵疼痛，爹是这般地为我着想。

    我吸口气，再看向唐苡晴：“我还是不明白，这和你不出嫁有何关系？”

    “呵。”她无端地开始笑起来，有些癫狂，“就在我即将出嫁一个月前的某天晚上，爹知道了一个惊天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和大娘有关。”

    她说到这里就不再说下去，我急忙问道：“我娘怎么了？”

    她冷冷看着我：“哼，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三妹。”我无奈地叫一声。

    她伸手一挡：“不必了，从今往后你我再不是姐妹，我不恨你，希望你今后也别恨我，我们之间就此断了吧。”

    我来不及思索她话中深意，愕然道：“三妹，你有什么难言之隐为何不说出来呢？你这样又是何苦？”

    她眉头一皱：“唐苡柔，你从小活在爹的庇护之下，不谙世事，这世间有许多无奈都不曾体会过，所以你不明白，但是爹不在了，你那夫君也不是个省油的，我最后给你一个忠告，人还是要早些长大，一直这么不成熟下去只会害了自己，你迟早要学会独立的，早看透一些事少受很多罪，你走吧。”说完，唐苡晴往牢里墙角一坐，闭上眼睛不再理我。

    离开牢房，我不得不承认这个唐苡晴是比我强多了，她知道自己即如乐籍却依旧如此平静，她的坚韧成熟让我佩服。

    只是她和我说的那个惊天秘密究竟是什么呢？是一个怎样的秘密让即将出嫁的她成了如今的阶下囚？难道这个秘密和秦家有关？让他们退了婚？

    可是为什么会和娘有关呢？抑或是娘和秦家有何不解之缘？

    我本身就不是个聪慧之人，一颗拙心哪想得明白个中缘由，反而让自己头痛得不行。

    一回到宅子，我就立马倒床上睡了，中饭也没吃。

    


 1.第七章 闲谈爱情（1）

    [第8章  第七章 闲谈爱情]

    第1节  第七章 闲谈爱情（1）

    上午还狂啸的风在午后悄无声息地静了下去，我一觉睡到邢风回来，寻儿叫醒了我。

    我原本还在和他赌气，可是一想到唐苡晴告诉我邢风这么做是听了爹的嘱咐，不过是为我好，而且他宁愿被我误会也没有告诉我这是爹的意思，不禁心里一阵愧疚。

    我到饭厅的时候他正坐在桌边等我吃饭，见到我来，以为我还在生他的气，淡淡说了句：“你来了。”就开始低头吃饭。

    不知为何，知道了真相，我看着他，心里闪过一丝心疼。

    我快步走至桌边：“不管怎么说，还是谢谢你，今晚你回房睡吧。”

    邢风刚吞了一口米饭还来不及咀嚼就差点喷出来，我以为他噎着了，赶忙走过去去拍他的背，哪知他压根没呛到，只是咳了几声，然后意味深长看着我，轻声问：“你以为我昨晚不回房是怕你在生气啊？”

    我不假思索地反问：“不是吗？”

    这一问，让他忍俊不禁笑了起来，这好像是半年以来我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酣畅，虽然这里面有嘲讽的意味，但是至少是因为我，因为我他才笑得这么欢。

    “我可一点都不怕你生气，如果我有需求就算你真的生气了，我也不会压抑自己的。”

    这次换做我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了，他看起来正儿八经、斯文优雅的，竟然也会在大白天说这种话。

    我无语地坐回椅子上埋头吃饭。

    有时候，邢风很晚都没有回房，我就会去书房看看他，但是他不准我擅自进书房，其实我不是真的想他才去找他，而是我害怕，我知道爹现在在大牢里，可至少他活着。

    只是一想到不久的以后，他就会……我就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慌得很，一点安全感也没有。

    当我看到他埋首在书案间奋笔疾书的时候，我就会想起爹，想起小时候爹一手抱着我一边办公的场景，我想这辈子都不会再有那么一个男人能像爹那样疼我爱我了。

    爹出事前，邢风常常和我说，他其实一点也不爱我，我知道，因为他看不起我，我除了身份比他高以外，没有一处比得上他、配得上他的，而且身份也不是我自己的，如今他地位显著，我却是罪臣之女，我和他之间的悬殊越来越大了。

    但是我笃定他不会赶我的，因为他感激爹，这是真心的。

    爹出事后，他不再对我说这些话了，反而是轻声细语的，对我温柔的不得了，虽然他的魅力足以吸引我，但是我也不会去爱他的，因为我知道，爱上他只会苦了我自己，所以我们的关系很奇怪，在下人们或是外人看来是挺恩爱的，实则只有我们自己知道，不过是各取所需、逢场作戏罢了。

    我有跟他说过，他可以纳妾，不必就这样只对着我一个，但是他笑说不是不敢纳，不过是自己懒得纳了。

    记得爹也这么说，说他的满腹心思都在事业上，没有闲情逸致去拈花惹草，看来是真的。

    他还说，纳妾的目的也只是满足需求罢了，既然有了我一个，何必再花那心思，多养几个人还要多增加支出。

    我无奈在心里苦笑，他这是把我当成什么了呀。

    女孩子总会从小就梦想着成为新娘的那一天，我也不例外，只是新娘这个梦就这么匆匆套现了，连实现都算不得。

    可是对于爱情的向往还是不减的，我明知邢风不是那个人，却还是心理抱着那么一丝希望的。

    这天，他回来得挺早，我就问他：“夫君，你有想过要寻找爱情吗？”

    他听了一愣，接着嗤之以鼻地说：“你在幻想拥有爱情？别傻了，唐苡柔，我告诉你，爱情是世间最不靠谱的，它什么都给不了你，只会成为你的牵绊。”

    “牵绊？你怎么知道？你经历过啊？”我不信地反驳道。

    他侧着头道：“我比你大了六岁，该经历的都经历了，听我一句吧，别想着什么爱情了。”

    他转身走去房里了，留下我一个人在饭厅沉思。

    不知为何，当我了解原来他经历过了爱情的时候，心里猛地一沉，竟然不是滋味。

    


 2.第七章 闲谈爱情（2）

    [第8章  第七章 闲谈爱情]

    第2节  第七章 闲谈爱情（2）

    他还劝我不要幻想爱情，这让我非常非常的难过，我觉得不公平，凭什么他已经经历了，要剥夺我去经历的权利。

    可是，他是我的夫君，我这一生都是他的人，如果我要爱情，是不是意味着我爱的人，必须，得是……他？

    人有的时候很容易受到一时的意识所摆弄，就好比后来原本是关系不错的一男一女，当不知情者开玩笑说了句“你们是一对”以后，这两人见面就会显得怪怪的，因为他们的脑中都已经形成了“我们是一对吗”的观念，见到对方的心情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而此时的我也因为自己一时的想法受累了一辈子。

    呆在空荡荡的饭厅，恍惚间，一个身影闯入了我的脑海。

    我站起来，自顾自一耸肩，以前在太尉府，永远不会是我一个人留在这，爹永远会陪着吃饭最慢的我，然后一起离开的。

    


 1.第八章 行刑那天（1）

    [第9章  第八章 行刑那天]

    第1节  第八章 行刑那天（1）

    我不知道在爹行刑前的十几天我是以怎样一种心态来麻痹自己，只知道这一天，行刑，是真实地来临了。

    那一天，邢风没有上朝，他陪着我，一直搂着我，没有松开。

    此刻，我是真的在心里把他当成我的夫君，当成我唯一的依靠。

    邢风一直在努力说一些笑话给我听，但是他真的不是个讲笑话的好料子，哪怕好笑，也只是在早朝时候哪个大臣失态地摔了一跤之类的，这样只会让我想到爹。

    于是，我央求他：“夫君，我想去。”

    他看着我，眉头微蹙，不确定地问：“可以不去吗？”

    我眼眶一红，哽咽道：“我是真的想去。”

    他将我抱得更紧，过了一会儿，他低声道：“好吧，我带你去。”

    当邢风骑着马带我飞奔到菜市场刑台时，距离午时三刻还有不多的时间了。

    围观的人很多，人群一层一层包围了整个刑台，我和他处在外圈，根本什么都看不到。

    他拥着我钻入人群中，他一手揽着我，一手挡开人群，最后带着我站在刑台的正前方，我们面前还有三四排人，我确实不能出现在爹的视线里，他一定不愿让我见到这样的他。

    他跪在台上，蓬头垢面，整个人没有什么神采，低着头驼着背，背上插着木牌子，写着斩立决，他与之前已是天壤之别，苍老得不像话。

    我眼眶立马就湿了，差点失声叫出来，一旁的邢风将我拥得更紧些。

    我紧紧咬着下唇，双肩剧烈颤抖，冰冷从心底直冒出来，生疼生疼地如刀子般直刻心扉。

    我发出一声闷哼，挣扎着想跑出去，被他紧紧箍住不得动弹。

    那时真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爹就在我前方十米处，可是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不能救他，我宁愿就这样和他一起死了才好。

    我的脑子已经空白，在早春料峭的寒风之下竟然浑身冒汗，湿了衣衫。

    邢风看出我的不对劲，不知他在我腰间使了什么，腰际忽来的疼痛把我拉回了现实。

    他轻轻但是很坚定地在我耳边说：“别怕，还有我。”

    一听到这句，我强忍已久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地掉了下来，不是因为这话感动了我，而是他这样的语气像极了爹。

    我泪眼模糊地望向刑台，执法官扔下了牌子，洪亮地说了句：午时三刻已到，行刑。

    那一瞬间，我的呼吸停止了，刽子手摘去爹背上的牌子，我睁大双眼不敢相信，我所崇拜敬仰着的这个男人就要离我而去了。

    下一幕我已经没有勇气去看，邢风试图用手蒙住我的眼睛，可是他还未将手放到我眼睛上，我就已经眼前一黑，头一栽，昏了过去。

    ……

    晚上，我醒过来，寻儿和觅儿都守在床边照顾我，眼睛都肿得跟核桃似的。

    我躺在床上睁开眼，一动不动，回想起白天的事，确认了这是事实并非做梦以后，才长叹一口气，让她们先出去了。

    我脑袋里一片混沌，努力想回忆一些和爹在一起的往事，或许是伤心过度，大脑自动跳过了那些片段，总之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起身推开窗，寒风一下子灌进来，我打个哆嗦，看向天边的月亮，今夜的月好似分外明亮，分外的圆，周围形成了一层淡淡的光晕，看得久了容易使人产生幻觉，我仿佛看到爹在朝我微笑，我对着月亮展颜一笑：爹在天上也一定希望我能快乐吧。

    原本该是入春了，可是今天天又微微转寒，我拢拢衣服。

    之后邢风来看过我，见我气色转好，情绪也平稳，便去了客房睡。

    这些日子以来他对我的种种关怀我都是知晓的，心底很感动，不管他是出于内疚还是报恩，我都不得不承认我对他已经心动了。

    我想在他抱着我，在我耳际说出那句“别怕，我在”的时候，是我真正第一次对他心动了，而之后发生的许多事，这一次的心动想必是一个很深很深的祸根。

    我以为他会一直这样关怀我下去，虽然他不爱我，我也从未期盼过他会有对我海誓山盟的一天，可是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他对我的冷淡让我觉得心寒，让我难过。

    


 2.第八章 行刑那天（2）

    [第9章  第八章 行刑那天]

    第2节  第八章 行刑那天（2）

    甚至比爹离开我时更让我忧伤心痛得难以复加，因为爹不在了，我知道还有他，可是如果连他也不要我了，我就真的孑然一身了。

    可是我不敢告诉他，我不敢让我他知道我是多么迷恋他，我是多么离不开他，是多么的需要他的怀抱，因为我在他眼中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我越是想要什么东西，他越是不会给我，他一直想要我知道我不再是谁手中捧着的宝贝，我已经没有了任性的资格。

    我知道自己是多么的缺乏魅力，我也没奢求过他能珍惜我，只要留在他身边，就该知足的。

    我能做的就只是祈求上天，不要让他身边再出现其他女子便好了，这样他就能永远只是我一个人的夫君，如此，我便不用太过伤心。

    


 1.第九章 风的忧伤（1）

    [第10章  第九章 风的忧伤]

    第1节  第九章 风的忧伤（1）

    一个月后，花开遍地，百花初绽，到处显得生机勃勃起来，园中的玉兰花结起了花骨朵，含苞待放，湖边的柳树也开始枝繁叶茂起来。

    我站在湖边，仰头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春风带着混有泥土气息的青草香吹入我鼻尖，令人精神抖擞。

    眼睛一瞥，湖的另一端一抹白色身影立于那里，衣角被春风吹起，扬起好看的弧度。

    我从没有见过邢风穿白衣，穿着白衣的他，显得形单影只，尤为孤寂清冷，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远远的就能感觉到他的忧伤。

    清新微寒的春风吹在我脸上，让人由里到外都沉浸在一片微凉的水气中，思绪也变得分外清明。

    我好奇，是什么让他如此神伤？

    邢风虽是读书人出生，但是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他一点都不是那种温润如玉型的人，看上去倒是儒雅，始终还是难掩身上的冷漠疏离。

    他对我一直不温不火，即使是在那段艰难的日子里，他所给我的关怀也不让我觉得他是个温暖型的男人，他的责任心太强了，理智也太坚定了，他不会因为感情而冲淡理智，他对我的一切都是因为他是真心要报答爹的恩情，他对我的好，全是因为责任心凌驾于感情之上，所以他一点没有减少对我的看不起。

    他站在湖边，衣袂翻飞，一身的清冷给他增添了一番飘逸出尘的意味，削薄的嘴唇紧紧抿着，乱发拂过了他刚毅俊朗的容颜。

    我的心悄然一紧，不知从几时起，他的一举一动都已经可以牵动我的整个神经，那一刻，我想进入他的世界，想知道他的忧伤从何而来，想要用尽我全身的温度去温暖他，去融化他的冰冷。

    可是我也没有忘记，他说让我不要幻想爱情，那是对我的宣判，宣告了我爱他注定无果的结局。

    那我还要飞蛾扑火吗？

    ……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看着他，笑着说：“你穿白衣真好看！”

    他抬头看我一眼，淡淡答道：“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哦？是吗？”我颇为尴尬地笑笑。

    他低头吃饭不再理我，我放下筷子，看着他无比真诚地说：“过几天等你空了，写封休书吧。”

    他刚夹了一筷子鱼肉往嘴里塞，听我这么说冷不防地手一抖，看着我：“你说什么？”

    我一笑：“我想还你自由。”

    我知道他不是诚心娶我的，是爹答应他只要娶了我就可以官运亨通，既然如今太尉府已经没了，他已得到他想要的，那我就没有了利用价值，但他出于良心一定不会休我的，所以我只有自己提出来不让他为难。

    如果换做以前，我也愿意就这么维持着现在的生活，不去做任何改变，欣然接受爹为我安排的后路，可是我想我已经快要爱上他了，明知他不喜欢我还强留下去，我怕终有一天我会难以自拔，而我不要做那扑火的飞蛾。

    他的忧伤，他的快乐，他的一切心情都不愿意和我分享，这是我最不想接受的事实，我也想勉强留在他身边，照顾他就好，可是他不会给我机会的。

    那就趁我还离得开他的时候就离去吧，更何况他和我在一起也顶着诸多压力，靠着裙带关系上位是他心中的耻辱可又无可奈何，那么我们分开对大家都好。

    “不，我不会休你，永远也不会，没有你，不会有我的今天。”他的回答很简单，可是透着坚定，十分出乎我的意料，让我不自禁的窃喜。

    “不，是我要离开，没有人会骂你忘恩负义、狼心狗肺，如今的你已经破茧成蝶，何必束缚自己呢？你可以自由了。”我虽没什么突出优点，可是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苡柔，你为什么要这样呢？”他竟然有痛苦之色。

    我脱口而出：“你爱我吗？”

    他怔了怔，平静地看着我道：“我娶你与爱无关，即使我不爱你也不会休你。”

    我听了哑然失笑：“那吃饭吧。”

    ……

    春光灿烂，鸟语花香，那天我在园中浇花，觅儿兴高采烈跑来，气喘吁吁问我：“小姐，小姐，你猜是谁来了？”

    


 2.第九章 风的忧伤（2）

    [第10章  第九章 风的忧伤]

    第2节  第九章 风的忧伤（2）

    我站直身子，一边捋发一边问道：“谁啊？”

    “是伊小姐。”

    “小允？”我不敢置信地笑，忙拉着觅儿道，“她在哪，在哪？”

    “苡柔！”一声清脆悦耳的高喊。

    我望向声音的来源，不远处一个瘦长的黄色身影，她正向我飞快跑来。

    小允一身黄衫，腰间流苏随着青丝晃动，她跑到我面前，定定看着我，一脸笑如桃花：“苡柔，你嫁人了！”

    我欣喜地点点头。

    伊允，除了寻儿觅儿以外，我最亲密的人，也是我唯一的朋友，小时候，我救起了在路边饿晕的她。

    我们在一起度过了四年的时间，那年她家道中落，她父亲要把她嫁给一个老头做小妾，她不愿意就逃了出来，在遇到我之前，她过着乞丐的生活。

    她和我这娇滴滴的小姐不一样，即便她童年时过得挺富裕的，她从小立志要成为侠女，要过独立的生活，绝不听任别人为她安排的生活，所以她逃婚，哪怕对方不是糟老头，她也迟早会离开那个家，跑出来游历山水，她的确有着我不可企及的勇敢。

    两年前，她离开了太尉府，说什么长大了，是时候去江湖上闯荡了，然后我流着泪告别了她。

    下午，我和小允一起上街，走在曾经一起手拉手走过的街道，时光仿佛回到了那些年，无忧无虑的那些年。

    走在十里长街，看着亭台楼阁鳞次栉比，看着热闹的市井风情，我们在行人间来来回回地穿梭。

    “苡柔，看到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两个月前我听说了轩叔的事，吓坏我了，就立马往京城赶，当我看到太尉府已经是一片废墟时，真的吓得要哭了，后来才知道原来你嫁人了。”小允拉过我的手，笑道，带着一丝感动。

    我转头看着她：“哇，那我可真后悔没有看到当时的你，自从我认识你以来，就没见你哭过。”

    后来我和小允找了一家酒楼的二楼靠窗位置坐下，从这望出去，可以看到天边的紫红色云霞。

    “小允，你这丫头一走就是两年，就给过我三封信，我还以为你不打算再回来了呢。”我故作不满地埋怨道。

    “怎么可能啊，才两年而已，不过你放心，这次我回来了啊就不走了。”她朝我拍胸脯保证。

    我两眼放光道：“真的吗？早跟你说了江湖险恶嘛。”

    小允拉住我的手欣然道：“才不是呢，江湖可好玩了，以后慢慢说给你听，我就是想多陪陪你嘛。”

    “你还煽情起来了。”我白她一眼。

    “对了，你相公是个怎么样的人啊，他不在府里啊？”小允笑嘻嘻地问我。

    我摆摆手，有些俏皮的意味：“他啊，他现在做大官了，忙着呢？”

    小允诡异一笑道：“咦，看来你这相公不像是父母之命哦？怎么，开窍啦，终于知道要自由恋爱啦？”

    “什么嘛！”我嗔道，“他是爹的得意……恩……门生。”

    “哎，好吧，原来你还是接受了包办婚姻啊，不过看你的样子还是挺中意他的吧。”

    小允有些小失望，我知道，她一向有主见，她对于嫁给一个自己根本没有见过面的人是非常嗤之以鼻的，她用作孽来形容包办婚姻，她说那是对自己的不负责。

    “他挺好的。”我幸福地笑笑，随手夹起一筷子鱼肉。

    “只要你幸福就好了，来，干杯！”小允高兴地喊道，高举杯子。

    我忙拉低她的手，道：“这么多人看着呢，注意一下吧。”

    “行行行，就你是大家闺秀，我是野蛮人。”小允无奈嘟嘴。

    


 1.第十章 我的发小（1）

    [第11章  第十章 我的发小]

    第1节  第十章 我的发小（1）

    小允的性格和我差得挺远的，我是比较传统的，她就很不拘小节，大概这和她的家境有着莫大的联系，她是个不受宠的女儿，也就没人管教，养成了她大大咧咧的性格。

    我喝着茶，小允喝着酒，我问她什么时候学会了喝酒。

    她一时语塞，居然……我在她脸上看到了小女人般甜蜜的羞涩的笑容。

    我好奇心大起，兴奋问她：“怎么了，说啊？”

    “其实我也打算告诉你的，我找到他了。”小允说着低下头去，好不别扭的样子。

    我兴奋地抓起她的手臂：“你是说……你的良人？”

    她笑着点头，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叫道：“太好了，太好了！”

    “大家闺秀，大家闺秀。”她微微抬头轻声说着，脸红到不行，我和她笑成一团。

    小允又说：“我和你说哦，过不了几天他就会到京城了，到时你和我一起去城外接他吧。”

    “好啊，那你今晚和我一起住吧。”我实在太想念小允了，忍不住提议。

    “不用啦，苡柔，我已经找好宅子了。”她摇头笑着道。

    “原来你早就到了，这么晚才来找我啊。”我佯装生气。

    她双手乱摇：“才没呢，我知道你成亲以后，一时之间找不到你嘛，更何况在京城要住好久，干脆就先去看房子啦。”

    我问：“哎，他是哪里人啊，这样是不是以后你还是会和他一起离开？”

    小允想了想，大手一挥说：“他是江湖中人，四海为家嘛，你想我陪你多久就多久啊，哈哈，除非你嫌我碍事。”

    “小允，你对我最好了！”我捏着她的脸道。

    “噼里啪啦……”

    酒楼对面放起了鞭炮，我不由得捂住了耳朵，嘴里咕哝：“什么事啊？”

    “百芳楼。”小允轻念出声。

    “这是什么地方啊？”

    “女肆。”

    “啊？”我瞪大眼睛。

    “哈哈。”小允嗤笑道，“你在京城住了那么多年，都不知道百芳楼是这最大的女肆吗？”

    我抓头发道：“我还真不知道。”

    “女肆放鞭炮呢，一般就是有新的姑娘了。”小允试着解释给我听。

    可惜我还是听不懂。

    “这可是你自己听不懂啊，那我只能说的直白些了，就是一群人出价竞争一个姑娘的初夜，懂了吗？”

    我愕然地点点头，心里感叹小允这几年的江湖果然没有白混，姑娘家家的，说话这么直接还脸不红心不跳的。

    我饶有兴趣地从窗口偷望对面的情景，这里的窗正对着百芳楼的二楼，从这可以看到对面雅间坐着的几个男人，看上去像是几个年轻公子哥。

    可是当我细看之后，我倒吸一口气，中间那个紫衫华服的男子，他的背影和邢风是那么相像，相像到我几乎可以肯定那就是他。

    还好小允没有注意到我一瞬间的变化，我立刻克制住自己，让自己平静下来。

    震惊过后，我居然有点想笑，男人来女肆是很寻常的事，我这么大惊小怪的做什么呢？

    或许是由于他和我说过的那些话，他说满足需求，有我一个就够了，我知道他这么说并没有贬低我的意思，但是他这句话真的给了我一些不知名的力量，他让我以为他真的不会拈花惹草，他会一心一意只有我一个女人在他身边。

    我为自己误解了他的意思而自嘲，我觉得自己确实是自作多情了。

    小允和我说了一些她和她恋人之间的事，可我好像一句也没有听进去，甚至连他的名字都没记住。

    小允送我回了家，然后离开了。

    她向来大大咧咧，估计也没注意到我的变化，那样也好。

    邢风那天回来得很晚，见我没睡很是诧异。

    “这么晚还不睡？”他的声音有些懒散，听上去很是蛊惑人心。

    他刚刚沐浴好，墨黑的头发披散下来，脸上还挂着水珠，看的我心神荡漾，连吞三下口水。

    他上半身裸露着，头发上的水不断地淌到他身上，看上去性感异常，我突然就失去了对自己心跳的控制力，怦怦怦的，只觉得心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2.第十章 我的发小（2）

    [第11章  第十章 我的发小]

    第2节  第十章 我的发小（2）

    我本来还想和他说，要不要再考虑一下休书的事，可是那一刻我意识到我已经陷进去，离不开他了。

    一切都晚了，我已经疯狂爱上他了，爱上了这个俊朗性感、才华横溢的男人。

    我知道自己和他的差距是多么大，如果不是爹，我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追上他的高度，可是我现在已经是他的正妻，如果我真的放手，那我就一辈子都无法再触摸到他，那样我会死的。

    所以我抛开了我脑子里的话，我娇柔说道：“在等你啊。”

    他正在用毛巾擦拭着湿发，听到我这么说，先是一愣，再抬起头，抛给我一个挑逗的眼神，然后放下毛巾，一步一步很慢地走到床边。

    我坐在床边，没有站起身，等他过来的时候，一把环住他的腰，那上面还湿湿的，他的肌肤摸上去凉凉的，很舒服，还有一股清香萦绕鼻尖。

    他俯下来，捧住我的脸就吻住我，濡湿的舌头灵活地钻入我的口中，肆意搅动。

    我想到他今天去了女肆，或许亲吻了其他的女子，拥抱了其他的女子，就感到一阵不舒服，我将他抱得更紧，吻得更用力，我要他是我一个人的。

    


 1.第十一章 学骑马（1）

    [第12章  第十一章 学骑马]

    第1节  第十一章 学骑马（1）

    第二天我醒来，邢风已经不在身旁，我心情格外的好，也不知为何这么好，总之就是很开心。

    “小姐，你可醒了。”寻儿进来收拾。

    “怎么了，有事吗？”

    “事情倒是没有什么，只是最近小姐都睡得好晚啊，觅儿是说……小姐要成小猪啦，哈哈！”觅儿就是个开心果，随了我十多年，观念里和我没有主仆之分。

    “好你个寻儿，也敢拿我开玩笑了。”我作势要打她。

    “在说什么这么好笑？”屋外传来小允清脆的声音。

    “伊女侠，你得替我教训一下寻儿了，她胆子越来越大了，竟然说她小姐我是猪！”我小跑到门边，将小允拉进来。

    寻儿不但不收敛，反而一脸坏笑地对小允说：“伊小姐，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小姐还刚刚起床，不是小肥猪是什么啊？”

    “哦？是吗？”小允怪异地看向我，我笑着耸耸肩。

    我这人从小就不懒床，每次爹上朝前我都还去门口送他呢。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就是感觉累累的，不过我昨晚睡得是有些晚了。”

    “呀，小姐，你会不会是有了呀？”觅儿带着点暗昧的神色问我。

    我和小允对视，都睁大了眼看着对方。

    我轻喃：“应该不会吧。”

    “小姐，你和姑爷成亲也大半年了，是有可能的，我这就去请个大夫来瞧瞧。”寻儿兴高采烈正要出去，小允却一手挡住了她，道：“等等，先不用请大夫，阿离快到京城了，他精通医术，到时让他再看吧。”

    我迟疑一下，笑道：“好吧，小允这是替我省钱呢。”

    晚上我留下小允一起吃晚饭。

    “夫君，你回来了，这是伊允，我的好朋友，小允，我夫君邢风。”我一手饶过小允的后颈搭在她肩上，乐不可支地给他们做着介绍。

    “伊姑娘，你好。”邢风向小允礼貌地点点头。

    “你，你好。”小允显得有些木讷，直勾勾地看着邢风掀了衣袍坐下。

    我走到她身边，轻声问：“你没事吧？”

    小允又是摆手又是摇头地说：“没事，你夫君长得真好看。”

    我得意地一笑：“羡慕吧，不过我相信我家小允的眼光，你家良人一定也是个中看的。”

    她回眸低笑：“而且很中用。”

    我们笑得有些邪恶了。

    等吃完了饭，天际已泛着黯淡的幽蓝色，天幕中一轮弯月缓缓升起。

    我和小允走在出府的路上，小允严肃地看着我，我收去脸上的笑容，盯着她的眼睛问：“到底怎么了？”

    她谨慎地说道：“你这夫君，我在女肆见过。”

    “嗨，我还以为什么事呢？”我挥挥手，松了一口气，大步向前走去。

    “喂，你夫君上女肆，你都不在乎吗？”她跳几步追上我，拍在我的背上。

    我回过身，淡淡地问：“你什么时候见到他在女肆的？”

    “就在我找你的前一天，在大街上无意中看到的。”

    我又不急不缓地问：“你见到他时，他在做什么？”

    小允顿了顿：“他在和老板娘说话，我看这人斯斯文文的，所以多看了一眼，你看他还指明那姑娘，一看就是经常去了。”小允摇摇我的脑袋，示意她的不满。

    我笑出了声，拍拍她的胳膊：“小允你误会了，他是去找唐苡晴的。”

    小允惊讶出声：“找唐苡晴？”

    “嗯。”我点点头，看向天幕开始出现的点点星光，“你也知道唐苡晴没入了乐籍，夫君找他的朋友点名做了唐苡晴的入幕之宾，这样来保全她的清白，不过钱都是他出的。”

    小允讪讪笑道：“原来如此，唉，这样我就放心了。”

    我挽起她的手臂继续向前走，其实昨晚我知道真相的时候也很震惊，不过更多的竟然是窃喜，我笑说：“其实男人三妻四妾也很正常。”

    “呸，要是阿离敢找别的女人，我一定先阉了他！”

    “小允，你真是厉害！”

    “那是，我可是人称伊女侠。”

    


 2.第十一章 学骑马（2）

    [第12章  第十一章 学骑马]

    第2节  第十一章 学骑马（2）

    ……

    两天后，小允兴冲冲地跑来：“他要回来了！”

    “看你兴奋的，想他啦？”

    “那当然，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她的脸上、眼神中都透着满怀的欣喜。

    因为要去城外，所以小允说要骑马去，我惊诧地得知了小允学会了骑马，我不由低笑：一年的时间，小允真的变了好多，原本我是府上的大小姐，而她只是我捡来的苦孩子，我拿真心待她就是希望她在我面前可以不用自卑，可是她现在不仅学会了骑马，还学会了一些小武功，最令我羡慕的，是她依靠自己寻到了真爱。

    小允的马是一匹温顺玲珑的白马，非常的可爱，她还骄傲地告诉我，这是她的阿离送她的。

    我坐在前面，小允坐在我身后，骑着马儿一路慢悠悠晃到了城外。

    “看你心急如焚的，连个影子都没有呢。”看着长长的道上空无一人，我在前面调侃道。

    “讨厌，这里风景那么好，我们就当来郊游啊，你这大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有益身体健康啊。”

    小允放开缰绳，身子仰头，望向蓝天，吓得我很紧张。

    树林小道里空气清新湿润，沿着山脊向上走，一路只闻花香怡人，草色葱茏，树顶上鸟儿来来去去，叽叽喳喳，一派欣欣向荣之景。

    “不如我教你骑马吧。”小允兴奋提议道。

    “什么！”我惊呼，“还是算了吧。”

    “就这样定了。”说着小允自我身后跳下马，走到马的前方，仰头对我说：“不用害怕。”

    我拼命摇头抗议：“不，我不学。”

    “你坐稳了，当心摔下来。”

    被她这么一说，我吓得只好乖乖坐在马上。

    小允牵着缰绳，悠哉悠哉地走着，而我坐在马上则是胆战心惊，全身僵硬，一刻也不敢放松。

    “你看，我说的不可怕吧。”小允停下脚步，回过头看我。

    我勉强向她笑道：“还好吧。”

    不料小允听了这些很满意，当即说道：“看来你可以自己骑马了。”

    我还没弄懂她的意思，她已经轻轻拍了一下马，小白马撒开蹄子向前跑了起来。

    “啊……小允！”我惊呼。

    “放心吧，坐正身子不会有事的。”小允在我身后喊道。

    小白马的速度确实不快，但是我还是觉得在马背上摇摇欲坠的，我抓紧缰绳，全身心放在前方的道路上。

    


 1.第十二章 苏雨晗（1）

    [第13章  第十二章 苏雨晗]

    第1节  第十二章 苏雨晗（1）

    沿途风景很好，小白马带着我一路小跑，原本小允还跟在我们身后，可是跟着跟着就不见了，我知道，是她的阿离来了，刚刚在岔路口远远的，就看到了一人一马在不远处。我想着也该让他们单独呆一会，所以加快了行进速度。

    我心情颇好，在马上还哼着小曲，原来骑马并不是想象中那么困难，我还是很快就控制自如了。

    跑了一会儿，我很想停下休息，这时才发现我压根不知道怎么停下来，我试着和马沟通：“小白马，你歇会吧，马大哥，你就停下吧……”

    到后来，我实在是慌了，急得满头大汗地喊：“你给我停下！”边喊我用力扯了一下缰绳，这样一来用力过猛勒到了马脖子，马儿受惊开始疯狂往前跑。

    “救命啊！”我吓得面色苍白，只能大声呼救。

    这时，远处一个青色长袍的男子闻声看向我这里，只见他向上轻轻一跃，足尖在山壁上借力一点，飞身到我身后坐下，然后他的手覆在我手上，手腕轻轻一转，拉着缰绳将马停下。

    我重重吐出一口气，伸手抹去额头上的汗珠，转过头想说“谢谢。”

    可是刚一看到他，就被我们之间如此之近的距离给吓到了，我失礼地低呼一声。

    他反应很快，立马了然一笑，一边翻身下马，说道：“情急之下，多有冒犯之处，还望姑娘见谅。”

    “不不不，是你救了我，何来冒犯一说？”我赶忙接口，是我自己太大惊小怪了。

    他抬头望着我，突然笑出来：“你是嫂子！”

    “啊？”我茫然地望着他，笑得僵硬，“请问你是？”

    “呵呵，我是叶子谦，邢的朋友，我在府上见过你。”他很有风度，看出我的不自在，给我一个暖阳般的笑容。

    明眸皓齿，俊朗风华，不愧是他的朋友，果然是人以类聚。

    不过他说话的方式和邢风不一样，不是漫不经心的，而是他会看着我的眼睛，嘴角始终向上扬着，给我一种很舒心的感觉，因为他让我感受到了一种被尊重的感觉，我们是平等的。

    “对了，嫂子，你想去哪，就一个人吗？”叶子谦在一边牵着马，而我也下马，走在他身旁。

    “我和朋友出来的，她应该就在不远处。”我四处望了望。

    他大方地笑了笑：“既然这样，不如你加入我们吧。”

    我愣了愣，诧异道：“不太好吧。”

    他笑道：“没事的，邢也在啊，一起吧，你看，他们就在那。”他指向前方，我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前面是有一群人坐在草坪上，有的在钓鱼，有的在作画，还有的在烤鱼。

    “叶，让你去找树枝，去了那么久啊，哎……这是？”

    “这是嫂子啊，你们见过的。”叶子谦热情地把大家都叫过来。

    我不习惯有那么多人在的场合，笑得有些僵硬，以前家里来人的时候，都是去邢风的书房谈事的，一般我们不打照面。

    “对了，邢呢？”叶子谦好心地替我问。

    “他啊，在陪二嫂呢！”他们打趣道。

    我听了明显脸色一沉，二嫂？她是谁？

    “怎么，苏雨晗也在？”叶子谦在一旁问道，面露难色，显然这位苏姑娘的突然来到和我的突然来到造成了尴尬。

    “是啊，你前脚走，她就来了。”

    我诧异地发现，这里的所有人都知道苏雨晗的存在，却偏偏不知道我是谁，这真是天大的讽刺。

    就连温润贴心的叶子谦都没有注意到此时应该安慰一下我，不过这帮男人在一起，应该也是对这些事见怪不怪了，这是他们共同的话题和兴趣，怎么可能理解女人的心思。

    “嫂子，你坐在这等等，他们很快会回来的。”叶子谦带我到河边。

    “谢谢，你过去玩吧，我自己就好。”我坐下，对他说道。

    “行，那我先去喂马吃草。”他笑着离开了。

    他一走，我便笑不出了，他们说的真是顺口，苏雨晗，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我的心理异常不安，一颗心始终悬着。

    


 2.第十二章 苏雨晗（2）

    [第13章  第十二章 苏雨晗]

    第2节  第十二章 苏雨晗（2）

    过了很久，我都快要睡着了，才在一阵喧哗声中得知他们回来了，不过当我看到的时候，宁愿他们别回来，现在的尴尬比起我之前的落寞可要好几倍了。

    苏雨晗绿衣长裙飘飘的走过来，高腰的长裙一直系到腋下，上身着窄袖短襦，一手挽着身旁温柔笑意的男子。

    邢风一双温柔得似乎要滴出水来的澄澈眸子钳在一张完美俊逸的脸上，细碎的长发覆盖住他光洁的额头，垂到了浓密而纤长的睫毛上，依旧是一身不落尘埃的白衣，只是比那日湖边腰间多束了一条宽边金带，出尘中更添了几分高贵和傲气，面色中更添了几分宠溺。

    我不自觉就咬紧了牙关，心底的怒意席卷而来，被酸楚和不甘所充斥。

    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两个人幸福地走过来，近看之下，我才看到苏雨晗一张俏脸红扑扑的，两人甚至有些衣衫凌乱，像是……

    我不敢想下去，可是抑制不住胸口不断的起伏，心里的怒气和屈辱铺天盖地而来。我握紧了自己的双拳，原来我已经在不知什么时候，那么那么的喜欢上邢风了，我现在那么的嫉妒连自己都惊讶。

    叶子谦走上去，在邢风耳边说了什么，然后我就看到邢风朝着我的方向看来，我和他对视，在看到我的一瞬间，我明显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变了变，虽然还是笑着，但是没有了之前的真心和温柔，我看得出。

    他和苏雨晗一起走过来，她自然也看到了我，可是她没有松手，从他们手挽手一起迈步向我走来时，我的眼睛就紧紧盯住了他们相互连结的手臂。

    可是没有，他们中没有任何一个有过想松开的痕迹。

    我扯起嘴角，冷笑，逢场作戏的本领我还是会的。

    “雨晗，这是我妻子，唐苡柔。”邢风看着我介绍道，我有些惊喜，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正式地向人介绍我，虽然这人……

    “苡柔，这是苏雨晗。”

    苏雨晗朝我落落大方地一笑：“你好，唐姑娘。”

    我面无表情地吐出几个字：“你好。”

    心里想着怎么会有这么不害羞的女人，当着我的面，还继续霸占着我的夫君，不过我很意外，这样的情况下，邢风居然自称我是他妻子，不过看来这二字对他们一点作用都没有，好像压根没意义。

    


 1.第十三章 初见向离（1）

    [第14章  第十三章 初见向离]

    第1节  第十三章 初见向离（1）

    “你怎么在这？”邢风对我说。

    “我……我和小允出来接她恋人的。”说到“恋人”二字时，我的声音已经轻如细蚊。

    邢风举头望了望：“那我怎么没见着她？”

    “都说了人家甜蜜去了嘛！”我不满低声道，暗示他对我的冷落。

    邢风没料到我突然这么生气，一愣。

    不过这时，苏雨晗倒是轻笑一下，我暗含敌意看着她，她不改笑意：“唐姑娘不要生气，生气了对皮肤不好哦，你说呢，邢大哥？”说完，一脸纯真地看着邢风的眼睛。

    邢风抽开手臂，一把搂住她的腰，再不看我一眼，对着其他人喊道：“天色不早了，我在沁心居定了位子，大家出发吧。”

    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准备离开，我看到邢风潇洒地骑上一匹黑马，然后伸手向苏雨晗，一拉一带，她就轻盈地坐在了他身前。

    我想起那日我和他共乘一骑的场景，可惜那日寒风凛冽，又加上我一路的哭泣，以及后来的跳下马让他成了我的人肉垫子，真真是一丝一毫的浪漫也没有，我遗憾这样的机会恐怕以后都渺茫了。

    叶子谦在另一匹马上，他和邢风说了几句话，然后就看到了邢风瞥向了白马所在的地方，只是轻轻一眼，压根没有回头看我，一手抱着苏雨晗，一手拉着缰绳，走了。

    叶子谦驾着马回头，抱歉地看着我，似有意骑过来，我摇摇头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示意他我不要紧，然后他也离开了，剩我一人坐在溪边的草地上。

    我仰头望了一下天空，可是阳光太刺眼，我一点都睁不开眼，又坐了会儿发了会儿呆，我才起身，走到拴着小白马的树下，解开绳子准备骑上它去找小允。

    熟料突然被人从背后一把抱住，整个人靠在我背上，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苡柔，你吓死我了……”

    我叹一口气，转过身看她：“小允，你怎么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我在后面叫你，你为什么反而骑得更快了？害我追不上。”我看清小允满是泪痕的脸，很是诧异，我的离开竟让她如此紧张害怕到这地步，我原以为我是做了好事让他们单独呆一会，没想打反而让小允担心成这样，心下一阵过意不去，拍拍她的背：“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

    “唐姑娘无需自责，是小允太小题大做了，我就说没事的。”温润的声音传来。

    “臭阿离，胡说什么呢？你不知道苡柔身体不好吗？万一……”不等我回话，小允从我怀里探出头，回过头对着向离就是一顿臭骂，狠狠瞪他一眼。

    向离略显尴尬地站在原地，我脸上有如火烧一般，因为我让这对刚见面的恋人吵成这样真是太罪过了。

    “小允。”我无奈地轻轻扯她，对着向离赔笑道：“向公子，不好意思，都是我不好，小允太激动了。”

    “唐姑娘，你和小允的关系我都清楚，关心朋友是应该的，我和小允都很关心你，这荒郊野外的，一个姑娘家实在危险，时间不早了，我们早些回城吧。”

    向离是个英气逼人的男子，不同于邢风的俊朗清傲，也不同于叶子谦的儒雅倜傥，他的五官很深刻，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穿着黑色束装，双目有神，微微蹙眉，很有江湖大侠之风范，和小允很是登对。

    “恩。”我点头，向离比我想象的要好相处多了，我之前以为江湖人士会很粗鲁野蛮，没想到他的细心体贴是邢风都比不上的。

    于是小允和我共骑一匹马，向离骑着他的黑马一起回到了京城。

    通过向离我才知道，原来他们已经成亲了，小允是怕我听了心里失落才没有告诉我的。

    我点着小允的脑袋说她是傻丫头。

    她却红着眼圈低低说了句：我答应过你长大了我们要一起出嫁的嘛。

    我听了心里一阵暖意，不过是儿时的一句玩笑，她竟深记如此，我叹了叹，又说了一句：真是个傻丫头。

    


 1.第十四章 小吵小闹（1）

    [第15章  第十四章 小吵小闹]

    第1节  第十四章 小吵小闹（1）

    晚上，我回到宅子的时候，邢风还没有回来，我印象中，他还没有这么晚回家过。

    “你跟踪我？”这是他回来后说的第一句话。

    “我没有。”

    “你明明不会骑马，却出现在城外？”他不屑问道。

    “不是，不是。”我摇头，“是和小允去接她相公了。”

    “相公？哼，前几天还是恋人，这么快就成相公了，还想骗我？”他解下腰带，一身白衫散开来，他揉了揉额头，看上去有些烦躁，声音也开始冰冷起来。

    我呆呆地看着他，不知从何解释起，下人进来给他端了一壶醒酒汤。

    “还不过来？”他闷闷地说。

    我诺诺地走过去，准备给他倒汤时，他一把抓住我的手，我被吓了一跳，来不及抽出手，他就已经站起身一把搂住我，推着我向床走去。

    他鼻间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我头尽量向后仰，避免那股令人晕眩的味道。

    他看出我的厌恶，重重朝我脸上吐了一口气，我皱眉。

    他愤愤地开口：“怎么？不想让我碰你？”

    我别着脸道：“今天大家都很累了，你喝了汤早些歇着吧。”

    他冷哼一声，道：“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胆子倒是大了，当着我朋友的面讽刺我，去接小允她相公，你想说明什么？不就是暗示我，我没有尽到相公的职责吗？哼。”

    他黑褐色的瞳孔渐渐放大，里面映出一个无助的我。

    此时的他也不再是搂着我了，而是捏着我的双肩逼我直视他。

    “你喝醉了。”我咬牙，试图挣开他的钳制。

    “我现在就让你知道我是你相公。”他恶狠狠地对我说。

    他抱起我一下将我摁倒在床上，这时我也因怒气失去了理智，我身子一用力就狠狠撞了一下他的额头，他一下子晕眩起来。

    我趁机赶紧爬起来，我摸着额头，眼泪汪汪地站在床边。

    他烦躁地趴在床上揉揉额头，趁他开口向我发难前，我说：“求你今晚不要碰我。”

    这一撞似乎让他清醒不少，他忍着怒气用低沉的嗓音问我：“为什么？”

    我说：“我今天不是没有见到你和苏姑娘。”

    他听了以后，好半晌没有说话，好像有些迷茫，后来才阴冷冷说了句：“我和她没做你认为的那事。”

    我睁大眼睛看着他：“可是……可是……”

    我说不下去了，总之他们就是衣衫不整地回来的。

    “没什么可是的，你永远也比不过苏雨晗，过来！”他又开始以命令的口吻和我说话。

    我乖乖到他身边躺下。

    我不敢问他，他和苏雨晗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反正问了也是白问，他是不会告诉我的。

    邢风不仅有才华，外交手段也非一般，短短半年之间，那些曾对他颇有微词的大臣现在无一不对他刮目相看，甚至还有讨好他的，谁让他年轻有为呢，将来前途无量。

    像是今天的聚会，大家都叫他一声“邢哥”，都以他为核心。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天是苏雨晗二十三岁的生日，而我二十岁的生日也在不久的十天之后，可是压根他就不知道。

    他是知道我不会骑马的，可是既然我能骑着过来，也一定能骑着回家，这就是他的想法，只要我不是夜不归宿，他是不会多问一句的。

    有一天，我终于受不了他的漠不关心，我问他为什么前后对我的态度差别那么大，枉他口口声声说永远不会休我。

    他好笑地回答了我一句话：唐苡柔，请你给我一个对你好的理由。

    我哑然地愣在原地，是啊，我一没有和他月下对诗的才能，二没有为他抚琴的淑德，三更没有和他高谈阔论的本领，他凭什么爱我？凭什么对我好？

    我凭什么得到他的垂爱呢？

    他所欣赏的，是苏雨晗那样的女子，这个女人并不像她名字那般婉约柔弱，相反的，她很坚强，很独立，很果断，对待生活，她有自己的想法和安排，从不向别人妥协。

    她和邢风曾经走到过一起，那时邢风说要娶她，她却嗤笑他的没出息，嗤笑当时的他除了承诺身上一无是处，贫穷的人没有资格说爱，然后，他们开始比赛，看谁先到达令对方望尘莫及的高度，显然，是邢风赢了。

    


 2.第十四章 小吵小闹（2）

    [第15章  第十四章 小吵小闹]

    第2节  第十四章 小吵小闹（2）

    我很骇然于苏雨晗的想法，曾经小允在我面前发誓她要做自己想做的事，嫁自己想嫁的人，我已觉得不可思议，现在的苏雨晗比她更猛。

    邢风大部分时间都不和我在一起，所以我想要个孩子，这样我就不会孤单，可是他不愿意。

    他说我是他今生唯一的败笔，他不能让耻辱延续到他儿子身上，他要他将来的孩子是完美的，我恳求他，他也不退让。

    我说那干脆休了我，一了百了，他又恼怒地说让我别痴心妄想，娶我已经是他犯下的错，也是一个不得不犯的错，如果他休了我引来骂名，那就是错上加错，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我的无知，我的自不量力，我的没有自知之明统统是他厌恶的，可是他就是不愿意跳出这个牢笼，他只有束缚了自己才可以得到良心上的安定，因为，他欠了我爹的，这辈子都无法偿还。

    可是他没有意识到，这样的报恩仅仅是他的一厢情愿，他不仅束缚了自己，还囚禁了我，囚禁了我这个他恩人的女儿，这样才是真的错上加错。

    


 1.第十五章 生辰风波（1）

    [第16章  第十五章 生辰风波]

    第1节  第十五章 生辰风波（1）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是被一阵高过一阵的瓷器摔碎的声音吵醒的。

    “你们到底是怎么办事的？废物！都给我滚！”远远传来邢风暴烈的怒吼声，我打开门，望去，像是从书房传来。

    看到那些人摸爬滚打地跑出来，我悄悄地走过去，想看个究竟。

    我还没有见过他对别人生气的样子，一时好奇就探进脑袋，结果就看到他站在桌边。

    见到我的脑袋，他没有更加生气，招手让我进去，我心里颤悠悠的，他会这么好心让我进去吗？

    “唐苡柔，你还知道起床啊？”他讥笑道。

    “那个……嘿嘿。”我傻笑。

    “唐颂允被发配边疆，半路被人劫走了。”他对我说道。

    我高兴地立即拍手道：“太好了，大哥得救了。”

    我感激地看向他，却发现他的脸色不好看，当即住了嘴，疑惑地看着他。

    “劫走他的人不是我派的，现在他还下落不明。”

    “什么？”我脑袋一重，难道是爹的仇家？唐颂允是唐家唯一的血脉，究竟是谁要那么赶尽杀绝？

    “我会尽快找到他的。”

    “可是……”我还想说什么，被他打断。

    “好了，难道你还不信我吗？”他眯了眯眼。

    “哦，那我先出去了。”我轻轻点头。

    “等等。”他叫住我，“你朋友刚刚差人送信来，说下午来看你，还有她相公。”

    “小允，太好了。”我跳着出去，差点绊倒门槛。

    ……

    从我的房间到书房不过短短的距离，刚刚来时还好好的，可是我回去的路上却异常艰难，我的头晕得厉害，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或许是睡得太多了，到了房间，才惊觉我出了一身汗，虽是夏天临近，也不至于走个路就冒出这么多汗的。

    “小姐，伊小姐和向公子来了。”觅儿进来通报。

    “觅儿，扶我去前厅吧。”

    觅儿脸色一紧张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满头大汗的？”

    我笑道：“没事，你扶一下我。”

    “小姐，你是不是病了，要不让他们过来吧？”

    我挥挥手：“哪有那么娇弱，更何况让他们来房中成何体统？”

    于是，在觅儿的搀扶下，我到了大厅。

    “小允，向公子。”此时我的神色已经恢复正常。

    “唐姑娘，若不介意，喊我一声向大哥便是给足我面子了。”向离礼貌一笑。

    我呆呆地看向小允，她立刻笑道：“对对对，苡柔，以后你叫他一声向大哥，阿离呢，就叫你一声苡柔，这样才显得亲近呢，干嘛那么拘束？”

    “向大哥。”我福了福身。

    “对了，苡柔，最近身子怎么样？”小允问道。

    我心虚地说道：“挺好啊。”

    我想刚刚的头晕可能只是巧合罢了。

    “小姐，还是让向公子给你看看吧，伊姑娘，你看呢？”觅儿看出我的隐瞒，不问我就直接问小允。

    我责怪地看她一眼，小允说：“恩，是该看看，你从小身子不好，要注意的。”

    “苡柔。”向离已经走到我身边坐下，礼貌唤我一声，我只得硬着头皮点点头。

    他伸手搭脉，过了一会儿，放手，我忙问：“怎么样？”

    小允也急切看向他，他和小允对视一眼，笑着对我说：“无碍。”

    我听了以后，心里一颗石头落了地，舒心地吐一口气，觅儿也是紧张过头了。

    “苡柔，我们出去玩吧。”小允殷切地看着我。

    我笑着拒绝了：“难得他在家，我想多陪陪他。”

    “那我们可以一起出去啊。”小允交握双手，眼里迸出兴奋。

    我摇了摇脑袋：“他平日里已经很累了，我想让他在家好好休息，乖，小允，你和向大哥去吧，你们刚重聚没多久。”

    “可是苡柔……”小允低下了头。

    我为难地看向向离，他了然，俯身拍拍小允的肩：“苡柔和他夫君也有很多悄悄话要说，我们先走吧。”

    在小允恋恋不舍的目光下，我朝着他们挥手作别。

    


 2.第十五章 生辰风波（2）

    [第16章  第十五章 生辰风波]

    第2节  第十五章 生辰风波（2）

    我说的是真的，邢风在家的时间真的不多，而即使他不理我，只要是和他同在一个屋檐下，我就很开心了。

    最近我在厨房研究了几道新菜，三天后就是我的生辰了，我打算将这手艺作为惊喜，让邢风眼前一亮，想到这，我就忍不住笑出来。

    ……

    那天我生辰，我只请了小允和向大哥，其实邢风介绍了我几个他在官场上同僚的夫人给我认识，但是我不喜欢，真的很排斥那种虚假的交流。

    可是，直到皓月当空，邢风都没有回来，我强笑着和小允他们一起吃下了长寿面，后来他们走了，我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继续等。

    月色苍茫，更寒了我的心。

    其实邢风不知道，我和他的生辰是同一天，他比我大了六岁，也就六岁，却是无法触及的距离。

    正在发愣间，觅儿跑来说：“姑爷回来了。”

    我飞快地跑去迎接。

    “嫂子！”是叶子谦的声音，他和另外一个人杜汶，也是邢风的朋友架着喝得烂醉如泥的邢风，我一惊，赶紧让觅儿打水拿毛巾去。

    我领着他们走到了房的外间，让他们把邢风放到软榻上。

    “怎么回事？”我着急地问。

    “没事，邢的生辰，一高兴就喝高了。”叶子谦向我解释。

    我一边拿来寻儿递过的毛巾，俯身替他擦着汗，一边说：“谢谢几位了，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不好意思啊，白费了你一番心思。”耳边突然传来一抹柔美的嗓音。

    我不安地回过头，只见一张美丽的脸庞，含笑望着我，居高临下。

    “苏姑娘。”我轻念。

    “我进门时看到了你准备的一桌好菜，大家玩得过了，把邢大哥灌醉了，你不会介意吧？”她偏着头，轻笑着对我说。

    介意，当然介意。

    我刚想扯出一个假笑对她说不介意，她走进我，接过我手中的毛巾，道：“都是我不好，害邢大哥喝醉，理应这事该我做，怎么好劳烦唐姑娘呢？”

    “不，这是我应尽的……”义务还没说出口，她又抢道：“唐姑娘该吩咐一下下人收拾饭厅吧，这样也好早些休息，这里交给我吧。”

    我一边缓缓起身，一边冷冷盯着她道：“请喊我邢夫人。”

    她一愣，继而恍然大悟般道：“看我疏忽的，那你可别放心上，邢夫人。”

    我甩袖而去，外面的空气让我的心绪稍稍平静下来。

    我看着下人将那些我亲手做的饭菜倒掉，心里不是滋味，可是除了厨房的大厨没有人知道这菜是我做的，所以我只能忍痛看着他们倒掉，没有勇气开口让他们住手。

    很快，我又回到房里。

    这一幕真的让我想把苏雨晗赶出去，赶出我家。

    “邢大哥，你感觉怎么样？”苏雨晗轻声细语地问着，一边还在喂他喝水，而邢风的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她跪在床榻边。

    “雨晗，我说过你会后悔的，你永远都追不上我！”邢风好像清醒了些，他躺着看不到他的脸，但是我肯定他一定带着骄傲欠揍的表情。

    “如果没有我的抛弃，你不会有今天，所以现在，换我追你！”

    苏雨晗没有生气，反而语中带着兴奋，然后，他们开始接吻，旁若无人般，吻得炙热，吻得疯狂。

    那一刻，我突然想笑，因为怒极，所以反笑。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是应该立刻转身跑开吗？可是我没有，我开始笑起来，直到出声，到后来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叶子谦和其他人面面相觑，他们都不知道原来我就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可是当他们反应过来时已经迟了，因为我已经笑得不能自己，连苏雨晗都回过头，奇怪地看着我。

    叶子谦走过来，担忧地喊了句“嫂子。”

    我看着他，冷笑：“叶子谦，你这句嫂子还是留着给里面那位吧，我受不起。”

    他皱眉，我摇头，其实我也不懂我为何将怒气迁到他的头上。

    说实话我很喜欢邢风的这个朋友，叶子谦，据说是某个县城首富的儿子，因为崇尚自由，所以带着盘缠到处游山玩水。

    我永远忘不了他叫我嫂子时眼中的真诚和面上温和的笑容，可是就在这一刻，我觉得他背叛了我，但这很明显，是我自作多情了，我不该把人家一句客套话当真的不是吗？我还是和以前一样愚笨没脑子，轻易地就相信了别人，把他们的每一句话都当成了真心话。

    在这间屋子里，我和所有人格格不入，没有人真心喜欢我，没有。

    想到这，我鼻子发酸，可是还来不及流泪，我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1.第十六章 生辰礼物（1）

    [第17章  第十六章 生辰礼物]

    第1节  第十六章 生辰礼物（1）

    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身旁没有邢风的身影，我喊道：“寻儿，觅儿。”

    “小姐，你醒了。”两个丫头都匆匆跑进来。

    “现在什么时辰了？”

    “小姐，你吓死我们了，你已经昏迷一天一晚了，现在是酉时。”

    我揉揉额头：“酉时？那夫君都快下朝了吧。”

    寻儿打来洗脸水给我擦脸：“可不是吗？姑爷应该快到了。”

    洗漱好了没多久，邢风就回来了，他看得我的第一眼就不屑的眼神看着我道：“你怎么这么没用？”

    “担心我就直说。”这是我第一次和他顶嘴。

    他冷笑：“你这女人少给我惹麻烦，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平日里虐待了你。”

    “我不想再在我家见到苏雨晗。”

    闻言，他以冷冰冰的眼神看着我，吓得我吞一口口水，过会儿，他才缓缓道：“如你所愿。”

    这句话让我有些意外，从那天城外的情形来看，他们已经认识很久，可是邢风从没有把她带到家里来过，这多多少少算是对我的一种尊重，可是昨夜，他们那么堂而皇之的热吻，让我面如火烧、心如刀割，这是我不能忍受的，以至于气得晕了过去。

    不管他们之间有着怎样的关系，有着多深的情感，我是不会让苏雨晗进门取代我的。虽然我早已不是什么太尉千金，可是过去的小姐脾性还在，心里的高傲也不是那么快就消失殆尽的，那时的我一点都不知何谓“认命”，都说吃一堑长一智，确实如此。

    人如果在年轻时候多经历一些苦难挫折，对于往后的生活都有着莫大的好处，很多事都是越早知道越好的。

    唐苡晴在这方面就要比我强太多了，她从小便看贯人间冷暖，她之前就告诫过我，让我该学着早些长大，如若今时嫁过来的是她，或许事情就会简单许多，爹惟愿我开心过一辈子的愿望也就容易实现多了。

    可我从小骄奢惯了，要我认命又岂是那么简单。

    ……

    小允是在第二天来看我的，她红着眼圈就给了我一个熊抱，让我差点窒息。

    小允向来是个勇敢的姑娘，她小时候爬树一头栽倒地上骨折了都不曾多大声地叫唤，可现在对于我的反应之大实在让我惊诧，我并不是怀疑她在做戏，只是上次寻儿说要请个大夫看看，她一脸紧张地拦下，非要让向离来瞧我，这次我不过气昏了而已，她却还未进门已经红了眼睛。

    “小允，你是否有事瞒着我？”我试探着询问。

    小允愣了一下，随即吞吐道：“苡柔……”

    就知道她有事，我叹了口气：“小允，是不是大哥的事？”

    “你都知道了？”小允惊诧地看着我。

    我点点头：“夫君告诉过我了，他说已经派人去找他的下落了，可这几天来都没有任何消息。”

    小允过来拍拍我的手背，道：“之前我都不敢告诉你，不过你相信我，唐大哥他不会有事的。”她的眼神坚定，莫名地让我安心。

    “既然是劫走至少证明唐大哥于他们而言是有价值之人，事有两面，发配反是一种屈辱，现下或许有其他的机遇也不定。”我看着小允就笑了，她的安慰于我甚是有效。

    我原本和唐家兄妹二人不怎么熟，他们只要没有性命之忧，我也就不多去操心，只是唐颂允是唐家唯一的血脉，若他出了事儿，我只觉对不起这么疼爱我的爹，只要他活着，我也就无忧了。

    屋外天气燥热，一丝风声也没有，小允怕我心中还有芥蒂，尽量逗我乐。

    我本是个养在深闺的大小姐，玩心不重，小允为了让我开心，讲了许多江湖上的趣事，我突然对外面的世界有了一丝好奇。

    从前我有爹疼，可现在终日待在这没有人情味、冷冷清清的宅子里，心中落寞不免增添，央着小允快些带我出去见识见识。

    她答应我过两天就出去。

    ……

    那日邢风生日，带着满醉之意回来，后来我又晕了过去，一场生日就这么惨淡收场，所以今日他上朝回来，我补送给他一件玄色睡袍。

    


 2.第十六章 生辰礼物（2）

    [第17章  第十六章 生辰礼物]

    第2节  第十六章 生辰礼物（2）

    其实这睡袍原是我从店里挑选的玄色长衫，因为我不会女红，本想在他生辰那晚送的，后来我撞见了那一幕便没有了送他的心思，想着他也不会多在乎我的礼物。

    可是他的一句“如你所愿”又或多或少引得我开始犯贱。既然买都买了，岂能不送？

    我又将长衫翻出来，可是看着这件长衫，脑中冒出邢风近日常穿的那件不染纤尘的白衣来，举手投足间的飒爽英姿。

    我嫁给他一年以来，他不是身着官服，就是为官之前的那几件朴素衣衫，他最近的那些锦衣华服也不像是他这一心为国、奔走忙碌之人亲自去买的，这一想我便猜出了大概，这些衣服八九不离十都是苏雨晗买给邢风的。

    我一气之下，拿着衣服撕扯一通。

    等到我平静下来，就觉得自己愈发没出息了，竟沦落到要与衣服置气的地步。

    也不知怎么的，我平时这颗愚笨迟钝的脑袋一下子具有创造力起来，我拿着剪子针线硬是把长衫改造成了一件睡袍，松松垮垮的大衣外加一条束带。

    为这个，我偷偷乐了好久，此后每次他沐浴出来一披上这件睡袍，我就会忍不住笑。

    有一次他穿着长长的睡袍站在回廊上，仰望着星空，我就站在房门口掩嘴笑。

    “你傻笑什么？”他回过身，淡淡的月华笼罩他周身，一双眸子平静温和。

    真的好开心，苏雨晗送他的衣服都是外衫，即便穿着也隔着里衣，而我的睡袍能与他的每一寸肌肤紧紧相贴，更何况，邢风的正妻是我，我认为我赢了。

    


 1.第十七章 我追不上他（1）

    [第18章  第十七章 我追不上他]

    第1节  第十七章 我追不上他（1）

    转眼间，又是夏天，我还记得去年盛夏时分，我还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整日在亭台之上乘凉，听着耳边寻儿给我说书，躺在舒适的贵妃榻上，两边都有婢女给我扇风，还会将剥好皮的葡萄喂给我吃。

    傍晚，残阳如血，那段时间邢风很烦躁，因为最近朝廷有事，每日他都忙得焦头烂额。

    他近来胃口也不好，常常发脾气，府里的厨子也不知被他骂了多少回。

    虽然我们还是住在原来的宅子里，但是就在不久前，皇上已下旨升他为中书令，现如今的邢风已经今非昔比，一句话就可以定人生死，大厨们每日惴惴不安，就怕一个不小心，邢大人会摘了他们的脑袋。

    他们就来求我，我过去虽骄纵惯了，一向不是个体恤下人的主，但从不拿人命开玩笑，所以后来的晚膳就变成了我亲自掌勺，不过邢风不知道。

    他吃饱了，就去沐浴，完了就躺床上睡过去了。

    我和他原本就没什么共同语言，这段时间的交流更是少得可怜。

    那一次他疲惫地低头吃菜，眼中诧异一闪而逝，淡淡地说了句：今天的厨子有赏。我就兴奋地一宿没睡好，看到他因我做的菜眉头有一瞬的放松，我就很满足。

    小允和向大哥近日也来得不勤，毕竟他俩是自由恋爱的，感情基础牢靠得很，整日腻在一起也嫌不够。

    我就在厨房里整日地琢磨新菜色，也忙得不亦乐乎。

    这天，邢风回来得比往常早了些，我一高兴，就忘乎所以地从厨房跑到大厅去找他，还没等我站定。

    “嫂子。”

    是叶子谦的声音。

    我讶异地发现大堂里竟然坐着许多人，除了邢风和叶子谦、杜汶，其他人也都有些面熟，是那天在湖边聚会的一些人。

    我当即脸上发烫，怔楞在那里。

    平日在家我都不怎么打扮，最近更因时常出入厨房而疏忽了，此刻我头发凌乱地站在大厅堂前，身上衣服犹如粗布麻衫的很不好，那样的引人注目。

    我看到叶子谦的脸色不是很好，毕竟如果不是他出声叫我，或许压根不会有其他人注意到我的，他为刚刚自己的鲁莽而懊悔，一脸歉疚地看着我，似是想不到我竟然衣着这般就敢往外跑。

    我慢慢地抬头去寻找邢风的身影，他一身青衣华服地坐在主座上，眉头拧在一起，满腔怒意地看着我，让我心里更加难受，也很委屈。

    正在我羞愤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之际，寻儿隐带抱怨的声音传来：“哎，我说阿四你这个鬼丫头，又跑出来偷懒，夫人找你呢。”

    寻儿一把扯过我，给尚处迷茫之中的众人行礼，将我拖走了。

    临走前，叶子谦不忘说一句：“对不住，姑娘，是在下认错人了。”

    “公子不必多礼，是我……我不知礼数。”我生硬地接口。

    离开前，我在拐角处瞄了一眼邢风，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想到叶子谦看着我时真诚的眼神以及他那句“嫂子”真挚的语气，我不禁为自己上次惊怒之下的出言讽刺而窘迫，真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之后，我回到房间，也没敢再踏出房门一步，真是丢死人了。

    晚上他回房的时候，我坐在床沿都不敢抬头去看他，他进来了也不和我说话，拿了睡袍，打算沐浴去，我怯怯诺诺地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开门出去了，似是很无奈，我觉得他心里肯定也很憋屈，一方面我给他丢了人，另一方面我又主动认了错，叫他不好教训我一顿，有气没处发也挺郁闷的。

    他回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床上，我翻身朝里睡着，他没有说话，不多久吹灭了蜡烛，在我身边躺下。

    很久，他都没有说话，直到我以为他睡着了，我也放下心事眼皮开始沉重起来的时候，他突然淡淡说道：“苡柔，我如今已是中书令，有能力给你最好的生活，可是你太安于现状，你明知我不会开口休你，但是烦请你能不能有一点大家闺秀的自知之明，能不能收拾一下自己，不要让我在朋友面前这么下不来台。”

    


 2.第十七章 我追不上他（2）

    [第18章  第十七章 我追不上他]

    第2节  第十七章 我追不上他（2）

    我抿紧嘴唇，缓慢地翻个身，和他一样平躺着，我睁开眼睛，望着头顶上方黑漆漆的一片。

    我没有说话。

    他又认真说道：“我欠爹的是情，一辈子都还不清，欠你的是钱，你得给我机会让我还你。”

    我听了，情不由衷地在心里笑起来，邢风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唯独在这件事上那么看不透，那么钻牛角尖，他前半句话说对了，后半句却错了，大错特错，他欠我的如果真是钱，那我早向他要了钱走人了，他不明白，他欠我的是幸福，是我一辈子的幸福和青春。

    我嫁了他，但他却爱着别的女人，不爱我，我给他机会都是白搭，因为他的眼里根本看不到我，是他自己抓不到机会，或是不愿意。

    他听我还是沉默，微怒道：“说话。”

    “我需要一万两，送给小允一座酒楼，这是她的梦想。”

    他说了半天，我却一开口就直接要了钱，这让他诧异了一下，停了两三秒，他才答道：“一万两不是问题。”

    我能听出他话中隐忍的怒意，他和我说过，有时看到我一个人坐在那里，一副小媳妇的样子，他也不好受，可是每当他主动开口和我说话，就觉得和我简直没法交流，他说我说出的话常常让他感到无语，很有鸡同鸭讲的感觉，那时我听了脑子里就忍不住想象着一只炸毛的鸡抓着狂和一只表情无辜的鸭子对话的场景，忍不住笑出声。

    邢风就会苦恼地说，你看你，就是这幅样子，你让我怎么和你聊天，你不是说得我无语，就是一个人傻笑，真不知道你脑子怎么长的。

    这时，我的眼睛已能适应黑暗，我看到头顶帘帐上印出模糊的图案，还有金丝线幽幽泛出的光，我说：“夫君，你看到我就会想到自己是如何通过唐家得到今天的一切，所以你讨厌我。”

    他身子一僵，鼻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呼出来，他不急不缓地说：“我并不是真的讨厌你，苡柔，你太容易满足了，你永远跟不上我的脚步，你在我身后，我就无法看到你，所以爱不了你。但是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们唐家的恩情。”说完，他偏过头看着我。

    这时，我侧过身去，面对着他，我看到他的双眸在夜色里忽明忽暗，他真的很帅气，修竹般的眉，英挺的鼻子，那被夜色染上一层神秘光晕的轮廓，眉宇间的自信都更让我为他痴迷，我的手攀上了他的腰间，轻轻地抱着他，暖意一阵阵袭来。

    我说：“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你说，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吗？”

    “我不知道，或许吧。”真是诚实的回答。

    “我喜欢你。”我紧紧地抱住他的腰，把头埋在他的肩窝处。

    他不接话，过了很久才轻笑一声，道：“我说过，不要触碰爱情。”

    我蹭着他的肩膀摇摇头：“心动不是我能控制的，是你让我知道什么叫做思之如狂，你明白这种感受吗？”

    我目光灼灼地望着他，继续问：“夫君，你爱过吗？你爱苏雨晗吗？”

    最终，我还是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我已爱得卑微，不能再爱得委屈，我想知道他们的关系，想知道真相，想知道邢风究竟是不是冷血的一个人。

    邢风眯起了深邃的眼，我怎么忘了，他是我的夫君，是我的天，我怎么能如此嫉妇般的问他，黑夜给我了勇气，他柔和的轮廓给了我勇气，可是话说出口，我却后悔了。

    不过事实上邢风没有生气，他想了很久，才告诉我：“曾经相爱过。”

    我没有问下去，毕竟他的过去我无权知道，而且我也不想知道了。

    我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亲密地交谈过，可是现在我们依偎在一起，他很用心地和我说了这么多话，那我也就可以很安心地睡好这一觉了。

    不过我很清楚，我依旧是他心中最不齿的那一类人……一无是处的寄生虫，我和他大概永远都只能同床异梦了。

    


 1.第十八章 鸿舒楼里的秘密（1）

    [第19章  第十八章 鸿舒楼里的秘密]

    第1节  第十八章 鸿舒楼里的秘密（1）

    五天后，我带着小允来到了京城最繁华的地段，我拉着她的手，我们站在灿烂的阳光下，我指着眼前金碧辉煌的豪华酒楼说：“小允，从此你就是鸿舒楼的老板了。”

    小允先是惊喜地看着我，然后狐疑地拉着我走进酒楼，里面所有的人员已经整齐地站成两排，待到我们跨过门槛，他们齐刷刷地喊了一声：“伊老板好。”

    小允明显震了一下，片刻后回过身来对我说：“他们喊我老板哎。”

    我笑着点头，她拉起我的手一起摇晃，边说：“苡柔你太好了，我爱你。”

    “傻小允，你开心就好啦。”我替她抚平被风吹乱的碎发。

    “可恶，苡柔，人家刚刚叫完我老板，你让我多威风一下不行啊，什么傻呀！以后我也叫你的宝宝傻小子傻小妞。”小允嗔道。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小允脸色沉了下去，眼睛瞥向别处，装作不经意地扯开话题：“这里真棒，苡柔以后你要不要来帮我？”

    我不由苦笑，难道邢风对我的冷淡疏远连神经大条的小允也觉察到了吗？

    成亲一年多了，正常人家早该有孩子了，邢风恐怕是打算这辈子都不会给我一个孩子吧。

    我们正要上二楼去看看，我跨上了第一个台阶，对身旁的她说：“小允，其实我和夫……”

    话还没有说完，一阵剧烈的头疼伴随着黑暗让我一下子失了重心，向后倒下，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黑暗中，我感到额头一片冰凉，睁开眼正看到小允俯在我身体上方替我换帕子。见到我醒了，担忧道：“苡柔，能听见我说话吗？”

    我张开嘴想说话，可是喉中一片干涩，嘴唇也干干的张不了口，我就点点头。

    小允的观察力不知何时起进步良多，她转过身给我倒了一杯水，托起我的脑袋慢慢喂我，吞下水，犹如甘霖降下，我喉咙润了许多。

    “两年前你不辞而别并不是因为正和我赌气吧？”一开口，我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带着质问。

    小允在一旁洗帕子的手嗖的停了下来，双手湿嗒嗒的也不去擦，任由它们滴着水，站在床边定定地望着我。

    我直勾勾地盯着她，满目苦楚：“小允，告诉我。”

    她站在那沉默着，似在做最后的挣扎，几秒钟后，她坐到了床边，她的眼圈又红了。

    我闭上眼，平静地说：“小允，我在世间没有什么特别放不下的，所以我不怕死，但是唯一就怕连死都死得不明不白，你懂吗？”

    她俯下来，抱着我，她说：“苡柔，我没用，我找不到解药。”

    我能清晰得感觉到自己的胸口一震一震的，小允哭得很厉害，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哭得如此，如此的悲痛欲绝。

    她整个人都在颤抖，我的脑子也“轰”的一声，原本这段时间接二连三的昏迷只让我以为是身体虚弱而已，可事实竟是我被人下了毒，是谁要这样恶毒地置我于死地？

    我提起自己在身侧剧烈颤抖的双手，努力地放到小允背上，以尽量平静的声音问：“我还有……多少时间？”

    天知道，问出这句话需要多大的勇气，可是我的嗓音还是吓到了自己，几乎音不成调，沙哑得犹如从地底传来。

    “苡柔……”小允更是哭得厉害。

    我拍拍她的背，我们抱在一起哭了很久，谁都没有再说话，整个房间回荡的只有哭声。

    “苡柔，你不要放弃希望，还有一年的时间，我一定可以找到解药的。”小允趴在我肩上，斩钉截铁地对我说。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两年了都找不到解药，又不想让她知道我不相信她，只好说：“小允，对不起，刚刚不该那么质疑你。”

    小允从我身上起来，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她抹一抹泪痕，道：“苡柔，我并不是故意瞒你，只是，我怕，我怕你知道了真相，会想不开。”

    我很想扯出一个笑容来，可是我实在做不到：“小允，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

    小允皱着眉头看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你小时候身体就不算硬朗，常常生病，两年前我们吵架的那天，我回房后轩叔就派人把我叫到他房里，告诉我你中毒的事，我当时也吓了一大跳，然后借着我们吵架的劲瞒着你，连夜离开了太尉府，这两年，我跑遍了很多地方，由于你中毒已久，我还找不到彻底的解药，后来我闯入了武林盟主的府邸，听说他那里有许多绝世宝贝，也就是在那，我认识了阿离，后来听说了太尉府出事了，就赶了回来。”

    


 2.第十八章 鸿舒楼里的秘密（2）

    [第19章  第十八章 鸿舒楼里的秘密]

    第2节  第十八章 鸿舒楼里的秘密（2）

    小允说完，定定地看着我，我听完以后蹙着眉，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苡柔……”小允低低唤我。

    我抿紧唇，没有说话，沉默了会儿，才问道：“小允，你刚刚说的那些都不是重点，你还没有告诉我，这究竟是什么毒？爹有没有说是谁下的毒？爹有没有抓出那个下毒之人？”

    小允听了，也皱起眉来，摇头道：“没有，轩叔没有告诉我是谁下的毒，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当时轩叔虽然急着要我替你去寻解药，但是轩叔那天的神色怪怪的，是他刻意隐瞒了什么，谁下的毒他应该是知道的，我想轩叔那么疼你，他肯定抓出了那人的，只是不想我们知道，徒增仇恨罢了，他还叮嘱我，两年之后找不到解药，也得尽快回来，别让你一个人。”

    听小允这么说，我附和着点头，道：“嗯。”

    小允继续说：“这种毒叫金色年华，年幼时在人的身上没有严重的毒发迹象，一般人只会认为是体弱，而在及笄之后，毒就开始蔓延全身，加速发作，刚开始会头晕昏倒……”小允说到这，舔了一下干涩的唇，“慢慢的会耳鸣眼花，金色年华是一种慢性毒，虽然毒发不会痛到死去活来，但是它会在人最灿烂美好的年华里夺去人年轻的生命，中了此毒的人都活不过二十二……”

    小允说着说着，眼圈一红，泪水又啪啪地掉下来，我的心也一紧，已经窒息得难以开口。

    我突然惊到：“我娘是怎么死的？”

    小允愣住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说：“大夫人不是病死的吗？”

    我沉默了，然后苍白一笑，点点头，我有些杯弓蛇影了。

    “小允。”我抓起她的手，“这事不要让夫君知道。”

    “既……”小允刚想说什么，看着我一脸的严肃，也不再多言。

    我顿了一下，其实邢风对我如何小允是早看在眼里的，我又何必吞吞吐吐瞒着她呢？

    小允拍拍我的手背，温言道：“苡柔，我知道了，你不想他知道，我不说就是了。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免得他疑心。”

    “小允，谢谢你。”多亏世上还有伊允这么一个知我懂我的姑娘，时至今日，我仍感谢上苍，之前给了我一个如此好的爹，又在我孑然一身之时将小允送还我身边。

    


 1.第十九章 期待孩子（1）

    [第20章  第十九章 期待孩子]

    第1节  第十九章 期待孩子（1）

    “子谦，你之前有听说过宋祁这个人吗？”是邢风在说话，隐约还有酒杯碰撞的声音。

    我从大门进来，没有饶过前厅直接回房，而是从饭厅门前走过，然后站在离饭厅不远的回廊上，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这等他，但我知道叶子谦看到我回来了，他一定会让邢风早些回房的。

    夜幕深沉，皎洁的月光洒满地，空气有些微凉。

    我抬头静静地望着月亮，什么都不去想，心里一片澄明。

    没多久，身后就有脚步声，他问我：“你怎么不回房？”

    他这么问当然不是因为关心我，我甚至可以听出他语中一丝丝的懊恼，我偷偷苦笑，看来刚才他和叶子谦又谈了一些让他伤脑筋的事，无非哪里有贪官，哪里闹饥荒，哪里又旱灾了，他对于天下大事的关心实在出乎我的意料，百姓有他这样的大官罩着，也是幸事了，只是，他什么时候才可以把这份心思匀出哪怕是万分之一来对我，也不枉我们夫妻一场。

    见我一个人又不说话，他开始烦躁：“吹冷了明天又病了，真是没事找事。”说着拂袖而去。

    他从我身后匆匆走过，带起一阵风，直冷得我一阵哆嗦，我抱紧双臂，低头走回房。

    其实我等他，不过是想告诉他，如果他喜欢苏雨晗就将她接来府中吧，我还有一年的时间，这一年里，我想多见见他，可是现在的邢风总是下朝后逗留在外面，我也不想见到苏雨晗，可是我无能为力，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方法。

    但是他怎么能这样呢？连听我把话说完的时间都不给我，我实在是很没用，天下大概再没有比我更窝囊的正妻了。

    第二天起床之时，他又已经不在，漱过口洗过脸后，我习惯性地走到桌边去端碗，可是这天却意外地没有。

    “寻儿，药呢？”

    正在整理被褥的寻儿闻言转过身走到我身边，叙述说：“药一直都是厨房负责的，今早没送过来。”她语音拐个弯道，拉着我的手道：“小姐，兴许是姑爷的意思呢，你们也是时候要个小少爷或是小小姐了。”

    寻儿一脸天真的神色看着我，邢风一直没打算要我给他生个孩子，我也早已习惯了喝药，可是一听到这解释，不知怎的，心里有一阵的欣喜，或许我期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吧。

    只可惜，由避孕药带来的种种却还刚刚开始，这一天早晨不仅没有为我带来任何希望，更加速了绝望的那一天的到来，我那时虽已有点明白人情冷暖，但终归还是不能真正理解唐苡晴所说的一番话……凡事还是依靠自己，早点看清，少吃亏很多。

    其实我为什么会爱上邢风呢，因为他在我无依无靠之时温柔待我，女人一旦被感动，便会迅速地爱上对方，一时的温情并不代表爱情，爱情也不是感动，但是女人是死心眼的动物，一旦动情，就会动心，而男人不一样，邢风那时对于我的关怀更多程度上是出于报恩，而且我一个女人落到那般境地，只要是男人都不会冷眼旁边的。

    而后来邢风对我的冷漠，其实说白了是我自己不争气，是我没有给他爱我的机会，是我追不上他的步伐。

    我想说如果有下辈子，我要变成小允那样的女子，以他欣赏的面容站在他的面前，但是如果下辈子我还是我，那就算了，这样苦涩无尽的思念，尝尽一世，就够了。

    ……

    在明白我的生命还有多少的时候，我迫切地希望邢风可以爱上我，因为我爱他，我想要他对我好，不是因为我爹，是真心实意地爱我才会对我好。

    现在我才明白这样的想法其实很自私，但是爱情里谁没个自私的时候呢，爱有时就是一种占有啊。

    这几天，邢风回来的很早，都难以想象我是多么的开心，虽然他不大爱理我，可是说说话总让我感到满足，我对他的要求确实很低很低，作为一个丈夫，我只要他每天回来，躺在我身边。

    “夫君，你尝尝这个。”我笑意盈盈地夹菜给他。

    他也不会拒绝我，把我夹的菜统统吃完，只有在做菜的时候，我才会觉得自己是邢风的好妻子，我们像普通夫妻一样生活。

    


 2.第十九章 期待孩子（2）

    [第20章  第十九章 期待孩子]

    第2节  第十九章 期待孩子（2）

    从我知道真相以来已经一个月了，从我得知的第二天起，我就天天开始做菜，看到他吃的很满意的时候，我在心里笑，可是眼眶总是很容易就红起来。

    “你怎么了？”他停下动作，问我。

    我听到他的声音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我吸吸鼻子，笑：“没事啊，眼睛里沙子。”

    “苡柔，我不是没有审过犯人。”他低低说道。

    我一愣，调笑道：“哪有人把妻子比作犯人的。”他这句话真的好好笑，直把我笑到肚子都痛了，才停下。

    只是这一笑，也把我的眼泪都逼出来，甚至更多。

    待我消停下来，我看到他脸上清晰的不悦，我一点都不想惹恼他，只是，我真的觉得那句话很好笑而已。

    “那个，夫君，我以后会常常去酒楼看小允，可以吗？”我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我现在已经嫁给了他，贸然出去怕会影响他的声誉，还是得征得同意才行。

    他没料到我开口说的是这个，凝视我半晌，像是要从我眼中探出个什么来，最终他放弃了。

    小允说既然我不想让邢风知道中毒的事，白天得在她身边呆着，这样万一我晕倒了，她能及时照顾我。

    “我倒怀疑你和她是怎么成为朋友的，太南辕北辙了。”每当看到小允和我在一起乐哈哈的时候，他总觉得不可思议，像小允这样一个活泼好动有上进心的姑娘怎么会和我成为朋友，我既好吃懒做又伤春悲秋。

    邢风没有见过我以前的样子，以前爹还在的时候，我是府上的小霸王，不过后来及笄以后收敛很多，但还是不像大家闺秀，那肯定没有现在的那么邋遢容易感伤。

    他怎会明白，我这不是伤春悲秋，而是多愁善感，愁的是他，感的也是他，只有他能左右我那么多的情绪。

    “我小时候救了饿倒在路边的小允，她是逃婚出来的，她爹逼她嫁给一个老头。”

    “逃婚？”邢风惊讶道，“确实是她能干出的事，像她这么能干的女子竟和你成为朋友，不可思议，不过你去酒楼不会是给她添乱吧。”

    “怎么？不信啊，我偏不告诉你。”我歪着头，看他。

    他只是笑笑，起身回房去。

    我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没有起身，我多么希望他能走过来，搭着我的肩膀，在我耳边低低地说，你说不说？你说不说？或者他还可以挠我的痒，逼着我告诉他。

    然后我告诉他我去做大厨，他就会以惊喜的口吻问我，你居然会做菜，然后我又可以献宝似地告诉他，你这一个月吃的菜都是我做的包括你以前心情不好时吃的菜，都是我做的，你还打赏过我呢，中书令大人。

    可是他不会，这一辈子他都不会对我如此亲昵。

    


 1.第二十章 小允有孕（1）

    [第21章  第二十章 小允有孕]

    第1节  第二十章 小允有孕（1）

    后来，我到了鸿舒楼，说实在的确实没有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小允说我只要负责和她聊聊天就好了，可是这样的日子实在无趣，我便同她说，我要不就做个掌勺大厨好了，也可以大展身手一番。

    小允听了自然不会同意，她咋咋呼呼地说：“苡柔啊，你是真傻还是怎么的，你是金贵的小姐，怎么就不懂得享受呢？”

    我笑了，点着她的脑袋道：“我们家小允是嫌弃我吗？”

    她无奈摇了摇头：“说实话，你向邢大人要了这酒楼送我，那你自己向他讨了什么？”

    我不假思索就脱口而出：“什么都没要，只要呆在他身边就好了。”

    “你就是个小笨蛋，小笨蛋！”小允恨铁不成钢。

    小允现在已经摸出了我的毒发规律，金色年华毒发起来不像一般毒药那般可怕，会浑身抽搐，不知情者会真的以为体虚病死的。

    这种毒每三天发一次，一般都在巳时发作，只要那段时间保证呆在鸿舒楼，邢风就不会发现我的异样。

    今天我回去得早，正碰到邢风和他朋友们商议事情，我本打算绕道回房，可是无意中还是听得一些事情。

    “听说最近有商队在北荒一带频频出现，而且还是一支新的商队。”

    “是做什么生意的？”

    “好像是食物，没听说去年西靳国收成有多好啊？”

    “邢，你怎么看？”听声音，是叶子谦。

    厅内沉默良久，一会儿后才传来邢风好听的嗓音：“这事或许和之前我们打听到的宋祁有关，不过，我已经派人去边境深入调查了，不出一月，该会有结果。”

    “邢，动作够快的啊。”是杜汶调侃的声音。

    “对了，近日来都没见着二嫂，邢，你冷落二嫂了吧。”

    还没有等到邢风回答，叶子谦就说：“咦，不会这么巧吧。”

    “怎么了？”

    “邢，三天前我还见到过雨晗，她病了，她说是以前得了伤寒没有及时医治落下的病根，我劝她去看看大夫，会不会她是病了？”

    “子谦，她的病一直这样吗？”邢风的嗓音平静而轻微。

    “是啊，听她说十几年了也不见好转，阴雨天总是咳个不停。”

    后面的话我没听下去，只要说起苏雨晗这人，我就浑身不舒服，之前我想让邢风将她接到府上只为能多见见邢风，可是那次他没听我说完，后来我也就没提，我想苏雨晗来了，没准我会更快被她气死，连一年都活不成了。

    ……

    此后不久，传来消息说小允怀孕了，我开心得不得了，说要亲自下厨，庆祝这喜事。

    那天，我在鸿舒楼做了菜，又让邢风下了朝赶到这里来吃饭。

    席间，我们都很欢乐，邢风喝了些小酒，心情格外畅快，我不知道他为何今日心情这般好，不过还是傻乎乎地跟着他笑。

    我没见过他开怀大笑的样子，他一般总是满怀心事的样子，笑起来也是温润含蓄的，他本来就长得好看，露出那种春日暖阳般的笑容更是让我愈发为他着迷。

    他和向大哥干杯的时候说了一句话，那句我曾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听到他对我说的话，他说，我和苡柔也会抓紧生一个。

    那时，我的心像被灌了蜜一样甜，像是躺在碧草大地上吹着和煦的春风一般温暖，周围开满了大朵大朵的向日葵。

    回家以后，他带着些微的酒意褪去我的衣衫，吻上我的胸口，我感到一阵酥麻。

    这晚的邢风在床上和以往不一样，他以前只会狂野地吻我，疯狂地占有我，可能是平日里他积压得太深，明明心里一点不爱我，却无奈要装出很尊重我的样子，所以他借着在床上做那事的时候向我发泄，而这个我是怪不得他也无法说出来的，这就像是一种无声的惩罚。

    可是今天不一样，他温柔的爱抚，耳边的热气让我有些无所适从，他会像品尝佳肴般吻遍我全身每个地方，他会在进入的时候轻咬我的耳垂，这一切都在告诉我，他在珍重我。

    夏日的燥热让屋内的我们很快就香汗淋漓，只闻满室的喘息声。

    


 2.第二十章 小允有孕（2）

    [第21章  第二十章 小允有孕]

    第2节  第二十章 小允有孕（2）

    老天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我的前半生过得太锦衣玉食了，所以现在显然老天是不太眷顾我的。

    邢风在低迷中喊了一声“雨晗”，其实这两个字并没有怎样严重地打击到了我，因为我早已懂得不要在邢风身上编制我的美梦，那样的结局只有一个……梦碎，然后是心碎。

    可是那样一个完美的男人和我朝夕相对，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到后来我还是流泪了，我从来不懂得坚强，我的指甲深深嵌进他背上的肉中，他迷糊中疼得抽口气，千回百转地唤了声“苡柔。”

    一年前时，邢风身上的气质是清冷孤傲的，透着点疏离，可是现在他变得真正温润起来了，我刻意地忽略并不代表我不知道他改变的根源，是因为苏雨晗。

    我不知道他和苏雨晗有着怎样的过往，但是男人总能记住让自己流泪的女人，而且男人真正全部心思去爱过的女人只有他第一个爱上的女人，苏雨晗不仅是他的第一个女人还是一个让他痛过哭过的女人，因此哪怕时间过去再久，邢风都不会忘记她，我没有一样比得过苏雨晗，且不论外貌、才学、见识和智慧，在时间上就首先输给了她。

    而我爹记得我娘，也是念了一辈子，或许就是因为她死得早，她嫁给爹的时间最长，拥有的共同记忆最多，也陪爹走过多年的宦海沉浮，她死在我爹还没有完全对她失去兴趣之前，因而她获得了爹最多的牵挂。

    我想我自己那就是个悲剧了，我虽然也会死得很早，可是我没有苏雨晗和邢风那样多的过去可以留给邢风去怀念，所以我敢说他不会记得我这人多久的，他只会记得唐家曾给了他这一切，所以我确实需要一个孩子，这个孩子会在往后没有我的日子里提醒他，他曾有一个妻子，一个什么都配不上他的傻妻子，叫唐苡柔，而且很爱很爱他。

    第二天醒来，邢风正在边上穿衣服，他这人发达了也还是保持着一些朴素的作风，不骄奢，穿衣这等小事他不要丫环伺候，他正背对着我，我看到他背后清晰的紫色掐痕和一道道泛红的血口，我没有心疼他，只觉得满足。

    


 1.第二十一章 寿宴遭难（1）

    [第22章  第二十一章 寿宴遭难]

    第1节  第二十一章 寿宴遭难（1）

    临浠国二三八年的夏季是我印象中最短的一年，梧桐树叶开始凋落，天气转寒，每日的空气不再燥热，气温宜人。

    一般时候，邢风起床之时我都还在睡梦之中，初秋时节，因晚上睡得舒服，所以我早上也会醒得早些。

    这天我睁开眼看到他在床边穿衣服，盯着他的背影看得出神，长身玉立，腰板笔直，很多时候我会幻想如果他爱上我，我该会是多么幸福。

    邢风转过身来看我的时候，我立马闭上眼睛装睡，无奈还是慢了一拍，只听得他说：“十日之后是齐妃娘娘的生辰，你准备准备到时和我一起进宫。”

    等我睁开眼的时候，他已经出去了，我再没一丝睡意，也爬起身来穿衣服。

    齐妃娘娘是国主最宠爱的一位娘娘，受重视程度仅次于王后，当年她以刺绣名动天下，后被国主纳入后宫，此次寿宴是齐妃二十四岁的生辰。

    不过要准备什么礼物才得体我也不懂，不过好在邢风也没打算将这些事交给我去办，突然觉得我真是一无是处，看来他所说的要我准备准备也不过是说过算过，我还是照着往常那样过日子就好，不用操什么心。

    ……

    十天一晃眼就过了，那天早上我被迫起得和邢风一样早，然后穿衣打扮，其实我在家中不怎么打扮也是众所周知，不过这次却怠慢不得，梳头就花去我一个时辰，真是要命。

    我穿上了一件淡粉色收腰罗裙，清雅乳白色的茉莉淡淡地印在敞开的双袖口，三千青丝绾成一个松松的云髻，随意的戴上绘银挽带，浅色的流苏在腰间随意落下，在秋风中漾起一丝丝涟漪，我很久不曾打扮如此妥帖，要说起上次那还是我生辰也就是邢风生辰那晚，不过那次后来毁在邢风的醉酒中。

    邢风今日穿了件紫色的华服，衣服上用青丝绣着华丽的图案，整个人显得异常精神且贵气十足，他的眼光淡淡若有似无地从我身上瞟过，深邃幽黑如深沉的大海，我本就长得不好看，再打扮估计也是不能使他惊艳，心里有些小小的惆怅。

    ……

    今日进宫，宫门内外也都有些喜庆之意，王公大臣各自携着家眷以及礼物到场，邢风的礼物是一根镶着夜明珠的簪子以及一株血珊瑚。

    我看到簪子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这小动作没能逃过邢风的眼睛，他看了看我，嘴角带着一丝笑，我明白他的意思，只要我开口我也可以唾手可得这些玩意儿，可是我没有，他笑我平时不懂争取，现在又嫉妒。

    其实我并非真的嫉妒，只是惊讶，想着我幼时爹爹也曾带我进宫几次，只是如今站在边上的却换了人，只是感叹罢了。

    感叹爹爹的往日风光也好，感叹唐家的今非昔比也好，或是感叹邢风如今的叱咤风云也罢，我只是呆呆坐在他身边，听着他们说些冠冕堂皇的客套话。

    后来献礼结束，听得王后在座上说：“本宫听闻中书令邢大人今日携了夫人来。”

    话说到这，我也该明白了，我看了邢风一眼，然后起身离座，走到大殿前，弯身行礼道：“臣妇参见国主，王后娘娘，齐妃娘娘。”

    低柔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平身吧，邢夫人乃前太尉大人之女吧？”

    “回王后，正是臣妇唐苡柔。”

    “本宫也听说了你爹的事，现在事情过去这么久了，邢夫人也应当放下了吧。”

    我低着头有些不安，不知道王后问这些话的意思，还是恭敬作答：“多谢王后娘娘关心，有夫君在，苡柔早已看开那些事。”

    “那很好，今日是齐妃妹妹的生辰，到时各位夫人也都要献艺，不知你打算献什么艺呢？”

    我大骇，几乎满朝文武皆知我是个被爹宠坏的小姐，琴棋书画没有一样会的，这不是公然要我出丑吗？

    而我出丑不就是邢风出丑吗，我吓得偏过头去看邢风，他紧紧抿唇，看来是王后故意要为难我们，这可怎么办哪？

    我已经依稀听到边上大臣们对我的议论声和嘲笑声了。

    然而现在已经没有办法拒绝了，饶是我平时脑袋不灵光的一个人也算是看出了王后的用心，本来我是可以借着身体不适来拒绝的，可是她先前已经问过我对我爹的事已经释怀，如果现在拒绝，她就会说我故意不给齐妃面子，是故意不想献艺，我急得全身冒汗，脚都开始有些发颤。

    


 2.第二十一章 寿宴遭难（2）

    [第22章  第二十一章 寿宴遭难]

    第2节  第二十一章 寿宴遭难（2）

    “邢夫人？这还需要考虑吗？”王后沉沉的声音砸下来。

    我眼睛一瞟看到了八王爷萧尚阳，我求救似地看着他，可是他对我微微一笑，压根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我一个哆嗦，硬着头皮道：“王后有所不知……”

    “王后娘娘有所不知，其实邢大人府上有个舞艺绝伦的小妾，臣以为由她献舞更能让国主与娘娘们赏心悦目。”

    就在我万分紧张想说身体不适的时候，身后传来叶子谦的声音，他看了一眼邢风，上前作揖如是说。

    “哦，如此就请邢大人将那献舞之女带上来吧。”是齐妃说话了，我擦擦额头的汗，她终于替邢风解围了。

    ……

    一曲琵琶清音响起，一个绿衣女子翩然从大殿外轻舞而进，她轻纱掩面，舞姿飘然，显得游刃有余，不过我还是一眼认出了她……苏雨晗。

    我和叶子谦回到座位之上，邢风深深看了一眼叶子谦，然后二人之间隔着我就对饮一杯。

    我恍然大悟，原来叶子谦偷偷将苏雨晗带进了宫，难道他知道王后会故意刁难邢风吗？

    我虽然对后宫争宠的事不甚了解，不过有时听寻儿觅儿给我念书也算知道一些，据说后宫娘娘为夺圣宠，有时会拉拢朝中官员，我想不出意外，邢风该是齐妃娘娘一伙的，那也就解释得通了。

    后来我顾着自己吃菜，我厨艺再高超始终比不过御膳房的，不过最主要是因为我不想看到苏雨晗，更不想看到她宛若天仙的舞姿，最最不想看到邢风眼中的赞许和柔情。

    


 1.第二十二章 御湖受赏（1）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 御湖受赏]

    第1节  第二十二章 御湖受赏（1）

    宴会散了以后，大家到外面去看烟花表演，邢风和叶子谦站在一起说着话，后来我看到换了衣服的苏雨晗朝我们走来，我拉了拉衣领，借势往邢风那边靠了靠，他不明意味地看我一眼，看到我抿唇有些不开心，又一想此时在宫里，做戏也得到位，就伸出左手，揽过我的肩头。

    叶子谦站的方位也刚好能看到走来的苏雨晗，他含笑望着我，说了声：“雨晗过来了。”

    邢风倒是出人意料地没有转过身去看，反而对着叶子谦笑道：“子谦，这次多亏了你。”

    “是亏了他还是亏了我，若是没有我，你们两个大男人上去献舞吗？”苏雨晗的声音依然娇媚，含笑望着我们，也没有吃醋的意思，只是打趣着他们。

    苏雨晗和他们一伙人都很熟识，我都不敢这么和邢风开玩笑，她却一下子开起了两个人的玩笑，而他们也都笑得很开怀。

    “邢大人好福气，这位姑娘飘飘然的舞姿可谓是为大人博得了满堂彩，人都道邢大人可是娶了个宝了，只不知大人是何处认识这么个美娇娘啊？”来人是身着金色华服的八王爷。

    见到八王爷我总是心里很慌，我仰头望着远处五颜六色的烟花。

    “八爷谬赞了，雨晗的舞技不过尔尔，怎能和八王妃相比。”邢风在一旁说着客套话。

    “只是未曾听闻邢大人纳过妾啊，这位姑娘当真是邢大人的妾室还是叶公子的红颜知己呢？”

    闻言，我抬头看着八王爷，他依旧彬彬有礼地和邢风对视着，而邢风也很平静，只有我的心里波涛汹涌，邢风确实是碍于我爹的恩情没有纳妾，这在朝堂百官之中恐怕也是人尽皆知，如果八王爷拆穿这事，那邢风就是欺君大罪，要砍头的。

    “雨晗确实是下官的小妾，区区小事怎敢劳烦八爷亲自到场，八爷日理万机不知也是再正常不过。”邢风从容答道。

    “哦？”八王爷挑眉，眼里有火花窜动。

    叶子谦眯眼示意我一下，我也只得扯出一个牵强的笑来，挽紧了邢风的手臂，道：“雨晗妹妹确实是夫君的小妾，就在上月初八。”

    八爷不动声色地看着我，他看着我的眼睛就像有穿透力一样要看进我的心里去，我一个激灵，没办法，我只好拉过一边的苏雨晗，将她推向邢风的怀里道：“雨晗，你不必拘束，就像在府中一样就行。”

    苏雨晗看了我一眼，妖娆一笑，伸手就勾住了邢风的脖子，笑说：“雨晗当不起八王爷的称赞，只是，夫君看着好，雨晗就满足了。”

    八王爷不再说话，仰头望向远处的天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只是他的笑令我喘气不顺，邢风的笑清澈迷人，叶子谦的笑和煦温润，而他的笑，带着深不可测的意味，神秘极了。

    “轰”天边闪现出变幻莫测的烟花来，高高的从天际又倾泻而下，美极了。

    湖边，停着一艘豪华大船，船开始缓缓划动，直至湖的中压。

    一群红衣女子不知从哪出来，在一艘艘红花似的小船上翩翩起舞，红花小船渐渐靠近大船，然后大船之上又有女子开始弹唱。

    这时，国主和娘娘们就坐在岸边，大家也都沿着御湖坐下来，这时，一个公公捧着一块盘子，上面放了一个盖着布头的东西，他跪下来说：“国主，王后娘娘，齐妃娘娘，这是今年早些时候从西靳国进贡的水果，只是，奴才愚昧，不知如何食用，扰了国主与娘娘们的雅兴，还请国主赎罪。”

    “哟，这是什么新鲜玩意儿呢，竟难倒了御膳房的大厨们？”齐妃娘娘拉着国主的手娇媚说道。

    “呈上来。”

    公公掀去红布头，露出一个小巧圆润的果子来，表皮紫红艳丽，只是外表上长了好些刺一样的东西，国主饶有兴味地看了半晌，道：“众爱卿可有人识得这是什么果子，如有能说出个名称以及食用方法来的，朕就赏赐二百两黄金。”

    后来这果子在众人手中传了一圈，都没有人认得这玩意儿，彼时我正认真看着对面船上表演的戏码，一边吃着手边的苹果。

    


 2.第二十二章 御湖受赏（2）

    [第23章  第二十二章 御湖受赏]

    第2节  第二十二章 御湖受赏（2）

    邢风坐在我和苏雨晗的中间，苏雨晗左边是叶子谦，而八王爷坐在第一排，也就是我前头。

    这水果正好传到八王爷的手里，他把玩了会儿，我看戏太入神，将戳苹果的牙签给弄丢了，正好回过神来再拿一根，正巧看到了我前排的八王爷在把玩那水果。

    我惊喜地脱口而出：“火龙果！”

    那时大家都为了这果子在脑袋里绞尽脑汁地想是不是在哪见过，亦或是有人开始胡编乱造地在打腹稿，我这一声惊喜的叫唤显得很响亮很突兀。

    大家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邢风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我讪讪一笑，其实我这人爱做菜，所以看过不少食品方面的书籍，对一些进贡食物也有了解，这果子长在西靳国，我是知道的，只是头一回见到火龙果的真身，一时激动不已。

    “邢夫人知道这果子？”是齐妃惊喜的声音。

    我缓步移过去，这时火龙果已经传回了国主手上：“回国主，王后娘娘，齐妃娘娘，臣妇在书上见到过这果子，名唤火龙果，因其外表肉质鳞片似蛟龙外鳞而得名，只要劈开来挖出里面白肉即可食用。”

    那晚的后来我过得有些飘飘然，第一次我从邢风眼里看到了他对我感到不可思议的表情，我当面接受了御赐的二百里黄金，喜滋滋地回到了家。

    那一晚我真的过得很开心，因为后来苏雨晗也没有跟着我们回来。

    


 1.第二十三章 将错就错（1）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将错就错]

    第1节  第二十三章 将错就错（1）

    月光似银，窗外很寂静，有斑驳的树影映在窗纸上。

    我只穿一件里衣躺在床上，邢风还在边上擦脸，他和我说：“今日国主赏赐的银两你就自己收着吧，不必交给账房。”

    “恩。”我笑着点头。

    “近日来身子可有不适？”他放下帕子，开始脱外袍。

    “没有啊，一直都这样。”

    他坐到床边来，开始脱靴子，他又说：“我不是说这个，我觉得等你有了孩子就不会那么终日无所事事了，以后也不用每晚等着我回来。”

    其实我一直好奇他为什么会改变主意要和我生个孩子，之前他说我身上有不良嗜好，不能让他的孩子受到我的染指，可是他为什么又答应了呢？

    而我此刻明白了，等有了孩子，我就再也不会缠着他了，我不会因为他不在我身边而孤单寂寞了，这样他就能和苏雨晗有更多的时间相处了，我想一想，他真的是对我很残忍。

    “还好，我等你也算有个盼头，上午呢和小允聊聊天，下午回来听寻儿说故事，晚上和你说说话，这样的日子我觉得挺好。”我坐在他身边，双脚腾空晃荡着，脸上带着傻笑。

    他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声，起身吹熄了蜡烛，我缩起脚向里躺去一些。

    等他躺好了，他又说：“苡柔，我不知道其他女子是如何过日子的，不过像你这样度日还觉得挺好，我倒是有些佩服，我是决计过不得这样清闲的，会憋坏的，不过我想该快了，等有了孩子，然后和小允的孩子一起成长，也算有个伴。”

    我眨眨眼，翻身朝着他，我伸手抱住他，将手搁在他腋下，头枕在他胸膛上，说：“夫君，我爱你。”

    邢风一把揽住我，然后翻身压住我，什么话都没说，开始吻我。

    ……

    第二天又到了去鸿舒楼的日子，前一日进宫害得我整个人累得像骨头散架了一样，这一天我睡到日上三竿，我急坏了，要是去得晚了毒发了就惨了，穿戴完毕之后却发现邢风并没有出门。

    我匆匆忙忙走到院里的时候，发现他坐在石桌旁看书，他穿着一件月白长衫，静静地坐在日光下，安静地像一尊像，他拿起茶杯抿唇喝水，阳光在他四周形成一个光圈，他就像仙人一样坐着，喝着琼浆玉液。

    我看得有些晃神，走上前问他：“夫君，你今日不上朝吗？”

    他放下书，手朝后仰头伸展了一下，闭上眼说：“齐妃娘娘生辰，国主今日不早朝。”

    “哦，那我先去小允那里，下午回来陪你。”说着我从他身后走过。

    “苡柔。”他叫住我，我回头看他，笑意盈盈地问：“嗯？”

    他看到我在笑，好像有些顿住，我催促一声：“嗯？”

    他站起来，徐步走至我身前，神色认真地看着我：“苡柔，我和你商量一件事。”

    我对他微笑：“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好吗？”

    说完也不等他回答，我转身离去。

    可是他一把拽住了我的胳膊，他没有用力，语气平和说：“我要接雨晗来家中住一段日子。”

    说完这句，他放开了我的手臂，因为他知道，我听了这句就不会急着走了。

    “那怎么可以？”我当即表示反对。

    “雨晗旧疾复发，她一个人在外边又总不肯吃药，就住一段日子，等她康复了我就送走她。”邢风早知我是这样的反应，不急不缓地向我解释着。

    “夫君，是不是因为昨晚的献舞，这下大家都知道了她是你的小妾，所以你要把戏做足了是不是？”我直勾勾地看着他，是谁答应了我不会再让她来我家的，他这么快就要食言。

    “苡柔，如果我要纳妾你也没法阻止我不是吗？”他这话出口，我的委屈就在心头涌上，下一秒他姿态从容地继续说，“就算我要将错就错那也是看我意愿，不过我明确告诉你，我不会娶雨晗的，这样你满意了吗？”

    我看着他，半晌没说话，他被我看得有些腻烦，偏过头去不看我，我咬唇轻轻说：“我是没念过多少书，可是你刚刚说的是‘和我商量’，这就是你的商量？”

    


 2.第二十三章 将错就错（2）

    [第24章  第二十三章 将错就错]

    第2节  第二十三章 将错就错（2）

    “苡柔，我做好的决定是不会改变的，你要知道……”

    后面他说什么，我有些耳鸣听不清，我只知道自己要毒发了，得尽快离开，苏雨晗的病是不是严重到非要到我家来调养不可我是不知道，眼下也不想管了，但是我再不离开这里，邢风就会发现了，我只好无奈说：“那就依你的意思吧。”

    然后我不顾邢风继续在那张口说着什么，就急急忙忙向外面奔去。

    跑到门外的时候，我看到了向离，原来是小允看我迟迟不现身，让向离来看看我，还好，还好……

    之后我一晕，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1.第二十四章 摆明挑衅（1）

    [第25章  第二十四章 摆明挑衅]

    第1节  第二十四章 摆明挑衅（1）

    再次醒来就是在鸿舒楼我的专属房间里，小允坐在我身边，见我醒来给我递了杯水。

    我看着她一脸要审我的样子，无奈地对着她笑了笑：“小允，我没事。”

    她有些咬牙道：“苡柔啊，你的身子经不起昏迷，毒发前要赶来我这里知道吗？”

    我没心没肺地笑笑，用力点着头。

    她哀叹一口气：“你要是下次再这样，我就去告诉邢风，让你住在我这里。”

    “好了好了，小允我怕了你了，我知错了。”我抱住小允给她撒娇。

    我没有告诉小允我来迟的原因，只说是前晚进宫累的，还给她说了赏赐的事，她开心地捏着我的脸说：“我们家苡柔终于也给人长一回脸了！”

    邢风决定的事我是左右不了的，他这番话说出来不过是让我知晓，压根不是在征求我的意见，我爱邢风已经爱得卑微至此，如果苏雨晗来了那简直就是灭顶之灾，在这点上我该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退让的。

    这事怎么说都是他理亏，回去后，他又向我重申了一遍：“她病一好，我就让她走。”

    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看来也是天意，我毒发之时就已经答应了他，就已经不能再无理取闹下去了，只好不吭声由着他去。

    现在才知道，原来邢风说要我生个孩子，只不过是给我写甜头为了将苏雨晗接来做准备罢了。

    ……

    第二天，秋高气爽，秋风拂面，正是个搬家的好日子，邢风早朝回来也就中午，一辆马车就接来了苏雨晗。

    苏雨晗体态优雅地从马车上下来，我那时就躲在大门边的大树后，偷偷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些酸涩。

    苏雨晗穿了件湖绿色的长裙，高高束在腰上，一件薄纱做的小外套披在肩上，真是人若细柳。

    邢风将她安排好之后，与我相遇在她的客房门外。

    “既然苏姑娘身体不适，我以后会让厨房将饭菜送到她房里的。”其实我的意思就是我们小两口吃饭容不得外人一起。

    邢风颔首。

    ……

    开始的日子也过得相安无事，邢风上朝不在家的时候，我就去鸿舒楼，据觅儿这鬼精灵说苏雨晗也不随便出房门，然后我会赶在邢风回到家前也赶回家，杜绝苏雨晗对邢风抱有的任何想法。

    这天，我在鸿舒楼里和小允说话，小允怀孕已经三个月，我很开心。

    我甚至开玩笑和她说：“小允，你应该晚点生嘛，最好等到我毒发身亡这样我就好直接投胎做你女儿了。”

    可是小允一点经不起我这样的玩笑，她会立马红了眼眶，然后打我一顿，气得说：“唐苡柔你以后再敢说这样的话，我伊允就不认你这朋友了！”

    我无奈扯扯她的脸蛋：“都说了开玩笑了嘛，小允不哭，小允不气，孕妇不可以这么情绪多变。”

    她总会握住我的手，放在她脸上，然后和我静静呆一会儿，谁也不说话。

    “小允，你说我还来得及给夫君生个孩子吗？”我撑着腮帮子，眼神幽幽的没有焦距。

    她点头说：“当然来得及了，我们家苡柔的命硬着呢。”

    后来，向离叫我们去大堂吃午饭，我和小允搂搂抱抱着下了楼。

    这时，我站在楼梯上，却看到楼下一个桌子边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我失口叫出来：“苏雨晗？”

    她听觉敏感，下一刻就找准了在楼梯上的我，妩媚一笑：“唐姑娘。”

    我暗暗握拳，明明纠正过她要喊我“邢夫人”的，居然又叫我唐姑娘。

    我立马摆正心态，正色说：“苏姑娘不是身体不适吗？怎么会在这？”

    小允扶着我慢慢走下楼梯，我径直走到苏雨晗面前，她笑着站起来，看了看我身后的小允和向离说：“原来这就是邢大哥所说送给唐姑娘朋友的酒楼，想必这二位就是向公子与伊姑娘吧。“

    “这与你何干？”我不悦道。

    她一愣，笑意里带着丝不屑：“唐姑娘，雨晗没有冒犯的意思，不过是出来散心吃个饭罢了，唐姑娘别生气。”

    “我才没有生气呢，你请便。”

    


 2.第二十四章 摆明挑衅（2）

    [第25章  第二十四章 摆明挑衅]

    第2节  第二十四章 摆明挑衅（2）

    她柔媚一笑，像在和我炫耀：“我知道我住在府上给唐姑娘带来不少不便之处，不如这顿就雨晗请唐姑娘，聊表心意。”

    她还在那边假惺惺地笑着说着，我却是怒火中烧，气得咬牙。

    我没有把苏雨晗住在我家的事告诉小允，就是怕她担心，这下倒好，苏雨晗不请自来还把这事说了出来。

    我看到小允惊讶的神色，还有她注视着苏雨晗愤怒的眼神，不过向离一把抓住她的手，按在桌子上。

    “苏姑娘，在下向离，这家酒楼的老板，既然苏姑娘说是来吃饭，菜也已经上了，姑娘慢用，至于苡柔，她和我们一起吃。”向离脸色平静，规规矩矩地说完一番话，招手示意我快回去，莫与苏雨晗多做缠绕。

    我走去小允那桌，端起碗，低头吃着，不去看小允，小允望着饭菜凝视很久，我知道她在担心我，替我抱不平，不过我很安静地吃着，她最后叹了一口气拿起筷子开始吃。

    这顿饭吃得很沉闷，每个人的心里都不痛快，只有始作俑者，苏雨晗吃得津津有味，神情悠然自得，她很美很优雅，我知道不少客人偷偷瞄着她看了很久，她的确是一个有味道的女人。

    不过小允和我说，她心机深沉，一看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说我不告诉她也是对的，否则她一定拿着扫把不让她住进我家，她说现在就是好好的不要招惹她，等她养好病就赶紧消失。

    ……

    晚上的时候，我刚沐浴好，坐在屋里，觅儿在给我擦头发。

    这时，寻儿火急火燎地跑进来，还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有点做贼心虚的样子。

    我笑道：“寻儿，你这是做什么神神秘秘的？”

    “小姐，姑爷在苏姑娘房里，我刚刚路过的时候听到他们说话了。”寻儿凑近我耳边轻声说。

    “他们在做什么？”我有些紧张地问。

    寻儿说：“这点小姐不必担心，只是我听见，苏姑娘对姑爷说她今天去鸿舒楼试探你了，小姐，你今天做了什么？”

    “试探？敢情她是来监视我的啊！”我拍案而起，不当心扯痛了头发。

    “小姐，你没事吧？”觅儿吓得赶紧问我。

    我摇摇头，道：“寻儿，他们还说什么？”

    寻儿蹙眉说：“小姐，我看这苏姑娘不怀好意，她是成心要拆散小姐和姑爷，小姐你要小心她。”

    我摸摸寻儿的手臂，道：“这么多年小姐我真是没有白疼你们，寻儿好姑娘，你替我多盯着苏雨晗，等她走了以后我好好赏你。”

    寻儿用力说了声“恩。”

    


 1.第二十五章 她真要走（1）

    [第26章  第二十五章 她真要走]

    第1节  第二十五章 她真要走（1）

    秋末初冬时节院子里的落叶、枯枝厚厚地铺了一地，脚踩上去软绵绵的，风拂过有一丝凉意，这几天人们都开始往身上加衣裳。

    下午，太阳终于挤出厚厚的云层探出了头，我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喝着热茶，晒着太阳。

    算算日子，苏雨晗已在我家住了一个月余，我想着该和邢风说说送走她的事，只是这事让我说出来有些棘手，因为我不是很会说一些圆润的话来，我怕到时惹恼了邢风。

    我一年半之前嫁给邢风的时候，我是看不起他的，觉得他的出生很寒酸，当时也没什么成就，后来唐家出事了，他对我的关怀我都感觉地到，也在一点一滴的感动中爱上他，越是和他相处下去越是爱得越深，他长得那么好看，笑起来更是迷死人不偿命，再加之才华横溢，实在让人想不爱都难。

    可惜命运弄人，现在是他看不上我，真是无奈却也怨不得天，要怨只能怪自己往日太不上进，太会混日子了。

    他这么好，有姑娘看上他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何况现在对象还是他的青梅竹马，可是我骨子里已经养成了骄纵的性格，我实在是嫉妒得紧，对于让苏雨晗离去一事心痒难耐。

    “唐姑娘。”我闭目思索心事的时候听到耳边响起黄莺般的声音，我在心里冷笑，这客人做到她这份上的还真是不容易，她倒是心情好得很。

    我偏过头去不理她，寻儿就站在我边上，见状说了声：“苏姑娘，这里只有夫人，没有什么唐姑娘。”

    我听到苏雨晗干笑两声说：“呵，夫人，雨晗在府上叨扰多日，今日特来感谢夫人的款待。”

    她这么一说，我心里一惊喜，睁开眼笑了声：“原来是苏姑娘，这几月住在这里还适应吧？”

    “挺好的，对了，在走之前，雨晗有份点心想请夫人品尝一下，聊表心意，不知夫人可否赏脸？”她妩媚一笑，双手一撑，倾身靠在身后的石桌上。

    在听到那句“在走之前”的时候，我眼睛更是明显一亮，本来不想和她继续交谈下去的我顿时有了兴致，笑了笑，语气也轻松起来：“好，苏姑娘一番美意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于是我从贵妃椅上起身，她也转身从丫环手中接过一盆糕点，是桂花糕还有一壶茶。

    我走到在石桌边坐下，她翻了一个茶盏，开始倒茶，一边缓缓说：“这桂花糕是我从徐记带的，他们的桂花糕很难买到，是采了早晨的露珠制的蜜糖以及桂树每天飘落的第一批桂花，你尝尝。”

    我拿起一块小巧的水晶桂花糕，说：“徐记离我们家很远哪，坐马车去来回也要两个时辰，你有心了。”

    我咬一口，油润不腻，入口不涩，吞咽酥滑，甜中有咸，香里带凉，果然名不虚传。

    她也拿起一块吃一口，说：“其实也没什么，记得以前我和邢大哥在一起的时候，家乡也有这样的桂花糕，邢大哥每天读书很辛苦，我就每天早上走上三里地给他去买，日复一日从没间断过。”

    她说起那些往事语中浸润着淡淡的情丝，眼神略带忧伤，并没有要炫耀于我的意思。

    可是我还是看得很不舒服，我知道苏雨晗落落大方，美艳有才，她虽说着要走了，难免还是有些忌惮，如果她对邢风已经无所求，她就不会出现在齐妃娘娘的寿宴上，可惜我知道她的想法，却没有与她斗智斗勇的本事。

    我对于邢风和苏雨晗的过去也不是很了解，不过也没兴趣去了解，我不想去听一个关于我爱的男人和其他女人过往的故事，更何况最重要的，无论他们拥有怎样的过去，现在邢风都是我一个人的，这就够了。

    “不知道苏姑娘往后有什么打算？若是有困难的地方，就和我说吧，夫君忙于公事，生活上总有照顾不周的地方，不过我总得替他打理好这一切。”我微微一笑，尽量表现得优雅。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那时的自己表现的有些丢脸，我当时认定了她来和我抢夫君，也就揣着自己那点小女人的心思去说话做事，还说得自己很厉害的样子，说是要帮她，她可能那时就在心里嘲笑我的自大。

    


 2.第二十五章 她真要走（2）

    [第26章  第二十五章 她真要走]

    第2节  第二十五章 她真要走（2）

    其实那时我还没有那么了解苏雨晗，她不是个简单的女人，她是有智慧的，因此也不可能缺钱，她以前和邢风一样，来自偏僻的地方，生活很困难，但是那毕竟是过去了，现在只凭着她的美貌就不可能再过那样穷苦的生活，更何况她还聪明。

    “不用了，夫人，雨晗已经在府上打扰这么久了，怎么再好意思让夫人费心，那我先回房了。”她站起身，微微欠身给我行礼，我颇感意外，还是笑了笑，目送她离开。

    等她走远了，我拿起一块桂花糕，吃得津津有味，还没咽下去，就张开双手，身子向后一仰，伸个大懒腰。

    “小姐，这下你高兴了。”寻儿果然懂得我的心思，我笑着递给她一块，道：“是啊，这麻烦终于要走了，走，我们也回房吧。”

    走在落叶满地的湖岸边，我欢愉地踩在落叶之上，满足地听着沙沙的声响，大摇大摆的。

    “咳咳。”突然喉咙里像是呛到了什么东西，我咳了几声，可是紧接着感到胸闷，有些难以呼吸。

    “小姐，你该加衣服了，这天可是说冷就冷的，你身子一向不好，是觅儿那丫头疏忽了，只知道玩儿……”

    寻儿习以为常，只道是天气转凉我又有些不适应了，可是我知道，这很可能是毒发的迹象，虽然按照规律今天不应毒发，可是胸闷头胀绝对不是天气的缘故。

    后面她说什么，我虽隐约听得到，却没有心思去听，我走到一棵梧桐树旁，手扶着树干，开始喘息起来。

    我用着最后的力气大声对寻儿说道：“你先回去，我在这坐会儿！”

    寻儿迟疑地说：“小姐，这凉啊。”

    我朝身后摆摆手，道：“没事。”

    此时我已经一身冷汗，她犹犹豫豫地从我身边经过，我尽量压低头，不让她看见我的脸。

    我看到寻儿渐行渐远的背影，才敢抬起袖子擦一把头上的汗，如果真是毒发，我也就是晕过去，我想着大不了就在岸边晕上会儿，这样晚上他们发现我也只会以为我睡着了而已，总之是绝不可以让府里任何人知道我中毒的事的。

    


 1.第二十六章 落水被救（1）

    [第27章  第二十六章 落水被救]

    第1节  第二十六章 落水被救（1）

    我咬咬牙，又想着与其在这睡不如回房去睡，这样更不容易被发现，可是我现在呼吸都困难，神智渐渐模糊不清，我撑起身子，努力走到湖边。

    我在湖中看到自己的倒影，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苍不苍白倒是分辨不清，我咬唇，慢慢探身下去，我伸手去舀水。

    秋日的湖水有些冰，我身躯一颤，我舀了水，慢慢拍打在脸上，好像有些效果，我又伸手将衣袖一角打湿，然后擦着脸，最后站起身，准备往回走。

    不料，一阵突来的黑暗袭得我立时方向都没了，脚一跨，就身子一歪栽倒下去，却不是摔倒在地，而是掉进了湖中。

    这一掉，凉凉的湖水浸透我全身，周围泛起大大的涟漪，我不会水，脚下根本踩不到底，但是冰凉的湖水却让我捡回一些意识，我双手挥舞，大声呼叫：“救命啊！救命啊！”

    那一刻我绝望极了，我很害怕就这样溺水而亡，我想着我若是这样死了，就太不值了，不仅再也见不到邢风，还让苏雨晗捡了个大便宜，所以我更加拼命地瞪脚呼救。

    我嘴里呛到了水，耳朵里也是水，鼻子进水更是难受，脑袋沉得我喘不过气。

    这时我听到“扑通”一声，我想着有救了，一个人快速游过来，抱住了我的腰，他说了一句话，我就脑子一片空白，然后晕了过去。

    他说：“憋住气。”

    ……

    等到我醒来的时候，寻儿和觅儿都守在我床边，面色不好，尤其是寻儿，像是哭过的样子。

    我突然觉得很愧对她们，这么多年来她们照顾着我这个娇滴滴病怏怏的小姐，不知流了多少眼泪，我唐苡柔这辈子也算作孽不少。

    我抬手想拉住她：“寻儿，你别伤心。”

    寻儿上前跨一步拉住我的手，有些激动：“小姐，你不舒服怎么还叫我回房呢？你掉进湖里差点吓死我们！”

    这次连觅儿也来控诉我的不是：“小姐啊，你明明不舒服怎么还打发寻儿一个人回来，你差点就……就……”

    我知道这两丫头关心我心疼我，不过眼下我有更重要的话问她们：“苏雨晗呢？”

    寻儿擦着眼睛说：“苏姑娘没事，还好这次苏姑娘及时救了小姐你，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只是，苏姑娘在救了小姐以后，旧疾复发……”

    “然后呢，她现在怎么样？”我着急地拽着寻儿的袖子。

    寻儿没有说下去，觅儿接着道：“苏姑娘的病本来就受天气影响，在这秋季身子弱，救了小姐以后……她……咳嗽了半天，吐出来一口血，也晕了过去。”

    我一听，心里不知滋味，我知道在我呼救的时候，是她跳下水救了我，当时苏雨晗并没有走远，而是在我的对岸，听见我的呼喊，匆匆忙忙跑了几步，然后跳了下来。

    只是，她原来穷苦的时候，没钱看病，后来感冒了留下病根，肺一直不太好，尤其春秋季容易咳嗽个不停，这下倒好，为了我，跳下秋天的冷池之中，还严重到吐血，我是无论如何也该去看看她的，欠的可是一条命啊。

    我作势要下床，说：“赶紧带我去看看。”

    寻儿忙站起身，扶住我的肩膀说：“不用了，小姐，现在苏姑娘还没醒呢。”

    “没醒也得瞧瞧去，至少表示我的感激，寻儿，去，替我拿衣服。”我很坚持。

    寻儿面露难色，在一边的觅儿一跺脚，对我说：“小姐，现在，姑爷在那呢！”

    我一听，脚上动作一滞，想了想轻笑道：“这样啊，也没关系啊，我去看看她，也是应该的。”

    寻儿和觅儿依旧不大情愿我去，我知道他们担心我看到邢风会吃醋，我笑笑，换做以前我肯定吃醋不高兴，可是现在苏雨晗救了我一命，我一想她都这样舍命救我，难道我还这么小家子气地在这种情况下嫉妒人家不成，那就不是太尉家的女儿了。

    “我记得寻儿念过个成语，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寻儿无奈：“小姐啊。”

    我捏捏她的脸：“哎哟，人家都舍命救你家小姐了，别这样嘛。”

    


 2.第二十六章 落水被救（2）

    [第27章  第二十六章 落水被救]

    第2节  第二十六章 落水被救（2）

    ……

    当我到苏雨晗所住客房的时候，她已经醒了，她起身靠坐在床头，后面垫了个枕头，容色苍白，不见了往日的妩媚神情，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

    邢风就坐在床边，手里拿着碗，此时正伸手将勺子递到她嘴边，苏雨晗喝了一小口，眉头微微皱在一起。

    “觅儿，去拿些我平日吃的蜜饯来。”我转头低声吩咐觅儿。

    她离开后，我轻声走进去，邢风看了我一眼，继续喂药。

    我站到邢风的身边微微一笑：“苏姑娘，谢谢你救我，你还好吗？”

    苏雨晗抬头对着我笑了一笑，很是温柔，不过喉中苦涩的药让她难以开口。

    邢风替她说：“雨晗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不过身子很弱，需要好好静养。”

    “应该的，应该的，夫君，让我来吧。”我连连点头，顺势想接过邢风手中的碗。

    “不用了，你身子柔弱，还是好好回房躺着吧，以免下次再发生同样的事，到时可就没有这次这么幸运。”邢风拿着碗的手没有松开，淡淡地对我说。

    我“哦”了一声，知道他没有责怪我的意思，安静地出去了。

    我欣喜地感悟到，原来苏雨晗对我一直都是真心的，哪怕时至今日，我都明白那时的她的确是真心救我。

    ……

    一晚秋雨未停，外面气温一降再降，我庆幸还好我落水那天，天还没有那么冷，否则对于苏雨晗真是要内疚死了。

    这天邢风上朝以后，我去苏雨晗房里看她，她面色稍稍好转，不再如纸般苍白，嗓子沙哑，不适宜说很多话，我从丫环手中接过碗，打算喂她。

    她手一伸，挡在碗口上，眉眼一弯，笑了笑：“怎好劳烦夫人如此，雨晗身体已恢复些，可以自己吃药了。”

    


 1.第二十七章 他不怪我（1）

    [第28章  第二十七章 他不怪我]

    第1节  第二十七章 他不怪我（1）

    我面上有些僵硬，真是有些弄巧成拙了，我不过是想感激她罢了，却把她当做了重症病人一般。

    我将碗递给她，笑着对她说：“苏姑娘这几天很难受吧，我真是有些无颜面对你。”

    她喝完药，擦了擦嘴角，温柔说：“夫人言重了，雨晗自小擅水，救人也是应该的，只是不知身体竟然不如到这地步，不过在水下呆了一会儿，肺就承受不住，夫人无需自责。”

    我挠挠头，嘿然道：“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是怕夫君怪我，对了，苏姑娘，过去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你见谅，从现在起，苏姑娘想住多久就住多久，直到把身体养好再走也不迟。”

    她抚着自己的胸口，笑道：“夫人这么说，让雨晗受宠若惊，夫人好意雨晗心领了，不过雨晗还是个未出阁的，在中书令府上打扰太久总是会让外人说闲话的，到时候雨晗自会向夫人辞行的。”

    我微笑着站起来：“苏姑娘真是深明大义，那我就不打扰姑娘休息了。”

    “夫人慢走。”她向我摆摆手。

    一出门，跟在我身后的寻儿发话了：“小姐，这苏姑娘还真是懂得以退为进、欲擒故纵，还好小姐你没有上她的当。”

    我看着远处曼妙的红枫树，那橘红的枫叶手掌般大小，挂在枝头，心情颇轻松。

    “那是，虽然她救了我，可是等她养好病还是该走的，决不能多留一天，不过她这次也是为了救我，就姑且多留她一月，然后呢多送些好吃的好用的，就算是报答她了，对于邢风一事，我可是不会让步的。”

    ……

    晚上掌灯时分，邢风回来，他和我一起吃饭，我说起了多留苏雨晗在府上多住些日子的事，他很了然地点点头，没有责怪我，也没有夸奖我。

    我就觉得他的反应太过冷淡，有点闷闷不乐。

    吃完饭，他放下碗筷，很认真地看着我说：“苡柔，雨晗救了你，要怎么做是你的事，我希望你所做的一切不是因为我。”

    我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心里有些堵得慌。

    他看着我，继续说：“我和雨晗是不会有结果的，因此你不必觉得她会对你造成什么威胁，如果你想她走，我不会阻止，如果你要留下她，我也不会因此感激你，你，能明白吗？”

    我愣愣地点点头，好像懂了，轻声说：“你的意思是其实苏姑娘留不留府上你已经不在乎了，当初你让她来这养病是出于多年交情，之前她病好了，现在病倒是因为我，所以接下来她的去留是我决定，而你也压根不怪我落水害得她病发，对吗？”

    他微微皱眉：“苡柔，你现在很怕我吗？”

    我赶紧埋头吃饭，塞了满嘴吐字不清说：“没有啊，我爱你还来不及的。”

    他出乎意料地一把抓住我的右手腕，我吓得手一抖，筷子掉在桌上。

    他沉吟说：“我不是说这个‘怕’，你是不是以为是你害得雨晗病发，所以我会怪你。”

    我沉默地看着他，点了点头，顿时觉得心里有些委屈。

    他不说话，只是盯着我看，我慌得满嘴的饭菜却不敢去嚼。

    他突然就笑了出来：“苡柔你身子从小不好，这是我知道的，你意外落水，一定也吓坏了，我怎么会怪你，更何况你又不是故意的，没什么过意不去的，我也不是是非不分之人，怎么会因为这个怪你呢，雨晗和我从小一起长大，而你现在是我的结发妻子，你们两个谁受伤，我都不愿意见到，你别想太多了，我从未怪过你。”

    他的嗓音很轻柔，听得我像是走在云端一样，感觉轻飘飘的，有些不真实，我大为感动，热泪盈眶，赶紧咀嚼几口饭菜，急着说：“夫君，我……”

    他一愣，侧目看着我，突然向我伸手，我心里像有只乱撞的小鹿，他的手轻柔地放在我脸上，软软的像一团棉絮。

    他摩挲了几下，原是替我擦去嘴边的米饭，我心里一颤，脑子晕了晕，他清浅地笑看着我。

    邢风这番话，令我愉悦不少，不过我还是知道邢风对苏雨晗的情谊之深不可轻易抹去，他平日里尽量在以普通朋友的身份关心苏雨晗，和她的交往也是淡如水，但是他晚上偶然轻喃的“雨晗”却瞒不了他内心深处的情感。

    


 2.第二十七章 他不怪我（2）

    [第28章  第二十七章 他不怪我]

    第2节  第二十七章 他不怪我（2）

    苏雨晗也是如此，别看她表面很潇洒，对着我落落大方的样子，可是她每次和我们在一起，眼光都是灼灼地盯着邢风看，像是怎么看都看不够的。

    后面的几天，我难得大度地让苏雨晗和我们一起吃饭，其实想想她也挺可怜的，当初是她为了邢风的前程和他分开，现在邢风发达了，却和她不能破镜重圆。

    吃晚饭的时候，邢风很积极地给苏雨晗夹菜道：“雨晗，这百合炒肉丝你多吃点，百合对肺好。”

    苏雨晗拿筷子拌了拌饭菜，对他一笑：“邢大哥，这大厨功夫不简单，你们都有福啊。”

    “哦？这都是出自一人之手，大概前几日你胃口不好吧。”邢风有些莫名。

    苏雨晗笑着说：“是吗？这一个多月来，之前的口味和今天的不太一样啊？”

    邢风有些不解，未等他继续说话，我慌忙抢着说道：“夫君，你不知道，其实府上不止一位厨子，这样可以换换口味嘛，我见你比较偏好现在这口味，所以就指定了他给我们做晚饭。”说完，我不敢去看他，埋头继续吃菜。

    他挑眉点头：“这样啊，那上次我说要赏赐的其实就不是我当初请的那位？”

    我讪讪点头：“是啊，不过你放心，赏钱我交给他了。”

    他笑了笑不再说话，继续吃饭。

    我看向苏雨晗说：“苏姑娘，若是你也爱这口味，以后晚饭就和我们一道吧。”

    其实我心里紧张得不得了，我不确定她究竟认出什么没有，总之她吃过了在鸿舒楼里我做的菜，突然说起口味一事实在让我心虚得很。

    她一笑，伸手覆上我的手背：“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吊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去，一顿饭在平静舒服的气氛下吃完了。

    


 1.第二十八章 我的决定（1）

    [第29章  第二十八章 我的决定]

    第1节  第二十八章 我的决定（1）

    没过几天便是冬至来临，走在路上寒风刮过，都觉得脸颊会疼，回到房内，脸就红通通的，树叶飘零只剩枝干光秃秃的，露出棕黄色的树皮来。

    我走在石子路边，一到冬天，人就缩成一团，冷冷的不想走到外面去，可是我还得去鸿舒楼。

    鸿舒楼在我买下以前就是京城最大的酒楼，地理位置好得没话说，是个白昼夜晚都热闹的地方，再加上我的厨艺指导，来这里的人就更多了。

    我和小允说了那日我的意外毒发，可把她吓坏了，我乖乖坐在椅子上，她托腮看着我，仔仔细细看了好久，后来又让我站起身，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确认我不会突然暴毙才放下心来。

    我抬头看着她，抚平她皱起的眉头：“小允，你现在是孕妇，你不能皱眉，要开心啊，你要是再这样，我以后都不敢来找你啦，我情愿在家里晕过去。”

    小允无奈叹气，伸手在我脑门上弹了一下，道：“好啦，苡柔，我怕了你了。”

    怀孕以后，小允也变得嗜睡了，她的话没有以前多，体力明显不支，我也不多和她唠嗑，就回家了。

    我一回到家，踏进房间，发现苏雨晗在我房里。

    “夫人，你回来了。”她刚和寻儿在说话，听到脚步声，回过身来和我打招呼，我点点头，看到她手中拿着一个布袋。

    她见我的眼神瞟向了她的手，也反应过来，微微一抬手说：“我正想过来把这布囊给你的，不想你出门了，这不，正叫寻儿交予你呢。”

    我走近她，从她手里接过布囊，这是一块红色衣布缝的手袋，绣着一对鸳鸯，我笑说：“这是做什么的？”

    她眼眸含笑，拉着我走到火炉边：“夫人，你看，这布囊够厚，你带着它就可以直接在暖炉上捂手，不会烫到。”

    我有些意外地看着她：“苏姑娘真是有心了，这礼物很好，我很喜欢。”

    “夫人不嫌弃便好，其实雨晗最爱绣这些东西，只是……”她眸中泛上一层水光，带着忧伤之色，声音也越来越轻。

    我一心软，拉着她到榻上坐下，叫觅儿倒了茶，说：“苏姑娘，以前我对你有些敌意，想必你也是看得出的，不过我现在说句心里话，我很感激你救了我，现在也希望和你保持友好的关系。”

    她很意外我会说这些，稍一愣神，敛了之前的忧色笑道：“夫人，真没想到，没想到你为人那么大度又真诚，雨晗很感动。”

    “其实我也挺感动的，苏姑娘是聪明人，肯定早看出了我的那些小家子气，还肯舍命相救，当真令人佩服。”

    “夫人过奖了，雨晗没有那么伟大，只是雨晗出生贫苦，更懂得浮世的人情世故，后来又在女肆呆了一年，看尽了人世多少是非冷暖，只是觉得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呢，那些女肆小姐相互争奇斗艳，最后还不是逃不过人老珠黄的命运，又有何意义，女肆女子素来被世人所不齿，女人在这世上生存本不容易，应该相互帮助，而不是争个你死我活。”

    我诚想不到苏雨晗会和我说起她的过去，更不想到她的过去竟是这般心酸，一时愧疚：“对不起，苏姑娘，我……我不知……”

    “没事，这些都是往事了，我都释怀了，夫人不必自责。”她是个洒脱的性子，倒也没有特别感伤。

    我试探地问：“是……是为了夫君吗？”

    她摇摇头，道：“陈年往事，不提也罢。”

    那一刻，我觉得心里很难受，就好像一块石头压在我心上，让我觉得沉闷无比，原来苏雨晗对于邢风的爱是这样的。

    我一直活得太盲目了，因为之前有爹爹罩着，有太尉千金的光环拢在我身上，把我保护的很好，不懂生活中艰辛的一面，对于生活的真谛没有什么感悟。

    现在也爱得太盲目了，我对邢风说过我爱他，可是仔细一想，除了口头的示意，以及我会做菜给他以外，我好想从没做过别的事能真正体现出爱的含义。

    可是苏雨晗不一样，她为了邢风的前程故意和他分开，就是为了不让他沉溺于男女之事，居然还为了他卖身女肆，是为了让他有钱上京赶考吧，她的付出让我觉得可怕，那种可望不可即的勇气令我惭愧，而在邢风功成名就之后，不料他娶了富家小姐……我。

    


 2.第二十八章 我的决定（2）

    [第29章  第二十八章 我的决定]

    第2节  第二十八章 我的决定（2）

    其实这还不是那么悲剧，令人心酸的是他赎了苏雨晗后，却不能娶她，苏雨晗已为了他丢了自己的清白，弃了自己的名声，现在连一生幸福都没有着落，那简直太惨了。

    我知道该是我为邢风做什么的时候了，他为报答唐家牺牲不小，连自己爱的女人都没法娶却又不能来恨我，所以我估计他最恨的是他自己，恐怕在他们的家乡，邢风成了忘恩负义的负心汉吧，他这么为难这么矛盾真令我羞愧心疼。

    我虽无才无貌，做不了邢风的贤内助，但是他有什么要求我一定放在第一位，现在他陷在为难矛盾的境地里我责无旁贷，我势必要将他拉出来的。

    我心里有了决定，更加同情地看着苏雨晗。

    当我知道这事实的时候，震惊不小，同样在房里打扫的寻儿也惊到了，我真是佩服苏雨晗这样的勇气，决定以后要好好待她。

    “苏姑娘，你所做的一切真是让我羞愧，夫君他没有告诉我这些，如果我早知道就不会这样对你了，我想如果没有你的牺牲，我还压根这辈子没有缘分遇见夫君的。”我看着她，无比的真挚。

    她摇了摇头，叹息说：“夫人，雨晗说这些并不是想让夫人内疚的，也不想以此求得收留或是同情，不过是长年往事无处诉说，现下有感而发，这些事也请夫人不要向邢大哥说起，这些往事是我们共同的耻辱，在这京城人多嘴杂，没有人知道雨晗的过去，雨晗也想重新做人，望夫人成全。”

    我信誓旦旦地给她保证：“你放心，这事我绝对守口如瓶，不会让你陷入困境，对夫君我也绝口不提，免得他心里难受，你也说了京城是个是非之地，闲言碎语对夫君声誉也不利，你大可放心我决不是那种搬弄是非之人。”

    这一下午的相处，让我和苏雨晗的关系变得亲密了，语间不再针锋相对，而是真诚信任，她和我说起过去的往事，我也说了不少我的过去，只是对比之下，我实在是过得太幸福了。

    我现在回想起那段时光，仍觉得若是能保持着这样的关系就好了，毕竟邢风与苏雨晗爱过一场，能做朋友也很好，可是后来发生的事，想来让人寒心，又无可奈何。

    


 1.第二十九章 意外流产（1）

    [第30章  第二十九章 意外流产]

    第1节  第二十九章 意外流产（1）

    若是没有我的存在，邢风绝对早就娶了苏雨晗，他说什么他们之间是不会有结果的不过是一句敷衍我的话，他只是在实行对我爹的诺言罢了，而且他知道我是个不学无术被宠坏的小姐，我当然也不想见到他另娶他人。

    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我是心甘情愿想让他娶苏雨晗的，只是我在犹豫，邢风对我一向不待见，我若是突然转了性子答应他纳妾，恐怕他会怀疑我的一番心思，反而让他更厌烦我，搞得我好像是要讨好他，这样只会惹他嫌弃。

    以上的想法是我在脑中想了两天的成果，能想出这些已让我头疼，以前的我哪会想出这么多来，想做什么事趁着性子就去做了，只是唐苡晴给我的忠告我倒是时时放在心上，既然凡事要靠自己，就要多留心眼，更何况我想劝邢风纳妾，是该思前想后一番。

    不过想了这么久，我还是没能想出怎么和邢风说这事，苏雨晗也说了，不要在他面前说起她入女肆一事，这样我开口了也没理由，邢风只会认为我动机不纯，这可真是件伤脑筋的事，或许我该找人帮帮忙。

    那日我和苏雨晗的交谈寻儿也在一边听着，她又是个心思缜密的，和她商量一下应该能出个解决办法。

    冬天，户外的柳树光秃秃的，地上洒水处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我穿着厚厚的粉色夹袄，脖颈处一圈白色绒毛，暖暖的，又有些痒痒的。

    “寻儿，我想好好地给苏姑娘一个安排，依你看该怎么做？”我走在前头，装作漫不经心，我怕寻儿太护着我。

    寻儿有些意外，说：“小姐的意思，奴婢……”

    我微微偏头，笑着说：“我不介意，就是你想的这个意思，苏姑娘能走到今天着实不易。”

    寻儿想了会儿，恭敬说：“小姐，如实告诉姑爷就好。”

    我蹙眉想了下，说：“这样是最直白的方法，可是苏姑娘说了，那些事不想在夫君面前提及，毕竟这样有伤颜面。”

    “可是不说的话，姑爷很有可能不领小姐的情。”

    我轻轻叹口气，一团白雾随即呼出：“我这就是怕这个嘛，所以才让你出出主意。”

    “小姐，若是将苏姑娘所言告诉姑爷，恐怕适得其反，毕竟入身女肆一事若传出去，定会毁了姑爷的名声，姑爷可能会直接怀疑小姐说出这番话不是真心要他纳妾，只是为了让他知道小姐手中握有他的把柄，以便日后威胁他，那就会造成小姐和姑爷间很大的误会。”

    我点了点头，凝重道：“看来我找你商量是对的，你说的这点我没想到，不过真是严重，那怎么办啊？我心甘情愿想接受苏雨晗的。”

    我如此心甘情愿要邢风纳妾一是因为苏雨晗救了我，我不能这么自私，是真心想和她做朋友，二是因为一个女子这般行为实属不易，他们确实是真心相爱的。

    三其实也是最重要的，我自知命不久矣，不该这样拆散人家有恋人，其实等我死了邢风也可以娶苏雨晗，可是那会儿就会变了味，人家会说邢风迫不及待纳妾，本来是碍于唐家才不敢纳妾，那样或多或少影响他的名声，搞不好被有心人士拿来大做文章，所以我想既然邢风注定纳妾，不如在我在世时就纳，这样我也落个好名声好印象。

    “小姐，寻儿倒有个办法，不知行得通吗？”

    “且说来听听。”

    时值隆冬，我和寻儿一前一后地走着，慢慢的，天上开始飘下雪花，一点一粒，像是洁白的棉絮。

    寻儿在我后方打开墨色油纸伞，伸出手替我挡去雪片。

    “我看就这样办吧。”我轻轻道。

    在府里绕走了一圈，我们打算回去。

    “要过年了，今年有什么打算吗？”我伸手接过一片雪，顷刻化为一小滴水。

    寻儿想了想，有一阵静默：“回家一趟看看爹娘吧，除此外，便没了。”

    我知道为什么寻儿会静默，去年的此时，唐家陷在一片愁云惨雾之中，临浠二三八年的春节，我们没有过。

    我们继续在雪地中走着，雪势渐渐下大了，有些浩瀚，看来不久就可以落地积雪。

    


 2.第二十九章 意外流产（2）

    [第30章  第二十九章 意外流产]

    第2节  第二十九章 意外流产（2）

    前方一个小人影快速地朝我们跑来。

    觅儿没有打伞，黑发上沾满了粒粒饱满不曾化去的雪粒子，像是顶着一头的白珍珠。

    我和寻儿相视一笑，觅儿最爱雪天了，每次都爱惹得一身白雪才肯罢休。

    她见到我们还在笑她，脸上神色变了变，有一丝不安飞快地掠过我心头。

    “小姐，不好了，不好了！”觅儿半湿了头发，神色慌张。

    我突然也就慌了，觅儿虽然大而化之，可是一向没有什么事可以让她失了分寸。

    “到底什么事，你慢慢说清楚。”寻儿带着些恼意。

    “是……是……”觅儿很喘，她伸手指着府门口所在，“伊姑娘小产了……”

    “怎么会这样？”我的心猛的一沉，小允虽然活泼好动，可是怎么好端端地会流产呢？

    “寻儿，备马车，我要立刻去一趟鸿舒楼。”

    “是。”寻儿急急将伞交到觅儿手中，自己小步跑着去了。

    我怔怔站在雪地里，心里很不能淡定：“觅儿，来人什么都没说吗？”

    觅儿苦着脸，摇摇头：“那人也慌慌张张的，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我烦躁地从她手中接过油纸伞道：“你快去换身衣裳吧，别病了。”

    觅儿离去后，我也快步向前门走去。

    坐在马车上，我心里又急又紧张，两只手紧紧地相握着，捏得指节泛白。

    我记得小时候，二夫人也小产过，那时大哥唐颂允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贪玩得不得了，常常被爹教训，那次二夫人想好好管教管教这个顽劣的儿子，不料被唐颂允伸手推了一把，结果摔了一跤就小产了。

    那时我好奇心重，爹又还在皇宫中，就随着大夫一起去看了，结果看到了令我至今印象还很深的一幕，她躺在床上全身颤抖，满额头全是汗，脸色苍白得不像话，下体不断有血水渗出，那真是惨不忍睹的一幕，而在我讶然回头的一瞬，看到了站在一边瑟瑟发抖的唐颂允。

    那次经历给我留下的阴影真是个好多年挥之不去的噩梦，小产的确是个可怕的遭遇，而对于唐颂允就不仅仅如此，后来他还被爹重重罚了一次，关了禁闭一个月不说，还日日早起干粗活，我记得有十项惩罚，其余的记不清了，从那以后，他就收敛了，后来就变得年少老成，失去了一些童真，真是作孽啊。

    


 1.第三十章 神奇药丸（1）

    [第31章  第三十章 神奇药丸]

    第1节  第三十章 神奇药丸（1）

    我坐在颠簸的马车之上，想起前几日小允还好好的，那时她一脸幸福的表情，虽然她也和我抱怨，有了身孕之后好吃懒做，整个人肥了一圈，可是那些难掩的期待之色还是都被我感受到，以前我还怀疑小允自己都还像个孩子一样，怎么可能做母亲呢？

    可是近几个月以来，每每见到小允，她不是在缝制小衣服，就是拉着我上街买虎头鞋，她的母爱之心正在泛滥，可是上天怎么这么残忍就这样夺去了她的宝宝呢？

    马车在我混沌不清之中终于停下。

    我顾不得打伞，在车夫搀扶之下下了马车，这时我看到地上已经积成了薄薄的一层雪，坑坑洼洼，堆着不成形的雪。

    鸿舒楼大门已经关闭，门前许许多多凌乱的脚印，看来好多人乘兴而来，没想到遇到这种事。

    我在小二带领下，从后门进去。

    到房门口，小二退下，我抬起手，手上仿佛有千斤重，迟迟不敢下一步动作，小允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害怕看到她那张永远有笑容的脸上是一片惨淡的灰色。

    我做了几个深呼吸，推门而入。

    站在外间，一霎时，血腥味扑鼻而来，我眼眶微热，室内还充斥着开水的味道，还夹杂着浓浓的药味。

    我吸一口鼻子，尽量平静地走进去。

    小允身着白色里衣靠在向离的怀中，向离紧紧地搂着她，眼眶泛红，伴随着我自己沉重的呼吸，我看到小允一抽一抽的身子。

    我哽咽出声：“小……允……”

    小允抬起头看我，原本无神的双眼，一下子泛出泪水，从向离怀中微微起身，伸出一只无助的手，哭着叫我：“苡柔！”

    我心痛地走过去，向离起身，我坐到原本他坐着的地方，一把搂住小允。

    我们抱在一起哭了很久，小允已经哭泣多时，我泪如泉涌的时候，她抽搭着身子，喉咙沙哑。

    “小允，别哭了，你这样，我更难受。”我趴在她的肩上轻声说。

    “苡柔，我不是个好娘亲……”小允痛苦地喃喃着，我摸着她的背，帮她顺着气。

    “小允，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我试探着问，就算小允冒失，若没有意外情况，以向离的武功也能及时托住她的。

    小允从我肩上起身，我扶正她，看到她的眼睛肿的跟核桃一样，我挤干了在一旁脸盆里的热毛巾，然后替她敷在眼皮上。

    她自己拿着毛巾，一边和我说：“我不小心摔了一跤，就这样了，我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怎么就会没了呢？”

    我咬了咬唇，道：“事情已经这样了，你别再难过了，你这样，向大哥心里更难受。”

    “恩。”小允拿下毛巾，张开眼睛看着我。

    我用手摸摸小允的脸：“小产是大事，你乖乖喝药，把身子调好才是真的，今晚，我留下陪你好不好？”

    一个“好”字就要脱口而出，小允神色一凛，摇头说：“还是不用了，今晚我想自己也是难以入眠，就不要麻烦你了。”

    我有些不解：“小允，我想陪着你。”

    小允扯出一抹苦笑，逗孩子一样的语气：“苡柔，不是我不要你，只是这时候，我还想和阿离一起再祭奠一下我们那无缘的孩子。”

    看着小允黯淡的神色，我点点头：“小允，你要坚强。”

    虽然当时我对小允小产的理由感到不可思议，但是却深信不疑，如果重来一次，我一定会刨根问个究竟，若是我知道了真实原因，或许之后的真相就不会对我有诸多打击，只可惜，当时我的愚笨迟缓，现今看来的确无可救药。

    从上午出事后，小允一直没吃过东西，于是我走出房间打算给她弄些吃的来。

    我一出去，向离就进去看她了，确实小产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严酷的惩罚，哪怕乐观如小允，我也担心她会做出傻事，这段期间还是要有人时时刻刻看着她才好。

    当我端了粥进房的时候，意外发现小允和向离在谈论我。

    “阿离，苡柔非吃了它不可吗？”

    “再不吃掉，后患无穷。”

    


 2.第三十章 神奇药丸（2）

    [第31章  第三十章 神奇药丸]

    第2节  第三十章 神奇药丸（2）

    我只听到这两句，后面他们就没说了，于是我进去，没有主动开口说话，看小允会不会主动和我说。

    我将粥交给向离，让他喂她，然后坐到一边，盯着窗户看。

    刚刚我去端粥的时候，看到了外面的鹅毛大雪，估计路上已经是厚厚的一层雪了。

    我托腮坐在桌边，眼睛有意无意地去看小允和向离。

    小允从向离手中接过了碗：“我自己来吧，阿离。”

    向离没有说话，然后他走向我，在我面前站定，向我摊开手心。

    里面放着一粒灰色的丸子，如果我没猜错，刚刚进屋前，他们就在讨论这事。

    向离朝我微微一笑：“苡柔，这是可以暂时压制金色年华毒性的药丸，你吃了吧。”

    我有些惊讶，这竟然是金色年华的解药，那他们刚才的对话是什么意思？

    我不解地看向向离，有些犹豫道：“向大哥，这……真的是解药？”

    他点点头，轻轻一笑：“这药丸可保得你一年之内不再毒发，且没有生命危险。”

    我狐疑地从他手中接过来，放在手心里瞧了瞧，心里有丝疑惑，这么个好东西，为什么小允会迟疑。

    可是我还是很相信小允，我知道她绝对不会害我的，于是我抿了一口茶，就着水将药丸吞了下去。

    这时，躺在床上的小允提高声音喊了我一声：“苡柔，你吃了它以后，这一年就不用再害怕毒发了。”

    我朝她一笑：“恩，谢谢你。”

    “苡柔啊，这段时间我恐怕都不会下床了，最近天气又冷，雪下得又大，如果没有特别的事，你不用过来瞧我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小允说这些的时候，眼神若有似无的躲避着我，我想她今天很累了，还是让她早点休息。

    “好。”我爽朗应道，“等你好些了，我再来看你。”

    于是我关了房门出去，向离送我。

    走在楼梯上，我终于开口：“向大哥，不瞒你说我刚刚端粥的时候，听到了你们的谈话，我不懂这既是解药，为什么小允不让我吃？”

    向离听了我的话，颇为震惊，楞道：“你竟听到了？”

    我点头：“向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

    向离长叹一口气，等下了楼梯，转头对我说：“其实，这药丸有一定的副作用，可能你吃了会有些不适，所以……”

    我低头不语，突然倾身向前，作势要跪下去，向离一把拉住我，不解地看着我。

    我了然道：“向大哥，本来就是我在麻烦你，要你给我输内力，苡柔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向离心乱如麻，摆了摆手。

    不等他说话，我又道：“向大哥，这偌大一个鸿舒楼如今只剩你一人管理，这段日子你肩负重任，苡柔是个明白道理的，这段时间断然要不得你再给我输内力，累垮了你可就真的，那我罪过就大了。”

    看着他面上有释然，略微感激地看着我，我淡淡的一笑，继续说下去：“更何况如今这药丸虽有副作用，不过对于我这条命来说，已是天大的恩赐，一年之期将到，现在隆冬，若是没有它，可能今天开春，我就得去了，现在有了你们，我又能多活一年，我感谢你还来不及，所以，向大哥，请受我一拜。”

    这次向离没有拒绝我，我弯下膝盖，对他深深鞠了一个躬。

    头顶传来他轻松的嗓音：“谢谢你的理解，苡柔。”

    我嘻嘻一笑：“怪不得小允要我别来了，这傻丫头，是怕见到我身体不适会内疚吧。”

    向离也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她就是这性子，不过，今天你我的谈话可得保密。”

    我重重点了一下头道：“放心吧向大哥，这次的谈话我不会告诉小允的。”

    


 1.第三十一章 纳妾不成（1）

    [第32章  第三十一章 纳妾不成]

    第1节  第三十一章 纳妾不成（1）

    我从鸿舒楼出来，街市荒凉，白雪皑皑，车夫将马车驾至我面前，只见车后的轮子在雪地中碾出两道整齐的印子。

    晚上回府吃过了饭，我在院中散了会步，地面盛满了清冷的月华，空气中可闻淡淡梅花香，我纠紧自己的披风，走在回房的路上。

    房里的一角点着盏油灯，从窗户边看去，勾勒出坐在里头的邢风完美英俊的轮廓。

    向前走几步，房门紧闭着，我做了几个深呼吸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房里没有书桌，邢风就坐在桌边，手里捧着一本书，静静地坐着，聚精会神地读着。

    我回身将门关上，然后两手放到嘴边，对着手心吹了几口气，搓着手取暖。

    我没有和邢风说话，直接向里走去，解下披风，又小心翼翼地叠起来，然后收好。

    这时，门外响起三声有规律的敲门声。

    我轻声吩咐道：“进来吧。”

    是寻儿，她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两杯茶盏。

    “小姐，姑爷，这是苏姑娘泡的茶。”

    “好，就放那吧。”

    我走到桌边坐下，端起杯子，掀开杯盖，热腾腾的水汽冒出来，喷得鼻尖痒痒的，我浅浅尝一口，滚烫的茶水激发出了绿叶的甜涩，很好喝。

    其实寻儿说的方法很简单，就是要在提出纳妾一事之前做点小文章，使这事看上去不那么突然，需要一番抛砖引玉。

    邢风空出拿书的另一只手，端起茶杯，也抿了一小口，他穿着白色睡袍，静静地坐着。

    “夫君，苏姑娘挺能干。”我淡淡说了句。

    他抬起头来看我，波澜无惊的样子。

    我笑一下，又说：“夫君，苏姑娘身世着实可怜，你纳她为妾吧。”

    他拿着书的手略微一抖，面无表情看了我半晌，害得我有些心慌慌，只听他语调平平道：“我答应了爹，此生只娶你一人。”

    我摇摇头，抿唇一笑说：“不，夫君，她也算有恩于你，现在又为我病得很重，我觉得我们欠了她的。”

    怔楞了片刻，他有些苦笑说：“果真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明天就让她走。”

    我急忙挥手说：“夫君，我是真心的，苏姑娘心地善良，又聪慧可人，是一个很好的贤内助，不像我帮不上你什么。”

    “说了不娶就是不娶，你也别整天没事做想这些个无趣的事，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邢风被我说得有些急了，一通话急急说完又拿起书，再也不理我，还别扭得拿书遮住了自己的脸。

    其实我有些生气，若不是他自己在梦里呢喃苏雨晗的名字，我也不会这么煞费苦心地想要他纳了她为妾，我做这一切还不是为了他着想，到头来居然还凶我。

    这时，我正尴尬地坐着，起身也不是，坐着也不是，为难之际，寻儿正巧又进房来，看我一眼，道：“小姐，你身子虚弱，就早点休息吧。”

    我伸手扶额，说：“没事，我不累，再坐会儿。”

    寻儿看了一眼我正搓着的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放到我手中，低低道：“小姐，你之前落水真是毫无征兆，好好的走着怎么会跌进湖里，你可要好好保重自己，否则寻儿可怎么对得起老爷大夫人呢？”

    我捂着烫烫的茶盏，自手心传进一阵阵暖意，失笑道：“傻寻儿，别胡说。”

    寻儿看了看在一边自顾自看书的邢风，关门前又看我一眼，遂出去了。

    而我又无趣地坐在原处，失神地看着对面的邢风，不过事实上，除了他拿着书的两只手以外，我看不到他的脸，他的表情。

    男人的手和女子的纤细白净不一样，他们的手看上去就刚强有力，经脉清晰地跳动着。

    冬日的夜晚很冷清，屋外没有虫鸣鸟叫，显得安静异常，我和邢风各自坐着，再没说过话。

    ……

    之后的日子里，我因觉得没能成功劝服邢风纳苏雨晗为妾而有些内疚，就有事没事的往她居住的客房跑了跑，也算渐渐熟络起来，不再有起初的讨厌嫌弃，更多的是心疼还有些佩服。

    她是个坚强的女子，有些像唐苡晴，她比我大三岁，虽然在面上她依然称我夫人，我称她苏姑娘，不过心里有点将她当成姐姐看待。

    


 2.第三十一章 纳妾不成（2）

    [第32章  第三十一章 纳妾不成]

    第2节  第三十一章 纳妾不成（2）

    邢风这几日为了边境的事忙得心烦意乱，我记得那次我偷听到一些，看来那个边境突然冒出的商队确实有蹊跷，我每晚躺在他身边，可以清晰地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可以清晰感觉到他的难以成眠以至于翻来覆去。

    不过我还真是个不称职的妻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替他分忧，甚至不知道如何减轻他的疲劳，只好求救于苏雨晗。

    我走在路上，天空洒下飘飘扬扬的雪花，这是今冬第二场雪，没有第一场那么来势汹汹，下得不大不密，落在地上随即化了，不能积起雪来，气温也并不是很冷，营造出一种自由清新的美感来。

    我到苏雨晗房里的时候，她正在发呆，她就坐在暖炉旁，手伸在半空捂着暖气，眼睛却没有焦距，一看就是在想心事。

    我故意没有让人通报，我觉得我们之间是可以坦诚相待了的。

    “苏姑娘。”我半倚在门框上，和她打招呼。

    她闻声抬头看我，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道：“夫人。”

    我跨过门槛，边走边脱下披风，坐到她身边，对她说：“苏姑娘，这几日夫君一直睡不好，你说我该怎么做呢？”

    苏雨晗见我满目愁苦，拉过我的手，微微一笑：“夫人，这几日邢大哥老是心事重重的样子，我在饭厅也看出来了，巧的是雨晗正准备了东西交给夫人，只是有些……”她顿一下，继续说，“这包药粉夫人可以将之洒在邢大哥书房的香炉里。”

    我从她手里接过一个牛皮纸，我打开看到是一些黄色小粉末，我问：“这是什么？”

    她说：“这药粉有助眠的功效，很能减轻疲劳，只是这民间方子不瞒夫人其实是雨晗从女肆所获，所以不方便告知邢大哥。”

    我感激地看着她说：“既然如此，我悄悄放进香炉就好了，苏姑娘你对夫君真是尽心尽力。”

    她一愣：“夫人，雨晗不过是感激邢大哥和夫人的收留，雨晗的咳嗽不治那是老毛病了，没有叶公子说的那般严重，没什么的。”

    “哎，你是说叶子谦吧，你和他怎么认识的？”我好奇道。

    “他是陵县太守家的公子，一路游历到京城，我是因为邢大哥才认识他的，不过叶公子为人谦逊、待人有礼，没有一般公子哥的桀骜花心，所以和他走得比较近，不过夫人别误会，雨晗和叶公子之间没有什么的。”

    “怎么这么说呢，其实我也觉得子谦人不错。”我愉悦说道，见她眼神发亮地看着我，我笑道，“因为夫君一众朋友间他喊的那声‘嫂子’最真心。”

    苏雨晗看着我，笑了出来，我也看着她乐得直笑。

    后来，苏雨晗还将那日我落水所穿的衣服还给我，我惊讶地看着她：“这衣服不是被我丢了吗？”

    这件白衣是我挺珍爱的一件衣服，由于落水沾到水草，领口裙摆染上了绿色，又有多处被割破，于是我忍痛将它丢了，没想到会在她这里。

    她摸着这衣料对我说：“这衣服料子、做工和款式都很不错，扔了岂不可惜，雨晗手拙，随意缝了缝，如果夫人不喜欢，就当送给雨晗吧。”

    我展开衣裙看了看，白色的布料已经纯白无暇，原本的破洞都不见了，我欣喜道：“当然喜欢了，苏姑娘，你真是心灵手巧，谢谢你。”

    


 1.第三十二章 假意相待（1）

    [第33章  第三十二章 假意相待]

    第1节  第三十二章 假意相待（1）

    第二天，我拿着药粉包出房门，满世界的皑皑白雪霎时映入我的眼帘，树枝上、石凳上，还有屋顶上到处都是一片洁白。

    我裹紧了披风，趁着邢风上朝，成功潜入了他的书房，将药粉洒入了香炉的托盘中。

    漫步在白雪笼盖的院子里，在这个清晨显得格外安静，银装素裹的世界透出点清冷的妖娆来，像是一个冰美人。

    我心情舒畅地走在回房的路上，迎面觅儿一脸笑意地向我跑来，说：“小姐，我们又有口福了，苏姑娘去买徐记糕点了。”

    “你呀，就知道吃。”我哭笑不得地戳了戳她的脑袋。

    真没想到，这么冷的天，苏雨晗还亲自去买，我巴不得整天呆在屋子里，不要离开暖炉半步才好。

    院子里还飘着很小的雪花，我就和寻儿觅儿在院里的空地上玩了一会儿雪，然后堆了个雪人，一根胡萝卜显得有些突兀，却是绝佳的鼻子之选……这雪人和我们一样，鼻子被冷风吹得红红的。

    今天我穿了那件缝补好的白衣，这本是一件秋衣，现在苏雨晗还贴心地在里面缝了一件夹袄，还是可以拆卸的，这样我就能在春秋冬三季穿了，她的细心手巧真是令人佩服。

    我穿着白衣穿梭在雪地之中，像是与大地融为一体。

    午后邢风下朝回来，我却没有看到他的身影，我知道近日他在忙于过年的事，去年因为我爹，我们没有过年，而今年，因为小允的意外流产，我又没了庆祝的兴致，也无意去宫里，毕竟上次害得我够呛，所以这次只能是邢风一个人去宫里了，因而要准备的事情也特别多。

    我无意地四处闲晃，却意外听到邢风和苏雨晗的对话。

    我在拱形门的这一边，而他们就在我一墙之隔的角落里。

    “邢大哥，你没想过吗？伊姑娘是她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可是三年前她突然就离开了京城，她究竟是干什么去了？会不会和前太尉大人的死有关？现在她回来了，可是还莫名其妙带回一个向离，我觉得确实有必要调查清楚他的身份。”

    我听到这句很不开心，她凭什么对我的朋友指手画脚？

    “你说的有道理，可是这事和苡柔有什么关系？”

    我听到这里心下一沉，趴过身子，仔细听下去。

    “我记得那日晚膳时你说你不知道府里不止一个厨子。”

    “恩。”

    “当时她很快就接过话去，依我看，里面定有古怪。”

    “不会的，雨晗，苡柔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她不会做不利我的事，她没这胆子，更没这脑子。”

    “呵。”苏雨晗轻笑一声，却令我心上一刺，得知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更让我纠紧了心。

    “那日我在府中吃到的饭菜口味和以往几日的都不同，但是关键的是，我去过一次鸿舒楼，那次的口味和鸿舒楼的一模一样。”最后的四个字带着重重的咬音。

    听到这，那边很久没有说话声，耳边只有冬风冷冽地吹着。

    “你去鸿舒楼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邢大哥你，就算要送礼，也不至于一座豪华大酒楼啊，我就怕唐苡柔做出不利于你的事来，毕竟她爱你，而你不爱她，要知道女人的心眼可是很小的，别看她平日柔柔弱弱的，有个万一也是很有可能的。”

    “那天她落水为何还要救她？”邢风的声音始终淡淡的。

    苏雨晗又笑了一声：“当然要救了，这样我才可以被邀请多住几日啊，看她这几天，是多么殷切地跑到我房里和我谈心哪！”

    邢风终于有了丝不悦：“好了，苡柔也很可怜，除了伊允没什么朋友，人又单纯，她现在拿真心对你，你就不要故意再欺骗她……她了。”

    “我哪有……她？”苏雨晗娇嗔道，“我对她还是不错的好不好，给她做了手套又缝了衣服的，我告诉你，那件她最爱的白衣若是你送她的，我才不可能吃饱了饭去缝呢，知道她可怜，所以我才大发慈悲的。”

    “行了，雨晗，她既然真心让你留下，再过一月，你就离开吧，这一个月里好好和她相处，别节外生枝，千万不要和她乱说话，前些日子她还说起要我纳你为妾。”

    


 2.第三十二章 假意相待（2）

    [第33章  第三十二章 假意相待]

    第2节  第三十二章 假意相待（2）

    “哟，她还真说啦！”苏雨晗的声音带着一丝窃喜。

    邢风沉声问：“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苏雨晗很快接话。

    “说。”邢风嗓音低沉。

    苏雨晗只好不情不愿道：“也没什么就说我为了你入身女肆而已，没别的了。”

    “你……”邢风无语，“还而已，雨晗，我知道你是个对自己狠得下心的女人，但是苡柔不是那种开得起玩笑的人，她会内疚的。”

    “邢大哥，你就真那么心疼她吗？你是不是爱上她了？”苏雨晗收起娇媚的嗓音，有些哀怨地问。

    “我不会爱上她这种女人的，不过心疼是有一些，怎么，你吃醋？”邢风的声音夹杂着一丝戏谑。

    “是啊，毕竟我们相爱，而且我知道你现在还爱着我，我是你想得到却得不到的女人，所以更让你念念不忘。”

    之后那边又没有了声音，回复到一片寂静，但我知道，他们肯定在接吻，疯狂的那种。

    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苏雨晗是邢风得不到的女人，她明明就唾手可得啊，她为什么不能嫁给邢风？

    不过此刻我想，还好她没有嫁给邢风，否则……我攥紧了双手，我在她面前这几日的行为就像是跳梁小丑一样，我真是愤怒得无以复加，可是我忍住了，没有冲出去质问她。

    大概是听到了邢风还爱着她，我心里的哀愁超过了愤怒吧。

    我转身离开就回屋了，再没什么心情晃悠，只觉得很累，哪都不想去，干脆摘了头饰，脱了外袍，爬上床睡午觉。

    一觉醒来，已是黄昏，我揉着脑袋下床，屋内门窗紧闭显得有些闷，我推开窗，一阵冷风灌进来，我抱着双臂打个哆嗦，眼看着西边天上的晚霞渐渐地隐去，广袤的天幕挂上了几颗微亮的星星。

    我不想看到苏雨晗，也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偷听了他们的对话，所以让觅儿将饭菜端进了屋里来吃。

    吃完饭，正打算出去散散步，邢风推门而入，我看着他。

    他进门就问：“苡柔，你是不是去过书房拿走我东西了？”

    我茫然地看着他：“什么东西？”

    他以为是我不肯承认，不过他也没生气，说道：“苡柔，这事我也是昨天才得到消息正打算告诉你的，你大哥唐颂允已经被人救出来了。”

    我十分惊诧地看着他：“真的吗？”

    “他现在在朝华边境做些买卖。”

    我轻咬着唇又问：“那他现在是朝华的逃犯，你会抓他回来吗？”

    “只要他不做出有伤朝华的事来，我不会先动他的。”

    “恩。”我寂静地笑说。

    此时，寻儿进来送糕点，看到我惊讶地说了句：“小姐，这衣服不是你命我扔掉了吗？”

    我微微一愣，寻儿怎么大惊小怪的，面上还是笑说：“是啊，不过苏姑娘手巧，缝了一下又能穿了，她昨日送来的。”

    一想到下午苏雨晗和邢风一番对话，我神色又黯然下去，原来她一直都是假装和我好的。

    不过我看到邢风还站在边上，立马收起脸上的黯然，要是被他看出我的变化可就惨了，他这么聪明，肯定猜得到我偷听的事。

    


 1.第三十三章 扫墓（1）

    [第34章  第三十三章 扫墓]

    第1节  第三十三章 扫墓（1）

    寻儿出去以后，我随手拿起糕点吃起来，想起她凌晨就去排队买徐记的糕点，此刻我的心里也有些麻木，或许当初我就不该那么容易对她放下戒心，被她打动。

    “苡柔，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要随意进我的书房。”邢风用命令的口吻说。

    我正想说话，他又淡淡道：“把纸还我。”

    “什么纸？而且我……我压根没有去过书房。”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正常平稳。

    他在一边轻叹：“苡柔，唐颂允的事你只需要知道这么多，其他的事你不必多管，将那写有唐颂允近况的纸还给我。”

    “夫君，我没拿过什么纸，我压根没有去过书房啊。”我继续狡辩。

    “唐苡柔！”他真的有些生气了，抬高了声音，不过面上还是一片沉静如水，道：“你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你不是个擅长撒谎的人，我不想对你发火。”

    我站在他对面，身子有些摇晃，我是进过他的书房，但我只不过想让他轻松一点，心平气和一点，想让他不再眉心不展，那样也有错吗？

    我问他，语气中有一丝疲惫：“你自己丢了东西，非要赖我头上吗？”

    他一怔，冷笑道：“苡柔，我房中有你留下的证据，况且你觉得我干嘛要诬赖你？”

    他随手拿出一块衣料来，白色的，在烛光下闪着光，和我身上的衣裙料子一模一样。

    我无言以对地站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我手心里攥紧了衣服的一角，揉的皱成一团。

    整个屋里，只有我们两个不平稳的呼吸声，他是气急败坏，我是做贼心虚。

    他充满怒气地盯着我，我两手绞着衣服，垂眼看着地上，我用余光瞟到他下意识瞥了眼我的衣服。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随着我一声惊呼，天地猛地掉了个个，我整个人腾空而起，是被他打横抱起。

    走向床的途中，他随手插上了门锁，他把我扔到床上，然后动手脱自己的衣服，没说过一句话。

    他的动作很快，很快他就赤裸着上身扭头看一眼正不解看着他缩在床角的我，低邪一笑，看得我心里一颤，他真是长得太好看了，我禁不住他的一点迷惑。

    “你……你不是在……”我支支吾吾说着，对他的行为表示不解，还不等我说完，他低咒一声：“啰嗦。”

    然后就整个人压在我身上，低头开始吻我，他炙热地吻着我的唇，双手开始解我的衣服，我虽不懂他为何突然就不气我了，但很快沦陷在他的温柔与热情之中。

    ……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邢风又已经不见了，寻儿进来替我穿衣。

    洗漱后，我坐在桌边，拿起糕点，往嘴里一送，吐字不清道：“又有徐记糕点吃啊。”

    “是啊，昨晚端了一些来，后来想再给小姐送一些的时候，寻儿发现房门锁上了，然后就……”寻儿故意拖长了尾音，一脸羞涩地看着我。

    我佯怒道：“臭丫头，你是不是也想出嫁了？等下次小姐我给你物色物色。”

    寻儿跺脚说：“才不呢，小姐，寻儿不要离开小姐，要一直守着小姐。”

    后来我再想起这句话，才后觉到寻儿当时是多么真心地说出来的，她是真的想在我身边一直保护我下去。

    吃完早餐，我推开房门正不知干嘛去时，迎面撞上正进屋的邢风。

    我讶然道：“夫君，你怎么在这？”

    “你忘了，今天我们去祭拜爹。”他看着我，轻声叹息，“过几天我宫里有事，所以前天就和你说过了，我们提早去祭拜。”

    “哦哦哦。”被他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讪讪地跟在他后头笑着。

    ……

    我们坐马车一路来到城外的小山丘。

    这山地本就荒凉，时值寒冬腊月，尘土飞扬，爹的墓碑上盖着一层厚厚的黄土，原本放着的花朵也都枯萎泛黄。

    我和邢风一起在爹面前跪下，一起弯下身叩头，一起烧纸钱，沉默之中，却是我们距离最近的时候，是心灵上的靠近，因为，我们都亏欠着爹。

    


 2.第三十三章 扫墓（2）

    [第34章  第三十三章 扫墓]

    第2节  第三十三章 扫墓（2）

    我看着面前燃烧的火焰，感受着那炙热的光芒，闻着那呛鼻的烟火味，一张一张地烧着纸钱，烧着烧着，泪流成河。

    这一簇簇的火焰，烧着我心里的期盼，从一年半之前我嫁给他以来，我一直在期盼着邢风有爱我的一天，可是如今，我早知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我不害怕，即便他不爱我，我还是可以继续爱他，只要他感受得到就好，可是苏雨晗的出现让我知道，他能感受到的只是来自于她的爱，因为，只有她，才是他今生的所爱。

    我只是他一个不相干的人，我的爱，他看不到。

    如今我即将二十一岁，已经过了一个女子最美的年华，我早已不是豆蔻之际，可是属于我的别样人生，却没有开始，恐怕我这一生都在碌碌无为中度过，所以我难受，想起我这毫无意义的一生，我真的害怕。

    “你别哭了。”他跪在我身边，一边烧纸钱一边有些无奈地说。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动作娴熟地一张一张接一张地烧着，我觉得他在烧的不是纸钱，而是我的期盼，是我的青春，是我的生命。

    我一下子站起身来，他只是淡淡扫了我一眼，然后看着我一步一步走向墓碑，那上面是厚厚的黄土，我抬起手，用白皙的手心去抹这些黄土，很用力很用力地去抹，我想把它们都擦去，要把墓碑擦得干干净净。

    我才抹了一次，要再抹一次的时候，邢风从背后抓住了我的手腕。

    “你要做什么啊？”他皱着眉，略带无奈。

    我红着眼看向他，却看不清他的眉眼，我痛恨自己的没用，痛恨他这样讨厌我，我一把挣开他：“不要你管！”

    我走到墓碑不远处，一下子坐下去，弯膝坐着，将头靠在膝盖上，抱头痛哭。

    爹走以后，我再没有像这次这样哭得这么狠命，一直以来，压抑在胸中的气闷和委屈通通发泄出来。

    为什么邢风不爱我？他知道吗，如果不是小允的解药，最多两个月，我就要死了，明年他来这里祭拜的时候，就还要算上我的一份。

    可是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我第一次这么痛恨邢风，痛恨他辜负了我，痛恨我的一生毁在他的手里！

    


 1.第三十四章 我是傻丫头（1）

    [第35章  第三十四章 我是傻丫头]

    第1节  第三十四章 我是傻丫头（1）

    我坐在那里哭了很久，直到冷风灌进我的裤脚里，让我浑身打个冷颤，我才知道起风了，而我的后背一片都湿透了，是因为哭得太用力，都出汗了。

    我低着头停止了哭泣，可是身体忍不住有一下没一下地抽起来，我没有抬头，我知道此时的我狼狈的无以复加。

    这时，我听到了脚步声，很轻很缓。

    “回家吧，苡柔。”他没有生气，一只温暖的大手覆上了我的背，声音柔软且淳厚，轻轻拍了会儿我的背，“你出了汗，这么吹下去会病的。”

    我没有抬头，任由他直接将我抱着下山，我靠在他的怀里。

    其实是我不敢抬头，脸上是泪水和汗水交织的模样，我不想他看到。

    他将我抱进马车里，然后我们回去。

    在路上，我还是低着头，他就坐在我边上，我小声地问他：“夫君，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会来看我吗？”

    “哈！离开我？”他笑出声，“离开我，你能去哪？”

    其实，他误解了我的意思，我是想问他，明年我死了，他会怎么办？可是那样问，他会生气，所以我说得含蓄了点，结果，他没听懂。

    “我们不可能在一起过一辈子的。”我看着自己的膝盖轻声说。

    “如果我们真会分开，那也得是我先离开你，你不可以主动离开我。”他说得很有魄力。

    我心里暖暖的，又问：“会不会有一天，你舍不得我离开？”

    “像你现在这副丢人的样子，真的很不适合问这样的话。”他有些嘲弄我。

    我尴尬地抓抓自己凌乱的头发，摸摸脸上干燥的皮肤，垂头不再说话。

    等回到了家，觅儿打来热水，我好好地洗了个脸，发型也重新整过，胭脂也稍稍涂了一些。

    可是当我打扮妥帖，却又不知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难道是为了收拾好自己再去问他刚刚的问题？

    下一秒，我还是坐回床上，我退却了，我不敢去问他，不敢知道他的答案。

    邢风进来的时候，我还坐在床沿，有些措手不及，他满意地看到我已经恢复正常的样子，脸上有清浅的笑意，我看到他那张风华的脸，就害羞地低下头去。

    “伊允小产了，你怎么不多去看看？”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我说着。

    我托腮，骨碌一下眼珠道：“我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何况她说我还没生过孩子，她房里晦气，让我别去。”

    “你找点事做吧，别整天没事胡思乱想的，日子过成这样你还乐在其中，我真是佩服你。”他唏嘘道。

    “夫君，你说这话真有我爹当年的风范。”我嘿嘿地笑。

    他没好气地瞪我一眼：“要我有你这样的孩子，看我抽不死你，我可绝对不会如此溺爱，这样只会害了他。”

    我抿唇道：“我很小的时候，娘就病死了，我那次哭了三天三夜，差点就哭死过去，再加之身体本就不好，爹也就很容忍我了。”

    他微微一怔，还是用带着嘲讽的语气说：“我现在也挺容忍你的，你就知足吧。”

    听了这话，我心里有些苦涩，却又说不得，只是点点头。

    “爹的墓我现下已经吩咐下人，每月打扫一次，之前是我疏忽了。”他看我一脸平静，继续说下去，“你要有气就朝我撒，别再像今天那样自己用手去抹，我知道你是娇贵的小姐，你分明是故意用这种方法羞辱我不是？其实你有话就对我说，别让人都以为你怕我似的。”他的语气有些无奈，却又好像有丝不真切的宠溺，叫我分辨不清。

    我再抬眼看他的时候，他已经出去了，只看到那飘扬的衣摆，那一抹青色。

    我想着那样的邢风，心里很难过，我什么都给不了他，唯一能给的自由他不要，他把自己牢牢地束缚在那个笼子里不肯离开，他的责任心太重了，重到已经成了他的负担，成了他的累赘，他觉得我爹将我嫁于他，他就一辈子不能休掉我，可是他又无法爱我，所以他对我感到内疚，现在，我只想让他不再内疚。

    我走到梳妆台边，然后打开抽屉，里面有一个红木的化妆盒，上面雕着一龙一凤，上头挂着一把锁，我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然后插入锁孔，一扭，锁就开了。

    


 2.第三十四章 我是傻丫头（2）

    [第35章  第三十四章 我是傻丫头]

    第2节  第三十四章 我是傻丫头（2）

    我将簪子重新插入发间，缓缓坐下，然后打开盒子，盖子里面嵌着一面镜子，我能清晰地看到现在的我面色沉静。

    红色的内衬，盒子里只有一张纸，这张纸其实是我写给邢风的绝笔信，从两个月前开始，我就在写了，那里面有太多我的心里话，太多我无法当着他的面说给他听的真心话，所以，我提笔写下来，每一句都是我用心斟酌过的，每一个字也都是我查书考证过的，我书读得不好，不想在这绝笔信里都是错别字，我想留给邢风最后的印象是……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差劲。

    若是没有那药丸，一个月后，这张纸就会落入邢风的手中，而那时的我，估计已经和城外的小山丘里了。

    我的终极愿望是，如果看完这封信，他可以哭，那我这短暂的一生也就圆满了。

    我想当时唐家被抄的时候，爹还有事没有告诉邢风，而我从唐苡晴口中知道的那些事也没有向任何人提起，我将这些真相写在信里，是因为我是个自私的人，我不能在我生命最后的一年时光里再去冒险，所以这些事我还不能现在就告诉邢风，我只能在信里告诉他，然后求得他的原谅。

    我死了以后，他可以娶苏雨晗，他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只是现在，我还不能放手，他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爱人，我承认我是个没有骨气的女人，没有他，我可能立马就会活不下去，所以一切的真相就留到我死以后，再让他知道吧。

    ……

    转眼到了宫里庆贺新年的日子，邢风一大早就进宫了，就连苏雨晗也出门了，她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她的真面目，还虚情假意地邀请我一起去玩，我就给推脱了。

    自从小允小产，已经过了十来天，之后我没去见过她，今天是除夕，我让觅儿备了礼物，然后坐上马车去往鸿舒楼。

    鸿舒楼前门庭若市，人人穿着新衣服，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

    向离在柜台看到我的时候，十分吃惊：“苡柔，你怎么来了？”

    我笑眯眯地道：“向大哥，苡柔给你拜年来了。”

    “你来就好了，还带这么多礼物。”他很客气。

    “苡柔，你来了。”身旁传来小允的轻唤。

    我回过身去打量她，小允精神已经不错，额前刘海全部梳到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长发松散地披着，还算看得过去，就是人很瘦，小产后人很虚，看来最近这日子胃口十分不好。

    我走过去，心疼地拉过她：“小允，我给你带礼物了。”

    “今天不是该和你夫君一道进宫吗？”她边带着我坐下，边问我。

    我笑道：“进宫很无聊的，还不如在这陪你，怎么，嫌弃我了？”

    她推搡我一下：“才没呢，我很高兴。”

    小允本是个话唠，嘴里叽叽喳喳可以不停歇，可是现在的她，话少得可怜，我不说话，她也就沉默了。

    


 1.第三十五章 落水真相（1）

    [第36章  第三十五章 落水真相]

    第1节  第三十五章 落水真相（1）

    我跑去柜台前：“向大哥，小允最近还好吗？我看她明显消瘦了，脸上也没什么神采，连话都不怎么说。”

    向离向我笑笑，说：“没事的，她不是不爱说话了，而是流产之后体力不比之前，话说多了她容易累着。”

    我将信将疑地点点头：“我带了好些补品，有空让厨房多熬些，尽快让小允补回来，向大哥，最近你辛苦了。”

    他含笑的眸子看向坐在那边翻看账簿的小允，和我说：“小允虽然性格直爽得像个小孩子，不过其实她很成熟，也很体贴，这段时间也很理智，我不累。”

    我看到向离脸上的柔情与幸福，心里直羡慕，如果有一天邢风说起我的时候，也能面带微笑洋溢幸福神色，那该多好啊！

    “店里客人太多，我也要去帮忙了，苡柔，你去坐着吧。”向离突然回神道。

    我愣愣地点头：“好。”

    向离一身玄色束装，也去充当跑堂的角色了，店里的人真是络绎不绝，家家户户都在预定准备着今晚的年夜饭吧。

    偶尔向离忙碌的眼睛会与我对在一起，远远回眸微笑和我示意。

    我也会冲他一笑，站了会儿，我就径直走到小允身边，坐下对她说：“小允，你看向大哥忙的，多请些伙计帮忙才好。”

    她吐出一个瓜子壳，伸展双手比划着：“这还不是苡柔你，送我这么大一个酒楼，我当时就不好意思收了。”

    我呵呵一笑：“小允，不是你说我不会花钱吗？这钱你就多替我花些呗。”

    “你真傻，有福不享。”小允拢了拢桌上小山堆一样的瓜子肉，分出一半给我。

    她抓起一堆放在手心里，然后仰头一口吃掉，我笑着也学着她的样子来吃，确实很爽。

    我以前常说小允是傻丫头，现在才知道，原来我也是傻丫头，如果我心里对邢风没有那么多的执念，搬来和小允一起住，可能小允就不会流产了，我一定可以照顾好她的，而且我也不用在苏雨晗面前节节挫败了。

    那晚我没有留在鸿舒楼和小允他们一起守岁，前来吃饭的人们兴致很浓，向离忙到焦头烂额，而小允吃过晚饭，和我说了一个时辰的话，就说要睡了，于是我就回府了。

    回到府中，下人们也聚在一起玩乐，看到我回来立马就拘束了，为了不扰他们的兴致，我便说我去睡觉，不需人伺候。

    这一晚，外面的鞭炮声，焰火声不断，可是房里显得极为冷清，邢风今晚是不会回来的，苏雨晗估计也不回来。

    “小姐，你怎么睡了，还以为你会在鸿舒楼过夜呢？”我刚躺下，寻儿就进来了。

    “寻儿，鸿舒楼还要做生意，我就早些回来了，没事的，你去和他们玩吧。”我头枕着手臂，侧身躺着。

    “那也好，小姐身子虚，不适宜守岁，对了，寻儿想给小姐告个假，十日之后，回一趟家。”寻儿看着我一脸悠闲，笑着请道。

    “恩，届时我再让人准备点好吃的好用的给你带回去。”

    寻儿连忙摆手：“这怎么好意思呢？小姐，每年寻儿回家，你都要破费，今年寻儿自己积蓄多，就不必了。”

    “那可不行。”我语调一沉，“反正哪，破费的不是我，是夫君，夫君那么有钱，你就替我花掉点吧，免得小允老说我傻。”

    “呵呵，那寻儿就从命了。”寻儿抿唇轻轻一笑，就出去了。

    这一晚睡得虽早，却是难以入眠，一是外头的鞭炮声震天响，搅得我耳根不得清净，二是邢风不在身边，着实不习惯了，一人睡着这床，总觉得不踏实。

    一晚上醒醒睡睡的，直至窗外有些微明，才真正沉沉地睡去。

    ……

    大年初一的早上，空气里充斥着浓浓的火药味，我从热乎的被窝里出来的时候，已到辰时，邢风还没有回来，不过载着他昨日所得赏赐的马车已经在大门外了。

    我起床之后，就忙着和账房一起，整理这些东西。

    冬日的下午有些安谧，院子里下人们正在清扫积雪，只听得到扫把发出“嘶嘶”的响声。

    


 2.第三十五章 落水真相（2）

    [第36章  第三十五章 落水真相]

    第2节  第三十五章 落水真相（2）

    我正要回房去，却瞥见远处石桥上，邢风和苏雨晗拉拉扯扯地走在一起，看得出邢风很用力，不一会儿，两人已经出了我的视线。

    我环视四周一下，大多下人都在院子里打扫，他们消失的方向正是柴房所在，那里这时候没什么人，而他们两人古古怪怪的样子使我不禁好奇，跟了上去，我想我又要做一次“墙边君子”了。

    “邢大哥，你到底要带我去哪！你放开我！”那边，苏雨晗挣扎道。

    “雨晗，你给我解释清楚，那天苡柔落水根本不是意外，而是你，你给她下了药，故意让她跌进湖里，然后趁机救了她，好让她心甘情愿让你多住几天，我没想到你有如此歹毒的心思。”邢风的语气带着愠怒。

    我骇然后退一步，无法置信，难道那次不是我恰巧毒发吗？

    “我歹毒？你竟然这么怀疑我，邢大哥，不知道你从谁那里听来的胡言乱语，分明是故意离间我们。”苏雨晗反驳，声音强劲有力。

    “离间？哼，雨晗，我已经找到当日你给苡柔送去的糕点了，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里面掺了迷药。”邢风言之凿凿，根本不容得她抵赖。

    “好，就算是我做的，邢大哥，我这么做为了什么？我都是为了你，我知道你没法开口让她离开，所以我想留下来，我想帮你，让她主动离开你。”

    “雨晗，我说过我们不可能了。”他咬着牙说。

    “我知道，我知道你答应了唐苡柔她爹不再纳妾，你也知道我从小是个心高气傲的，我打小就立誓以后宁可不嫁也不会给别人做小，可是现在那个人是你，我怎么放得下你呢，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走过那么多同甘共苦的路，我们之间经历的一切，我们之间深重的爱情怎么能容许被唐苡柔破坏，她根本不懂我们之间经历了什么，她没有资格横插在我们中间，她永远不会明白我们之间的感情有多深！”苏雨晗显得尤为激动，她冲泻的情绪像洪水般澎湃而出。

    然后苏雨晗一把抱住邢风的头，踮起脚狂热地吻他，我看得呼吸一滞，脑袋有些空白。

    原来苏雨晗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要赶我走，她的出现根本就是有计划的，什么伤寒复发，什么到鸿舒楼，什么徐记糕点，统统都是她的阴谋。

    就在我难过到想要跑开的时候，邢风猛然推开了苏雨晗，他大喝：“够了，雨晗，我从没想过要赶苡柔走。”

    


 1.第三十六章 识破计谋（1）

    [第37章  第三十六章 识破计谋]

    第1节  第三十六章 识破计谋（1）

    那一刻，我转身的步子忽然顿住，我哭了，泪水汹涌而下，我哽住喉咙不让自己哭出声，是邢风的那句话彻底让我崩溃了，我一直知道他不爱我，可是这句话却对我意味着太多太多。

    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不再对他抱有希望，因为那只是奢望，可是他是真心关心着我，我的脚步无法再移一步，呆呆站在原地。

    “邢大哥，你不觉得那样对我很残忍，没有当初我的忍痛与你分离何来今日的你？”苏雨晗的语气带着丝丝哀怨。

    邢风沉默良久，长叹了一口气：“雨晗，你吞并了烟雨楼，如今已经可以过得风生水起，你是个可以独立的女子，而苡柔不同，她孤身一人，离了我她活不下去。”

    我一直想要自己从爱情这个魔圈中跳脱出来，可是邢风太完美，完美到我根本无从抗拒，他有才华，有相貌，还那么有责任心，我怎么停得了对他的爱啊。

    “那么，她偷进你书房的事又怎么解释？一张纸怎么会平白无故不见了？而且赶巧的是那纸上写的是唐颂允的消息。”苏雨晗咄咄逼人。

    邢风迟疑着没说话，苏雨晗又说：“或许唐苡柔表面是很柔软，可是经过唐家一事你觉得她还是以前那样的单纯吗？你我都不知道不是吗？人在大难面前可以变得坚强，同时也可以变得成熟冷漠，圣上与她有杀父之仇，唐颂允成了唐家唯一的希望，邢大哥，你只道要报恩要照顾她要保护她，可是你不爱她，所以你没有试着去了解过她，你就不会知道她真正是个怎样的人。”苏雨晗语速不紧不慢，像是说着什么无关紧要的话，可是句句砸在邢风心上，也敲击在我脑海中。

    她说的没有错，邢风既然不爱我，他对我的关心自然就只停留在表面，他不会试着来了解我这个人，了解我内心深处真实的想法，所以他没有权利替我辩解，所以他是真的认定是我偷了图纸吧。

    我有些颓然，我慢慢转过身去，脚下像是没有重量一样，一步一步走到房里，心里很乱，什么都想理清楚，却什么都理不明白。

    那一刻，我真的痛恨自己的没用。

    ……

    那个下午我受了很大的委屈，我根本没有拿图纸，可是我解释不清，不过我破天荒的没有哭，除了在偷听时的情不自禁以外，我一直静静地坐在床边，我心里很难受却没有眼泪，胸口像被一块石头压得喘不过气，甚至呼吸有些困难。

    我想到自己引狼入室的一番行为，真是对自己恨得不得了，其实这事也不能说完全是苏雨晗的错，毕竟爱一个人是没有错的，如果不是我那么蠢也不会给她钻空子了，若是我足以让邢风爱上我，那她也就无计可施了。

    当晚，邢风回房，我怯怯地看着他，等着他的审问，可是他只在进门的时候看了我一眼，之后洗漱，一切都和以往一样，没有任何的改变，平静地让我焦躁不安。

    我无法说服自己认为他这么做是因为信任我，我觉得更有可能的是，说到底还是因为邢风欠了唐家的，他不好对我这么大呼小叫，所以他干脆一句不提。

    我记得书上看来一句话叫“敌不动我不动”，那我也只好安安静静地躺下睡觉了。

    那一晚，我们背对背入眠，整晚没有一句交流。

    ……

    早晨的时候，天高云阔，屋内火炉燃得正旺。

    后来寻儿来看我的时候，我叫住了她，寻儿是个聪慧的女子，又不会像觅儿一样遇事大惊小怪，我决定将这事告诉她，也好让她捏捏主意。

    事实证明我这番做法是完全正确的，而后来我也得知，寻儿早就怀疑了苏雨晗对我的动机不纯，她在前几日来我房中送夜宵的时候，也故意说了一些不轻不重的话，为的就是引起邢风的注意，我自然是后知后觉的，不过邢风却听进去了，以至于我们没有因为苏雨晗而走到无法挽回的地步，我可以在邢风身边留下，寻儿有很大的功劳。

    她得知苏雨晗故意害我落水的时候，眼中迸射出浓浓的怒气，甚至有怒不可遏的煞气。

    


 2.第三十六章 识破计谋（2）

    [第37章  第三十六章 识破计谋]

    第2节  第三十六章 识破计谋（2）

    我赶紧拉住她，免得她立马跑出去找苏雨晗算账。

    我说：“寻儿，先别急，这事夫君已经知道真相，但是还有一件事，夫君丢了图纸，可那日我确实偷偷溜进了书房放药粉的，你说我该怎么办呐？”

    “小姐，这药粉可是苏姑娘交给你的？”寻儿警觉地问我，我的心立马一沉。

    我点了点头，低低地问：“寻儿，你说这药粉会不会有问题啊？”

    寻儿摇了摇头，似乎看着别处：“问题应该不在药粉上，而是，那件衣服。”

    “衣服？”我不解，“那件苏姑娘补好的衣服吗？”

    寻儿眼神复杂地看着我，点点头：“小姐，你以为是自己洒药粉的时候勾破了衣服，寻儿则以为，这是苏姑娘早就计划好的。”

    我骇然地睁大眼睛，与寻儿对视，而她眼中，透出的是坚定。

    通过寻儿的分析，我确定了苏雨晗所计划的一系列事情，先是利用糕点下药让我蒙受她的救命之恩，让她得以继续留在府中，然后利用书房偷纸一事来嫁祸我，这样邢风就会赶我走，然后她就能嫁给邢风，成为他的夫人。

    她不是不愿意嫁给邢风，而是要嫁就得做正室，怪不得，怪不得她说她是邢风想得到却得不到的女人，原来如此。

    想到这里，我心里顿时一片清明，虽然极度厌恶了苏雨晗这人，却又在另一方面让我对邢风的眷恋加深一层，他认定我偷了图纸却不赶走我，这着实让我感动。

    中午太阳照耀大地，给雪色天地间增加了暖意，我走在去苏雨晗客房的路上，极力保持着表面的平静。

    我到她房门口的时候，丫环一通报，她殷勤地出来迎接我像以往一样，我在心里轻蔑她，但我知道，她心里也在蔑视我。

    我不是个说话懂得迂回的人，也不想玩什么文字游戏，就开门见山道：“苏姑娘，根本没有卖身女肆一事对不对？”

    她呆愣在那里，须臾挑眉上下打量我一番，没说话，眼神却不置可否。

    “苏姑娘，你们昨天的话我都听到了，其实我多希望你可以说一句不是你做的，多希望你可以否认！”

    她有些惊讶，没想到我会偷听，眼中冷光闪了闪说：“这本来就是事实，在这世上没人比我们更了解对方，他都信了，你还不信吗？”

    “我知道你聪明而我很笨，所以我也压根没有想到你会来骗我，利用我的同情心。”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很冷淡。

    “既然你知道了，接下来你又能做什么呢？赶我走似乎不是当务之急吧。”她的语中带着一丝得意。

    


 1.第三十七章 矛盾升级（1）

    [第38章  第三十七章 矛盾升级]

    第1节  第三十七章 矛盾升级（1）

    “苏姑娘，纸是包不住火的，你可以害我一次，也可以害我第二次，所以夫君不会再留下你的。”我很坚决地说，希望她能认清这事实。

    “邢大哥爱的是我，唐苡柔，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跟我斗，你没这本事。”

    “很好，原本苏姑娘卖身入的恐怕不是女肆而是戏园吧，你真会演戏，亏我还拿你当姐妹。”我眼神犀利地瞪着她。

    “我真是受宠若惊啊，别说的你拿我当姐妹是一件多么值得骄傲的事，识相的，你就自己离开，我话说到此，到时被赶出去，丢的是你唐家的脸。”

    “苏雨晗，你太过分了！这里是我家，你给我滚！”我一向是个脾气好的人，因为从小到大也不曾有谁忤逆我欺辱我，可是现在苏雨晗这样嚣张地跟我说话，我气得骂出了一句，这是我第一次骂人。

    此刻我算是真正看清了她的真面目，简直把我气得浑身发抖，苏雨晗的确对我真心，她这个处心积虑的骗子，一直都是真心在骗我。

    “你这小偷，根本就对邢大哥意图不轨，该滚的是你。”她气焰嚣张道。

    我大吼：“我没有偷，是你，你陷害我！”

    “唐姑娘啊，你还是承认吧，就你这些小计俩骗不过邢大哥的。”

    寻儿说的没错，苏雨晗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我知道她是不会承认陷害我的事的，再说下去我也说不过她，咬咬牙，干脆身体一跃向她扑了过去，她反应不及，被我推到墙角，顿时我们扭打在一起。

    “你们在做什么？”身后传来吼声，是邢风。

    苏雨晗见是他，立马一把推开我，我后退几步停下，与苏雨晗拉开一定距离，此时我们都侧身站着，邢风站在门边。

    他走进来，身上带着怒气，我们两个都不敢吭声，安静地站在那。

    邢风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最后目光定格在我身上，淡淡对我说了句：“苡柔，你先回房。”

    听到这句，我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我打了苏雨晗，邢风会骂我。

    我“哦”了一声，转身出去。

    刚走没几步，拐角处一个人拉住我的衣服。

    “呼，寻儿，你吓死我了。”我拍拍胸脯，惊魂未定。

    “小姐，你就这样走了？”寻儿压低声音。

    “是夫君让我先回房。”

    寻儿担忧道：“小姐，你这样怎么捍卫自己？你要去偷听啊，谁知道苏姑娘说些什么来污蔑你。”

    我一听，果然有理：“不愧是我的好寻儿，我立马去瞧瞧。”

    于是我折返，趴在窗边听着里面的动静。

    “雨晗，苡柔确实有很多令人看不惯的地方，她好吃懒做、胸无大志，为人不圆滑，不能讨得每个人的欢心，但是她内心善良纯真，你何必对她咄咄逼人呢？”

    苏雨晗呆呆站了会儿，平静下来缓缓开口：“邢大哥，她是没什么大错值得我这样对她，但是她千不该万不该霸占了你的妻子之位，那你不爱我我也无话可说，但事实不是这样啊，我只是想为我们的将来做点努力，既然你做不了那个坏人，那就由我来做，难不成你真打算和她过一辈子吗？她不适合你，邢大哥，如果我做的过分了，我也承认，那我们可以买个别院给她，给她钱给她佣人给她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不好吗？”

    邢风看她一眼，叹道：“如果你早前和我这样商量，我可以和苡柔说，可是你瞒着我做了如此……苡柔她身子虚弱，你怎能对她用下三滥的招数，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虽然你假意入女肆吞并了烟雨楼，可那时我觉得你是个有胆识的女子，却不想你竟把女肆那些污浊的手段也一并学去了，真是让我心寒，我已经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和你相处了。”

    “邢大哥，你是不是想说我变得很可怕？”苏雨晗目光牢牢锁住邢风，双手拉着他的胳膊。

    “雨晗，既然我们相爱何必在乎什么名分呢？”

    苏雨晗失笑道：“不是我在乎名分，而是唐苡柔爱你！如果她不爱你，我也不用这么费尽心机，就因为她爱你，所以我容不下她在我们的眼皮底下生活，你明白吗？”

    


 2.第三十七章 矛盾升级（2）

    [第38章  第三十七章 矛盾升级]

    第2节  第三十七章 矛盾升级（2）

    苏雨晗放开他，转过身走到窗边，“我想她也容不下我，要一个爱着你的女人看着你和别人相亲相爱，那种残忍我深有体会，正因为我懂，所以她必须走，不相信你去问问她，她是被我赶走比较痛苦还是亲眼看着我们恩爱比较痛苦？”

    苏雨晗又激动地回过身，手指着门外，恰好是我蹲着的地方。

    邢风已经开始动摇，他面上不再只有愤怒和无奈，表情松下来，像是思考着苏雨晗的话。

    这时候，苏雨晗又开始趁热打铁：“邢大哥，若说我一味……她也太片面了，她偷了你的图纸，也不知有何目的，你说她单纯，我看不见得。”

    邢风怔楞一下，忽而像是下了很重要的决定，开口之际。

    我再也忍不住，一下子冲进去，说：“苏姑娘你含血喷人。”

    他们看到我都是一愣，苏雨晗眼眸一闪，强自站定。

    “苏姑娘你在缝我的衣服时故意撕下来一块布以便日后嫁祸我，说什么药粉不过是你的借口，我看图纸分明是你偷的。”我愤怒地盯着她的眼睛，不让她狡辩。

    “哈哈，夫人可真会说笑。”苏雨晗毫不退缩地与我对视，笑声饱含轻蔑，“雨晗要那图纸做什么，唐颂允又不是我哥哥。”

    “那，那只能说是你胡乱拿的一张纸，碰巧是关于大哥的罢了，你的目的仅仅是要夫君怀疑我。”

    她悠哉地摇摇头：“夫人的想象力真是丰富，只不知这是谁教给你的，挑拨之言不可轻信，我看夫人日后该小心这个人，免得上了他的当。”

    “挑拨？你刚刚明明承认了是千方百计想赶走我，现在抵赖有什么用？夫君，图纸真的是她偷的。”我对邢风说。

    “才不是，邢大哥，我承认我害过她一次，可是这次真是冤枉啊，她顶着自己愚笨的头衔胡作非为，你可要查清楚，又抑或夫人背后是有人故意教她这么说的，那人会对你不利啊。”

    “夫君……”我焦急道。

    邢风皱眉看着我们，挥手一挡，示意我们都住嘴。

    “雨晗，我来找你之前才知道，原来你离开女肆之后，学了轻功。”邢风慢慢地说出了这句话，我没听明白，但是那一瞬间，苏雨晗的脸白了，惨白惨白的。

    


 1.第三十八章 他打了她（1）

    [第39章  第三十八章 他打了她]

    第1节  第三十八章 他打了她（1）

    邢风轻描淡写说：“或许我是不够了解苡柔，不过我足够了解你，雨晗，你和我一样，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是往往盯着目标走得太过盲目，会忽略了一些人最基本的感情，会让自己变得冷漠，甚至是不择手段。”

    苏雨晗颓然一笑，沉默了半晌竟然承认了：“是，这一切是我做的，是我故意陷害她。”顿了一顿，偏头看我一眼，继续说，“当初我们约定三年为期，若没有我，你上京赶考的盘缠都没有，后来我好不容易吃下烟雨楼，信誓旦旦来京城找你，却不料你迎娶了太尉大人的千金，你有想过我吗，想过我心里多难过吗？没错，当初我们好好的在一起过着男耕女织的生活，可是你敢说自己就没想过从贫穷中跳脱出来，你就甘愿一直过那种日子吗？”

    邢风脸上蒙上一层不知名的情绪，他被拉回了那个无力的时光中，那时候的他什么都不是，也什么都不敢想，半晌他黯然道：“是我负了你，你冲我来，你可以打我骂我，是我辜负了你，一切都是我的错，但是我真的不会休了苡柔，那样就是负了她，是忘恩负义。”

    “所以我们之间你选择辜负我，就因为我没有爹，没有当官的亲人，我没有背景，是不是！”苏雨晗咬牙吼道，眼中隐隐水光闪烁。

    “雨晗，我什么都愿意给你，我愿意给你一切弥补你。”

    “我爱你，除了成为你的妻子我什么都不想要，要了也没有意义。”苏雨晗语气决绝，眼中淌下两行泪水。

    邢风皱眉，心里难过，他伸手给她递去一块手帕。

    苏雨晗气愤地一甩手，手帕就轻飘飘地掉在了地上。

    苏雨晗眼中一下迸出逼人的杀气与怨毒：“看来我骗她说我卖身女肆还轻了，我当初就该做的更绝点，干脆让她溺水身亡，现在就不会这样麻烦了！”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

    是邢风打了苏雨晗，那样暴怒的他是我从未见过的，他从没有那样声严厉色地和我说过话，更别提打我了。

    可是现在，他额头青筋暴露，面色冷厉，眸光森冷，嘴角微微颤抖压抑着狂怒，周身的线条像是雕刻出来的一般冷峻刚毅，让我觉得整间屋子都暴露在冰天雪地之中。

    以前我觉得他是碍于我爹的地位对我低声下气，还常常窃喜，可是现在唐家败了，他依然对我相敬如宾，我才明白他压根对我就没有情绪，对我他是不屑更多的。

    我此刻居然犯贱地想，如果他也会这么怒不可遏地打骂我一次该是怎样，可是这不会发生的。

    因而此后几天里我努力尝试着做些什么让他生气的事，可是他都能很好地及时控制住，然后还自责对我的疏忽，没过几天我也就放弃了这个犯贱的计划。

    苏雨晗疯狂摔着手边的一切，吼道：“邢风，没有我苏雨晗怎么可能有现在你的中书令！你根本是个不求上进的懦夫！你没用！你不是男人！你没有良心……”

    到后来她说的什么都听不分明，只是夹杂着悲痛的哭声。

    苏雨晗是个倔强的女人，她生起气来也是乱砸乱摔一通，丝毫不顾及邢风的颜面，甚至连名带姓地叫着他的名字。

    无论人前人后，我与他永远像是模式一般的打招呼，这在外人看来是正常不过，可是我很不喜欢，发自内心的排斥，这样的称呼太生硬，那是铁般的冷漠。

    “雨晗，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你有钱有头脑，我也可以帮你，你可以过得比我幸福。”邢风从她的背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柔声细语地和她说。

    苏雨晗在他怀里终于有片刻的冷静，抽泣良久，后来轻轻说了句：“我们，回不到从前了。”声音轻柔得像风，下一刻就散了。

    “对不起，对不起……”邢风轻喃着，用下巴摩挲着她的发。

    苏雨晗冷静下来，眼神空洞转过身去对着他说：“邢大哥，你刚才说，愿意做一切弥补我，那好，我要留下来，我不要你娶我，就一辈子保持这样的关系。”

    邢风看着她如此执拗，轻言道：“你这又是何苦？”

    


 2.第三十八章 他打了她（2）

    [第39章  第三十八章 他打了她]

    第2节  第三十八章 他打了她（2）

    “从今往后，我不用看唐苡柔的脸色过日子。”苏雨晗又开始强硬起来。

    ……

    此后的日子，苏雨晗就这样没有离开，她好像就打算这样一直和我们耗下去，她是非要和我争出个结果来，其实我想了想，一年之后我就死了，这位子迟早是她的，早点让给她又有何妨，这样还省的她又掏空心思来对付我，我也省得被她气得又少几天活的日子。

    可是转念一想，我和邢风相处的日子已经少的可怜，干嘛还要主动放弃，于是在这种情况下，我只好忍着，和她继续在同一屋檐下生活。

    ……

    不久以后，邢风升官了，官拜当朝一品御史大夫，他说半月之后要大宴宾客，我当然很高兴了，只不过心里还有些顾虑。

    “夫君，王后娘娘是不是和你有嫌隙？那次献舞我是看出来了，她分明故意要我们出丑。”

    “怎么想起问这个来？”

    “我是担心，到时又有人让我献舞怎么办呐？”

    “这你不必担心，现在朝中大多官员都巴不得结交我，不敢得罪我。”

    “可是官场暗流涌动，后宫又勾心斗角，你在官场已经有很多身不由己，这样卷进两个漩涡之中，我害怕。”

    他闻言有些惊讶，随即笑说：“没什么事的，不过是嫔妃间争宠引发的而已，与我无关。”

    我在心里想，看来坊间有关齐妃和邢风的传言并不是空穴来风了，但究竟是齐妃依靠邢风上位得宠还是邢风拉拢了齐妃就不清楚了。

    “夫君，齐妃娘娘深受恩宠是因为你吗？齐妃娘娘那天很替我解围。”

    “你问我，就表示你不懂，而这些事，你也不需要懂，吃饭。”

    他总是这个样子，对于我的问题没有耐心说下去，我想也不是因为他觉得我笨才不告诉我，而是根本他就不信任我，疏远我。

    在这个家里，他过得也不比我快乐，因为他的烦恼我不能替他解决，他的成功也没有人可以和他分享，所以宴席并不仅仅是做戏给别人看，也是做给自己看的。

    


 1.第三十九章 我成功了（1）

    [第40章  第三十九章 我成功了]

    第1节  第三十九章 我成功了（1）

    那天吵架之后，苏雨晗又回到自己的客房吃饭，与我也再没有见过面，不过放任她住在我家，我实在难以忍受，我可以接受邢风心里爱着她，但不能忍受她就在我身边很近的地方和我们一起生活。

    关于赶走苏雨晗的事我有和寻儿说起，但是这次连一向聪慧的寻儿也没辙了，毕竟事情到那地步已经很难有转圜的余地。

    对这事我颇为伤感，颇为无奈，颇为忧伤，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依靠向大哥的内力了，不过从向大哥给我传输内力的半年以来，我每次从鸿舒楼回来都感觉精神抖擞，浑身上下都有劲儿，可是现在吃了药丸，虽然不至于毒发，可是明显疲惫下去，走路有气无力，有时还耳鸣眼花。

    我自己的身体没人比我了解，我在想若是实在不能赶走苏雨晗，我只好将真相告诉她，让她一年后等我死了再回来，那时便可毫无顾忌地和邢风双宿双飞了。

    不过这时老天好像突然就开始眷顾我了，因为我收到了一个神秘人的来信，我上午逛完街回府的路上，有个小孩交给我一封信，神神秘秘的。

    我拆开一看，里面就一句话，告诉了我怎么解决苏雨晗的方法，虽然这在我看来不是什么靠谱的方法，但是我姑且试一试，也算是，那叫死马当作活马医。

    我看完信，将它紧紧攥在手心里，然后仍在了下人们的簸箕里。

    而寻儿在前天跟我请假之后，回老家了，由于身边没个可以商量的人，这计划得靠我一个人去完成，所以组织起语言来特别费事，我只好睁只眼闭只眼地继续容忍着苏雨晗，还要亲自看着她收拾行李，搬进我和邢风的新家……国主御赐的御史大夫府邸。

    临浠国最受国主器重的三大职位分别是丞相、御史大夫和太尉，皇宫在安沛的东面，丞相府和御史大夫府都在城南，太尉府在城北。

    那时邢风还问我，如果我对这宅子感情深不愿意搬也没事的，他可以去请示皇上，毕竟这宅子是我出嫁之时爹送给我们的，我们又在那里住了一年半。

    我摇摇头说没事的，反正宅子还是我们的，如果想念了就回去看看。

    其实我真的不是个容易触景伤情的人，就如后来我将太尉府的倚玉轩一模一样搬到了新的府邸，这奢华的新府邸就如当初的太尉府一样，一眼望不到尽头，看不到外面的车水马龙，看不到外面的尘世浮华，就感受不到那些所谓的平凡爱情，这样我就能安心地沉浸在自己的生活里，过着自己平淡如水的奢侈生活。

    ……

    自那次吵架，已经过去十二日，天气有转暖的趋势，院子里的积雪都清除了，好似再看不到冬日的狂肆，不过枝头梅花依旧盛放。

    这座御史大夫府很大，内有城外安沛湖横穿而过，这次我和邢风住在湖的这一边，而我给苏雨晗安排的房间则在湖的那一边。

    我想了几个晚上，终于可以去找苏雨晗谈判了，离开自己的房间前，我深深做了一个深呼吸。

    早春三月，乍暖还寒，冰封了一整个冬天的水面已经融化，春日暖阳洒满地，微风和煦。

    我站在桥廊之上，看着苏雨晗所在的房间，嘴角挂起一抹笑，觅儿说，虽然她出不了什么主意，但是她告诉我找人谈判，气势上就得先压倒对方，要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哪怕心里没把握，也得吓唬吓唬她。

    我负手朝着苏雨晗的房间走去，走到房门口，我伸手敲门。

    “进来吧。”慵懒却不失娇媚的声音。

    我推开门，抬脚进屋，她彼时正低头，专心地在刺绣，她头也未抬道：“有事吗？”

    “有事，大事。”我冷淡道。

    她听见我的声音，手中动作一顿，然后抬起头，带着淡淡的笑容，有不屑，扬起音调：“唐姑娘。”

    我扬眉，她这是又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很好，那我也不用再客气：“苏姑娘，在这儿住得可心安理得？”

    “这宅子是邢大哥的，你心安理得，我为何就不能心安理得？”

    


 2.第三十九章 我成功了（2）

    [第40章  第三十九章 我成功了]

    第2节  第三十九章 我成功了（2）

    “他打了你，你真不害羞。”我承认我这一急，就说明我输了，不过吵架我是斗不过她，我只要达到目的就好。

    她闻言，妩媚地笑了起来，放下手中的刺绣，站起来，与我面对面。

    “看到他这么对我，你高兴了？”她的语势不再刻薄，嘴边挂着一抹凉薄的笑。

    看得我心神一愣，轻声说出了心里话：“不，我嫉妒，我居然嫉妒他对你的愤怒，我只能映在他的眼里，刻不到他的心里，只有你，能带给他铭心的爱和刻骨的痛，只有你做得到。”

    “唐苡柔，我承认你在我们之间是弱者，我也不是真的恨你，只是爱情就是自私的，我为了自己容不下你的存在，你别怪我。”

    “我知道苏姑娘是个要强的女子，只有你这样的女子才配站在夫君的身边，美丽、智慧、高傲，所以我不怪你。”

    她眼中闪过光芒：“这么说你今天来是来辞行的？”

    我轻轻一笑：“确实是辞行，只不过不是我，而是苏姑娘，你。”

    “你是在和我说笑吗？刚刚你还说只有我配站在邢大哥身边，这么快就变卦。”她有些薄怒，以为我一直在逗她玩。

    “苏姑娘是配，可是夫君受不起，苏姑娘和夫君有着别人横插不了的感情和过去，可是这段过去是痛苦的，是不堪的，你的存在让他温暖却痛着，你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的曾经是那么落魄，是那么没用，他无法释怀那段过去，因而他变得膨胀起来，他会过分的在乎现在的名和利，那他就变得不是他了，苏姑娘是聪明人，应该明白这样的他最后必将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吧？”

    她愣在那里，不敢相信，却也有了然，我想近日来邢风的变化她肯定比我敏感地觉察到。

    譬如有一天，有个下人口误喊了他一声中书令大人，结果被扣去两个月工钱。

    譬如有一天，苏雨晗想和邢风去郊外骑马，说是想让他放松一下，结果他说处理公事才是真正的乐趣。

    又譬如那一天，杜汶来找他，想让哥儿们带他去宫里转转，结果被邢风义正言辞说教了一番。

    邢风确实变了，尤其是最近这段日子，有时他心情颇好的时候，就会和我说，站在高处果然是能看得更远，他以前从未觉得自己如此重要，他早上一走进大殿，众臣都不说话了，他们看重他的想法，尊重他的想法。

    苏雨晗只是在自欺欺人罢了，现在我说出来，她是不能再逃避了那个事实……她的存在只会害了邢风。

    “我记得我说过，唐姑娘的背后之人会对邢大哥不利，难道你还留着那人？”苏雨晗眼中一丝黯然，不过没有认输而是和我扯开了话题。

    我深吸一口气，不去回答她，继续以淡漠的口吻说“苏姑娘，你是夫君身上的一根刺，可以牵扯他的神经，但是又不能拔掉，因为这是个不能抹去的伤口，拔了只会血流不止，可是不拔又常常会痛，所以只有你走，你走了，疼痛就会减轻，他就能慢慢淡忘掉。”

    我说完这些，苏雨晗呼吸一滞，愕然地看着我哑口无言。

    半晌，她才自嘲地笑了笑：“我虽不知是谁教你说的这番话，但是为了邢大哥，我想我是被你劝服了，不过有一天，或许我还是会回来的。”

    我露出一个真心的淡雅笑容道：“苏姑娘，或许会有那一天，我不再排斥你的回来。”

    当天晚上，苏雨晗就走了，她没有离开京城，不过她总算是淡出了我们的视线，我也不担心她的生存问题，她那样一个可以使用手段吞并下一间女肆的女子，是不简单的，而且她还有叶子谦这个朋友，更是不用我去担心什么。

    


 1.第四十章 游和风府（1）

    [第41章  第四十章 游和风府]

    第1节  第四十章 游和风府（1）

    几天之后，是邢风升官宴请百官的时候，他很看重这次的筵席，不少达官贵人都会来的，他会以傲人的姿态接受众人对他的仰望和崇拜，而我站在他的身边，可能接收到的不过是嫉妒和不屑，对于邢风说我是他唯一的败笔，这点我十分承认。

    一大早，就有公公带来圣旨赏赐了许多东西，而在这些东西中最重要的是一块匾额，是国主御笔亲题的“和风府”三个字，苍劲有力，在春晖照耀下熠熠生辉。

    府内布置得极其隆重，地上铺了一层镶着金丝的地毯，梁上挂满了大红的绘图灯笼，从房檐牵出的线上又挂了几盏大小不一的精巧制作的宫灯，宽敞的空地上有二十多个桌子，每桌都安放了雕花盘丝的水果篮。

    夜幕渐渐降临，客人络绎不绝地开始到来，都手挽家眷，身后跟着捧满贺礼的小厮。

    邢风今日穿了见紫色绛袍，其上龙飞凤舞地绣着竹叶花纹，里衬是上好的冰丝绸所锻，一派气宇轩昂，于斯文儒雅中透出不羁豪放来，他站在大门口热情地迎客，脸上尽是自信。

    他笑起来真的很好看，透过他现在充满自信的笑容我似乎可以想象他在朝堂之上是如何的侃侃而谈、落落大方，又是怎样的征服了群臣异样的目光，我见过了国主那九五之尊的气势，但是我觉得邢风也有那样的霸气，有一种聛睨一切的气势。

    这时我在屋内吩咐下人给每桌端上银色龙纹的烛台，然后点燃蜡烛以及周围的灯笼，霎时一片明晃晃的红光妖冶地将和风府照了个白昼般透亮。

    在宴厅一旁搭建了一个长方舞台，上面铺了厚厚的大红色地毯，舞娘穿着性感的绿湖色纱裙，缓步上台，拉开了这场宴会的帷幕。

    这场宴会应该是我与邢风共同的宴会，可是不知怎的，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只把焦点放在邢风一人身上，而我只能坐在他身边苦笑。

    宴会进行到一半，大多女眷离席了，她们都去游览这美丽的和风府了，我自然也起身离开，那时邢风正在舞台上发表讲话，气势恢宏，可是我没有心情去听那一番冠冕堂皇的话，我站起身的时候眼睛瞟到舞台上去看他，他没有看我，眼神里满满的自信与笑容不知道将他的焦点带到哪里去了。

    离开座位，我感到全身上下一阵轻松，空气中带着隐隐的香味，很好闻，因烛中掺着香料，焚烧起来幽香四溢。

    说来也是奇怪，大小姐病我沾了一身，譬如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譬如娇生惯养五谷不分，可是偏偏交际这一项我没有传染到，而且很相反的，我不喜欢人多热闹之地，我一点不喜欢万众瞩目的感觉，说到底可能还是自卑吧，我以前一直不愿意承认，我认为我这么高高在上的太尉千金，那个字眼是一辈子不配用在我身上的。

    可是结识了邢风就不一样了，自我嫁给他不久之后，我就发现在他面前我竟产生了一种叫自卑感的东西，我虽贵为太尉千金，可是我相貌谈不上妩媚动人，更谈不上倾国倾城，只能算是小家碧玉，真是有辱了千金二字。

    每次见到他，我就想到自己的一无是处，他才华横溢，我四书五经全没读过，他一表人才，我相貌平庸。

    而邢风他很喜欢众星拱月的感觉，可以说是享受那种被人捧着的感觉，他喜欢万众瞩目，他要所有人的焦点都在他一人身上，然后他就露出迷人的笑容，刹那芳华，连星空都黯然失色。

    我站在绿湖边上，感受着冬末最后的寒风，很快就要春回大地了，这让我很留恋。

    我喜欢冬天，喜欢他的寒冷，喜欢他的呼啸，因为外界的寒冷可以让我更适应心中的悲凉，因为天冷，我就可以忽略内心的阴寒，说服自己内心的不快是因为天气严寒，而天气回暖之后，我就不得不承认心里的阴寒是因为内心空虚，我就会黯然神伤得难以自持。

    “邢夫人。”

    “邢夫人。”背后传来好几个不同的声音叫着我。

    我转过身，眼前是一群打扮端庄贤淑的女子，有的年纪比我大，大多数头发都盘起来，还有几个梳着辫子的、披发到肩的，我了然，应该是各个官员的妻女了。

    


 2.第四十章 游和风府（2）

    [第41章  第四十章 游和风府]

    第2节  第四十章 游和风府（2）

    我对着她们微笑着：“今天感谢各位的捧场，玩得开心吗？”

    “多谢夫人的款待，我们都很开心，哦对了，介绍一下，这位是王夫人，礼部尚书的夫人。”同我说话的是一位身着暗黄色锦缎的女子，三十左右的年纪，珠圆玉润的模样，与她说话的方式一样。

    说着，她拉起旁边一位妇女，她冲我一笑，眼角有皱纹，不过很是端庄，我颔首回礼。

    而这位率着众人的能干女子是当朝杨太尉的夫人，确实精明能干。

    纵观当朝国主最得力的三公，即丞相、御史大夫、太尉，各个智慧过人，其中以邢风为新人，是最年轻的，而他们的夫人也是不简单，听闻丞相的夫人是五长公主，不过今日没来，而眼前这位杨夫人是工部尚书的姐姐，在前丞相夫人逝去以后扶正的，至于御史大夫的夫人是前太尉大人之女，也就是我了，虽然身份也很显赫，但是毕竟爹是被告谋反之罪的，这名声已是今非昔比了，最让我心虚的是，我能力也不及另二位夫人那么强悍，邢风能有今日的成就完全是他自己的努力，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她还向我介绍了好多人，不过我实在记不住。

    印象比较深的是两位大人的千金，其实这晚来的姑娘也不少，不过大多聚在别处嬉闹，很少有像这四位小姐，陪在母亲身边的。

    其中有一位是镇远将军的女儿，虽来自武将之家，却没有乖张戾气，反而灵动活泼，直爽胆大，一身红衣罩体，修长的玉颈下，带着一串白色珍珠项链，吊坠是一颗泪滴形的红色玛瑙，显得活泼动人，尤其一双大眼睛黑溜溜的，好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我。

    


 1.第四十一章 欲塞小妾（1）

    [第42章  第四十一章 欲塞小妾]

    第1节  第四十一章 欲塞小妾（1）

    还有一位是当今状元郎的妹妹，据说这位状元祖上也为官多世，奈何遇到他这一代却家道中落，后来在父亲义兄也就是杨太尉的抚养帮助下，才取得今日成就。

    我一想也确实该是这样有个靠山的，若真是家道中落了，也应该和邢风一样，会怀才不遇的，普通人是很难通过科举进入殿试的，若没有关系打点，那真是比登天还难。

    这少女穿一身鹅黄衫子，颇有些人淡如菊的意味，是典型的淑女，肤光胜雪，双目犹如一泓清水，在与我对视的瞬间羞羞地低下头去，一张鹅蛋脸透着红晕，一双手白嫩如玉，搓揉着自己乌黑的秀发。

    “霜儿，还不叫声夫人姐姐。”杨夫人亲昵地拉过了鹅黄衫女子揉着头发的手，她有些用力，看得出是故意在阻止这位姑娘害羞尴尬的动作。

    “夫人姐姐好。”霜儿很轻柔地唤我一声。

    “霜儿姑娘真是个美人，你在我家不必拘礼。”我笑着说，毕竟是寄人篱下长大的，多少有些胆小心慌。

    “夫人姐姐，我叫茹月，请多多指教。”那个红衣女子爽朗地对我道，语中含着满满的自信。

    我看着她有些微楞，她娘宋夫人立马走上前有些尴尬地对我说：“夫人，月儿这丫头成天和武功打交道，野惯了，是我疏于管教，你可别放心上。”

    “怎么会呢？宋夫人，茹月姑娘率真活泼，霜儿姑娘彬彬有礼，都是各有千秋的好姑娘，今夜月色很好，我带众位夫人小姐游览一下府中，如何？”

    其实这些个小姐也没比我小多少，我们算是同辈，可是在她们面前我偏偏得装出个老成的样子来着实不易，但是硬要跟杨夫人一样说话得体，我也还没那本事，站着一直说下去一定会让我崩溃的，待会儿趁着游览的功夫，我就溜了好了。

    一行人有说有笑地沿着湖走着，湖中洒满星星点子，夜晚有些风大，凉凉的从领子灌进去，途中从下人手中接了几杯酒，喝下去心里一阵暖流，人也显得有些心神荡漾。

    后来她们一众人哄笑着到亭子里斗文弄墨去了，我走着走着脚步慢下来，等处于最后一个的时候，我就在转角处一闪，离开了她们的视线。

    我在庭院里站着，想着湖对面，邢风该在那里和百官侃侃而谈着，畅谈着自己的理想，心里一阵莫名心酸，感觉胸中被什么哽住，喊不出压不下。

    “嫂子，原来你在这啊。”随着一阵温淳的嗓音，我面前出现一双黑色靴子。

    抬眸一看，一张含笑的脸，弯弯的睫毛下一双清澈的眼睛，嘴角都带着浅浅的笑意，他和邢风年纪一般大，大概是由于有些娃娃脸，总是看着亲切的多，俊美的容颜加入了一丝阳光洒脱。

    “子谦，好久不见。”我站直身子看他。

    “嫂子，今晚邢很高兴，待会儿免不了你辛苦一番，他大概就快醉了。”他的语气有些调笑的意味，和他说话真的很轻松，他会像老朋友一样和你交谈。

    我笑着摇头：“他高兴就好，即使是这样陪着他高兴的日子我也很珍惜。”

    “嫂子，你和邢在一起感觉很辛苦吧？”他这句话问出口，我愣住了。

    我心里有些怒气，发不出来，为什么他们都觉得我和邢风在一起是不快乐是辛苦的呢？小允这样说，现在连叶子谦也这样说，我爱着邢风，和他在一起我觉得心里很满足很踏实啊，我明明很开心，可是在外人看来为什么是截然相反的呢？

    难道说是因为他们都看出了我在邢风面前的自卑？

    我承认，我在他面前总是不能做一个完全的自己，我不仅在见他前要好好打扮化妆一番，还会努力使自己显得聪颖大方一点，这样才能让他不反感一些，但即便是这样，我也不觉得辛苦，虽然很刻意，可是我心甘情愿的。

    “不辛苦，为什么我会辛苦？”我冷冷地以急促的语气反问。

    看出我在闹情绪，他依旧笑得清雅：“嫂子可能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得知雨晗离开了这里，可是她一向倔，对于想做的事不会轻易放弃，所以我想她最后离开，嫂子应该费了不少心思，所以有些好奇，嫂子是如何打发的她。”

    


 2.第四十一章 欲塞小妾（2）

    [第42章  第四十一章 欲塞小妾]

    第2节  第四十一章 欲塞小妾（2）

    若是别人这么问我，我一定会气得掉头走掉，这里面的讽意太明显了，可是换成是叶子谦，我觉得他是真的好奇，我抿唇一笑，放下心里怒气。

    “你真想知道？”我歪头问。

    “怎么？难道我显得很没诚意？嫂子觉得我在凑热闹不成？”他不气恼，颇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当然没有。”我摇头，“其实是有个高人在帮我，他说过去是夫君变得膨胀的根源，我一想，原先苏姑娘没来的时候，夫君本着原则做事，可是她来了，他就变得高傲目中无人起来，夫君一看到苏姑娘就想起过去那段不堪的岁月，所以他才会变得暴躁易怒，而苏姑娘爱夫君，她不会坐视夫君变成这个样子，所以她就离开了。”

    “看来这高人不简单，对于邢和雨晗的过去了如指掌，他是你认识的吗？”

    我想了想说：“对啊，他是我朋友。”

    他有些讶异，很快恢复了温雅的模样：“如此甚好，不过嫂子，恕我直言，这人若真是嫂子的朋友，那子谦也为嫂子高兴，能有这样的朋友是人生一大幸事，子谦也不必为嫂子多担心，但是若这人不是，那么嫂子可要谨慎应付此人，太深不可测，子谦怕嫂子被人利用。”

    “多谢你的好意，他确实是我朋友。”我慎重强调。

    “那便好了，不打扰嫂子赏景，我去前面看看邢他们。”

    “好的，玩得开心。”

    叶子谦走了以后，我酒醒得也差不多了，站在料峭春风里思绪越发清楚，其实他的顾虑是没有错的，我也一直在猜想那个送信给我的人是谁，他怎么会对府里的事知道得那么清楚，他为什么要帮我，还是他真的只是在利用我，达到他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正在思考之际，不远处传来起伏的笑声，我放眼望去，就看到了刚刚离去的叶子谦的背影，原来是邢风陪着众人一道过来赏月看景，于是便遇上了，而在他们身边，那群夫人小姐也和她们的丈夫父亲会合了。

    我本来不想过去的，反而想躲得远一些，过去了我也不知怎么和他们打交道，还很有可能给邢风丢脸。

    可是我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见叶子谦忽然偏过头来，远远看着我微微一笑。

    


 1.第四十二章 先发制人（1）

    [第43章  第四十二章 先发制人]

    第1节  第四十二章 先发制人（1）

    然后邢风从叶子谦身后走出一步，整个人站在我对面不远处，他那张俊秀的脸在灯火映衬下更显花心姿态，我慌得转身就要迈脚，可就在那一瞬间，他对着我伸出手，然后以轻柔却足以我听到的声音说：“苡柔，过来。”

    那一刻，我的心猛地一颤，像是许久不曾有这样的心动了，心里像是有千军万马一般，慌乱得很，嘴角却忍不住牵出一抹深深的笑。

    于是我跟着众人一道走，绕着湖边散步一圈再折去舞台看戏。

    邢风已有些微微醉意，他揽着我的腰，走着走着似半个身子靠在我身上，我低声吩咐了身边的觅儿去拿碗醒酒汤来。

    虽是春寒难御，不过邢风这样靠着我，我半拖着他走路，还是感到背后一阵暖热，有汗开始冒出来。

    “杨夫人，你这平日里都是怎么保养的呀？”有女子轻声羡慕的口气。

    杨夫人乐呵一笑：“每天都开开心心的就好，我那两个儿子都出色得很，自然不用我这为娘的操心，心情一舒畅皮肤当然就好了，要知道，好心情是最好的美容药方。”

    杨夫人顿了顿，又说：“转眼看，我们霜儿也到了适婚年纪了，等把她也给嫁出去了，那我真的就可以享清福喽。”

    “婶娘！”霜儿娇羞地叫了一声，那声音直叫在场好多人骨头都酥了。

    杨夫人不放过她，道：“怎么，还害臊了？今日在这和风府上，可来了不少青年才俊啊，有没有中意的？有就和叔叔婶娘说，然后呢还请邢大人做个主，保准事成！”杨夫人说的红光满面，越说越兴奋。

    霜儿凑近拉住杨夫人的衣袖扯了扯：“婶娘，怎么说的好像霜儿急着嫁出去似的？”

    “还说不急，看你脸都红了。”杨夫人继续调侃。

    听着他们说说笑笑，我心里也放松不少，服侍着邢风喝下了醒酒汤，我又拿出帕子替他擦嘴，正要将帕子收回袖中，有人用手肘轻轻推我一下。

    “邢夫人，你说是不是？”

    我茫然回过头，与我说话的正是杨夫人，我含笑望着她：“你刚才说什么？”

    “哎哟……”杨夫人故作夸张地拖长尾音，“看你小两口恩爱的，连我们刚才说话都没听得。”

    这时王夫人接口说道：“邢大人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这偌大一个和风府交给夫人一人打理可是会忙坏的，我们都觉得该找个人替夫人分担一下，不知夫人意下如何啊？”

    她们这话题跳得太厉害，我一下反应不过来，等回神了，只听得杨夫人又抢过了话头：“是啊，我们家霜儿最能干了，做事井井有条，定能帮夫人分担不少，这样夫人也好有闲暇做其他事了，邢大人这么疼爱夫人也不舍得你终日劳心劳力的吧，二位成亲一年了，怎么也不添个小娃娃呢？”

    我一听，心里一阵翻涌，她这是当着我的面给我夫君塞小妾呢。

    这杨夫人说话不拘一格，东拉西扯的，诚挚的语气却让人没法生起气来，真是无语。

    “邢夫人，邢夫人。”那边的宋将军之妻又猴急猴急地叫着我，说：“我们家茹月也好啊，她懂武功，以后和夫人上街也有人保护，侍卫都不必带了，邢夫人又是知书达理的闺秀，这一文一武在一起是再好不过了。”

    “邢大人，恭喜啊，今后可享齐人之福哇！”这边我正觉得混乱，那边还有喝醉的官员在添乱，八字还没一撇呢，贺什么喜！

    邢风还是靠着我，不知清醒了多少，他面带笑容，温和地看着众人，不说好也不拒绝。

    可急坏了我，这时我无措的眼神与叶子谦对上，他黑眸中带着坚定的力量朝我颔首，我顿时明白，原来他刚才是故意要我加入他们的。

    这些官员有心要把自己的女儿侄女送给邢风做妾，这样就能有效拉拢御史大夫，而邢风已经被他们灌醉，如果我不在场，恐怕这些姑娘会被直接送到邢风的床上。

    我暗暗咬牙较劲，实在是可恶。

    “呵呵，我看没这必要，打理这和风府也不是什么难事，若是二位夫人定要如此，岂不是指责苡柔没将这府中琐事处理好，刚刚夫人们还说对今晚的宴会很满意呢！这岂不有口是心非、自相矛盾之嫌？”我先是一番冷笑震住场子，再是暗语相讽。

    


 2.第四十二章 先发制人（2）

    [第43章  第四十二章 先发制人]

    第2节  第四十二章 先发制人（2）

    刚才还争锋相对的杨夫人和宋夫人此时面面相觑，似是不信我竟然当面拒绝，杨夫人毕竟见多识广、脑袋转得快，她说：“那是我们唐突了，夫人别误会，只是夫人还年轻，不该把时间都浪费在琐事之上，该享受还是要享受。”

    我微微一笑道：“吃喝玩乐，那是我从出生便会的事，我自当安排，不需要杨夫人费心。”

    杨夫人面色一沉，她盯着我凝视一会儿，连连点头说是。

    她肯定想不明白，精明如自己怎么会败给我，哼，两年前的我确实什么都不会，除了享受生活根本不懂得如何保护自己，可是现在我已经日渐成熟，有了寻儿这般聪慧女子的耳濡目染，又有苏雨晗来给我实践一番，对付一些长舌妇我还是能自己应付了。

    再说了，我要是此时再不聪明一些，自己夫君可就被抢走了，都说人在紧急时刻下能发挥一些潜能，看来果真如此。

    说完这些话，夫人们都识相地不再提纳妾之事，大家一起向戏台走去，我扶着邢风走，走在前头的叶子谦转过头，回给我一个赞许的眼神。

    我回视他，忽听到耳畔邢风低沉的嗓音：“你和两年前不太一样了。”

    我讶异地去看他，发现他已经站直身子，眼神一片清明，他看我一眼，再不说话，向前走去，我立马跟上。

    其实像邢风这样的男子真是很迷人的，光是好看的外表就足以吸引女人，再加上他的健谈，那样的从容淡定，更是迷刹万千未出阁的姑娘，那些夫人想把自己女儿塞给他也是意料之中的。

    那个霜儿姑娘比较羞涩，到戏台下坐定，她倒是没什么特别动作，就优雅地吃着水果。

    但是茹月就不是个含蓄低调的姑娘了，她爱穿红衣就显示出她热情奔放的性格，她好像也是真的看上了邢风，我们坐在第一排，我微微偏头去拿水果的时候总是能感受到她炙热的目光看着这边。

    刚嫁给邢风的时候，我是不反对他纳妾的，可是随着时间推移，我看他自己也没这个想法，也就像吃了定心丸似的认定了他这辈子只会有我一个妻子，直到苏雨晗的出现，她说要取代我，除了她这个特殊的，我想我已经不能再接受其他女人觊觎我的夫君了。

    我没有大家闺秀那样的精通琴棋书画，熟读四书五经，却有大小姐的任性钻营，我认为我的夫君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即使得不到他的心，我也不能给其他人机会，对于那些想和我争抢丈夫的人，我就只有先发制人了。

    


 1.第四十三章 谈天说地（1）

    [第44章  第四十三章 谈天说地]

    第1节  第四十三章 谈天说地（1）

    台上流光飞舞，玉笛声起，像是一宗清泉流淌。

    月上中天，天际被云层染浓。

    我拿了一块蜜瓜喂给邢风，他转头看着我，眼神带着一丝轻佻，然后张口，吞了下去。

    我斟酌片刻，道：“夫君，你看那。”

    我抬高下巴，抵了抵茹月所在的地方：“茹月姑娘像是对你一见如故，她性子洒脱，又比我小不了多少，你说收来做个义妹如何？”

    他愣了愣，抓起我的手，轻柔道：“你想如何便如何。”

    那一晚，我觉得是我嫁给邢风以来过得最开心的一晚，甚至有些像是幻觉，他很温柔，也很尊重我，还会主动拉起我的手，如果时间可以停留在那晚，我觉得也很美满，虽然我清楚，他不过是在做戏吧。

    我心满意足地靠在了邢风肩头，直到戏曲结束。

    后来表演结束，我们走到门口送客，杨夫人是个懂得察言观色、识时务的人，再没提起小妾一事，但是宋夫人就不一样了，她故意将茹月推到前头，就站在邢风的对面。

    茹月一双勾魂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邢风，眉眼含笑。

    邢风搂着我的腰，笑得一派花心。

    我再也看不下去，带着丝狡黠道：“宋夫人，我觉得茹月姑娘和我们很是投缘，不若苡柔做个主，让夫君认茹月姑娘做个义妹吧，这样以后茹月想来和风府可就自由多啦。”

    宋夫人惊讶地一时愣在那里，茹月也是怔了怔，但很快反应过来，面色不改道：“多谢夫人姐姐的美意，茹月是很喜欢这和风府，不过茹月更喜欢的是邢大人，茹月要么嫁给邢大人，要么便是客人身份，义妹的身份请恕茹月担不起。”

    说完，她骄傲地偏过头去，看着门外。

    我们几个人都一时不说话，我真是没想到这个茹月说话如此大胆，如此直接，对于邢风的喜欢竟是毫不避讳，我觉得自己有些弄巧成拙了，心里连连叹气，果真是不能逞能啊，我毕竟不是个会玩心计的主儿，这下好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我该怎么收场啊？

    “宋小姐真是快人快语，一直听闻宋小姐巾帼不让须眉，不仅武艺出众，还很能喝酒，没有女儿家的扭捏作态，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不知今日在府上，宋小姐有没有尝过那坛女儿红？”邢风在我身边笑起来，看着茹月的一双眼睛含情脉脉。

    宋茹月看着他，目光柔美含羞：“邢大人谬赞了，说到那坛女儿红，确实不错，清爽可口。”

    邢风又静静看着她道：“那坛可是珍藏了四十八年的女儿红，属烈酒了，宋小姐这么饮，恐怕是有些醉了吧，夜深了，宋将军，宋夫人也早些回去吧。”

    这时呆愣的宋将军拉起自己的夫人和女儿，连声告辞。

    宋茹月有些不甘地看着邢风，还想说什么，被宋夫人紧紧拽着手，一边拖一边对她说：“茹月啊，你酒喝多了，就别乱说话了，走吧。”

    送走了他们，我站在原地就笑了出来，邢风真是好聪明，借用宋茹月巾帼不让须眉的酒量硬说她是醉了，而宋茹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为了表现自己，肯定会说自己喝了好几杯，这样让她都不得反驳，这招数真是高明。

    回到府中，下人们忙着收拾残局，而我和邢风，一起走在回房间那条洒满星辉的路上。

    我手挽着他，笑得特别幸福。

    我们走到安沛湖边，看着湖面撒着的点点星斑，像是落下九天的银河，闪耀着夺目的光彩。

    我转个身，背靠在栏杆之上，仰头可以望见夜空，而邢风，就在我身边，他一手撑着栏杆，一手支起抵着下巴，微微倾身，望着湖面。

    我轻轻地问他：“夫君，你刚刚想说我和两年前有什么不同了？”

    过了会儿，他淡淡说：“你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呢？”

    “你是不是觉得我变聪明了呀？”我献宝似的语气，凑过去问他。

    他闲散地看我一眼，然后松手稍稍撑过去一点，依旧淡淡道：“你的智商实在在我下面太多以至于你所谓的进步，在我眼里不过牛毛一般，你觉得是，那便是了。”

    


 2.第四十三章 谈天说地（2）

    [第44章  第四十三章 谈天说地]

    第2节  第四十三章 谈天说地（2）

    我有些气恼，鼓起嘴，不说话。

    他也站在一边，不开口了，他总是这样，不会主动和我说话，偶尔说起来，还一句就能气死我，后来想想，如果我注定要被气死，那还真是宁愿死在邢风嘴里，也不用受其他人的……和唾骂。

    “夫君，你明明不想纳妾，为什么还要表现得一派花心，让我着急？”

    头顶星空幽暗神秘，让我也好奇起邢风的做派来。

    “是男人都愿意三妻四妾，更何况我是个成功的男人。”他一番话语气平静。

    我内心掀起三层浪，语气有些焦急：“是你自己说的，如果你有需求，有我一个就够了。”

    他突兀地笑了，看着平静的湖面说：“我说的需求就仅仅是指身体上吗？还有名利的需求，现在我是御史大夫了，我的地位决定了我的需求，多几个侍妾做做文章，也是很提升面子的。”

    我有些语塞了，原来我真的是自作多情，原来我在他眼中还是一文不值。

    我抿紧嘴，从鼻子里吐出一口气，眼神愣愣地盯着一颗小星星看，满心里都是失落的情绪。

    我对于邢风的每句话都是以十分认真的态度去对待的，以至于有时他淡淡的玩笑意味被我直接忽略了，他看着赌气的我，心里失笑，不过这些当时的我并未能察觉。

    晚风吹来，树枝摇曳。

    “你的簪子松了。”他对我说。

    我心里还有些不舒坦，没有理他，我伸出手去头上扶了扶，觉得没有哪根簪子松动，刚想转过头去怪他是不是在骗我。

    只听闻他一声若有似无的低笑，然后他伸着右手越过我的脸，我能感觉到他鼻尖的热气洒在我脸上，有一阵的悸动。

    “还说自己变聪明了。”他收回手，看着我一脸痴迷的表情，调笑道。

    我这才恍悟，伸出左手在发间摸了摸，原来左边还有一根簪子，我傻傻地笑了笑。

    他看得有些无语，又偏过头去看着湖面，还理了理自己的额前碎发。

    


 1.第四十四章 逐风（1）

    [第45章  第四十四章 逐风]

    第1节  第四十四章 逐风（1）

    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我伸出手，拔下了那根邢风刚插好的发簪，拿在手中。

    这簪子一朵翡翠雕花，中间有黄黄的花蕊，另有两朵小翡翠雕花作为陪衬，花下还有碧绿翠叶，下面荡着两条珠花链子。

    单看这簪子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将它别到头上，隐在发间，不像一般簪子带出的效果……就像三朵花儿盛开在枝头，而是像风吹起在枝头的花，有一种动态的美感来。

    “你知道吗，这簪子有个名字，叫做逐风，是我娘给我的遗物。”我轻轻说着，邢风也将注意力放到我手心中的簪子上来。

    “这是让我寻找自由的寓意，我娘希望我勇敢些，可以有勇气去追寻自己的东西，但是偏偏，我最是胆小，辜负了娘的一心期盼。”我有些自嘲地说着，然后手一撑从栏杆上起身，转过身子对着他说，“不过现在，你赋予了它另一个含义，逐风，邢风，一辈子追随着你的脚步，虽然你看不到我，可是你要知道，我就在你身后紧紧跟着你，不离不弃。”

    说完，我看着他，看到他晶晶亮的眸子里透出的一抹不自在，我偏过头去，笑得有些落寞。

    其实我从没怨恨过邢风对我的排斥，毕竟我的这些缺点，在他这个完美之人的面前放大到了让他难以忍受的地步，可是他不能去排斥我的感情，他不能轻贱我的感情，但是我看得出，他的确是在逃避，我将自己灼热的心捧到他的面前时，他总是不自在地转过头去，不看我。

    这点让我很挫败，前所未有的落寞感席卷了我的全身，让我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

    “你不能爱我，我能接受，可是求你，夫君，不要逃避我的感情，好吗？”我有些想哭，哽咽着声音低低祈求。

    他看着我，有些似笑非笑，又像是一派冷漠，我噎了一下，胸口灼灼地等着他开口。

    可这时，打扫好了前厅的下人们陆续从我们身后的小路走过，他们说着话，有一阵的嘈杂。

    伴随着一阵悉悉索索扫把拖地的声音，他一把将我带进怀里，沉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没有，苡柔。”

    他的否认又让我一阵难过，我沮丧地把头抬起来，轻轻推他：“你看不起我，你老是骗我。”

    他的神色一僵，微微拧眉：“苡柔，不要和我闹别扭。”

    我鼻子发酸，哑着嗓子道：“我虽然生性愚笨，没资格要求太多，可我终究是个女子，是个女子总是想得到自己夫君的垂爱。”

    我回望他的眼神有些模糊，只听到他无奈的语气：“给我一个爱你的理由好吗？”

    我没有再说话，手向前一勾，我的双手在他颈后十指交叉，然后踮起脚，轻轻地吻他，我觉得，只有闻到他唇齿间的幽幽气息，我才能深切地体会到他只是我一个人的。

    吻着吻着，他一把抱起我，然后用沙哑的声音低迷道：“我们回房。”

    脸颊绯红，我满心欢愉地将头枕在他胸前，朦胧间，又听得他说了一句：“苡柔，你好轻。”

    ……

    光阴如梭，眨眼又是春深时节，四月芳菲都尽，只是碧草栖息，绿意勃发，习习微风之中带着远处洒落的花瓣。

    我带着寻儿和觅儿漫步在庭院里，她们手中都拿着小巧的花篮子。

    前几天的时候，我听觅儿给我念了一段《红楼梦》中黛玉葬花的桥段：

    林黛玉道：“撂在水里不好。你看这里的水干净，只一流出去，有人家的地方脏的臭的混倒，仍旧把花遭塌了。那畸角上我有一个花冢，如今把他扫了，装在这绢袋里，拿土埋上，日久不过随土化了，岂不干净。”

    那个寄人篱下的女子，有着敏锐、聪慧的心，可是最后还是孤零零地死去，她把花比喻成自己，认为将其暴露于污浊的尘世就玷污了自己的贞洁，将其埋葬，随土而化，却有一番超脱世俗的清灵，而这正是孤傲的黛玉的精神所在。

    我虽不似黛玉那般的聪慧灵气又孤高清傲，但在某些方面，她和我有相似的地方，记得刚嫁给邢风的那会儿，连我这种生性不那么细腻的人都知道该小心翼翼一些，要看着他的脸色过日子，更别说是“心比千多一窍”的林黛玉了，她生活在贾府也是步步留心，时时在意，生怕说错一句话，做错一件事，被人耻笑了去。

    


 2.第四十四章 逐风（2）

    [第45章  第四十四章 逐风]

    第2节  第四十四章 逐风（2）

    起初我是同情林黛玉的，觉得她活得太辛苦，心里太压抑，这般圣洁的女子不该就那样死了，为此惋惜很久，可是想着想着，又觉得自己没这资格，因为好像是我比她更惨一些，那人明明是我夫君，而我是这家中唯一的女主子，可是我竟自卑到好像活在别人的屋檐下，一点自由感也没有。

    觅儿和我说，其实我比林黛玉幸运多了，我的夫君是当朝的一品大官，我有着许多人都羡慕不来的荣华富贵，再有邢风有意让我生下他的孩子，等有了孩子，我就更不用担心会失去现在的一切了。

    如果一切真是那样，一定也会很好很好，只可惜，事实不是这般的，也不会朝着我理想的那样发展。

    花谢花飞飞满天，红消香断有谁怜？

    黛玉是个怜香惜玉的女子，花落了，她来葬，她来守，她来保得她们一世的纯洁，可是她死了呢，又有谁怜惜她，有谁守得她一世圣洁？

    我想到一年之后的自己，就情难自禁，那个时候，邢风会不会抱着我，看着我落下最后一滴泪，说尽最后一句道别的话，如果不是，那我也希望自己可以撑着最后一口气，等到他来到我身边，然后将我抱进怀里，这样我才可以安心地死去。

    有时，我也常常瞎想，死，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会不会痛？

    刚知道真相的时候，我也很害怕，害怕我大好的年华就这样断送了，再也看不到旭日暖阳，再也看不到人间四季，再也看不到陪伴了我许多年岁的寻儿觅儿，再也看不到一生的知己伊允，再也看不到我深深爱着的男人邢风。

    可是时过一年，我好像已经可以接受了这个我终将逝去的事实，在这一年里，我珍惜身边的每个人，用心去体验每一件事带来的感受，虽然邢风还是不爱我，可是对于放开他，我想我不会死都放不下了。

    好在我没有黛玉那么容易感时忧世、伤春悲秋，今日我带寻儿觅儿来，也不是为了葬花，而是收集一些落花，作成香囊，带在身边，我整天待在府中无所事事，也没有什么闲情雅致可以做做诗写写赋，既然从书中得来一些灵感，就来院子里找些乐子。

    


 1.第四十五章 落花吟（1）

    [第46章  第四十五章 落花吟]

    第1节  第四十五章 落花吟（1）

    我本来骨子里没什么文人的素养在，不太喜欢做那些风花雪月的事情，譬如赏月喝酒，譬如泛舟游湖，譬如品茶吹笛，譬如跳舞奏乐，对于我来说没有比躺在贵妃椅上享受午后阳光来的舒爽的，然而和邢风处多了，我也渐渐受他影响。

    他和我说过，他觉得没什么比和三五志同道合的好友一起去江边泛舟，然后一起天高海阔更惬意的事了，那时我就好奇地问他，以前你还没发达的时候，也常常干这事儿？

    他鄙夷地看我一眼道：那是一种境界，没钱的时候可以幻想，有钱了就当是放松身心，不过那种超凡脱俗的心灵享受，你是不会懂的。

    那会儿我还偷偷白他一眼，他才不懂呢，我自打出生以来，最拿手的，就是享受生活了，我不懂，那就没人懂了。

    现在才知道我当时的理解是多肤浅，我所谓的享受都是坐享其成，根本与他说的不在一个层次上，邢风白天为凡尘俗事奔波，晚上也不得个诉衷肠的地儿，那种泛舟游湖的事，确实是一种心灵上的解脱，只可惜，我体会不了。

    有些事儿，就是因为难得才显得别有意义，以前的邢风是没钱做那些奢侈的事，现在的他是忙到没有时间去做，所以在他看来，那种曲水流觞的山水生活是美好的，是最珍贵的。

    走到林间，漫天的樱花纷纷飘落，花瓣上的金粉洒落一地，我张开双臂欢畅地奔跑在花间，一阵阵风旋起花瓣，好像把我整个人包拢在其中。

    “觅儿，你看有没有花中仙子的感觉？”我高兴地大声问着。

    “小姐，你慢点跑！”寻儿一边拾起落花，一边笑着提醒我。

    那个场景，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我身穿着淡粉色有金丝镶边的裙子，两个袖口大大敞开着，裙摆飘飘，摆出浪花般的形状，整个身形轻灵跳跃在一株株樱花树间，粉色的花瓣和我衣裙相互辉映，晚霞的粉紫光晕照在我身上，一片美轮美奂。

    而那时，我没有注意到，一个人隐藏在樱花树后静悄悄地看着我，目色含水。

    ……

    翌日我醒来神清气爽，天明日暖，洒进房里，时不时耳边传来悦耳的鸟鸣声。

    我一个翻身坐起来，吓得边上正在穿衣服的邢风一惊。

    “你做什么这样吓人？”他语气微微不悦，带着丝纳闷。

    我讪讪挠头：“对不起吓到了你，我睡醒了。”

    他嗤笑一声，开始穿鞋：“你还是躺下再睡会儿吧，醒来了也不知道你能干嘛去。”

    他这番话明着就在讽刺我，我撇撇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嘻嘻，今儿个我和你一块儿用早膳吧。”

    彼时他方穿好鞋子，站起身来，他一走床边的帐子就盖起来，将我与他隔了开来，他在外边道：“成亲这么久，还真是头一回见你起那么早，吃错药啦？”

    我闷闷地坐在床里边，开始穿衣服，一边说：“夫君，你真的很可恶，我记得有个成语，叫做狗眼看人低。”

    良久，我只听到自己扯着布料穿衣裳的声音，然后双腿一撑，半倾身去将帐子挂起，手才伸到一半，他忽地探进半个脑袋，吓得我低呼一声跌坐在回床里边。

    他手抵在床边边上，目光深似幽潭，语气沉吟道：“你说我是什么？”

    我心一颤，眼神呆滞片刻，说：“夫君，你赶紧去上朝吧，不然该迟到了。”

    说着，还做手势，赶赶他。

    无奈他眉梢一挑，看着我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以后不要这么骂自己。”

    我傻愣愣地开口：“我没有骂自己啊，我没有看不起你。”

    邢风看着我就那样低低地笑了，眼神温润，我看得脸颊有些微热，他抚了抚我的头发，然后稍稍用力，手一撑，人就出去了。

    我还在床上发呆，他已经勾起了帘子，嘴里说道：“不是说要与我一起用早膳吗？”

    他这一句话把我拉得清醒过来，我不满意地抱怨：“就知道……我脑子笨。”

    他扫我一眼，从一边的衣架上拿过腰带，动作优雅地束好，然后转过身来，抱着双臂好暇以整地看着正低头穿鞋的我。

    


 2.第四十五章 落花吟（2）

    [第46章  第四十五章 落花吟]

    第2节  第四十五章 落花吟（2）

    带着磁性的嗓音又飘过来：“你也没什么优点，就人笨这一项还勉强算个乐子，前几日你还说自己变聪明了，依我看，你呆呆傻傻的和以前也没什么分别，就是笨得有些可爱了，可以让我多笑笑，不似以往蠢得简直可以气死人。”

    我抬起一只脚塞裤管，低头沉着嗓音说：“不要整天说我笨，你每次见到我，就在心里提醒自己一次，这是个笨女人，那我再聪明也在你自己的心理暗示之下变蠢了，你得努力说服自己说，其实这女人不笨，只是反应慢了点，这样你看着看着，我就真没那么笨了。”

    “你居然也知道心理暗示这一招数，那你怎么不提醒提醒自己是个才女加美女呢，这样你也能进步一些。”他一派玩味的笑意看着我，“你看你，自己穿个鞋子都要那么久，还说自己聪明，唐苡柔，你真的是很无药可救。”

    “夫君，你堂堂御史大夫，何必整日打击我呢？你也知道我一无是处，还打击我，是觉得这样很有成就感吗？”我终于穿好了鞋子，站起身来抬头仰视他，咂咂嘴。

    他好笑地看着我，摇摇头说：“那叫找乐子，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发现原来你还有这用处。”

    我和邢风在一起是不会生气的，只要他和我说说话，我就乐得不行了，别看我嘴上和他斗着表示不满，可是心里简直和开了花一样，所谓心花怒放，原来就是这样的感觉。

    我高兴地挽起他的左手臂，然后和他一起踏出房门，早晨的空气尤为清新，带着花香，带着碧草芬芳，还带着一丝露珠的水汽，令人身心舒畅。

    


 1.第四十六章 鸿舒楼里遇邢风（1）

    [第47章  第四十六章 鸿舒楼里遇邢风]

    第1节  第四十六章 鸿舒楼里遇邢风（1）

    我平日里起来吃早饭已算得上是一顿早午饭了，而且青菜白粥的我也吃不进，一般都是让大厨做着那些精美的点心才能入口，然而这天，我跟着邢风一起喝白粥吃白馒头，也觉得有滋有味的。

    他穿好朝服后，我还走到门口亲自看着他上轿了才回去。

    入春以后，还没有去看过小允，我让觅儿给我准备了宫里赏赐的火龙果，上了马车去鸿舒楼。

    来到鸿舒楼，小允高兴地迎接我：“苡柔，你带的这是什么呀？”

    “这是火龙果，可好吃了，我带来你们尝尝。”

    小允揽着我的肩，到了里面，她给我倒了杯水。

    “小允，你气色很好啊。”我非常欣慰地看到小允恢复了精神。

    小允点点头，须臾又垂下眸，沉静道：“我是该敛敛性子了，自己都像个小孩一样老让人担心，怪不得上天会收回这个孩子，我没有通过老天的考验，下回我一定乖乖地不去逞强，好好地照顾宝宝。”

    我望着她，抬手抚了抚她的脸颊：“没事的，向大哥和你都年轻嘛，迟早会有的。”

    小允看着我，目光中闪过一丝黯然：“这段时间阿离没少操心，都怪我，自己太任性，太不小心，他原本还没认识我的时候啊，也是个富家子弟，哪有这么操劳过，都是我害了他。”

    我心中一动，又拍拍她的肩：“患难见真情嘛，更何况小允你一向乐观，不就是孩子嘛，你别这样想。”

    小允微微颔首，勉强扯出一个笑来。

    我“咦”一声，笑道：“小允，你看这次你小产是福不是祸啊。”

    小允眸光闪了闪，不解道：“你看出什么来了？”

    我神秘笑笑：“我看是老天爷听到了我的祈祷。”

    我伸出食指对着上方指了指，小允微微蹙眉，我说：“还记得我说过，你应该晚点生孩子，说不定我就能投胎做你女儿了，我看这次哪，有戏了，小允，这一年你要好好调养身子，一年后再怀孕也不迟。”

    小允听了，有些失笑，有些叹气，无奈地看着我。

    我被她看得有些慌，不自在地转头四处环视一圈，突然讶异道：“小允，今儿个怎么楼上那么冷清啊？”

    小允看了楼上一眼，淡淡回答：“今天刑部的杜大人包下了二楼，说是中午要宴请贵客。”

    我了然点点头：“哦。”

    又和小允一起围着桌子喝了会儿茶，吃了些点心，鸿舒楼门前川流不息的人群，赶集的时间到了，有成群的姑娘们说笑着走过，有三五的妇女带着菜篮子上街，也快临近中午，天上的那轮红日卖力挥洒着热量。

    “那小允，我现在去厨房开始准备准备一会儿的菜色。”我站起身。

    小允看着我，笑道：“好的，今天这顿饭可就看你的了。”

    我拍拍胸脯，自信满满道：“伊老板，你放心，今天这顿包我身上，一定让你得到刑部杜大人的赏钱。”

    小允对着我拱手做了个揖，道：“靠你了。”

    临走前，我又不忘回头强调：“别忘了给我个红包。”

    我在厨房系了围兜，就开始卖力指挥切菜的切菜，洗菜的洗菜，烧火的烧火。

    到了中午，鸿舒楼的巷子口一阵嘈杂声，那是寒暄的声音。

    “孟将军从边疆回来，一路辛苦了，今日在下在这鸿舒楼设宴，多谢将军赏光啊。”

    “杜大人客气了，能让杜大人带领本将在京城游玩一日，我也深感荣幸，真是许久不曾回来了啊。”

    等到客人都去楼上坐定，先是吩咐小二端上了我用早起露珠煮泡的碧螺春，然后是几道冷菜，我在厨房满意地看着伙计们一个个进来，一个个端着热气腾腾的菜出去，满脸笑意。

    这时，向离进来找我说：“苡柔，你家夫君也在外头。”

    “这么巧啊，我去瞧瞧去。”我围兜也没解，全然就是以厨子的身份出去见客，这样更不容易被邢风发现。

    只可惜他们包了场地，我如果要看到邢风，就必须上到两楼，可是我一上去，邢风肯定就会认出我的，我失望地发现自己压根不能偷看他。

    


 2.第四十六章 鸿舒楼里遇邢风（2）

    [第47章  第四十六章 鸿舒楼里遇邢风]

    第2节  第四十六章 鸿舒楼里遇邢风（2）

    “怎么，想你家相公了？”小允走到在楼梯边发呆的我身旁，一手搭上我的肩。

    “哎呀，看不到。”我扫兴地拿下小允的手，她撑着我，还挺沉的。

    小允暗昧地打量我全身一眼：“都天天见的，还装什么新婚呀，对了，我问你，你这中毒的事不告诉他，连你烧的一手好菜的事也不告诉他啊。”

    我摇摇头：“他没兴趣知道吧。”

    小允继续挖苦我：“唐苡柔，你真没出息！简直太丢脸了！出去不要说你认识我！”

    我一脸谄媚的笑，讨好小允。

    半个时辰之后，他们有人下来了，我立马跑到柜台边，掀开帘子，躲在其后。

    楼梯发出吱吱的声音，看来他们是都吃完了，我掀开布帘子一角，偷偷向外张望着。

    “邢大人，留步吧，时间不早了，回府去陪夫人吧，有杜大人陪着本将便好。”

    “孟将军客气了，既然如此，那么在下就先告辞，明日再见。”

    “邢大人，那我们就走了。”

    我看到邢风还是那件早上的紫色锦袍，袖口的镶边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气宇轩昂地站在门口，等送走了众人，没有我预期中的朝着回和风府的方向离开，而是转个身，又进了鸿舒楼。

    门口店小二笑着招呼他：“邢大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带我去你们厨房看看。”邢风沉声道。

    他的这个要求害得我措手不及，不过所幸这小二机灵，他有些为难道：“邢大人，这各行有各行的规矩，我们的大厨啊是不见客的。”

    我稍稍放下点心，其实这小二是不知道我的身份的，不过幸好江湖上真有这规矩。

    “又不是来挖墙脚的，你激动什么？”邢风语间透出微微不悦。

    “大人啊，这个……”

    “我和你们老板可是旧识，除非你们厨房有何不可告人的秘密。”邢风语气低沉，带着三分不耐，七分胁迫。

    我在帘后听得心惊，不自觉地咬上了指甲。

    


 1.第四十七章 几近揭发（1）

    [第48章  第四十七章 几近揭发]

    第1节  第四十七章 几近揭发（1）

    偏偏在这时候，向离在二楼收拾，小允也不知去哪了，我急得开始有点冒汗。

    若是邢风进了后院，那可就完了，后院是个一览无余的地方，根本无处可躲，酒楼伙计都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若是邢风要见大厨，我肯定会被他们出卖的。

    “你们大厨什么人哪，这么大架子，能得到御史大夫的赏识，那是他的福气，还不快让他出来？”这时候，邢风身后的小跟班也开始嚣张起来了。

    正当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小允洪亮的嗓音响起：“邢大人，看在苡柔的份上，你也别为难我。”

    邢风见是小允，先是怔楞一下，然后以丝毫没有商量余地的口吻说：“伊姑娘，莫不是这大厨真有见不得人的地方？你别忘了，这酒楼可是我出资的。”

    我听了颇有些心惊肉跳，看来邢风今天是打算非要见到大厨才能罢休了。

    谁知小允面不改色，礼貌性地对他笑笑，继续说：“哦？我只知道这酒楼是苡柔送给我的礼物，伙计们口中的老板是我，在这我说了算。”

    我在门帘之后听到这两人针锋相对，心里很急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小允是个倔性子，邢风也不肯轻易放弃，这要出点事可怎么办啊？

    “伊姑娘，最近常有被发配边疆的犯人被不知名江湖人士劫走，不知伊姑娘可知道是何人所为？”邢风竟然转移了话题，只是他怎么会问小允这个问题。

    果然，小允也忍不住脾气，道：“你什么意思？”

    邢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没什么意思，不过是伊姑娘见的人多，自然听闻也会多，或许听客人谈起过也说不定。”

    小允干笑了两声：“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邢大人早说嘛，不过此事我还真没听说过什么。”

    “这样啊，不过我还是想见一见你鸿舒楼的大厨，伊姑娘，带路吧。”邢风看她一眼，清清淡淡道，可分明带着些命令的语气。

    小允有些气恼，微微涨红了脸说：“你这分明就是怀疑我窝藏嫌犯吧。”

    邢风好脾气地笑了笑：“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过连一个大厨都那么神秘，也就难免不让人遐想了。”

    小允被他逼得接不上话，我咬咬牙，正要出去，肩上被人轻拍一下。

    我回头，是向大哥，天哪，他是从二楼跳下来的，竟没有声音。

    他对着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用眼神示意我安心，然后解下我的围裙，给自己利索地系上，手一掀门帘，出去了。

    “邢大人。”向离给他行礼，然后以一种苛责的语气对小允说，“小允，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你直接和邢大人说厨子是我不就好了，非要耍性子闹得不愉快吗，那样让苡柔知道了作何感想？”

    小允蹙眉不理他，冷哼一声，站在边上，眼睛看着门外。

    向离轻叹一下，又对邢风说：“邢大人，小允一向吃软不吃硬，她就这么个性子，你越是跟她较真地说，她反而跟你杠上了，我在这替她赔个不是。”

    邢风微微摆手：“向公子，我知道你们是苡柔的朋友，当然不会计较伊姑娘的行为，只是伊姑娘这开门做生意的，哪有这么待客的，这刚刚那些事若是传了出去，免不得影响到鸿舒楼的生意。”

    “谁要你猫哭耗子？苡柔是你发妻你都可以漠不关心，你会好意提醒我，哼！”小允在一边气得跺脚。

    我知道，她对邢风不满，对他有气，她替我感到不值。

    “小允！”向离呵斥一声。

    小允看到向离眼中渐燃的怒火就噤声了，垂眸看着地上，嘴高高地撅起。

    向离平时是很宠着谦让着小允的，从没见过他生气的样子。

    “小允，邢大人也是苡柔的夫君，她现在是不在，若让她知道你在这和她夫君吵成这样，你让她情何以堪？让她以后还怎么面对你啊？”向离不紧不慢地和她说着道理。

    小允看一眼向离，又看一眼邢风，一跺脚，气得跑上了楼。

    向离看着小允离开的背影，失笑道：“让你看笑话了，对了，不瞒你说，这酒楼的厨子确实是我。”

    


 2.第四十七章 几近揭发（2）

    [第48章  第四十七章 几近揭发]

    第2节  第四十七章 几近揭发（2）

    向离一边说，一边做个手势，让邢风在一边的桌子坐下。

    “这些年我走南闯北，尝过各地美食，也有一定的研究，所以平日里是我在负责厨房的菜色，然后教给其他厨子，我现在很少亲自下厨。”

    邢风点点头，温和道：“或许是因为苡柔吧，伊姑娘对我有芥蒂。”

    向离听了这话倒有丝惊讶，继而又道：“俗话说千年修得共枕眠嘛，那次你生辰苡柔没少花心思，哪知你回得晚，真是害她白忙活了一场。”

    看到邢风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向离笑道：“苡柔是个好姑娘，如今她只有你这个夫君可以依靠，她既然喊你声夫君，你便是她的天，是她一切的希望，别辜负了她，至于大人刚刚所说之事，我会留意的，如有消息一定立马通知你。”

    邢风长舒一口气，微微一笑：“好，如果有收获到时请你喝酒。”

    向离喝了一口茶，然后凑过去，在邢风耳边说了些什么，只是太轻了，我实在听不到。

    邢风听了以后，微怔了一下，客气道：“你去忙吧，我再坐会儿。”

    向离点点头，道了声“好”，起身离开了座位，上楼找小允前，眼睛向我所在的地方瞟了一眼。

    邢风坐在那里喝茶，我看得出他有些失神，他发了好久的呆，我也待在后厨看得脖子发酸，身体僵硬。

    我轻手轻脚地转个身，然后走到井边，我心里有些发急，这时听得外边一声响亮的“邢大人，你好走啊。”

    我赶紧又回到布帘后，慢慢掀起一角，果然，那张桌子边没有了邢风的身影，小二正在那里收拾，我立马冲出去，然后急急喊了声：“小允，向大哥，我先走了啊！”

    “哎，等着，你上哪儿去？”小允急急忙忙地在楼上叫住我。

    我头也来不及回：“赶紧回家啊，不然夫君到府了不就穿帮了。”

    “你慢点啊。”小允下楼一把抓住我。

    “来不及了，刚刚你们说我不在这，那我肯定得在府里啊。”我试着挣脱，就要向门外冲去。

    


 1.第四十八章 不可能怀孕（1）

    [第49章  第四十八章 不可能怀孕]

    第1节  第四十八章 不可能怀孕（1）

    “苡柔，你等等。”向离缓缓下楼，看着我含笑道，“你现在赶回去要在邢风到达府前到房间也有难度，不如你干脆吃了晚饭再走，我派人去和风府通知一声，就说你之前回去是因为忘记将火龙果拿过来，所以你又回了一趟，然后在路上和他错过了，这样反而比较有可信度。”

    小允附和道：“阿离说的不错，你又不擅长说谎，这给你家邢大人一审啊，你还不原形毕露？”

    我抿唇想了想，嘿嘿笑说：“好，那就这么办。”

    在鸿舒楼吃过了晚饭，我和小允上楼去她房里聊天。

    “怎么样？今天没有吓到你吧？”小允双手一撑，轻轻松松跳上了桌子，一脸兴味地看着我。

    我咂咂嘴，道：“你想说什么呀？”

    “唉，苡柔啊。”小允瞅我一眼，颇有些装模作样说，“你这夫君可真是铁面郎君哪，也不知道你做什么这么犯贱非得巴着他不放，这么重色轻友，你说他竟然怀疑我，也太不把你放眼里了！“

    “哦……”我恍然大悟，“小允下午在夫君那受了委屈了，现在我给你赔罪啦，说吧，想让我怎么补偿你？”

    “哼哼……”小允笑得有点让我毛骨悚然，“苡柔，我们结个儿女亲家吧，以后你女儿就给我儿子做媳妇儿，或者你儿子做我女婿，这样一定很好，看到时候你家夫君还敢不敢在我面前摆架子。”小允说完还得意地耸了耸肩。

    她一脸春意盎然地等着看我的反应，可是在她面前，此时此刻，我再也装不下去了，我神色一下子黯然下去，看着她，半晌蹦不出一个字来。

    我这样子挑起了她的兴致，她还以为我故意在和她开玩笑呢。

    小允见我不说话，用手肘推搡我一下，又笑嘻嘻地说：“哎，苡柔你看啊，我还没流产多久，说不定我的孩子还没走远，你可能比我更适合做他的母亲，然后以后我就做他的亲亲丈母娘，你看多好，他还是我孩子。”

    “不会了。”我轻喃道，“我这一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

    “你，你胡说什么呢？”小允轻声道，然而语气间，却透出一丝惊慌。

    我正色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小允，我不会生孩子的，我这辈子和你是结不成儿女亲家的。”

    小允突然就慌了神，她抓着我的胳膊道：“苡柔，为什么呀？之前不是还说你们打算生个孩子的吗？你没事吧？”

    我望着她一脸焦急的模样，忽然觉得嘴唇有点干涩，我舔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说：“小允，你别担心，我没事儿，我……”

    不等我说完，她出声打断我：“没事就是没事，你这么神神叨叨的干嘛，你不知道这样很吓人吗？”

    我看着她薄怒的神色，轻轻笑了笑，然后拉过她，在我身边坐下，缓缓启齿：“那个时候夫君是说要我生个孩子，可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这孩子不是我为他生的，不是给邢家延续香火的，而是为我自己生的，有了孩子，我就不会整日孤孤单单的了，他说那样我也有个盼头。”

    小允安安静静地听着，我继续说下去：“可是我认真想过了，那样不是个好路子，于是我每天在他上朝之后，会让寻儿偷偷去厨房煎药，所以小允，你懂了吧，我根本没有打算要个孩子，我不会让自己怀上夫君的孩子的。”

    小允静静听着，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她问我：“为什么呀？你不是很爱很爱他吗？你怎么会不想要个他的孩子？”

    “小允，半年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你也知道其实他根本就不爱我，但是如果我们有了孩子，他可能就愿意把心思放在我们娘俩身上了，这样他就会看在孩子的份上对我也好些，而且，等我死后，我也不用担心有一天我会从他的生命中，从他的记忆里彻底消失了，他看着我们的孩子，就会想到我，他会一辈子记着我的。”我说的有些喘，笑容里带着一丝不被人察觉的绝望。

    说到这里，小允已经红起了眼眶，我笑了一下，无奈地摇摇头，摸摸她的脸，继续说：“可是后来我才发现自己是那样的自私，小允，你别看我从小就被爹捧在手心里疼，但我永远忘不了十年前娘去世的那个场景，哪怕后来再多的爱也弥补不了心里的创伤，你说，若有一天我去了，那我的孩子该怎么办？”

    


 2.第四十八章 不可能怀孕（2）

    [第49章  第四十八章 不可能怀孕]

    第2节  第四十八章 不可能怀孕（2）

    我回望着小允，声音哽咽：“我知道没有孩子夫君可能很快就会忘记我，但是我不能这么自私，为了自己让我的孩子以后承受失去母亲的痛苦，那种心灵上的伤痛空乏，我不想他再去经历一次，何况当年我还有爹加倍的宠爱，可是邢风对我生的孩子恐怕也不会有多疼爱的，那我又何必生出他让他遭这罪呢？”说着说着我的眼眶就红了，一番话说完已是呜咽低泣。

    小允将我拉进她的怀中，摸着我的头发，陪我一起哽咽伤心，没有说话。

    夜幕降临，屋内点着几只蜡烛，而这星星之火不足以照亮整间屋子。

    我觉得这也像是我的宿命，我的生命里有小允的相知相伴，有向离、叶子谦的理解扶助，有寻儿、觅儿的悉心照顾，也有邢风对我的相待如宾，可是这些人没有哪个能陪我一直走下去，到了最后，我也不能陪伴哪一个一生一世，我的生命在青春年华之际即将逝去，这个可悲的事实让我原本就平凡的生命更变得暗淡无光。

    他们都只是我生命里的匆匆过客吧，人的一生长的可达百年，短的可以胎死腹中，而我二十几年的光辉照耀不了任何人的生命，我在他们生命之中停留的时间也过于短暂，他们给我的关爱再多也换不了我健康长寿的一生，而我所做的一切，也只是希望他们能不讨厌我，不记恨我，也算圆满了。

    我躺在小允怀里，闭着双眼，可以感觉到眼前的黑幕里有光亮在跳动，可是这些光那么微弱，微弱得不足以刺眼得使我睁开眼睛。

    他们于我，是火树银花中的萤火之光，我于他们，只是年轻时候的一抹浮云，我死了，也就随风飘散了。

    


 1.第四十九章 神秘人（1）

    [第50章  第四十九章 神秘人]

    第1节  第四十九章 神秘人（1）

    今夜星光暗淡，看来明天似乎是个阴天，我徒步走在昏暗的街道上，脑海中有些茫然，又有些空白。

    “夫人，上马车吧，这天晚了，还是早些回去吧。”车夫在身后轻轻提醒我。

    我停下脚步：“也好。”

    他牵着马待马车停稳当了，我提起裙摆准备上去，我刚抬起一只脚，总觉得余光看到了什么。

    我跳离马车一步，然后转头四处环视了一下，没发觉有什么人，难道是我多心了？

    正当我要狐疑地上马车时，我瞥见不远处房顶上有个黑影，由于这夜月色不够亮，看的不是很清晰，但是因他在房顶之上，他身后是远处天际飘过的一大片云层，所以朦胧中依稀可辨的确是个人。

    我一惊，他夜探的房屋正是鸿舒楼小允和向离的房间，我立马就紧急地呼叫：“向大哥，有黑衣人啊！”

    这时原本揭了房上砖瓦的黑衣人立马放下瓦片，准备逃离，而向离竟然从屋内一冲而出，黑衣人掉头就跑，向离在其后轻跃着追赶，两人霎时就在一幢幢房屋上跳动，不久向着与我相反的想法跑去。

    “苡柔，你没事吧？”小允慌慌张张地从二楼外围的走廊上跳下来，小跑到我身边。

    我摇摇头，她神色凝重地对我说：“苡柔，今晚的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否则你会有危险，就连你夫君也不要多说一句，知道吗？”

    我想了想，用力地点头说：“好，我一定不说。”

    “恩。”小允看着我，拉着我的双手道，“苡柔，现在你赶紧回去吧，万一那黑衣人又折回来，这里会很麻烦。”

    小允半推半拉着我将我弄上马车，我坐进去以后，心脏还是跳动的很快，不能安下心来，我掀起车帘，又用急促的口气问她：“小允，你老实说，这个黑衣人与夫君下午所说之事有没有关系？”

    小允本来也有些慌张，忽地有些冷静下来，透着一丝了然：“被你这样一说，我觉得这事倒没有那么严重了，这人既然偷偷摸摸的来，就证明此人是敌非友，但是如果真是敌人就应该不会一个人来，来了也会直接杀进来，所以我想是没有关系的。”

    “真的？”我微微蹙眉，“小允，为什么说到敌人杀进来你好像一点也不怕，好像……”

    “没事的，苡柔。”小允挑眉一笑，“我这些年还不都是打打杀杀过来的，真的，就算是敌人我也不怕，反正我好久没有活动筋骨了。”

    我心中没了着落，忧心地问：“你真的不知道那人是谁吗？”

    小允稍稍踮起脚尖拍了拍我放在车上的手，微笑着说：“苡柔，我看这人也有可能只是个小偷罢了，你别担心了，赶紧回府去吧。”

    小允和我告别之后，很快人影也就不见了，我只好无奈对车夫道了声“走吧。”

    ……

    一路心神不宁地坐在颠簸的马车上，终于到了和风府，连下车都是下人提醒才回过神来，今天一天真是发生了不少事，害得我有些神经紧张。

    我洗完了澡，由觅儿搀着进了房间，我刚在梳妆台前坐下，就听见另一边邢风“啪”的合上书本的声音。

    觅儿稍稍给我擦了会儿头发，我就让她出去了。

    “夫君，你有话要对我说吗？”我一边自己擦头发，一边好意地问道。

    他缓缓地走过来，外间的桌子和里间隔着一层珠帘，他抬手轻轻地拨开那层珠帘，然后他那张好看的容颜就清晰地映在我眼中。

    这时我已经被他迷得忘记了擦头发的动作。

    “今晚回来得有点晚啊。”他不轻不重地说。

    “恩，是啊，和小允聊得晚了。”我继续若无其事地擦头发。

    “据说这几天都会下雨，你自己出去小心点啊。”

    “恩，相公对我真好。”我颇感意外，放下帕子笑嘻嘻地勾搭上去。

    他微微皱眉：“唐苡柔，你没事吧？”

    “真的，我好高兴哦，夫君你终于关心我了。”我站在他身后，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凑在他的耳边高兴道。

    他拿下我的双手，淡淡说了句：“这话我今日说了不下十次，对路边的阿猫阿狗都是这句话。”

    


 2.第四十九章 神秘人（2）

    [第50章  第四十九章 神秘人]

    第2节  第四十九章 神秘人（2）

    我嘟起嘴，拿着双手在他胸前锤了几下：“你就见不得我开心。”

    他好心情地笑了笑说：“对了，苡柔，我和你说件事，今年入春以来，南方各地水淹情况比较严重，国主很有可能派人去南方赈济灾民，我会主动揽过这事，如果成了的话，七天之内就会出发。”

    我乖巧地点了点头：“哦。”

    ……

    第二天，邢风上朝回来，果然他是要被派去南方赈济灾民、视察情况，只不过，还有一个小小的变故，那就是我得和他一起去。

    “为什么啊？”我大为不解，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邢风看看我，边走到长廊下的椅子上坐下，靠在身后大红柱子上，不急不缓道：“我虽然现在身居高位，但是真的为民做的事还太少，难以堵住悠悠之口，这次赈灾是个很好的机会，所以我主动请缨要去，但是丞相在那说这次路途遥远，可能要去一个月，担心我不能放得下家室，我看国主有些犹豫，干脆一口承应下来，并说带你一起前去，不会让自己有后顾之忧，所以，你必须和我一起去了。”

    我走近两步，在他边上坐下，说：“那看来我是非去不可了。”

    邢风两手搁在脑后一撑，带着一丝轻笑说：“你也该多出去走走，长这么大恐怕你还没出过安沛吧。”

    我点点头，看着他：“没错，我自小身子弱，没有长途跋涉过。”

    “那就是了，多在外面看看，有助于智力发育，怪不得你脑子笨，大自然是最好的药方了，要是将来你有长进，你还得感谢我。”他的语气变得慵懒了，却难掩一丝嘲讽在里面。

    我吁一口气，不再看他，转头看着院子里，绿叶压低了枝条，望出去，绿茫茫的一片。

    


 1.第五十章 云中赈灾（1）

    [第51章  第五十章 云中赈灾]

    第1节  第五十章 云中赈灾（1）

    三天之后，我们正式出发，在皇城外，几十辆的马车装载着粮草、银两和衣物，整个队伍浩浩荡荡，我和邢风一起坐着马车而来。

    这三天来安沛也是雨水不断，城外的视野很宽阔，可以看见头顶风吹不动的大片乌云，水珠像是断线一般噼里啪啦地下着，周围树上的叶子乱哄哄地摇摆着。

    我和邢风一下马车，就有人撑着伞迎接我们，带着我们走向另一辆马车，下人们将行李也放到马车之上。

    这次出行和风府也就我和邢风走了，下人一个都没有带上。

    这辆官用的马车比起我们来时的那辆要更加敞亮些，坐进马车中，虽然有人打伞，衣服还是湿了一片，我用手帕在那细细擦着。

    邢风就随随便便用手掸了掸，对于我的行为有些不齿，看不过眼地坐在我对面闭上眼睛小憩。

    我眨眨眼，继续用手帕擦着我的衣裳。

    马车比较高档，里面是用黄色的布料装饰起来的，有一朵朵小花的绣样，两面有竹子框窗，可以撑起来，过道也很宽，中间固定了一张小木桌子，上面放了个茶壶和两个小杯子，还有一些糕点和水果。

    一路上虽然日日烟雨霏霏，颠簸前行，但是也算得上顺风顺水了，至少没有车轮陷在泥潭中难以前行，或是遇上山贼什么的搞一次恐怖袭击。

    其实坐马车我倒也欣然接受，毕竟马车那是有身份的人才会有的行头，而且我也是从出生起便懂得以马车代步出行，何况这马车设施算得上舒适，可是饶是我坐惯了马车，也经不起这连日的颠簸啊，我身子比较娇弱，到了第三天就有些受不住了。

    反正我也不是个怀着普度众生之心的人，此次前去赈灾，我也没想着要尽快到达目的地，可是再这么坐下去，我非身体散架了不可。

    反观邢风就全然没有我的别扭不适，反而一副闲情，异常淡定地吃吃点心，看看书册。

    我手里捧着苹果，也没什么食欲，就诺诺地问道：“夫君啊，我们还有多久才能到啊？”

    他头也未抬道：“从安沛到云中泗水一带到十二日至十五日，我们去云中，要十三日，去了三天，还剩九天。”

    “啊？这么久啊。”我心中十分不畅快，郁郁道，“我好难受的。”

    他这才抬首看我，只不过面上一派嫌弃之色：“都让你坐马车了，又不要你劳心劳力，你难受什么呀？”

    我低头看着苹果，慢慢地拿在手里转，低低道：“那也还是很难受嘛，每天这样坐着，你又不和我说话，我很没劲哎。”

    他看着我一副委屈小媳妇的样儿，摇着头低低地笑了。

    我听到他的笑，缓缓抬起头，满心期待着他能有什么安慰我的话，马车却赶巧了似的在这时候停了下来。

    我满心欢喜地看着邢风，想着邢风，马车停下的小小惯性让我一时反应不及，手里的苹果骨碌碌的滚到了脚下。

    我正尴尬地犹豫着是捡呢还是不捡呢，邢风带笑的声音传来：“不是说难受吗，下去走走吧。”

    “恩。”他这句话正中下怀，我一高兴忘了自己身处马车上，竟然直直站起身来。

    他一声“小心”还刚刚说出口，我已经“哎哟”一声，皱着眉头撅起嘴，摸着自己的脑袋。

    本来以为他又会生气地说我笨，没想到他忽而一笑，道：“怪不得你从没出过安沛了，带上你出去的话，怕是一路上不知出多少岔子了，简直就是个制造麻烦的人。”

    我摸着撞疼的地方，随着他下了马车。

    这天我们停下的地方不远处有个小小的茶棚，于是众人有伞的打着伞，没伞的拿衣袖一遮，都跑去茶棚里。

    我和邢风在马车里的待遇就好，不是很渴，其他人狼吞虎咽似的叫了一缸的水，还有一些点心。

    因着这次出行不是来郊游的，我转头看了看，好像只有我一个女子，就没有在茶棚里坐下，而邢风也没有急着找座位坐，我也就干脆站在边边上了。

    “你去里面喝点茶吧。”我对着给我撑伞的人道。

    


 2.第五十章 云中赈灾（2）

    [第51章  第五十章 云中赈灾]

    第2节  第五十章 云中赈灾（2）

    这是一间比较简陋的茶铺子，屋顶都是用茅草铺的，哪怕是里面，有的地方也不定地滴下一两滴水来。

    我从那人手里接过他的伞，自己打着。

    这里迷蒙着江南厚厚的水气，像是一幅淡墨着色却年代久远的水墨画，让人觉得古朴而又宁静淡泊。

    空空荡荡的草林子，远处一派天青色，雨水淅淅沥沥下着，比着刚才坐在马车之上已经小了些。

    邢风下车的时候没有等我，在众人面前，我有些拘谨，微微不安地转头寻找他的身影，虽然他不能对我有多体贴，不过他是我的夫君，我觉得看到他，我会很安心。

    彼时，我看到他正在茶棚另一边和随行负责行程的管事说话，我安静地移了几步，走过去。

    “还是快些赶路吧，云中泗水的百姓都等着我们的粮食呢。”

    那管事点了点头，又有些犹豫地问：“邢大人心系百姓，只是下官担心，这几日的速度也不算慢，若是加快行程，不知夫人可否吃得消？”

    邢风这时看到了站在这边的我，笑曰：“没事，她可以。”

    然后管事的就去和大家一起喝茶了，而邢风则是笑着向我走来。

    我有些哀怨地看着他：“还要加快速度啊，我这几天已经很受罪了呢。”

    他走到我面前，手在我身边柱子上一撑，好笑道：“长痛不如短痛这句话你听过吗？”

    我认真地看着他：“没有听过，不过看你这意思，你决定的事是更改不了的。”

    他挑眉笑道：“还算有自知之明，好了，长痛不如短痛的意思就是，注定了要痛要难受要遭罪，那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啊。”我语调低沉，拉耸着肩。

    休息了一炷香时间，近黄昏时分，飘飘的雨丝变成了清晰可见的一滴两滴，然后雨就慢慢停了。

    临出发之际，邢风笑道：“你嫌车里颠簸，不如，我们骑马好了，我记得你会骑马。”

    我看着他一脸笑意，有些犯愁苦道：“可我不太会啊。”

    这时他已经迈开脚步走在我前头，负手用潇洒的背影对着我说：“看来我决定带上你还是没错的，一路上逗着你玩日子也能过得快些，就不会那么无聊了。”

    当我对他轻笑着而微微颤动的背影投向怔楞又微恼的目光时，他已经施施然走在了马车边上。

    我跺一脚，也跟了上去，他就爱拿我开玩笑，好像看到我窘迫犯愁的样子他就很开心，不过我的心里好像也很甜蜜。

    


 1.第五十一章 山贼拦路（1）

    [第52章  第五十一章 山贼拦路]

    第1节  第五十一章 山贼拦路（1）

    离开茶棚以后，一路行程颠簸加急，鲜少有休息。

    两日之后，我们在城外稍作休息。

    “前方就是锦官城了，我们稍作休息半个时辰，然后赶到城中，晚上就可以在客栈住下了。”管事的扯着嗓子大声说道。

    我听了，眼里闪出光芒，我都已经几乎快忘了躺在床上的感觉，那柔软的棉絮，那带着檀香气味的房间，还有身边那个温暖的怀抱。

    邢风看到我一脸傻笑的表情，总是不屑的冷哼一声。

    我走下马车，这日天气阴沉，却难得的没有落下雨水来，我们现在在一个山脚下，周围山坡上长满了高高大大的水杉，碧油油的一片。

    忽然，从远处传来一阵马蹄的哒哒声，声音回荡在山林之间，显得来势汹涌。

    我很傻帽地轻声问了邢风一句：“该不会是山贼吧？”

    邢风鄙夷地看了我一眼，不屑的语气说：“行程中不断有人会去前方探路，这一带据回报是没有山贼出没的，瞧你那点出息，小说戏曲听多了吧。”

    我气恼地撇撇嘴，打算离他远点，一个转身欲走，不料，他反手用力扣住了我的手腕。

    “你干嘛？”我没好气道，可是，他没有回答我。

    我再耐着性子问了一遍：“夫君，你要干嘛？我要去那边休息啦。”

    可是他依旧没有回答我，只是握住我手腕的力道又大了一分。

    我有些郁闷地回个身，刚想再说话，被眼前一幕惊得张大嘴巴，瞪大了双眼愣在原地。

    只见我们车队前方一群骑着高头大马的身着百姓服的男子截住了我们的去路。

    我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天哪，我还真是乌鸦嘴啊，这不是打家劫舍的山贼又是谁嘛？

    我们这一群人都凝神屏息，他们那一群的领头人发话了，那人头上绑着一条破布，手里拿着大斧子，用响亮而沙哑的声音大喝道：“你们把东西通通留下，然后，人就乖乖地束手就擒！”

    这句话一出，身后一片哗然，有的侍卫准备磨脚开溜，有的侍卫拔出藏在粮食下的刀准备硬干一场，而那边的山贼也是个个蠢蠢欲动。

    这时，邢风镇定地对着那领头人说：“住手，你们可知这些粮草、银两是运往水患严重的云中泗水一带，是临浠国的百姓就不该在这时候发国难财，还不速速让道。”

    “哈哈哈哈！”那领头人闻言爽朗地大笑几声，带着嘲笑的意味道，“跟山贼讲道理，还是头一回看见，识相的就给我闪一边去。”

    随即他身后的一众人也跟着哄堂大笑。

    我站在邢风身边，吞一下口水，心跳得厉害。

    邢风依旧紧紧拉着我的手腕，另一手向前一挡说：“且慢，你们想要银子给你们就是，万万不可伤人性命。”

    那领头人烦躁地吼道：“真啰嗦，来人呐，全部抓起来。”

    “是，二当家。”

    众人领命纷纷往我们这里冲，他们人多势众，我们只有五十多的侍卫，而且山贼的手段还很卑劣，就这样在空中洒了点粉末，我们就立马四肢无力，瘫倒在地上。

    邢风不会武功，也跟着众人倒下，只是紧紧牵着我，不曾放手。

    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不慌了，当我们被众人押解着上山的时候，我对着身边的邢风傻呵呵地笑了，觉得心里涌进一股暖流，忘了自己身处山贼手里。

    恍然想起一年前在安沛的郊外，那时我骑着马巧然遇见了邢风和他的一众朋友，后来他颇冷情地把我一人丢在那里，不管不问，那会儿他心里肯定是打着让我自生自灭的算盘的，可是现在我们身处险境，他却能牢牢地抓住我的手，这种感觉让我欣喜，却也让我害怕。

    这算不算是一种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约定？

    如果我健康，我一定很愿意和他这样一直走下去，走一辈子，永不分离，可惜这一切，或许只有来生才能实现，而我的来生若还是像今世这般不济，那我和他又要错过来生，再相遇已不知是哪一年哪一世了。

    我正心思飘飞，走路轻飘飘的，冷不防背后被人一推，差点跌倒。

    


 2.第五十一章 山贼拦路（2）

    [第52章  第五十一章 山贼拦路]

    第2节  第五十一章 山贼拦路（2）

    “你走快点。”那人凶巴巴地对我吼。

    ……

    走了没多久，便到了山寨，这里原是一个石洞，倒也宽敞得很。

    我们被押解着站在接近洞口处，对面垒起来的宝座上坐着一个三大五粗的汉子，留着络腮胡。

    他支着腿坐在座上，看了我们一眼，沉声道：“二弟，不是让你去劫官银和官粮嘛，把人抓上来作甚？”

    二当家跑上前去，说：“大哥，我原本也没打算动粗，就是这当官的，道理太多太罗嗦，我一个心烦就给抓上来了。”

    “你呀！”大当家无奈地指了指他。

    二当家讪讪笑了笑，又道：“大哥，这狗官屁话那么多还不是怕死，你说要不是朝廷养了这么多蛀虫，我们哪会流落至此，我看就来个杀一儆百。”

    大当家想了想，面上微微有怒意，说：“你呀，就是做事太冲动，劫了银子，把人放倒，这就是你的任务，好了，你先带弟兄们去锦官城发放粮食。”

    二当家犹豫道：“是。”

    临走之前，狠狠瞪了我们一眼。

    二当家走后，大当家仍旧懒懒地坐在其上，说：“据说你们的粮食也是运往锦官城？”

    “那当然。”管事的说道，“我们乃是奉了皇命，将救济粮食运往灾区。”

    “既然如此，这运送一事由我二弟代劳，你们可以离开滚回那京城了。”

    “你，你这简直是欺人太甚！”管事的被他气得不轻，指着他骂道，“我们可是朝廷命官，哼，让我们就这样走，你也想得太美了些，绑架官员可是杀头的重罪。”

    “怎么，难不成你们想死在这？我不介意。”大当家双手相扣，然后就听见几声骨头的脆响。

    “大当家兄台，听你的意思，你们并不是真的山贼？”站在一边沉默良久的邢风开口问道。

    大当家听见他平静如水的声音，缓缓把目光移向了我们这边，振振有词地说：“我们寨子干的那都是劫富济贫的勾当，你们压着银两经过各地，这当地县官层层克扣剥削，毫不手软，这赈灾的银两落到百姓手里还能剩下多少，所以这官银我们是非劫不可。”

    邢风听了点了点头，淡笑一声和气道：“原来是这样，大当家兄台何不早说，看来我们的任务也算完成了，那大家便下山吧。”

    “哎，大人，这……”管事的在那里对着邢风使眼色，“就这么算了？”

    邢风道：“大家还是快走吧，到了山下从长计议。”

    兴许是邢风的淡定自若让大当家刮目相看，他问道：“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区区……”邢风正想接话，不料被管事的抢先一步，道：

    “这可是当朝一品御史大夫，邢大人。”

    “哦，原来是御史大夫，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大人。”大当家突然来了个态度一百八十大转变，“若是邢大人不嫌弃，今晚就在我这山寨里过一晚吧，明早亲自护送大人回京城。”

    原本已经带着我转身的邢风闻言，顿住脚步，回过身，定定地看着笑意盈盈的大当家，没有说话，眼睛里流转着我看不懂的神色。

    后来才知道，原来他是早看出了那帮山贼的不安好心，可惜管事的太多嘴，暴露了身份，害得我们晚节不保，难以逃脱。

    


 1.第五十二章 出逃受阻（1）

    [第53章  第五十二章 出逃受阻]

    第1节  第五十二章 出逃受阻（1）

    黄昏时分，我站在山尖看着远处落下的夕阳。

    山地视野十分广袤，从我站立的地方可以看见远处的山脉大河，以及一轮红日。

    那厚厚重重盘踞在空中的云雾遮挡住了半个红日，夕阳在周围缭绕的绛色霞彩中缓缓落下，映照翻滚出金色的光彩，染得河上也是一层胭脂般的薄暮之色。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我转头一看，是邢风。

    他一身青衫，脸上晕着一层薄薄的霞光，看来尤为恬淡可亲。

    我一把拉过他的手臂，给他指着远处烟霞河畔道：“你来看，这里的落日好美啊！”

    他轻轻地说：“你还是第一次在山里看日落吧？”

    “恩，从这儿看，那太阳好大好圆啊。”

    他一起与我站了会儿，沉吟道：“我曾经在家乡的时候，每天日出而作，跟随着叔叔婶婶去农庄里做工，然后日落而息，伴着晚霞走在田间小路上，到了晚上才开始有时间看书。”

    那个时候，我们就像是一对普通的山间小夫妻，话着家常，而我，头枕在他的肩头，觉得异常安心，异常甜蜜。

    “那么，你后来当了官，有没有去接你叔叔婶婶？”我问道。

    “没有，他们在十二年前，死在了一场洪暴中。”

    “对不起。”我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他说。

    邢风好看地笑了笑：“事情过去这么多年，我早已释怀了。”

    我愣了愣，眨眨眼，轻轻松开他的手臂，问：“你刚刚来是特地找我的吗？”

    他轻轻点头，说：“恩，我来是和你说，待会儿不要吃山寨里送来的食物。”

    他正这么说着，我已经眼前映出了两个邢风的影子，我脚下步伐不稳，向他身上栽去。

    “来不及了，我已经吃了……”轻飘飘地丢下这句话，我觉得头很晕，浑身的力气都好像被抽干了。

    邢风怔住，双手用力地扶住我，带着点恼意带着点无奈：“唐苡柔，你真是……”

    邢风打横抱起了我，我的头悬空着，更加难受，他抱着我往回走去，而我脑中最后的场景，看到了那火红的夕阳已经只剩一半在水面之上，像是沉到了水中一般。

    ……

    朦胧里，好似听到外边的虫鸣声，啾啾的不绝于耳。

    “苡柔，醒醒，别睡了。”感觉肩上不断有人推搡我。

    我疲惫地睁开双眼，就见邢风在我身边用力地推我，我拧眉道：“怎么了？”

    他见我醒来，立马站起身去窗边张望，还急急说道：“我们必须连夜逃出山寨，其他人我已经通知到了，我们也赶快离开吧。”

    我扶着墙壁扭着身子站起来，头倒是不晕了，不过总觉得脚下有些无力，我伸手扶额，他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问了一句：“你没事吧？能走吗？”

    我虽身体有些摇摇晃晃，不过偌大石屋中只点着一支蜡烛，他也看不分明，我淡定道：“能走。”

    邢风一边谨慎地看着窗外的动静，一边向后伸出他的右手来，向我挥了挥：“快，过来，轻一点。”

    我在心里微微一笑，把手伸给他，然后紧跟在他身后。

    邢风的手暖暖的，他的手有些粗糙，应该是在庄稼地里做农活时留下的。

    我们离了屋子，夜晚的山间风有些大，吹乱了我的发丝。

    我这人和邢风在一起总是容易走神，他对我不好的时候，我就幻想着他对我好的场景，他对我好的时候，我就爱偷偷去看他的脸，他的唇，然后想得自己都脸颊发烫了，才会羞怯地埋下头去不看他。

    如果在那逃亡之时我可以专心一点，或许就不会有后来的诸多事了。

    世间万事总是环环相扣，一个因必定带上一个果，因果报应循环不断，这就是人的命运啊。

    就好比撒谎，你撒了一个谎，就要用许许多多后继的谎言来圆你第一个谎言，世事难料，总有一天栽在自己编制的谎话中。

    也好比坏事，像是前仆后继般，一个个袭来，虽然坏事之中兴许夹杂着好事，但是往往在灾难困苦面前，人们会忽略那些美好的，只记得困难带给自己的沮丧和失望。

    


 2.第五十二章 出逃受阻（2）

    [第53章  第五十二章 出逃受阻]

    第2节  第五十二章 出逃受阻（2）

    苍茫月色下，山间传来狼叫声，我彼时心里庆幸，或许这几声狼叫能有效掩去我们的脚步声和我那咚咚咚没出息的心跳声。

    可惜我错了，后来我又学会一个成语，叫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这人虽然没什么文化，不会作诗也不会作画，可是四字成语平时也掌握不少，看来老天有心要我继续提升内涵，这几日教了我很多四字以上的成语。

    我和邢风走到一处拐角时，他在我前头说了声“嘘”，然后自己慢慢探出头去察看，而我很安心地呆在他身后，可就在这时，一只手拍上了我的肩膀，我一个骇然转头。

    眼前一片白烟冒起，张嘴喊了声“夫……”就身子一软，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我摔倒在地之时，感觉一个重物压在身上，我最后的意识是，看来邢风也被迷倒了。

    ……

    糊糊迷迷间，我再次听到了邢风迫切地叫着我的名字：“苡柔，苡柔，你醒醒。”

    我的脸颊被邢风捏了捏，头脑渐渐开始清醒过来。

    我想睁开眼睛来看一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们现在在哪里？可是眼皮像是被黏住了一样，睁不开。

    这时，我感觉到邢风摸到了我的鼻子，然后掐了一下我的人中，我艰难地发出了一个“嗯”字。

    “苡柔，你快醒醒。”

    不过，这一掐还真有些用处，我居然就能动弹了，真是难为了我，一日之间连栽三次跟头，先是一开始的软筋散之类的东西，再是两次迷药，要是金色年华在这时候发作，那我就可以光荣地去了，而且死因居然是被迷药给毒死的。

    


 1.第五十三章 患难与共（1）

    [第54章  第五十三章 患难与共]

    第1节  第五十三章 患难与共（1）

    我缓缓地撑开沉重的双眼，向四周看了看，我和邢风又回到了之前的那个石洞里，不远处的桌上仍燃着那支蜡烛，好像比刚刚离开前，没有烧掉多少。

    “夫君，这下我们怎么办啊？”我皱眉，看来大当家说的好好招待我们根本是假话，他本就没有打算放过我们，这次我们还逃跑，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邢风没有理我，他静静地坐在我边上，一派深沉，紧紧拧着眉，想来他也是到了束手无策的地步。

    我颇有些绝望地将身子往后一靠。

    “怎么？你是要等死？”半晌，邢风看我一眼，出声说，带着丝讽意。

    我诚实地回答他：“难道不是吗？我们还能逃得出去？”

    “现在当然是没有机会，但是待会儿来人了，说不定可以创造一丝机会。”他淡淡地回答我，脸上不见慌张之色。

    这一下，我顿感全身轻松，我看着他，看到他脸上的专注与平静，我说：“夫君，若是待会儿真有机会逃走，你就跑吧，不用管我了。”

    “胡说。”他瞪我一眼。

    我开始假意整理衣衫，低着头说：“夫君，我知道你心系天下百姓，所以你才会来这赈灾，而我没有你那么的胸怀天下，我一心一意只是想着你好，哪怕是我死，只要你平安无事了，其他的我什么都不在乎。”

    他激动地一把抓过我的手腕，我被迫看着他，他怒视我：“唐苡柔，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自以为是！你想死很容易，可是你知不知道你若死了，我回到京城如何交代，且不说怎么向爹交代，就说你堂堂邢夫人死在了赈灾路上，人家会怎么说我，他们会说我无能，说我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何谈天下众生，我真是受不了你，真的受不了！”

    我怎么也料不到自己一番真心诚意的话会换得他这番怒斥，我仰起脸，努力不想让眼泪落下来，只觉得浑身没劲。

    “从现在起，你给我好好活着，好好保护自己。”邢风凑近我，拉着我的手紧紧握着。

    ……

    我们又在地上坐了许久，都不曾有人来，于是不知不觉间，我们聊起了天。

    “夫君，还记得我们在城郊外的那次相遇吗？”

    “你是说你骑着马那次？”

    “是啊，那会儿我们成亲没多久，那次我骑马在湖边遇见你们，我知道子谦一定告诉了你我骑马还很生疏，可是你居然就不管我了，那会儿真觉得你很绝情。”

    “是吗？那现在不觉得我绝情了？”他轻轻笑出声，兴味盎然地问我。

    我笑了笑：“其实有段时间我挺讨厌你的，不过现在我觉得有你真好。”

    说着这番话，我不由自主地勾上他的脖子，然后轻轻地在他脸颊印上一个吻。

    他也没有反感，跟我说：“我初见你那会儿啊，真觉得你长得不咋地，啧啧，但是觉得你性子不错，也想过和你好好相处，可是后来又发现你性格也不好，真是一无是处只懂得坐享其成的大小姐，所以那时还挺讨厌你的，可以说是到了厌恶的境地。”

    我听了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傻傻地笑出来，他一副无语的样子盯着我，无奈地说道：“你看你自己，就是这个样子，一点自觉性也没有，脸皮厚得让我叹为观止。”

    他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我急得小声催促：“那后来呢，后来呢？”

    他说：“后来觉得你虽然笨了点，不过心思单纯，有些憨厚，那就不算太惹人嫌，相处久了勉强可以接受。”

    我勾着他的脖子，双眼看着他，眼中笑意更深：“其实我觉得我们很相配啊，你那么正经的一个人，是需要我这样一个可以出洋相来逗你欢乐的人，要是你娶一个心高气傲的公主，生活一定会变得很闷很压抑，或是你娶那个嚣张奔放的宋茹月，她也一定会在你耳边叽叽喳喳，让你静不下心来处理公务，又或是那个娇滴滴的霜儿，虽然她比较惹得男人心疼怜惜，可是毕竟像个瓷娃娃一样摔不得碰不得，你得小心翼翼讨好她，那生活肯定很没滋味了，哪像我，可以给你开涮，多有趣不是？”

    


 2.第五十三章 患难与共（2）

    [第54章  第五十三章 患难与共]

    第2节  第五十三章 患难与共（2）

    邢风眼中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点点头无奈地看着我：“我倒不知你几时把几位佳人一一了解得那么详尽，又分析得如此透彻了？”

    我闷声笑起来：“谁让我的夫君是人中龙凤来着，我爱你就得时时刻刻防备着那些觊觎你的女人。”

    他松下劲来，俯着身子，定定地看着我，然后倾身吻住了我的锁骨，我浑身轻轻一颤。

    “苡柔，对不起。”很轻的一句话，顷刻融化在他的唇齿间。

    然而，我的笑容突然就没了，怔怔地看着他身后的岩壁，抱着他身子的双手微微颤抖。

    我痛苦道：“其实，我也不奢求你能爱我的，只是你不要躲避我，不要忽略我的感情也就好了，现在我想多加一条，以后不要和我说对不起，行不行？”

    我低低地祈求着他，邢风抬起头来，将遮挡住我视线的碎发拨去，点了点头。

    “以后我再和你说我爱你的时候啊，你就吻我吧，只是不要再说那三个字，那比用刀刺我更痛啊。”我看着他的脸，轻微地又重复一遍。

    邢风牵起嘴角笑了笑，很郑重地点头。

    我干脆一个翻身，面朝上躺在了他的怀里，我问：“夫君，如果这次我们平安脱险了，你最想做什么？”

    “向国主请示，彻查各地县官，看是否真的鱼肉百姓？”

    我“噗”一声笑出来：“临浠国能有你这样的御史大夫真是好啊，我都有点羡慕那些百姓了，或许他们更能得到你的垂爱。”

    他有些静默了，我微微偏头去看他的表情，我想是我这番话使得他对我的愧疚感又上升了，于是立马笑着又说：“夫君，我每天早上醒来，最大的愉悦就是看到你和阳光都在，这就是我想要的未来，你不要对我愧疚，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我不需要你对我的愧疚，真的不需要，只要你别离开我，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就好。”

    他看着我，然后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把我抱得紧一些。

    


 1.第五十四章 冒死挡刀（1）

    [第55章  第五十四章 冒死挡刀]

    第1节  第五十四章 冒死挡刀（1）

    这时，外边有脚步声响起，我警觉地从邢风腿上坐起来。

    我一脸紧张地盯着邢风看，邢风蹙眉想了一会儿，压着声音说道：“嘘，我们假装昏迷着，静观其变。”

    我抿唇，在邢风身边坐好，然后闭上眼睛，心脏却扑通扑通乱跳个不停。

    开门声响起，随着一阵铁链声，听着脚步像是两个人。

    突然的，一盆冷水打在我身上，这水冰寒刺骨，直让我呼吸都一滞。

    “醒来了，醒来了！”有个嘈杂的声音在耳畔不断地响，像是催命符一般。

    这时，耳边传来邢风的声音：“你们想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来杀你们。”那人竟然语带笑意说要杀我们，难道杀人在他们眼中是这么一件平常之事？

    “哎，怎么还不醒啊？”那人又用力踹了我一下，我闷哼一下。

    我只好睁开眼，这两个人来意不善，还有，貌似，屋内变成了两支蜡烛，是为了杀人时看得更清楚？

    我上半身有些难受，头发全湿了不说，冷水从领口里流进衣服中，湿湿黏黏的很不舒服。

    我看了看邢风，他也是一身狼狈，头发青衫都湿透了。

    “夫君，你没事吧？”我担忧地问他。

    他没有回答我，眼睛盯着站在我们面前的两个人身上。

    “既然都醒了，大当家说了，看在你是朝廷高官的分上，又有些欣赏你的临危不惧，给你选个死法，想好了告诉我们就行，下面的事就不劳邢大人操心了。”那人一手拿刀将明晃晃的刀身在自己左手食指上不断摩擦。

    我一听，心里顿时慌了，慌忙坐起身来，胡乱地拉过邢风垂在地上的手，紧紧握着他。

    邢风还是没有看我，他语气平平地说：“那好，不过在此前，先给碗水喝吧。”

    我听得有些糊涂，而那两人却了然地贼笑道：“邢大人当我们兄弟两个是笨蛋啊，你喝了水，迷药可就完全解了，再说了现在这样也是为你们好，待会死的时候也就不会那么痛了！”

    这次邢风没有再说话，他冷冷地看着那两人，然后缓缓扶着我一块儿站起身。

    我拉着他的手，清晰地感觉到我们手心之中密密麻麻冒出的冷汗，也不知是谁的更多一些。

    我们四人就这样对峙着，忽而贼人一声笑，说：“我看也不用想了，就用刀吧，又快又准，不会痛很久的，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很快就解脱了。”

    刚一说完，那持刀人就面露凶光一个猛地向邢风扎去，邢风一把推开我，然后闪身躲避，可是他此时体力并未恢复，这一用力之下，自己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

    眼看着那人将刀子对准了邢风的心脏，我想也没想地就扑过去，挡在邢风身前。

    那人也没料到我会突然冲过去，一个急刹车站定在我面前，而我放大了瞳孔，盯着那把刀。

    我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对着贼人大吼：“要杀他就先杀了我！”

    “苡柔，你走开。”邢风手放在我腰间向一边推，试图推开我。

    我僵硬着身子坚决不让，那贼人见状，瞪着眼对我说：“那好，就先送你去见阎王！”

    那时，我已经后背一片冷汗，吓得浑身颤了一颤，我咬咬牙。

    邢风忽然又道：“你们大当家不是自称干的是劫富济贫的侠义之事吗？如今却要杀她一个弱质女流，不怕传出去被人笑话吗？”

    也不知我哪根筋不对了，那时我并不觉得邢风有多么的勇敢，有多么的临危不乱，有多么的从容镇定，我只觉得有些好笑，他又不是三寸不烂之舌，怎么都到这时候了还秉着和山贼讲道理的侥幸心理呢？

    果然，这群山贼并没有那么愚蠢，当我面前那人有些犹豫之时，另一个说：“你傻呀，他们都要死了，谁传的出去，还不动手？”

    “对。”那人重重咬字，对着地上的我们比划一下刀，“差点被你忽悠过去，等我解决了这女的，待会儿多砍你几刀，先割了你的舌头。”

    我的眼里快要喷出火来，这山贼就是山贼，心思忒恶毒。

    


 2.第五十四章 冒死挡刀（2）

    [第55章  第五十四章 冒死挡刀]

    第2节  第五十四章 冒死挡刀（2）

    就在那人又走近我，蹲下来准备刺向我时，身后的邢风将我往旁边推倒，然后一脚踹上那人的脸，估计是踢在他鼻子上，那人蹲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另一人见状，拔出腰间的刀直奔邢风而去，两人就扭在一起打了起来。

    我在一边站起来看得心惊，而蹲地上那人看我落了单忍着痛，就向我扑来，他见我只是个女子，顾不得去捡地上的刀，就伸着双手向我脖子掐来。

    我骇然得不知所以，只得伸出双手试图与他搏斗，于是我们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可是我的力气哪比得过他，很快就双手都被他牢牢钳制在一只手里。

    我惊叫出声，邢风见状急于摆脱正缠绕着他的那人，脚下已经向我这边靠近，可是一时疏忽，我只见眼前银光一闪。

    再细细看向那边时，邢风捂着左手胳膊，指缝间隐隐有血色，他咬牙一脚猛踹得那人头向后撞在窗框子上，抱头倒地。

    此时的邢风有些骇人，他的双眼泛出红光，许是因为太过愤怒，周身散发出冷冽的气息来，与我缠斗的贼人吞一下口水，双眼直愣愣地盯着他。

    那一刻，我心里暖洋洋的，一时之间也变得勇敢起来，我虽然双手被他紧紧抓着，不过弯腰却是轻而易举之事。

    既然他的一只大手紧紧包着我的双手，我就对准他的手背一口狠狠咬了下去。

    那人吃痛稍稍松手，我赶忙抽出手一弯腰去捡在一边的刀子，可是我还是捡刀太过心切，没有先将自己彻底解脱出来，我的另一只手还是很快就被他又牢牢抓住。

    他的指甲好像还很长，在我手背上划了一道，隐隐泛疼。

    邢风手臂上的伤口很深，有鲜血淌在地上，而我和贼人的距离又很近，加之手上拿了刀，现在和他抢地热火朝天，邢风不敢贸然走近我们。

    那贼人试图来抢我手中的刀，而我也在等待机会，等他的手一高举过头顶，我就豁出去了，打算直接将刀子插进他胸口。

    我也不知道自己那一刻怎么就萌生出直接杀人的想法来，但是那时我就是被逼急了，而且他们还伤了邢风，而最重要的，邢风很紧张我的安危，那我就绝对不可以让自己出事，我要活着。

    那贼人并不笨，他见我拿着刀子手不断向后挥，他这样抢是抢不到的，还很有可能被我伤到，于是趁我注意力全在上半身时，忽然脚底生风地来了个横扫。

    我一下子失去重心，被他摔在地上，而刀子也在一瞬间去了他的手上。

    他一点顾不得我，抢了刀子直接转过身去，一把放开了我，对着邢风的胸口，就是一个前扑。

    “不要！”我半趴在地上大喊一声，觉得心里一刹那瓦凉瓦凉的，起身向前跳着就抱住了贼人的腰，“夫君，你快走！快走啊！”

    那刻的场景我至今想起来都心悸不已，那时我满头大汗，都是在贼人扑向邢风的一瞬间急得冒出来的，我紧紧地抱住那人，只差一点点，就一点点刀子就进去了邢风的身体，我拼了命地嘶吼：“夫君，别管我，你走哇！”

    邢风看着我，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复杂，他不可置信地站在那里，而我已经嗓子都哑了，我哭着求他：“夫君，你快走哇！”

    那贼人被我的阻挠搞得恼羞成怒，他见挣脱不得，暴吼一声，然后他的手势突然一转，当时我是头部都抵在他腰际的，所以他的一个转手，匕首就直直落在了我的背上。

    我的心骤然缩紧，我知道他手中的匕首会直接从我背上刺穿我，我的大脑在那一刻空白，手中的劲道却一点不减，只是已经恐惧地不能再言语了。

    


 1.第五十五章 神秘三当家（1）

    [第56章  第五十五章 神秘三当家]

    第1节  第五十五章 神秘三当家（1）

    可是，后背的刀子始终没有向我刺来，反而，我的视线里开始出现血滴，一滴一滴越来越快地滴在我眼前的地面上。

    山洞里的地面坑坑洼洼的很不平，这血就这样零散地滴在一个一个小洞之中，似要填满一般。

    我惊恐地抬头，我看到邢风紧抿着唇，他用力地抓着贼人的一只手，确切的说，是他们两人的手通过一把刀紧紧相连着。

    贼人握着刀柄，那么邢风就是握在刀刃上。

    那一刻，我实实在在哭了，我从没想过会有这一天，邢风为了救我，奋不顾身。

    如果说之前我爱他是因为他感动了我，他在我最孑然最困难的时候，给了我一个肩膀，我潜意识里将他当成了可以像爹一样给我依靠的一个人，那么这时，我的的确确是爱上了他，我爱的是一个最本真的邢风，是邢风那个人，那个不惜自己救我的人。

    邢风眼神冰冷地和贼人对峙着，他的手掌鲜血滴落，看得我心里仿佛有千万只虫子在咬，又是痛又是心疼又是感动，却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些什么。

    那贼人一咬牙要抽出匕首，可是邢风咬牙紧紧握住，不让刀子划出他的掌心。

    我看得哽咽，情急之下，手快地将头上的逐风簪拔下，拿在手里指着那贼人。

    那贼人大喝一声，用力地搅动刀子，邢风的眉皱得像是要合起来，他的两只手都在剧烈的颤抖，他一定很痛很痛。

    我在一边颤得连握簪子的力气都要没有了，在这时邢风又闷哼一声。

    于是我一个箭步，随着自己害怕的尖叫声，然后一下子将簪子插入了那人的后背。

    “噗”一声进入血肉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是如此轻易就插进去了，还是骇得我一跳，我连连仓皇后退几步，那贼人一下子整个人僵住，然后缓缓地回头，看着我。

    我和他霎那间面对面而立，愣愣地看着对方。

    他看着我一脸不可置信：我一个弱女子竟然就这样把簪子插进了他的身体。

    他看着我的眼神像是黑夜的猛兽，带着怨毒的神色，又带着痛苦的神色，像是一头黑豹，看得我脸色也刷的花白，而我也不相信自己就这样第一次杀了人。

    “我，我不是有意的。”我慌慌张张地看着那人脸上的痛苦之色，眼睛慢慢地向下移，他穿着灰色的破布长衫，后背有一个伤口有血缓缓流出。

    邢风看到我失魂落魄受惊吓的样子，想过来拉我，可是受了伤的贼人依旧勇猛，他痛苦又可怕地低叫一声，直接将邢风扑倒在地上。

    这时倒在窗台之下的贼人也恢复过来，他眼神一凛，伸手就将手里的刀子飞速地向站在一边的我射来。

    我下意识要躲，可是脚下却僵硬着。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乒乓的金属碰撞声，以及一声急促的“住手”打破了幽暗烛光照着的石洞内肃冷死亡的气氛。

    一个矫健的黑色身影极速掠空而来，挡在了我身前，对着地上的贼人和邢风重复了一句“住手。”

    情况突然发生变化，我又惊又吓，却还是上前几步，战战兢兢地将邢风从那贼人的魔爪下扶起。

    邢风和我站在一起，颇有些视死如归的意味，一声不吭地盯着来人，那人一袭黑衫，还用黑巾蒙着面。

    “是谁给你们这样的胆子，敢动朝廷命官，不想活命了吗？”黑衣人冷声质问。

    应该是听出了他的声音，那两人登时吓得将手中刀子一甩，连连在地上跪好，抖着身子道：“三当家饶命啊，小的们也是一时鬼迷心窍啊，请三当家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们这回吧。”

    听了这话，我和邢风对视一眼，我的眼中是狐疑，而邢风的眼中是一派高深莫测。

    原来这蒙着面的黑衣男子竟是山寨的三当家，那么他此番出现真是为了救我们吗？

    我紧紧拽着邢风的手，可以感觉到手心中凉凉黏黏的湿意，目光牢牢锁着黑衣男子的一举一动。

    黑衣男子没有说话，眸色深沉地盯着不断叩头的二人，毫无温度地说了句：“滚下去。”

    


 2.第五十五章 神秘三当家（2）

    [第56章  第五十五章 神秘三当家]

    第2节  第五十五章 神秘三当家（2）

    那两人收到命令，连地上的刀子都顾不得捡，连爬带滚地弓着身子出了洞里。

    黑衣男子转过身来，即便烛火可以照到他的脸庞，可是黑色不透明的面巾遮去大半张脸，除了一双深邃的眼睛，什么都看不到。

    我正防备地看着他，不料他眼睛半眯淡漠的语气先开口：“姑娘先给邢大人包扎一下伤口吧。”

    我有些不敢轻易相信他，怕他不安好心，偏头看了看邢风，邢风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对着我微微一笑：“我们去那边。”

    我有些意外，可是转念一想，如今山贼处于强势，而我们是砧板上的鱼，只能任凭处置，反正是死是活如今也是全看天意，与其战战兢兢地，不如先处理了伤口，再看看这三当家玩的是什么把戏吧。

    我扶着邢风走到洞内的石桌边，然后让他坐下，看着他鲜血淋漓的右手掌和还在渗出血迹的左手臂，我的眼泪就不争气地落了下来：“邢……风……”

    这是我第一次当着他的面，唤他的名字，带着满满的痛意，又带着满满的暖意，哽咽地叫出这个名字，喉咙口像是有根刺，卡得微微有些疼。

    “唐苡柔，不要在外人面前给我这么丢脸。”他抬手，轻柔地擦着我的泪珠。

    我一愣，心里一阵翻涌，用力点点头，一边斯着自己的衣角：“恩，我不哭。”

    还能继续挖苦我，说明他没事，我就放心了。

    我小心翼翼地给他包扎了伤口，可惜这里没有药，不知会不会发炎呢。

    “怎么样？你有摔着没有？有没有哪受伤？”

    我摇摇头：“我没事。”

    邢风看了看我，又一脸莫测地看了看站在不远处负手而立的三当家，沉声说：“多谢三当家救命之恩，如今运粮队伍已经四分五裂，不知三当家还想要什么？”

    邢风深深相信，三当家的出现绝对是有目的的，没人会平白无故地救你，除非你是有利用价值的。

    


 1.第五十六章 冒出一块盟主令牌（1）

    [第57章  第五十六章 冒出一块盟主令牌]

    第1节  第五十六章 冒出一块盟主令牌（1）

    三当家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然后步履稳健从容地走到我们面前，很客气地说：“邢大人不必如此步步为营，在下知道邢大人是个好官，大哥也知道，所以才会好心让各位住一晚，本想好好招待一番，不想寨子里有几个不分青红皂白的无知小儿，多有得罪之处，还望大人海涵，如今山寨小小内乱，在下特来请大人到不远处农村将就些时日，改日一定亲自登门，给大人一个交代。”

    我和邢风都有些意外，而邢风还是不能轻易相信他的话，淡淡一笑：“如果真是如此，三当家的救命之恩在下定铭记心田，不过我想不用劳烦三当家了，只要此刻我们可以安全下山，已是感激不尽。”

    三当家神色微微一变，知道邢风不相信自己，于是抱拳道：“在下乃是江湖中人，邢大人可否不用那些官场的客套话来和在下周旋，我知道邢大人很难相信我的真心，认为我和他们是一丘之貉，不过明人不说暗话，如果真是要对大人不利，刚才也就不会出手相救了。”

    邢风还是不冷不热的语气：“看来三当家心中已经有所盘算，既然执意如此，那我也就姑且信你一回，只是希望三当家所言不是假的才好。”

    三当家点点头，温言说：“在下知道邢大人是心系民众的好官，在下也不是那种滥杀无辜之人，做不出那种大逆不道之事，二位在山寨也不便多留，现在就由在下带二位下山吧。”

    邢风缓缓站起身来，三当家转过身起给我们带路，我拉着邢风轻轻在他耳边说：“我们真的要跟着他走吗？”

    邢风看了我一眼：“你也说了，如今的情况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们不跟着他走，只怕会更快地死在这里，听天由命吧。”

    我与邢风十指紧扣，我坚定地对他说：“不管我们会不会有危险，夫君，只要你陪着我，我就不怕。”

    邢风看我一眼，虽然没什么表情，可是面上神情明显缓和下来。

    我想男人也是有虚荣心的，哪怕身边的女人是个自己不怎么待见的，遇到危险的时候，男人能感觉到女人对自己的依赖，总是心里虚荣感被填满。

    走出两步，三当家好像是听到了我在说话，莫名地回过身来看我一眼，他看似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可是我很奇怪地感觉到他似乎勾唇笑了。

    折腾了一晚，此时下山已经是破晓时分，远处天边有些微亮的光透过云层洒在山尖上。

    夜半时分下了一场小雨，山路泥泞有些打滑，好不容易跟着三当家一路无事地走到了山下。

    只见得有个身材魁梧的男子怒气腾腾地带人挡在路中央，走近一看竟然是下午被派去运粮的二当家，奇怪，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身着破布衣衫，喝道：“老三，你这是什么意思？”

    三当家丝毫不慌张，沉声说：“二哥，这话该我问你吧，你挡住我们的去路算什么意思？”

    二当家凶神恶煞地瞪了站在三当家身后的我们，然后不悦地说：“老三你半夜带着他们是去哪啊？”

    “大哥说了，要好好招待邢大人，可是今晚寨子里有人闹事，所以我带他们去附近农庄安顿。”三当家不卑不亢道。

    二当家听了，皱了皱眉，挥手一挡：“不行，老三，你要带他们走除非我去亲自问了大哥，你们在这等着。”

    “二哥。”三当家带着薄怒叫了一遍二当家，“好歹我也是山寨的三当家，我说的话几时做不得数了，我要你现在让道。”

    “老三，你怎么样？不服啊，老子比你早来这，凭什么听你在这指手画脚的。”二当家气焰嚣张地上前挑衅。

    “老二，我那是给你面子，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静谧的夜里可以听到三当家指节关节发出的咯咯响。

    “我知道，你们都护着这狗官，奶奶的，老子实话跟你说，自打他们进了山寨开始，老子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出去！”二当家恶狠狠地道，“来人呐，给我杀了他们！”

    “住手！”三当家大吼一声，“老二，我看你是不想活命了。”

    


 2.第五十六章 冒出一块盟主令牌（2）

    [第57章  第五十六章 冒出一块盟主令牌]

    第2节  第五十六章 冒出一块盟主令牌（2）

    三当家语气冷漠，透着不耐与杀气。

    二当家是一介莽夫，而三当家则是机智聪慧之人，以前是不屑与他计较，让着他罢了，这到了忍无可忍的情况下，身上所散发出的气势让二当家看傻了眼。

    他颇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底气不足地说：“你，你想做什么？”

    “我再说一遍，我现在要带邢大人离开山寨，有问题吗？”再不与二当家过多缠绕，三当家直接从怀里拿出一块令牌来，对着众人，然后十分简洁明了地强调了自己的目的。

    只见那块长方令牌在朦胧月色下发出金色的光芒，然后二当家和众喽啰立时禁了声，面面相觑似是不敢相信。

    而我和邢风站在三当家的背后也是一脸狐疑，究竟是什么令牌可以使得众人那么听命？

    三当家见二当家发愣，不悦地从鼻腔发出“嗯”一声，二当家清醒过来，立马笑着让路：“老三，去吧去吧，那二哥就不远送啦。”

    三当家斜睨他一眼，然后回过身来对邢风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让大人受惊了。”

    邢风与他微微颔首，然后拉着我从二当家面前走过。

    我跟在邢风身边，心里惴惴不安，可千万别出了虎穴，又入龙潭才好。

    我虽心里的弦始终紧绷着，无奈这一天折腾得够呛，有些累了，张嘴忍不住打了好多呵欠，每次都很窘迫地用手去遮。

    不料，我又打了一个呵欠的时候，前面带路的三当家停了下来，看到了我打呵欠的样子，他说：“真是对不住，我知道大人和夫人已经舟车劳顿多日，现在先暂且在这农户家住下吧，也好让夫人早些休息。”

    不知为什么，他看到我在打呵欠，居然眼底泛出一丝笑意来，是在嘲笑我吗？

    不过我顾不得许多了，我只是好想躺下来好好补个眠。

    ……

    第二天苏醒，是被门外的小孩嬉闹声和打水声吵醒的，我翻个身想继续睡，可是迷糊间伸手在边上摸了摸，发现邢风不在，我心里不踏实，于是也只好爬起来。

    昨夜，三当家带我们住在了一农户家里，这里住着一对年过五十的老夫妇还有他们六七岁的孙子。

    虽然我知道他们一看就是好人，不过毕竟大家不熟，住在人家家里总有诸多不便。

    我一推开门，外面热烈的阳光就猛地挤进来，明晃晃的好不温暖。

    连日来的春雨绵绵已经让我许久不曾见到太阳，现下，院子里种着好几棵大树，树上新叶在阳光下显得娇嫩无比，也有小鸟飞出小巢去觅食，怡人的景色总是能让人的心情莫名好起来。

    我站在门内显得有些拘束，只开了一条小缝儿，然后我转着眼珠四处张望了一下。

    “姑娘，你醒啦，出来吧，没事儿。”一个热情的声音在身侧想起，我偏头一看，是那个阿婆，系着围兜，朴实地对我笑着。

    “大娘。”我甜甜地叫了她一声。

    她热情招呼我道：“我给你准备早饭去。”

    我回给她一个笑：“麻烦大娘了，大娘知道我家相公去哪了吗？”

    “没事的，公子说去外面转一圈，应该很快就回来，你别担心。”

    我将门打得开开的，然后仰起头，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顿觉全身舒服，好像内里焕然一新。

    


 1.第五十七章 农庄里的冷战（1）

    [第58章  第五十七章 农庄里的冷战]

    第1节  第五十七章 农庄里的冷战（1）

    吃过了早饭，正要去院子里，正巧邢风回来了。

    我心里一喜：“夫君，你回来了啊。”

    他朝我点点头：“刚刚出去察看了一下地形，看了看有没有可疑的人。”

    “那结果怎么样？”我一边问着，其实心里漫不经心，只要邢风和我在一起，外界的一切都好似与我无关，倒不是真的无关，而是有他在身边，我真的很安心，感觉天塌下来也会有他顶着，我深信只要看到他一脸平静的样子，那就代表肯定不会有事。

    我关心的是他的伤，我轻轻地抬起他的手，看了看说：“伤口都处理过了吗？有发炎吗？你还痛不痛？”

    “我没事了，一点小伤而已，还有这里暂时没有危险，可以安心住下。”

    我一听他的话，心里更加没有顾虑，亲昵地挽着他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臂，去屋里吃早饭。

    “不过苡柔你知不知道自己昨晚做了什么？”跨过门槛的时候，他这么问我。

    我有点懵：“我有怎么吗？”

    他叹了一口气：“我之前是怎么和你说的，要好好保护自己，除非我死了，否则你就不许死在我前头，你知不知道昨晚真的很惊险，只差一步，就一步，若是我没有及时阻止那个人，你就死了！”

    我看着他恨铁不成钢地指责我，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郁闷，他见我不说话，又开始不耐烦：“你有听我说话吗？唐苡柔，你就不能让我省心一点吗？”

    “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我心里有气，可是又不想在人家家里和他吵起来，于是很不耐烦地说了一句，开始动手去盛粥。

    他还得理不饶人了：“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和你说认真的，你就这样敷衍我？”

    我气得把盛着粥的碗往他面前一扔，洒出一点粥水来：“这里还有别人，你就别抓着这个不放了，吃早饭吧。”

    “唐苡柔，这不是儿戏，这关乎到你的安全，为什么我说的你都不听呢？”邢风有些无奈，皱眉望着我。

    我觉得心里很凉，竟然有一刹那的万念俱灰，我再也无法装作淡定地盛粥了，我放下勺子，问他：“夫君，其实你把我的命看得比你自己都重要，并不是源于你对我的关心，而是因为我死了会给你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对不对？你没法向和风府的人解释，你对不起九泉之下的爹，说到底只是因为你过不去自己的良心！”

    我目光灼灼地质问他，他有片刻的怔住，深邃的黑眸直直盯住我：“苡柔，你还是太天真了。”

    我很意外他没有生气，不过还是冷哼一声，等他继续说下去。

    “以前我总笑话你蠢得到家了，可是现在又发现你变得那么疑神疑鬼，苡柔，你放过我好吗？赈灾路上发生劫粮这种事情，我不知道回京之后我还要面对什么，我很累啊，我希望你保护好自己有错吗？苡柔，我知道唐家败落以后，你什么都没了，但是请你不要这么看轻自己，请你好好珍惜自己，你觉得如果连你自己都那么不爱惜自己，又凭什么来要求别人爱你呢？”

    他眼里有嘲讽轻视，虽然口气不重，却让我突然感觉脚下无力，好像长久以来支撑着自己的东西一下子流失，我撑住桌子：“夫君，你从来都比我厉害，厉害到我想做些什么都显得微不足道，可是你不知道我有多怕这样平静的生活，因为我们在一起生活一辈子，可能到最后都没有事可以让你觉得我是不一样的，我努力做的一切不过是想你有一天可以把我牵挂在心尖上，若是我死了，你可以一辈子记得我，那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那天，邢风坐在靠着门的位子，晨起的阳光打在他那件素色的袍子上，他的背后盛满阳光，而他的脸上却是冷若冰霜，他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他平静地问我：“你觉得，用自己的性命来换我的命，我会感激你？我会因为这个把你放在心尖上？”

    我知道他生气了，这次他是真的生气了，我以前做过许多事都不能惹得他生气，可是现在我很轻而易举地就让他对我生气了，可是我竟然不开心，我一点也不高兴，我心里甚至很凉，此时的我再也没有了从前看苏雨晗被他打时的犯贱心理。

    


 2.第五十七章 农庄里的冷战（2）

    [第58章  第五十七章 农庄里的冷战]

    第2节  第五十七章 农庄里的冷战（2）

    我难过地捂住了眼睛：“你有国主要报效，有百姓要关心，有子谦杜汶一众朋友，还有苏雨晗这样的红颜知己，可是我呢，我只有一个你，我不能失去你啊！”

    那带着哭腔的叫喊是从我嘴里发出的，心里一阵剧痛让我闭上了眼睛。

    我听到了脚步声，是邢风走过来拉我的手：“苡柔啊。”

    他又是那种很无奈的声音，带着一丝祈求的样子，我猜想着他下一句又要说“别和我闹别扭”，每次他对我无语的时候都爱说这句话来敷衍我，我心里一股火就烧上来，我拿下遮着眼睛的手在他猝不及防的时候奋力推了他一把，在他踉跄着后退的时候，我跑了出去。

    为什么我要让着他，我再也不要做那种傻事了，他以为我爱他，所以他走过来抱抱我，然后我就对他一番指责就不计较了吗，我这次还就是不要这么便宜他。

    我一路跑，就跑到了农庄之外，待我满头大汗的时候，我停了下来，回头看了看，身后哪有什么人影，说心里不失落那是假的。

    我长长叹了一口气，继续往前漫无目的地走。

    农庄之外，是一片很大的梯田，我站在高处望去，那些层层叠叠的梯田，宛如扶摇云间壮观的天梯，起伏缠绵，又宛如一片片明镜，清澈流光，我看到辛勤的人们背着竹篓在其上行走锄草，也看到地下空阔的田野水光潋滟，银波翩翩，看到有孩童在地里嬉闹，赤着脚追逐奔跑。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农田，第一次看到这么开阔的视野，到处泛着生机，生命，究竟怎样的生活才算是不虚度一生呢？

    自打知道自己寿命还有多长的时候我就在想了，怎么样去生活才称得上一生圆满呢？

    这很难去下一个定义，在看到这片风光的大自然的时候，我觉得生活并不一定要过的轰轰烈烈，惊心动魄才得以圆满，平淡之中的生活让我们学会用一颗朴实的心去感受那份感动，生活究竟是否圆满不是看外表的，哪怕快乐，哪怕忧伤，这都不能成为标准，真正的生活是活在每个人的心里。

    所以，刚刚我之所以那么生气的跑开，是因为邢风那句话，他说我看轻自己，说我不爱惜自己的生命，我即便命不久矣，但并不代表我就在破罐破摔，我不是因为自己注定要死，所以才会大无畏地要替邢风去死，我所做的一切是因为我爱他，因为爱他我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我面前。

    因为命不久矣，所以我对生命看开了，但是看开和看轻有本质的区别，看开是意味着我对生命的尊重，我尊重我夫君的性命，所以我要救他，正因为我爱他，所以我更不可能看轻自己，我哪能自私到独留我的爱人一个人活在世间啊。

    可是他从来不明白，他不明白我，他从来都以狭隘的眼光在看我，到了今天，将近两年了，他还是看不起我，这是令我最悲痛的事实，却又是最无力的，我以为我们之间可以有些变化，因为他说我可以逗乐他，因为他出来赈灾能带上我，因为他偶尔可以温柔待我，因为他允许我生下他的孩子，可是我还是想的太简单了，我们的关系，不过是在原地踏步。

    


 1.第五十八章 一把宝剑（1）

    [第59章  第五十八章 一把宝剑]

    第1节  第五十八章 一把宝剑（1）

    田间一阵风吹来，带着点暖意，带着点湿气，我干脆撩起裙摆，在山坡上坐下来。

    “姐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呀？”一个稚嫩的声音在后背响起。

    “是你呀，小朋友。”我抬起头一看，是我们住的那户人家的孩子，扎着两个高高的辫子，有点《西游记》里描述的红孩儿的样子。

    “我不是小朋友了，我长大了要做个大侠。”他有点嘟囔着嘴，不服气地说。

    我失笑：“长大了是大侠，那现在当然就是小侠了，那还不就是小朋友嘛。”说着我想去摸摸他的头。

    他却灵巧地一低头躲过：“哼，你要是不相信我，小心我的剑不认人了。”

    “哟，你还有剑呢，拿出来遛遛啊。”

    “哼，那种绝世宝剑怎么可以随便拿出来给你看。”小样儿拽起来了。

    我不屑地转过头去，不再看他：“原来你是在吹牛啊，小孩子不可以撒谎的。”

    “才不是呢。”他一跺脚，走到我边边上，用他的小手硬掰过我的身子对着他，“像你这样不会武功的人会被剑气伤到的。”

    “真的假的，别想着框我了，我不信。”我动手去捏了捏他的鼻子。

    他的小手伸上来试图打去我的手：“不要乱碰未来大侠的鼻子。”

    我歪头：“不如这样啊，小朋友带我去看看你的剑，我就相信你的话。”

    他支头想了会儿：“那也行，不过你以后不许叫我小朋友。”

    “好，一言为定。”我伸出手与他击掌，然后狡黠道，“那我叫你小名吧，小豆芽。”

    “你，你骗我。”小豆芽伸出两只肉呼呼的小手在我肩上猛捶。

    “我可没有骗你哦小豆芽，再也不会叫你小朋友了呢。”我摊开双手，贼笑道。

    我牵着小豆芽回了农庄，其实我压根没有兴趣去看他口中所谓的剑，我来他房里不过是为了拿点吃的，早上光顾着和邢风吵架，我可是半滴粥没喝到，半口馒头没有吃到，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当小豆芽拿出他那把所谓的宝剑时，我“噗”一口，把刚喝下去的米汤全喷了出来。

    我站起来，走过去，不可置信道：“小豆芽，这真是你的宝剑啊？”

    他小小个子双手提着把剑尽量举高到我眼前，虽然吃力可是异常骄傲道：“当然是啊。”

    我伸手去摸那把剑鞘，冰凉的金属质感，璀璨的红蓝宝石，精细的龙纹，一切都是那么尊贵而突兀，看到它之前，我理所当然地认为小豆芽在跟我吹嘘，我压根没相信他的话，可是看到实物，我才知道他并没有夸大，能够配上这样的剑鞘，那剑一定是把千金难买的好剑了。

    说它尊贵是因为这剑很有可能是真的由手艺极好的铸剑师锻造的，光是这剑鞘上面镶嵌的宝石也绝非寻常百姓能获得的，因为我从小生活环境优越，对于宝石鉴赏能力还是有信心的。

    至于说突兀自然就是因为其中的剑了，平扁狭长的剑鞘之中插着一把用木头雕刻出的粗陋小剑，一看就是用来糊弄孩子的。

    “给姐姐看看。”我因着好奇这剑鞘之上的宝石，想拿近一些，谁知我单手从小豆芽那接过的时候，竟然手中一沉，差点托不住。

    “看来这是真货了。”我双手将剑拿稳，放在眼前仔细端详，口中轻喃道。

    小豆芽听我轻声自言自语，认为我是在贬低他的宝剑，不悦道：“这下相信了吧，可不是我豆芽大侠吹牛，像你这种普通人当然不会知道其中奥妙了，赶紧把剑还我。”

    我白他一眼，将剑双手托起，举得高高的：“我是普通人？小豆芽，就你现在这样不过一个剑鞘的高度还自称大侠，我问你，你知道大侠必须具备的品质是什么吗？”

    小豆芽圆睁着愤怒的双眼跳了几下，试图夺过剑，可是听到我的问题，一下子停住，很认真地回答我：“武功高强。”

    我摇摇头：“非也非也，叫声好姐姐我就告诉你。”

    小豆芽眨巴眨巴眼睛，拉低语调不情愿叫了声：“好姐姐。”

    我得意一笑，将高举的剑放低，都托得手酸了，我放到桌上：“一个大侠呢，肯定要有除暴安良的正义感对不对，但是在这之前，得有一颗谦虚的心。”

    


 2.第五十八章 一把宝剑（2）

    [第59章  第五十八章 一把宝剑]

    第2节  第五十八章 一把宝剑（2）

    小豆芽似懂非懂地听着，我继续说：“其实无论做什么事呢都要谦虚，因为谦虚使人进步，谦虚会使人谨言慎行，这样才可以找到自己的不足，弥补缺陷，越走越好，相反，言多必失的人总会给自己招来无妄之灾的，所以想要做个受人敬仰的人，首先一定要谦虚，然后宁静才可以致远，达到别人羡慕的高度啦，而你成功以后，还是得谦虚，否则高处不胜寒，摔下来会很惨的，明白吗？”

    看到小豆芽忽闪着一双乌黑的眼睛，我忍不住伸手去摸摸他的脑袋。

    小豆芽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我挑眉，教育果然是要从娃娃抓起。

    这时，屋内响起脚步声，我抬头去看，是邢风。

    我微微咬唇，心里寻思着要不要和他说话，或是等他先和我说话也未尝不可，可是令我惊讶的，他居然直接无视了我。

    邢风一件素色的袍子，我今早刚见到他的时候，不由得心跳加速了，他本就长得极好，配上那些名衣店里的华服，显得高贵而不可攀，然他穿上了寻常人家的粗布衣裳，倒是显出几分平易近人，让我觉得自己和他之间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可是谁也想不到，我们竟然第一次吵架了，而且他现在还不理我。

    邢风慢慢走过来，我站在桌边，有些局促不安。

    小豆芽讨好似的唤了声：“风哥哥。”

    这一下我又傻眼，这小家伙什么时候又和邢风好上了？

    邢风蹲下身子，摸着小豆芽的脸颊说：“小豆芽，你不乖哦，你有宝贝怎么不拿出来给哥哥看呢，还亏得哥哥这么疼你。”

    小孩子就是不禁吓，小豆芽甩着小脑袋说：“风哥哥不要生气，小豆芽把宝剑借给哥哥用几天好不好？”

    邢风说道：“哥哥不要你的宝剑。”

    听到这里，小豆芽很委屈地去扯邢风的袖子：“风哥哥……”

    邢风这才笑道：“哥哥没有生气，哥哥是嫉妒了，小豆芽有这么好一件宝贝。”

    小豆芽亮着眼睛说：“哦，原来风哥哥也想要奖赏呀。”

    “是啊。”

    “那好吧。”小豆芽歪着头，“我告诉哥哥哦，这是我努力练功的奖品。”

    


 1.第五十九章 视我如空气（1）

    [第60章  第五十九章 视我如空气]

    第1节  第五十九章 视我如空气（1）

    “小豆芽会武功啊，这么厉害。”邢风装出了一副很羡慕很崇拜的样子，然后我白了一搭一唱的他们一眼。

    “恩。”小豆芽用力点头，还想笑着把自己夸下去，估计是想到了我的一番教诲，小心翼翼瞄了我一眼，我对他笑了笑，我本欣然以为邢风也会来看我，这样我们相视一笑，或许就可以破冰了，可没想到，他是打算将无视我的行动一直进行下去。

    “盟主哥哥说了，我要孝顺爷爷奶奶，好好学习，好好用功，然后他就奖励了这把宝剑给我，他还说，将来要我保家卫国，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邢风很满意地捏捏他的鼻子：“小豆芽年纪小小，志气不小呢，你口中的盟主哥哥可是武林盟主？”

    小豆芽咯咯的笑了，骄傲地大声说：“是。”

    邢风神色未变一把抱起他：“哟，还挺沉。”

    然而我却心里一个咯噔，顿时心里千层浪，武林盟主和这家农户有关，而三当家也和这家农户有关，那么那晚三当家手中所持的会不会就是武林盟主的令牌，是武林盟主要救我们吗？武林盟主又怎么会知道山贼绑架了我们，武林盟主是正派人士，他也会和山贼有牵扯？

    小豆芽呆在邢风怀里，都比他高出半个头了，出门前，小家伙和我挥手：“姐姐，我先和风哥哥出去玩咯。”

    我这才回神：“去吧，小心点啊。”

    直到门外两米，小豆芽还在和我挥手，我也一直看着他对着他笑，然而自始至终，邢风没有看我一眼，我发怔地看着他的背影，眼睛有些发涩，我心里一痛，其实我最后的那句话里“小心点”是对他说的，我害怕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不能在他身边，除了我，还有谁能挡在他身前呢？

    如果有，那么也只能是苏雨晗了，而她如今也不知道在哪里逍遥。

    他们都走远了，我用力地眨了眨干涩的双眼，才把视线又转移到这剑鞘上，我知道这剑鞘非一般物品，可是也没想到居然是武林盟主送的，看来刚才邢风是在故意套话，他还是对这次山贼一事疑虑较多，仍是明察暗访地想要揪出背后的人。

    我也不知道这些山贼会和武林盟主有什么样的关系，或者江湖和朝廷根本没有表面上我看到的那么和平共处，但是这些都和我无关，我不关心。

    但后来我才明白，有些事不是你想置身事外，它就能随你心愿不来烦你，相反的，人越是害怕什么，好像那些你惧怕的事就越有可能发生，我们该做的不是祈祷上天保佑自己，而是当那些不可避免的事发生的时候，可以勇敢地面对，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使事情朝着自己期望的那方面发展。

    生活总是难免不如意之事，关键还是看个人的心态以及对待生活的态度。

    ……

    我们在农庄里住了三天，这三天里，邢风总会带着小豆芽出去玩，一大早的总是可以听见窗外小豆芽一声声甜腻腻的“风哥哥”，还有一点我必须说清楚，除了刚来住的第一晚，之后的几天里，我都已经和邢风分房而睡了。

    小豆芽的爹娘在城里开了一家饭馆，听说生意还挺红火，所以一直不能将小豆芽带在身边，而农户那对老夫妇年纪又大了，经不起小豆芽的折腾，所以小豆芽基本都是在和同龄小伙伴玩的，但是同龄的小朋友在一起久了也容易闹出矛盾，因而小豆芽异常喜欢邢风，而邢风对于小孩子也是极其有耐心和爱心的。

    邢风这些天来也不曾和我说话，有时候我就一个人靠窗坐着，看着院里小豆芽和邢风嬉笑的场景，竟然就会落泪，不知是感动多一些，还是后悔多一些，我怀疑自己坚持避孕的决定会不会错了，我是不是对邢风不够信任，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他的孩子，我死了以后，他或许也能做到像爹一样善待我们的孩子，加倍地疼惜他。

    只是，如今改变主意反悔已不太可行，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如果再要怀上孩子并健康地生下他已不是一件易事，因为我的解药说是能压制一年的毒性，可是或许由于我从小身子不好，可能连一年也撑不住，我自己吃苦尚且可以忍受，实在舍不得自己的孩子出来遭罪。

    


 2.第五十九章 视我如空气（2）

    [第60章  第五十九章 视我如空气]

    第2节  第五十九章 视我如空气（2）

    心情好的时候，我会跟着大娘去河边洗洗衣服啊蔬菜啊什么的，或是呆在屋子里看着她缝补衣裳，做鞋子，大娘说自己眼睛有些模糊了，我还帮她穿线，穿针很容易，大娘还夸我速度快，说我一定是个贤妻良母，我只能讪讪地笑笑，对她说，我实在不怎么会女红，大娘很惊讶地张大了嘴，一脸不相信，我也没和她解释那么多，也就一笑而过。

    不过大娘也知道我们来头不小，她说一看邢风的气质就是不一样，我只得笑笑，明明他是一介凡夫俗子，我才是千金小姐的，怎么现在就颠倒过来了，穿着粗布衣衫的我俨然农妇得不能再农妇，而邢风却掩不住风华，有几次我在河边帮着洗菜，就看到邢风走过的时候，一大群妇女同时惊呼回头去看，有的小姑娘还会脸红，我弯着腰身在河里使劲捶打那些菜杆子以便出气。

    ……

    我一个人睡在一间屋子里，一到夜晚，屋外就会响起虫鸣声，月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形成一道道斑驳的光影，现在的我一个人睡一张床已经有点不习惯，这几个晚上都是辗转好久才得以入睡。

    一个人躺在床上，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幽蓝色的夜空，像绒布一样，上面点缀着几粒小小的金星，我看着看着有了些许睡意。

    然而睡梦之中，我却做了个恶梦，我梦到了那次苏雨晗嫁祸我偷了邢风的图纸，邢风生气扇耳光的场景，只不过梦里，挨巴掌的不再是苏雨晗，而是成了我。

    我在床上一个翻身，差点滚下床去，然后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额上居然全是汗水，我惊魂未定地喘息着，那个梦如此真实，可是令我心悸的却不是这个。

    我在想，哪怕苏雨晗做了再过分的事，邢风生气到会打她，那也比他直接忽视我来得不那么残忍，他直接视我如空气实在让我心里觉得憋屈得慌，像是受了书中描写的内伤一般，外表看不出什么，实则身体里面鲜血直流，不过一具空壳。

    


 1.第六十章 谁先开口破冰（1）

    [第61章  第六十章 谁先开口破冰]

    第1节  第六十章 谁先开口破冰（1）

    我由于半夜被吓醒，第二天一早大娘进房来的时候我还在睡觉，原来今天是去镇上赶集的日子，大娘说他们顺便带小豆芽去城里看望爹娘，让我和邢风好好地相处，我原本迷离的双眼有一刹那的清醒，什么都瞒不过大娘雪亮的眼睛。

    只是，在外人看来，我们是一对闹了别扭的夫妻，但实则是我们不过是回归了刚成亲那会儿的状态罢了，虽然我心里也万分不舒服，但是我不想先和他低头。

    原本还可以跟着大娘学着做做家务，这下我是真的百无聊赖了，我站起来，往水壶里打了水，准备去院子里浇花。

    我跨出房门的时候，隔壁房门口邢风也正要出来，我们虽没有面对面撞个正着，但多日来的冷战还是让那一刻独处着的我们，脸上都有些不自在，尤其是我。

    我僵硬着身躯，低着头，在他身侧走过，还要装出一副自若的神情去浇花，只有背对他而站的我知道，我提着水壶的手都在微微颤动。

    我做不到完全忽略邢风的存在，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我，总之我是很别扭地弯着腰，拨弄着粉色的小花苞，脸上微微有热意。

    “唐苡柔。”他在背后叫了我一声，我心里咯咯一响，乍听之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太过紧张以至于出现的幻听。

    我停下手中动作，脑子里飞快地想着，究竟要不要回过头去看一眼呢。

    然后我又听到邢风熟悉的嗓音，带着不满和不耐烦：“你收拾收拾，过几天我们离开这里。”

    我回头去看他，迟疑地问：“离开？是回京城吗？”

    他在院子里舒展筋骨，看着远方的山脉冷漠地说：“你一向不关心这些事，现在也不需你多操心。”

    我不知这话他是讽刺多一些还是单纯想要给我传达一个信息：万事都有我担着。

    我只是点点头，然后看他好像没再与我讲话的意思，我也顿觉无趣，我自己都能明显感觉到自冷战以来，我对他的热情没过去高，也不想继续自讨没趣，就悻悻地转过身去继续浇水。

    虽然我还是要承认，我每天都在等，等着邢风和我说话，然而真正等来的不过是他的冷漠相对，和他相处我开始觉得无趣，甚至有丝疲惫，但若是没有没有他，我会很孤独。

    一个人生活真的不是件易事，哪怕没有找到心里的另一半，很多人最后还是会选择听从父母之命，就是因为一个人生活实在是太孤独了，若是能克服心里的空虚倒也不怕，关键是很少人能够做到不害怕寂寞。

    一时间，院子里有些静谧，只是可以清晰听到邢风做运动时摩擦衣料的声音。

    我虽然任着性子不理他，可其实在他那天告诉我他很累以后，我心里还是很担心他的，也担心回到京城之后国主会不会责罚他，再加上王后对他本就不满，这次还不趁机火上浇油，但担心归担心，面上我对着邢风也是冷冷淡淡的，正因为看开了，所以不想总是放低自己的身段去讨好他。

    院子里的气氛有些僵硬，搞得我大气都不敢喘，正在这时，屋外传来一声叫唤“邢大人。”

    我听到这个声音以为是那些运粮队的侍卫，自打我们来到这四天，邢风大部分时间不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内，我猜他肯定已经和管事联系上了，所以他才会说离开。

    可是随着那人的进院，以及他的下半句话，我就惊讶地愣在原地。

    他说：“三当家派小的来邀请大人和夫人去一趟山上的半坡亭，三当家还说了，这次想为上次的事给大人赔罪，并且只有三人，大人可放心前去。”

    我看向邢风，他站在那里，眸色深沉，表情严肃，我知道他定是有疑虑，于是替他向传话的小伙计说道：“就派你一个人来邀请，三当家未免太没有诚意了吧。”

    那人看我一眼，然后对我作个揖：“夫人误会了，并非三当家不想亲自前来，是三当家深知上次山寨里多有得罪，所以这次三当家特地派了人手在半坡亭周围保护大人与夫人的安危，而三当家自己也亲自去察看周围会不会有可疑的人对大人不利，实在是一番良苦用心。”

    


 2.第六十章 谁先开口破冰（2）

    [第61章  第六十章 谁先开口破冰]

    第2节  第六十章 谁先开口破冰（2）

    那人顿一顿，又对着邢风道，“邢大人，三当家还说了，这次前去半坡亭，大人定会有所收获，大人心中的疑惑也可解。”

    邢风依旧没有说话，他的眼光深邃不可看透，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渺茫的光芒，下一秒，凝视着那人，嘴角挂起一丝笑意：“好的，请告诉三当家，邢某一定会前去。”

    那人领命高高兴兴走了，而我看出了邢风嘴角的那抹笑里蕴藏着莫测深沉。

    我有些不安地走近邢风：“夫君……”

    邢风慢悠悠地转过头来看我，收去了脸上的笑意，变得十分闲适，却让我心里更加没底：“真的要去吗？”

    他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带着一脸平静之色转身迈向屋子。

    在他转过了身的时候，我一伸手扯住了他的袖子：“夫君……我……”

    我喉中一哽，想到那些山贼，想到邢风说不知回京后面对的是什么的那神情，我就心里慌了，我突然想到，是不是这次赈灾就让我们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呢？

    邢风止住步子，回头看我，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深不可测，变得一派清澈，我在他眼中看到一个无措焦急的自己，然后他手臂一抬，我的手指很自然地松开了他的衣服，他一手拉住我的手，另一手轻柔地搂上我的腰，轻轻往怀里一带。

    我就与他面贴面了，虽然身体很僵硬，可是我眼底霎时的明亮有一股克制不住的喜悦朝外流窜。

    邢风搂着我进了他睡的那间屋子，然后他脚下轻旋一阵，我就被围在他的胸膛与墙壁之间，屋内窗户半开着，光线半明半暗，桌上的红烛只剩一小段在燃着，有幽幽的橙光打在我脸上，正是一个曼妙的场景。

    


 1.第六十一章 鸿门宴（1）

    [第62章  第六十一章 鸿门宴]

    第1节  第六十一章 鸿门宴（1）

    邢风望着我的眼神正处逆光处，有时距离太近反而看不清对方的眼神，此时的我就是，怀着不安的心情，好像又有些激动，但因为看不清他的脸，所以又很没底，有些心慌慌。

    邢风俯下来，竟然用手勾起我的下颚，我眼眸激灵地一睁，只听得他在我耳边轻言道：“苡柔，明天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怕，有我，我会护着你。”

    我僵硬的表情在那一刻更加僵硬，简直成了面瘫，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如杂草般丛生，膈应的慌，有些挠心。

    “夫君，这几天和你闹成那样，我也不愿的，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怕你再也不愿意理我了，怕第二天醒来小豆芽会告诉我，风哥哥已经一个人走掉了，那时我该怎么办呢？”我顿了顿，又涩涩地说，“还好，你还在我身边，你还愿意保护我。”

    邢风闻言，身子却是一僵，我有些不安，想去看一下他的表情，然而我还没有看到他的脸，他柔软的唇瓣已经覆上来，竟狂热得让我大脑陷入呆滞。

    这次的吻虽然狂热，却和以往的发泄不同，好像可以用热烈来形容，邢风左臂箍在我腰间，半蹲身子就将我横抱起来，大步便往里面的床榻走去。

    乡下的床铺虽没有和风府的精致，然而底下铺了好几条棉絮被子，被他欺身而上的时候，也感觉身体和心底皆是一片柔软。

    ……

    翌日上午，天气有些清爽，微风习习，我和邢风一同上山赴约。

    山间风光很美，前几日的几场大雨过后，山径道路已经恢复干燥，只是上山时偶尔可见几处被压倒的小树苗和满地的残花。

    半坡亭建在一个险峰之上，旁边就是一个悬在半空的大石块，我看着不禁咽咽口水。

    三当家已经到了那里，并且远远就能看到石桌上摆着丰富的食物。

    三当家今日穿了一件素色袍子，走近以后令我惊讶的是，他居然没有蒙面，小麦的肤色，面上有一种历练过后的成熟冷峻，留着不长的黑色胡须，倒是十分符合他山贼的身份，坐在那边浑身散发出一股刚毅的英气，只不过眼里闪着精光，一看就知道是个有文化的山贼，怪不得二当家斗不过他了。

    我和三当家寒暄了一会儿，然后拉着邢风坐下，邢风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只是面带微笑，一副如沐春风的感觉，实则有些冷若冰霜。

    席间三当家向我们敬酒，我客套地笑笑正要喝，邢风手快地一把夺过我的杯子，然后手臂向外一伸，手腕一倾，酒就洒在了亭子外的台阶之上。

    我错愕地看向三当家，他倒仍是一派从容，只是声音有些发冷：“邢大人认为我会在酒中下毒祸害夫人，怕是有些杯弓蛇影了吧。”

    邢风微微一笑，大胆地对他对视：“与虎谋皮自然是要步步惊心了。”

    “邢大人真是会说笑，我是为了上次山寨的事特来向大人赔不是的，怎么就成了龙潭了呢。”三当家勾起嘴角，这番话却是看着我而说。

    我心里一颤，为什么三当家看我的眼神总有些道不明的意味在里面，带着点疏远，可是又有些隐约的柔情，让我觉得似曾熟悉，可是心里还是很彷徨，我下意识地去抓邢风的手。

    邢风话语变得锐利：“三当家不是不爱绕圈子吗，就不必这么虚假客套了，有话不妨直说。”

    三当家淡淡一笑，不再看我：“在下是真心相邀，更何况这酒大人已经验过了，根本无毒。”

    “三当家该知道西靳国盛产奇珍异草，要寻一味无色无味之毒并非难事吧。”邢风淡淡说。

    三当家脸色有些阴沉：“邢大人对西靳国如此了解，想必也知道从此处去西靳要整整两月，我们一个小小山寨，怎么可能去花那样的财力物力跑这么远一趟路呢？”

    “当然不必亲自去了，武林盟主那儿怕是什么都有吧。”邢风沉声答道。

    三当家了然地笑了，让我觉得阴测测：“邢大人是怀疑我们和盟主……哦不，大人认为是盟主和山贼有勾结吧？”

    邢风表情仍是一派儒雅沉静，可眼中却闪过了几丝阴冷。

    


 2.第六十一章 鸿门宴（2）

    [第62章  第六十一章 鸿门宴]

    第2节  第六十一章 鸿门宴（2）

    三当家说：“不瞒大人，其实这伙山贼原是一群无恶不作的恶棍们，可两年前新任盟主即位，决定惩治这些不义之徒，要重整江湖风貌，于是在下由盟主任命当了这群山贼的三当家，这也是众人与在下有些不合的原因。”

    那时的阳光有些耀眼，照进亭子里一片明媚，我和邢风向阳一面坐着，我看到邢风半眯着眼睛，而我则拿手去挡。

    邢风没有说话，只是我看到了他长袖之下收紧的双手，过一会儿，他淡淡笑道：“三当家的话我自是相信，不过出来这么久了，苡柔身子虚，我先带她回去了。”

    我很自觉地站起来，我早已在他们两人带着炮火的你来我往之下败阵，听到二人周旋半天终于得以解脱，起身的速度比邢风还快。

    然而在我走下一级台阶时，三当家悠然坐在原处说了声：“何必急着走呢，今日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想给二位一个交代。”

    这时，他合起双手拍掌，两声脆响过后，传来铁链拖地的声音。

    我定睛一看，亭外有两个人被押解着，居然是那天两个要杀我们的小喽啰。

    “三当家，此乃山寨的家务事，我和苡柔不便多管，我们还是早些下山离开了，告辞。”邢风面上有紧张的神色，一把拉住我的手，就欲走。

    “慢着。”三当家也站起来，走两步用身体挡住了我们的去路，“昨日夫人不是说嫌在下赔罪的诚意不够吗？接下来，在下一定会给夫人一个满意的答案。”

    邢风语调一沉：“三当家还是不要强人所难的好。”

    我知道三当家不会做什么好事，但是对邢风口中的“强人所难”有些不解和好奇。

    三当家斜睨一眼被押解的两人，他们蓬头垢面，喘息微弱，像是已经被打得很惨，然后他又目光深沉得看向我们：“若是邢大人不将这次劫粮之事归在山寨头上，那么此事当然可以算了，只不过邢大人若仍对山寨有所怀疑，那么在下就不得不为之了。”

    邢风眼中锐利一闪而逝，冷哼一声：“既然是山寨内部之事，那么三当家就秉公处理好了，只不过我有话说在前头，凡事皆有百密一疏，三当家可得仔细着。”

    


 1.第六十二章 死在我面前（1）

    [第63章  第六十二章 死在我面前]

    第1节  第六十二章 死在我面前（1）

    三当家从容一笑：“邢大人心中早已有了计较，不是吗？”

    邢风黑眸紧紧盯着三当家，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对视，我可以感觉到其中的电光火石。

    然后三当家勾起嘴角，露出一抹阴冷的笑意。

    邢风眸光一紧，飞快地扯过我的手臂，我身形不稳一个旋转，然后下一刻，他温热的掌心就覆在我的眼皮之上，我正不解，忽闻耳边响起不齐的两声惨叫，带着痛苦，带着惊惶，但是，只是那么一瞬间的两声震耳的惨叫，过后，便恢复了一片宁静。

    邢风的速度很快，他早知道三当家要做什么，而我虽然来不及看见发生了什么，可是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着，我可以想象，我知道是那两个小喽啰死了，是三当家杀了他们，而且是一招毙命，速度极快极狠，才会让人发出如此惨烈的尖叫。

    一阵春风拂过，空中霎时充满血腥味，那带着铁锈的甜腻味道一下子充斥鼻间，我一下子整个人瘫软下去，一股恶心的感觉从胃里翻涌出来。

    邢风双臂箍住我，一手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三当家，礼收到了，我们可否离开了？”

    “大人请便。”三当家再不扣留我们，有礼说道，“夫人可要好好保重自己。”

    我侧身趴在邢风的肩头，他从三当家身边走过的时候，我正好可以看到三当家在看我，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缓缓向身侧移了几步。

    那两个小喽啰的尸体还倒在刚才的草地里，我看到地上有血迹，然而他们可怕的死状我却没能看到，因为三当家移步竟是替我挡去了视线里避无可避的这可怕的一幕，这是连邢风都遗漏了的细节，他为何要这么做。

    我趴在邢风身上，半走半推地跟他回到了农庄里，这一晚，我没有食欲，他也不是很有食欲，两人早早地就歇息了，只不过他的面上比较平静，像是早已看透生死。

    邢风应该是早就知道三当家此行叫我们去的目的吧。

    躺在床上，屋内一片漆黑。

    我躺在里侧：“夫君，你睡了吗？”

    “没有。”

    我知道，虽然我们都早早上了床，可是白天发生的一切哪能轻易过去，我眼前不断闪过三当家阴鹜的眼神，也借着自己的想象力看到那血腥的一幕，心神不宁。

    “夫君，你是不是猜到今日三当家叫我们去半坡亭的意图？”黑夜，给了我勇气，因为看不到邢风的表情，我就能大胆地问出心里的疑问。

    过了会儿，他说：“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就别多想了，有我在，你不用怕。”

    我轻叹一口气，在宁静的夜里却还是化作很清晰的一声：“我不是怕，而是我在想，假如我们今天没有上山赴约，是不是那两个人就不用死了。”

    邢风转头看了我的眼睛，夜色中发着银光：“苡柔，这不是我们的错，你不要自责。”

    我虽然心中了然，可还是露出一个凄凉的笑：“我明白，可是我心里放不下，我虽然什么也没看见，可是我听到了那措不及防之下的两声惨叫，也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夫君。”我动一动身子靠近他，看着他的睫毛，“他们当时想要杀掉我们的时候，我心里的确恨不得他们就死在我面前，可是到了事后，当他们真的死了，我……我心里很难过。”

    邢风叹了一口气，皱着眉，随后想了想，若有所思道：“苡柔，你从前被保护得太好了，总是看到世界上美好的一面，可你要知道人间的生存法则就是弱肉强食，这才是生活的本来面目，山寨里可以发生的这样的事，市井上也不乏这样的事，朝堂和后宫也皆是如此，总会有无辜的人成了别人成功之路上的垫脚石，这些事都是很残酷的，然而我们的国家也因这些残酷而进步，所以这是必然的，你得学会适应。”

    “这些人如蝼蚁的事是必然的。”我重复了一遍，语气很轻很缓，“夫君，我懂你的意思了，可是我还是很难过。”

    邢风抿了一下唇，想继续说，被我抢先又道：“我觉得上天赋予我们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平等的，为什么人可以自私到为了自己的目的而擅自夺去他人的性命呢？”

    


 2.第六十二章 死在我面前（2）

    [第63章  第六十二章 死在我面前]

    第2节  第六十二章 死在我面前（2）

    邢风一愣，眼神黯淡下去，神色清冷地说：“上天本就没有赋予我们每个人平等的生命，苡柔你还是那么天真，那么不谙世事，你从没有想过自己在享受着荣华富贵的同时别人正在沿街乞讨，你正在燕窝鱼翅的时候别人正在卖妻典子，上天从来就没有公平过，是你太过无知，看不到世间百态，看不到贫困饥饿。”

    他的语气带着嘲讽，带着伤感，带着愤恨，听得我心惊肉跳，不知不觉里竟然将指甲嵌进了掌心。

    我可以感觉到自己的身子此刻在微微颤抖，我张着嘴深吸一口气，我伸出手，想要后退，可是整个人僵着难以动弹，最后手就无力地撑在床里边的墙上。

    邢风还是放不下过去，那些不堪的往事像是生了根一样种在他的心里，然后伸出邪恶的藤蔓不断缠绕着他，让他呼吸不过来，也让我自己喘息地厉害。

    我那一刻才认清事实，邢风讨厌我，不仅因为我的无才无德，更因为我良好的出生，因为我生来的小姐命，一阵悲哀像是海浪一样将我淹没：原来我和苏雨晗没有区别，她是邢风心里的一根刺，我又何尝不是他眼中的一根钉，我那么不齿的一个人却可以拥有一个完美的出生，受到上天的眷顾，我每天的出现也在无时不刻地提醒着邢风……命运本不公平。

    原来他还是厌恶我，我命中注定不能为他所接受，他恨我的人，恨我的出生，恨我的一切。

    那一刻，我好像听见自己的心在剧烈的颤动，好像再跳几下，就会骤停，脑中嗡嗡的浮现着那几个字眼：他恨我。

    这是我嫁给他两年以来从未意识到的，也从来没有想到过的，我像一只受伤的羚羊不敢去看他，仓皇地想要逃开，想要后退，可是走投无路，只能狼狈地呆在原地。

    


 1.第六十三章 不要这样对我（1）

    [第64章  第六十三章 不要这样对我]

    第1节  第六十三章 不要这样对我（1）

    然而令我诧异的，邢风目光柔和地看向我：“苡柔，我没有恨你。“

    我一惊，原来我不觉中竟把心里话说了出来，我含着泪光摇头：“不，你恨我，你是恨我的，如今我什么都想明白了。”

    “你没有想明白。”他稍稍用力将我整个人掰近一些，朝我低声道，“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我满目痛楚，手在空中挥舞，对他摇手道：“要么是你没有意识到，要么就是你还在骗我。”

    他向我伸手，用轻柔的语气：“不要耍性子，苡柔你过来。”

    我咬唇拼命摇头，心里像是被一把钢刀在来回割据：“夫君，我没有在和你闹性子，你看到我一无是处却能过着奢侈的日子，你觉得我不配，所以你恨我。”

    邢风没有接话，黑夜里我眼前一片模糊，只觉得脸上一片湿意，我哭得开始抽泣起来。

    后来我感觉邢风在靠近我，我面上有灼热的呼吸，他将我拉进他怀里，灵巧的舌出乎意料地撬开了我的贝齿，他的手也不知何时探进了我的衣内，我大惊失色。

    这是我第一次抗拒他，我手覆在他的胸膛上，狠命地推他，然后他又狠命将我死死抱进怀中，他又来亲我，他双手紧紧捧着我的脸，让我都感觉下巴要脱臼了。

    我脸上有泪水都被他舔去，然后他堵住我的唇，舌头灵活打转，我见手上使不了力，就用脚狠命地踹他，慌乱中好像有一脚踢在他小腹上，我想要起身逃开，他只闷哼了一下，又紧接着向我扑来。

    邢风粗暴地撕扯下了我的衣服，我感到肩膀处一片冷意，然后就看到自己的上半身裸露在空气中，我惊惶害怕地挣扎，但是他根本不容许我逃避挣脱，他跨身上来将我大半个身子拥在身下。

    “不要！”我惊喊。

    可是邢风无动于衷，我尽管屈着膝还是对着他乱踢一通，可是他都没有一丝停下的迹象甚至更加用力。

    他张嘴又来吻我，我死命地咬紧牙关，而他还是很快撬开我的牙关，探入舌头，我气得张嘴咬破了他的舌头，有淡淡的血腥味晕开。

    邢风凶狠地扒去我的衣服，大声对我说：“我不恨你，我不恨你！”

    我哭得眼睛一片干涩，明白他接下来要对我用强做的事，我觉得身上被他抓得很疼，精神上更是屈辱，我沙哑着嗓子说了一句：“如果你真的不恨我，就不要这样对我。”

    邢风听了身子狠狠一震，他的唇离开了我的胸前，我猜他一定抬眼凝视我，他喘着气，眼底有惊涛，胸口不断地大力起伏着，我想那时的我一定很狼狈，脸上是泪痕，还有说不清的怨，后来，他终于放开了我，轻轻地替我将衣服拉上，用有些低沉的声音对我说：“对不起。”就转身出去了。

    自邢风出了房门，我就一直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我怔怔地躺在床上，眼泪一直从眼角流到枕头，感觉到后脑勺那里湿了一片，眼前已经恢复清明，可映入眼里的还是一片黑暗，我感到脑袋疼，心却更加疼！

    那一刻，我希望邢风再不要回来，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不过还是要庆幸，他及时找回来理智，我敢说，如果那一刻他真的欺负了我，我一定会去死，一定会！

    出神之中，我听到了外面突兀响起的水声，是邢风去洗澡了。

    我想两个注定没有缘分的人在一起，迟早都会受伤。

    看着地上银灰色的月光，想到空旷无依的内心，眼前这一切都因我的执念而起，若不是我对他深深眷恋，我对他就不会有所求，就不会患得患失，在意他的每一分心思，那样的生活虽然无趣乏味了些，至少不像现在这样把我刺得满身是伤，满是是血。

    我的心境有些凄惶又有些疲惫，不想再去想了，闭上眼睛睡觉。

    ……

    等到我再次清醒的时候居然不在那间屋子了，我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地面阴冷而潮湿，我睁开眼睛，周围黑漆漆的一片。

    我头很昏沉，嗓子发干，我努力地拍着头想要这恼人的头痛赶紧停止，然而我的意识渐渐苏醒，我想起了昨晚，想起了邢风凶狠地想要对我用强的场景，心里猛地纠紧。

    


 2.第六十三章 不要这样对我（2）

    [第64章  第六十三章 不要这样对我]

    第2节  第六十三章 不要这样对我（2）

    为什么我会在这里？这里，又是什么地方？邢风在哪呢？我充满了悲痛和不解，想要撑着身子起来，却发觉四肢无力，一股熟悉的恐惧涌上心头，难道是那伙山贼？他们为什么还要抓我？三当家又知不知道这件事？还是从头到尾，这都是一场阴谋？

    想了一会儿，还是被脑袋的剧痛拉回现实，恐惧过了反而心里渐渐镇定下来，黑暗中，视线逐渐清晰了些，这里竟然不是山洞，而是一间茅草屋。

    顿时我内心的恐惧好像一下子又加剧，因为如果是那伙山贼绑架了我，还可以说是他们对邢风有所图，然而不明不白落在另一伙人手里，我更对自己的明天充满迷茫。

    我半拖着身子，向墙角爬去，我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然后蜷缩在角落里，只有这样我才可以寻得一丝丝的依靠。

    可是除了那伙山贼还有谁知道我和邢风的下落并要对我们不利呢？我想了半天觉得还是那伙山贼嫌疑最大，可是他们还需要利用邢风做什么呢？又或者是二当家依然不肯放过我们？我正千头万绪地想着，思绪一点还没理清，门吱呀的一声就被打开，我下意识地想再往里缩，然而退无可退，有一丝昏暗的光线投射进来。

    门外走进两个人，见过我在角落里，也不吭声，就径直向我走来，然后一左一右地将手伸到我腋下，一起用力把我提了起来。

    我挣扎一下：“你们是什么人，要做什么？”

    这两个人根本不理会我，一把将我拖出了茅草屋，刚一出门，外面的风就扑面而来，虽然风不寒冷，可是风很大，夹杂着浓郁的青草味以及树林的湿气味儿，这里居然是山上。

    “是不是二当家？你们要带我去哪？”

    


 1.第六十四章 悬崖边上（1）

    [第65章  第六十四章 悬崖边上]

    第1节  第六十四章 悬崖边上（1）

    “当初就是你不怕死，挡在你夫君身前说要替他死，现在又叫嚷什么！”有一人转头对我吼道。

    我一愣，这话到底是夸我英勇多一些还是笑我怕死多一些，我甩一甩脑袋，现在根本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我又急不可耐地问道：“我夫君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到了山顶你就明白了。”那人不耐烦地对我说，脚下加快了速度。

    我大骇，难不成要把我们从山顶上推下去？

    一路被两人推搡着上山爬去，到了山顶的时候，脚已经酸麻得没有了知觉。

    天色已经微亮，山顶云雾缭绕，他们中一人放开了我，向前小跑而去，我弯身揉揉腿。

    “大哥真是好计谋啊。”

    远远的，我就听到了二当家的说话声，我放眼望去，前面却是一片白雾的墙，站在这里，完全看不清对面，似乎一伸手，就可以抓住云雾飞腾而去。

    我记得觅儿给我念《西游记》的时候，孙悟空就是召唤出筋斗云，然后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我幻想着自己若是有这本事，现在也不用在这受制于人了。

    那个跑走的人又回来了，他一把押上我的肩膀，然后向前走去。

    穿过层层的雾霭，眼前渐渐映出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果然是那伙山贼，大当家，二当家都在。

    他们坐在竹榻上，说着话，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和有些残酷的笑意。

    我被两人押解着，像是一个犯人的姿态站在大当家和二当家面前，我骨子里的小姐病又犯了，倔强地不去看他们，高傲地把头撇向一边。

    二当家见状，劈头盖脸就是对我一阵吼：“死到临头还装什么清高，你看不起老子，老子先让你尝尝苦头。”

    闻言我大惊，双眼大睁地看向二当家，再惊恐地扫过了大当家一眼。

    二当家仍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倒是大当家发出一声阴冷的嗤笑声。

    他伸出手臂一挡，眼睛似笑非笑看着我却是对着二当家说：“二弟你先别急呀，山寨里就数你最懂得怜香惜玉，怎么今日见了邢夫人就口无遮拦了起来，我们请邢夫人来可不是为了要杀她啊。”

    大当家一番语气轻描淡写，可是里面暗藏的杀机我还是清楚地感受得到，我茫然地回视着大当家，仿佛整个世界都晦暗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摸不到。

    “哼。”二当家不屑道，“大哥，若是这女人有几分姿色，倒是可以考虑让她好好的，但她实在长得让人没有兴致，那也别怪我不怜香惜玉，更何况她的夫君是朝廷的走狗，她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大当家爽朗一笑：“二弟，原来你是嫌弃邢夫人相貌不够美啊，你小子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

    “大哥，话可不是这么说，只要我拿着白花花的银子，这走在女肆里还不是个个貌美如花的花娘‘大爷，大爷’甜腻腻地叫着我。”

    我看到他们两人竟然旁若无人地聊起天来，心里的不安忧虑更甚，他们低俗的玩笑话我压根不放心上，我只是觉得，一切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我要承受的，也不会简单，这次我被他们捉来的原因里一定有我不知道的事。

    “邢夫人，请你到那边去。”大当家突然转回了话题，看着我说到。

    我一愣，然后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他所指的要我过去的地方：“去那做什么？”我还是忍不住问。

    大当家没有直接回答我：“邢夫人觉得邢大人会来救你吗？”

    “我觉得他会不会来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当家觉得他会来吗？”

    大当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看着我不语，我继续说下去：“如果大当家觉得邢风不会来，那么也不会劳师动众地把我捉到这山顶之上来了。”

    “这娘儿们不笨嘛。”二当家在一旁说道，然后一个眼神示意，我身后的一人就伸出手，“请”我到大当家指定的地方去。

    我们身处山顶，大当家所指的地方是一块断崖，那里有两块石头凸起在崖壁之上，一块比较高，一块比较低，大当家想要我去的是那块较高的石头上，可是那块石头必须通过较低的那块才能踩上去，且两块石头相接的地方很窄，窄得只能许一个人走过。

    


 2.第六十四章 悬崖边上（2）

    [第65章  第六十四章 悬崖边上]

    第2节  第六十四章 悬崖边上（2）

    那石头表面也很不平，站上去了也只能是一个人才能安稳地站在其上，两人一起站的话恐怕就会空间拥挤，一个动作就很有可能将另一人挤下去。

    我眼神闪了又闪，害怕地不能挪动一步，只能装出气势来冷硬道：“我不去。”

    “邢夫人性子挺倔啊。”二当家摸着下巴道。

    我再次看向大当家：“大当家，你当日明明说要以礼相待，如今却这样做，怎能如此言而无信？”

    “邢夫人，我可以直接告诉你，今日只要邢大人只身前来以命相抵，我一定不会为难你一个妇道人家。”大当家平静看着我。

    我却觉得心里越来越空茫，攥紧了手指，努力抓住最后一丝希望：“三当家呢，我要见他。”

    三当家不在的原因我隐约可以猜到，当初是他承诺我们的安危，所以现在他定是觉得没脸见我所以才不现身，然而他是我最后的希望了，我只能把渺茫的希望寄托在这个没见过几次同样是个危险人物的身上。

    或许，因为他的眼神所带来的几分熟悉感，让我对他有几分莫名的信任。

    “邢夫人，请吧。”大当家语调沉沉。

    我强挥去骨子里的懦弱，推开押着我的两人，在山间大吼：“三当家，你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你给我出来！”

    “别嚎了，老三上次擅自放走你们，今天你就别想着还能像上次那样幸运，你能做的就是祈祷邢大人能念着你们夫妻一场赶来救你，否则……”二当家拖长语调，看了看那块高嵩危险的石头，“啧啧，从这万丈悬崖上掉下去，我看连骨头渣都找不到啊。”

    


 1.第六十五章 劫粮真相（1）

    [第66章  第六十五章 劫粮真相]

    第1节  第六十五章 劫粮真相（1）

    “你们简直是丧心病狂，你们这样做和草菅人命的狗官有什么区别？更何况邢风是好官，你们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我不肯屈服地破口大骂。

    “丧什么？邢夫人，大伙可都是没读过书的粗人，你那丧什么的我们没听过，不过丧家之犬可是见得太多了，就是你现在这副样子，你是怕你家夫君不来救你吗？哈哈！”二当家不怒反而嚣张地笑起来，“别瞪我。”

    周围的小喽啰通通跟着他嘲笑我此时的狼狈，大当家眼里也有抑制不住的阴冷笑意。

    我很害怕，却没有哭，和他们耗了这么久，心里希望一点点落失居然也一直没有哭的迹象，那时好像有些佩服自己，现在再回想起那时候，才觉得应该是太过害怕以至于都忘记了哭。

    我心里有些凄楚，二当家说的也对，我虽然口上没有承认，但是心里对于邢风究竟来不来竟是给不出一个答案，想来那些山贼最爱干的就是无聊的事，或许把我抓来并不是一件劳师动众的事，那么邢风来不来好像都给他们造成不了损失，要么他死，要么我死，总之他们就是不吃亏了。

    我惨笑无言，勉强撑起身子，开始认命地往那石头走去。

    走了几步，听到身后大当家说话：“我还听说夫人与邢大人不怎么恩爱，看来夫人还得感谢我给了你这么一次试探君心的机会，如果邢大人对你有情，那么由他替你去死，如果他对你无情，夫人也就死不足惜了。”

    我回身轻蔑地看了大当家一眼，继续往前走，我虽然期盼着邢风来救我，但是我不要作为一个棋子来伤害我爱的男人，我不要。

    押着我的两个人将我推到了那块较低的石头上，然后在他们的注视下，我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踩上了更高的那石头。

    身子一个倾斜，差点掉下去，我一时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石块周围没有一棵树可以让我攀手，山风吹得我摇摇晃晃，仿佛浮在空中。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脑中有一片的空白，我刚刚确实有一瞬间的想要跳下去的冲动，可是才一摇晃，就已经让我害怕得不行，脚下像是踩着棉花，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

    我开始半蹲下身子，手攀住了石头的一角，才伸出脚跨上去。

    一只脚踩上去之后，我大半个身子已经上到了较高的石头，可是山风猛烈，我感觉自己随时都可以掉下去，我咽了咽口水，因为紧张而半张的嘴如今被山风肆无忌惮地灌进去，再闭上时竟然有些困难，感觉上颚有什么东西卡着。

    当我终于冒着一身冷汗完全爬上了这块最高的石头时，整个人像是动物一样，四肢全都落在石头上，我根本不敢放手站起来。

    可是想到这么多人在看我，我不能这么窝囊，于是我咬咬牙，慢慢地稳住身子站直了。

    那一刻，心里的恐惧有那么一个小角落被自豪代替，我好想有些明白了邢风所说的征服，这是一种对自己的挑战，只可惜有些不应景。

    “大当家，你为什么非要邢风死？”我迎着山风，大声问道，就是这个问题，让我坚强地爬了上来，就算要死，我也不能死的不明不白。

    我就真的不信一群山贼会死死盯住朝廷命官不放。

    “想知道你那夫君都做了什么吗？”大当家问我的时候垂下了眼睑，叫我看不清他的眼神，但是他的脸色有些不好。

    “他做了什么？”

    大当家不急不缓道：“我倒是小看了你们，夫人你是不是有些太过相信自己的夫君了？”

    我微微一愣，抿唇不语。

    我心里想，我信不信任自己的夫君关他什么事。

    “夫人就不好奇，粮食已经被我们劫走，为什么邢大人还不回京师复命，难道他不想早点让国主派兵剿了我们山寨吗？”

    “你想说什么？”我问得有些底气不足。

    大当家从椅榻上起身，对着我的目光：“那天被我们劫走的粮食和银两通通都是假的，里面全是石头，那些侍卫也都是普通百姓假扮的，真正的粮食和侍卫已经绕道走了水路，早在几天以前，都已经到达了云中泗水一带，不过我猜这些夫人都不知情吧，否则那天在山上也不会误食了掺有迷药的糕点。”

    


 2.第六十五章 劫粮真相（2）

    [第66章  第六十五章 劫粮真相]

    第2节  第六十五章 劫粮真相（2）

    “你是说，邢风早已经有所防备，改了道路，换了计划？”我有些不可置信。

    大当家走近一步，严肃地望着我：“就在三天前，邢大人与锦官城太守一起围攻我们山寨，死伤兄弟百人，想必夫人也是不知道这事了？”

    我心里一沉：“我，我……”

    我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在听闻死了这么多人之后，难道我还要趾高气扬地对他们说，这就是我的夫君，足智多谋，运筹帷幄，做事干净利落，永远不会轻易给人算计？还是我该说山贼活该，他们是死有余辜罪有应得？

    大当家目光牢牢锁住我，那眼神中的压迫感让我不敢移开视线：“邢大人如今对我们山寨是步步紧逼，更是怀疑我们和武林盟主有脱不了的关系，若是这事传了出去，恐怕没等到邢大人带兵围剿山寨，我们已经遭到血洗之劫，所以没有办法，必须先下手为强。”

    我轻轻一笑，笑声中带着些嘲讽之意，我慢慢说：“大当家说的可真是冠冕堂皇，明明是你们半路冒出来要劫粮，邢风不过是早有防备罢了，若说这次山寨的围剿，还不是你们引火上身在前，邢风不过是顺藤摸瓜罢了。”

    “我说这番话不是别的意思，只是想让夫人知道，邢大人为朝廷做事，所以那样做是无可厚非，而我们现下选择杀人灭口也是只求自保。”大当家平淡地说，“他有他的为官之道，我们也有我们的生存手段。”

    “可谁让你们是山贼呢？”

    “山贼就一定是坏人吗，要按照这么说，当官的就一定是好人了，那么夫人一定不知道各州县官贪赃枉法剥削百姓的事实吧，听老三说夫人是前太尉千金，处在深闺的小姐不知道这些鱼肉百姓的事也不足为奇。”

    “大当家！”我恼怒地喝止他，身体不由自主的绷紧。

    “不要仗着自己无知，就可以随意指责别人。”太阳升起了的山里，温度渐渐升高，周围视线变得清明，山顶雾霭也散去了，可是大当家的身上却满是冷漠。

    我们不再争锋相对，而是安静下来，想到三当家我心里不觉一凉，山寨与武林盟主有关联的事明明是三当家告诉邢风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引火上身，难道今日之事他真的不知情？

    可是又好像有些不对劲，他是山寨的三当家，他没有理由自寻死路啊？

    我十分不解这件事，然而，目前我能做的仅仅是等待。

    


 1.第六十六章 三当家的温柔（1）

    [第67章  第六十六章 三当家的温柔]

    第1节  第六十六章 三当家的温柔（1）

    我站在悬崖边上，心跳如雷，放眼望去，可以清晰地看到山间的树木葱茏，巍峨的云峰上，霎时峭壁生辉，一座座山峰像是拔地而起，有的似骆驼，有的如骏马，形态各异，险峻陡立。

    站的越久，心里越是不能承受这高度，我感到自己几乎喘不过气来，呼吸急促而无力。

    正在这时，有人前来通报，我形容不出心里的滋味，是喜还是苦，可出我意料的，来者竟不是邢风。

    一身黑衣的三当家踩着山地上一层薄薄的云雾而来，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走到大当家面前，站得笔直不卑不亢：“大哥，人我要带走。”

    “老三，你这是什么意思，一上来就要大哥放人，你也太目中无人了！”二当家在那里沉不住气地指责。

    三当家根本不看他一眼，继续说：“大哥，我一向敬重你，但是我们的目的是什么你很清楚，绝不是杀女人。”

    “老三，你为何总是护着那狗官和这女人，莫不是你有什么私心？”二当家不满道。

    三当家还是没有理他，就在我以为大当家会发火的时候，他居然低叱了二当家一句：“老二，不懂你就不要乱说。”

    然后他居然开口说：“喏，那个女人就在那里。”

    三当家转头，漆黑沉静的眼瞥过我，淡淡的没有什么感情在里面，然后向大当家抱拳：“多谢大哥。”

    二当家心里愤愤不平，看向大当家，被大当家一个眼神扫了回去，只得闭口不语。

    三当家向我走来的步伐有些快，我心里有点激动，却又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一个不留神就掉了下去。

    “邢夫人。”三当家将手伸向我。

    我看着他，想要伸出手，却还是犹豫着缩了回去，诚实对他说：“三当家，我，我腿软，走不了了。”

    他就站在我面前的那块石头上，定定望着我，阳光从他的身后射下来，很耀眼，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心里害怕的情绪在一点点释放：“怎么办？”

    他露出了一个微笑，向我招手：“没关系，不要向下看，看着我就好，我牵着你。”

    他的手又向前递过来一些，我咬咬唇，试图抬起脚，可是只要稍稍用力，就可以感到自己的腿在不受控制地抖动，我的脚尖简直不能离地。

    “我的脚抖得厉害，我真的一点动不了。”我带着哭腔对他说。

    “不要慌张。”他的语气很柔和，“你站在那身子不要动，然后慢慢抬起一只脚，稍微扭一下，然后再换另一只脚，等到腿不麻了再走。”

    我蹙眉看着他，然后很轻很缓地踮起右脚，转动了一下脚踝，再接着换左脚，就这样，脚好像不麻了些。

    三当家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对着我，我向他伸手，他轻轻握住我的手：“做的不错，接下来看着我，跟着我走，千万别慌张。”

    “恩。”

    然后他握住我手的力道加重，我紧紧牵着他，伸出一只脚，跨向他站着的那块石头，在我跨脚的时候，他手心里的力道突然变大，一把就将我给拉了过去。

    我一个俯冲，撞进了他的怀里，我们隔得很近，我的眼睛正好看见他的衣襟口，然后还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气味，有树林的味道。

    他轻轻地拥着我，我们一起走下了那块石头，我回首再去望那块石头，突兀地耸立在山壁边，我真的很难想象自己居然有勇气爬上去并在那上面站了许久。

    想到这些，我一心悸，脚下步子顿了一顿，三当家轻轻笑了一声，偏头对我说：“你该不想在这么多外人面前丢脸吧。”

    我不解地回看他，他眉眼一笑，抬手拭去我脸颊的湿润，我这才觉悟，自己居然哭了，我赶紧抬手把脸抹抹干净。

    我在心里唏嘘，他在我面前应该算外人吧，可是他总是见到我哭的模样，唐苡柔，你真是没用。

    ……

    两旁的山路蜿蜒曲折，路边开满了花，有的像是一串红珍珠，有的像是红色的小灯笼，我不禁一个深呼吸，本以为自己再没机会看到这山中之景了呢。

    


 2.第六十六章 三当家的温柔（2）

    [第67章  第六十六章 三当家的温柔]

    第2节  第六十六章 三当家的温柔（2）

    我有些不相信大当家就这样放走了我，只不过一路以来，跟在三当家身后，我也不敢去问，我承认自己真的很窝囊啦。

    走着走着，眼前出现一座亭子，居然是半坡亭。

    我正狐疑地走着，前面的三当家突然止步，害得我一头差点撞到他，他伸手扶住了我摇摇晃晃的身子，然后放开了我，后退一步。

    看他这阵势，必是有话要问我，于是我理了理衣襟，正色站好。

    “有什么疑问，现在问吧。”他淡淡开口。

    我一怔，脱口道：“你确定是我问你？”

    闻言，他懒懒地看了我一眼：“你，唐苡柔，临浠国前太尉唐世轩之二女，十九岁嫁给邢风，他是当今的御史大夫，在此以前，你从未出过京都安沛，这次随着夫君到云中泗水赈济灾民。”

    他一番话脱口而出，我震惊不小，他将我的背景都调查清楚了，言下之意就是我的背景一片空白也没什么值得他提问的。

    我摸摸鼻子：“那我可以问你叫什么名字吗？”

    他淡淡回答：“你可以叫我祁。”

    “哦。”我呆愣地点头，又道，“那你的姓氏呢？”

    “没有。”他简洁的两个字。

    看到我茫然的眼神，他只得耐心解释：“我是孤儿，无父无母，故，不知为何姓。”

    我愣了一下，这么可怜啊，抱歉道：“对不起，我不知道……”

    “再没别的要问的了吗？”

    “啊，你为什么要救我？”这才是最重要的问题。

    “因为我想救你。”又是简单的一句话，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是我对他有利用价值？他也会对邢风不利吗？

    “时间不早了，你失踪了一晚，我送你早些回去吧。”三当家转身。

    “三当家。”我叫了他一声，“他们抓我是因为邢风，你救我也是因为邢风？”

    他回头看向我，眼神有些冷意：“你走不走？”

    “走走走，可是，三当家……”我后面的话淹没在他没有温度的眼神里，我觉得刚才在山顶上温柔牵着我的男子压根是我的幻觉。

    “叫我祁。”走了几步，他头也不回地说。

    我愣了一愣：“可是三……这样叫不会让人误会吗，虽然我知道你就一个单字为名。”

    “难不成你想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我是山贼？”

    也对哦。

    


 1.第六十七章 如释重负（1）

    [第68章  第六十七章 如释重负]

    第1节  第六十七章 如释重负（1）

    “三……祁，其实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想救我？”虽然心里不抱希望他能将真话告诉我，可是我很想知道，毕竟探出些口风说不定可以帮到邢风。

    “有些问题你还是不要知道答案的好，这样对你更好。”他走在我的前头，淡淡说道。

    我心里不满，刚刚不是你让我问你的吗，可我就这一个问题，你还不愿意回答，摆明了耍我啊。

    “邢夫人，通过你想问我的问题，我已经知道你对于最近的事应该都不清楚，这样我才可以放心地放你回去。”到了山脚的时候他停下来，转头平静地对我说。

    “额。”我怔楞，原来他让我问他问题是这个意图，我握了握拳头，“如果我知道什么，你是不是也会叫我自己从悬崖上跳下去？”

    三当家看着我，眼中好像有笑意，不过被他强忍住：“有些事心知肚明就好，不必说出来。”

    我听他这样讲，觉得有些尴尬，我习惯于有话直说，有话直问，邢风和我相处久了都习惯了，可每次我这样的时候他还会不齿地笑我，这下自己还在三当家面前丢人。

    我咬了咬唇，低头轻声说：“嗯，我知道了。”

    “比起大当家，你好像更怕我？”三当家突然问我，“你刚刚在悬崖上还是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这会儿倒是拘束了不少。”

    我看着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无辜些：“我有吗？”

    他半威胁半开玩笑地说：“若是不怕何不敢直接回答我，所以，我要听你的实话。”

    “碍于你的威逼。”

    三当家的身子一震，神色变得僵硬，假意望向远方：“说吧。”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原本的白色已经染上尘土：“我，我不晓得这算不算是怕你，我只是觉得你看我的眼神总是带着不知名的笑意，让我心里有些慎。”

    “知道是笑意还怕我？”三当家有些意外我的回答。

    我的眼风飘飘忽忽掠过他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俗话有云，笑面虎嘛。”

    三当家的脸黑了一半，转个身继续向前走，再不和我说话。

    ……

    “昨晚你们吵架了吧，如果回去以后他不知道你被绑架的事，记住，就不要露出口风，装作什么也没发生。”送我到农庄前，三当家警告我。

    “嗯。”

    没等我转身走，三当家已经大步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我看着他离开，又跑步追了上去，挡在他身侧：“忘了和你说声谢谢，谢谢你上次救了我们。”

    他停下脚步看着我，说得有些漫不经心：“真要谢，还是去谢邢大人吧，那次若不是他，我也来不及赶到。”

    经他这么一说，我突然恍悟，原来邢风真的不恨我，若是他恨我，又怎么会以那样危险的姿势救我，如果换成是我，或许还会借刀杀人。

    心上那块重重的石头终于被搬走，我一下子感到身心舒畅，原来是我的心太过敏感了，竟是蒙蔽了自己的双眼。

    我恨不得打自己一下，怎么昨晚争论的时候我会忘了那生死攸关的一刻，邢风带给我的心底那份最真实最柔软的感动呢？

    等到我再回过神来想和三当家告别的时候，他竟然已经走出很远了。

    我看着三当家在日光下的背影渐渐走远，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其实我刚刚骗了他，我不怕他，虽然他看我时的那种带笑的诡异眼神的确让我觉得他很危险很神秘，可是对于他我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而他离开，我心底居然会有淡淡的失落。

    我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怎么会对这个危险的有着某种企图的男人产生出这样的感觉，或许是他温柔地牵过我吧，那样的他，眉宇间流露出的关怀让我想起了爹，自从两年前爹去世以后，身边再也没有了这样的人，可以眼里只看着我，对我这样的关心。

    爹以前和我说过，无论是怎样一个人总会回头看的，所以在爱邢风这件事上，我坚信只要我锲而不舍的跟着他，他总会看到我的，然而爱了这么久，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能否看到希望，能否有勇气坚持下去。

    


 2.第六十七章 如释重负（2）

    [第68章  第六十七章 如释重负]

    第2节  第六十七章 如释重负（2）

    爱这种东西，有时候，会让人变得非常卑微，所以可能是因为心累了吧，所以一遇到三当家，他那样似水的眼神，温柔的动作，让我猛然察觉到这就是我一直想从邢风身上得到的东西，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细致温柔，体贴温和。

    只是因为太久得不到，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不奢望得到了，不期间从他人身上得到，所以让我对三当家有了莫名的情愫吧。

    再不去想那些若有似无的东西，我转身走进农庄，快到院子的时候我又回身仰头看向远边的高处，群山连绵，起伏无边，气势壮阔非常，让人心中自然而然有一种豪气激荡。

    我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蹦跳着走进去。

    如今已是六月的尾巴，很快进入夏季，午间的风吹来免不了一丝燥热。

    我走进门口的时候，诧异地发现邢风就站在井旁，双手负在身后，严肃地望着我，仿佛严正以待。

    “夫君，你怎么在这？”我笑着问他，干脆装傻充愣。

    “等你，你今天都上哪去了？”他的声音异常低沉，带着隐隐的不满，然而我的好心情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

    既然三当家来救我之前成功地将山寨的信销毁了，我就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精神，仰起脸反问：“我出去也要向你汇报吗？”

    邢风露出一个冷笑：“是和三当家幽会去了吧，所以你心情格外好？”

    我气结，他是我的夫君怎么可以这么污蔑我。

    “你监视我？”

    “那你是承认了。”他继续说，完全不顾我的诘问。

    “我才没有，不过是谢谢救命之恩。”我只好说。

    “你别忘了，就算他救过我们，他也不是什么好人。”邢风又开口。

    “不是好人也不代表我们不能做朋友，就如你和苏雨晗。”我口气不甘地回顶他。

    没想到他也不和我置气，淡淡道：“我只是想告诉你，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这意思不等同于人面兽心就好。”

    “看来你今天是和我杠上了？”他跨一步，靠近我，我好像能感受到他身上强烈的呼吸声。

    我仰起头，认真无比地对他说：“夫君，我们在一起，就像普通夫妻一样生活好吗？不要再互相猜忌，不要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事。”

    他微微一愣，伸手摸我的头，语中有淡淡的笑意：“唐苡柔，你还正常吗？你是不是今天出门前没吃药？”

    他又在逃避我，我看着他的眼睛说：“夫君，我现在不是在和你开玩笑。”

    邢风微微别过头，扯开了话题：“唐苡柔，离那个三当家远一点，他接近你不是单纯的。”

    “夫君，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你可不可以爱我？”我双手一把攀上了他的腰。

    “苡柔，你又在和我闹性子了吗？我说过……”

    “我和你开玩笑的，我先回去换件衣服。”话还没说完，我已经落荒而逃了。

    是的，等了太久，我已经害怕了，我应该不再奢望能从邢风口里说出让我期待的答案了，我跑进房里以后，“嘭”一声，利索地关上了门，企图把内心的失落和怅然统统关在门外。

    我背靠着房门，抬头看着光线暗沉的房中，捏紧拳头，咬牙在心里发誓，再也不去奢求那些不该属于我的幸福，我想我这一生在父爱上得到了太多太多，这份伟大的爱弥补了我失去的母爱，所以上天可能收去了我被其他人爱的资格。

    如果是天注定，那我真的应该早日放下，而不是总想着如何去抓住。

    爱情在我的生命里就像是泥鳅，滑溜溜的抓不住，也不该在我手中停留。

    


 1.第六十八章 争吵（1）

    [第69章  第六十八章 争吵]

    第1节  第六十八章 争吵（1）

    房间内的光线有点儿暗，我走了几步，想去点支蜡烛。

    还没拿起火折子，就听到邢风敲门的声音，不重不轻的三声。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了声：“进来。”

    邢风轻轻地走进来，看到我静静站在桌边，问我：“三当家有没有告诉你他叫什么名字？”

    有时候我真的恨自己的没用懦弱，好像在邢风面前我什么都藏不住，我理当不告诉他三当家的名字的，可是一看到他那温然英俊的眉眼，我就脱口而出：“祁……”

    我苦笑了一下，重复道：“祁，他单名一个字，祁。”

    明明刚刚还在门后发誓，要对邢风断去所有不切实际的奢望与爱恋，可是我说出三当家的名字，只为从他眼中可以看到一丝不一样的光芒，可是，总不能如愿。

    其实自从来到农庄，我们冷战又和好，关系却如回到一年前一样变得不冷不热，近日来邢风也没有心情调侃我，于是我愈发感到寂寞。

    自打嫁给他，我就一直感到寂寞，那一场寂寞的婚礼将我们的的命运线缠绕到一起，然而在开头处就打了一个死结，这解不开的心结造就了往后的寂寞婚姻生活，而我，也没有这胆子，更没有这资格向他索要更多。

    他的视线转移到了我的手上：“将窗子开了吧，那样光线会亮些，屋里也不会那么闷了。”

    我放下手中的蜡烛，停下望着他：“你还有事要和我说？”

    “他还有跟你说别的什么吗？”

    我不由自主捏紧拳头，面色微变：“既然你这么想从我口中知道一些什么，何必指责我去见三当家呢？按照你的性格，你应该鼓励我继续去见他，这样到时候我口无遮拦的一说，你就可以不动声色的知道你想要知道的一切了，也不会让我傻傻地觉得你在利用我了。”

    “唐苡柔，最近学了不少成语吧？”邢风望着我，眼中竟没有怒色。

    邢风总是很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有时候他的理智强大到让我惊诧，所以那天我们会吵架说明他真的是动怒到了实在难以自制的地步。

    邢风真的是连吵架都不屑和我吵，可是他越是这样想要忽略我，我的怒火蹭蹭往上冒，如潮水一般席卷了我的全身。

    “夫君，这次我陪你出来因为你说我是你的妻子，可是你做事的时候压根没有想过我，我想着既然出来是体察民情的，那我也想尽责，想看看百姓过的是怎样的生活，可你从来都不给我机会，你总是要控制一切，你明明知道会有山贼拦截我们，却不告诉我，你觉得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在山上担心这担心那，担心他们会杀了我们的样子很好笑是不是？还是你想在事成之后让我像个小姑娘一样对于你的未雨绸缪投以特别崇拜的目光呢？你带兵去杀了寨子里一百来号人也觉得自己特别厉害是不是？”我伸出双手，恨不得揪住他的衣领，我逼近他，四目相对。

    邢风向我走来几步，看到了我紧攥的双手，不由得深深看了我一眼，脸上虽还是没什么表情变化，但是目光中却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无言以对吗？还是仍想瞒着我，拿我当猴子戏耍？”

    邢风冷冷地问我：“你觉得我该告诉你，告诉你我的暗度陈仓，告诉你我的调虎离山，然后呢，然后你可以不吃山贼的糕点假装晕倒，放松他们的警惕，你也可以带兵同我一起指挥作战，还是你想用计将来历不明的三当家收为己用？”

    我松手，身子不由自主地倾斜，靠倒在身后的桌上，面色遽变。

    邢风走近我，言之凿凿：“你有这个本事吗？你那么幼稚，吵架了就胡乱跑出去，像个孩子一样你要我怎么告诉你啊，两年了，你身上的小姐病还是那么严重，你还是一点没变，不思进取却又活在自我中心的世界里，无知，愚昧，你觉得自己身上哪一点是值得我欣赏的，值得我去信任的，你就只觉得我对你无情，我从来看不到你好的一面，可是你做不到，唐苡柔，你不配。”

    那一瞬间，我几近崩溃，我无所顾忌地大喊：“我跑出去？你知道昨晚我差点掉下悬崖死掉吗？”

    


 2.第六十八章 争吵（2）

    [第69章  第六十八章 争吵]

    第2节  第六十八章 争吵（2）

    一瞬间，眼泪“哗”的涌出来：“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

    “那还不是你自己乱跑，明知自己笨，大半夜的跑上山做什么？就算没有悬崖，山里也会有野狼啊野猪啊，你这样说算是什么意思呢？怪我不该骂你？”邢风继续沉着脸数落我的不是。

    我万分委屈地抹着眼泪，口中的话也变得断断续续：“我……我以为我一步……一步慢慢的走……总有一天……我……我能走到你的心里去……”

    “唐苡柔，你，你可不可以像个大人一样呢，你已经不是孩子了……”

    我看到他有些面红耳赤的样子，渐渐的，耳朵听不到他的声音，只是脑子里出现叶子谦一个月前对我说过的一句话。

    他说：嫂子，和邢在一起很辛苦吧。

    我现在突然明白了，其实不是我辛苦，而是邢风辛苦，除了内疚，除了矛盾，我发现邢风比我想象得还要更加艰难一些，因为责任心，他束缚了我，但其实也把他自己勒得喘不过气。

    不是他觉得我笨得不足以信任，而是他觉得我这么笨的人，是他可以保护的，所以我出了事，不会有人指责我太过愚昧才会出事，他们只会说邢风没有用，是他保护不了我。

    所以，他很累，真的很累。

    “你知道吗，子谦曾问我和你在一起是不是很辛苦。”我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在问他。

    邢风料不到我突然将话题扯到了叶子谦身上，一时之间也只是凝神回看着我，我们可以清晰地在彼此的眼中看到对方。

    “夫君，当时我觉得他的意思是你有才华，相貌又太过出众，所以哪怕你坐怀不乱，也会有姑娘主动往你身上贴，所以我守着你我会辛苦，可是现在我明白了，最辛苦的那个人一直是你，不是我，因为我愚昧，总是给你惹麻烦，你要顾及着我，而我又不肯完全听你的话，所以你很累。”

    


 1.第六十九章 从此心照不宣（1）

    [第70章  第六十九章 从此心照不宣]

    第1节  第六十九章 从此心照不宣（1）

    这是我第一次和邢风说起这些，以前我都是在心里想想，却从未和他谈过有关于我们之间的事，我没让他知道，其实我明白他的感受，明白他囚禁的不过是自己的内心。

    邢风有片刻的怔楞，可他还是勉力撑出一个笑：“没事，至少我心安啊，我没有辜负爹临终前对我的所托。”

    我走向窗边，打开，有春风拂过面颊，举目望向远方的麦田：“是啊，爹让你照顾好我，你做到了，你给了我最好的生活，给了我想要的很多东西，可是邢风，你永远给不了我的，是爱情。”

    说完之后，背后是一片静默，我转过身，看着他眼中闪过的黯淡，我伸出手指，阻止了他：“你不用说，听我说。”

    “我已经不强求别的了，其实你给我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又有什么用呢，金银财宝不是全部，它只是生活里的一小部分，可能是不可或缺的，然而若是光有这些就能过一辈子的话，那样的人生是很苍白的，邢风，你给了我一个去爱的机会，爱上一个人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可以笑可以哭，心里却很甜蜜，那种仿佛游走在云端的感觉，是你赋予我的，所以我感谢你，哪怕我真的因为你出了意外，我的人生也因为爱而没有虚度，所以你不要给自己那么多的压力，包括之前我救你，那都是甘愿的。”

    我说着这番话脸上是一片平静，淡淡的语气里只有自己知道，有很多很多的惆怅和无奈。

    邢风看着我，俊朗的面容上满是深沉：“苡柔，你所说的所做的我都明白，真正从什么时候起不排斥你，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可即便如此，我很难给你想要的生活，已经欠了你，就更不想让你为我身陷险境，那样我还不起。”

    我牵起他的手：“夫君，我的爱和苏雨晗给你的不一样，她漂亮，她能干，她配得上你，所以她有要求回报的资格，而我不同，我对你的爱是无条件的，我不要你回报，我也不需要，夫君我有时候做事不是冲动，而是一种习惯，或者是一种本能，我怎么能让你有事呢，我不知道你的心在爱着苏雨晗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可是现在我爱着你我就希望你一切都安好，你好了，我就好了。”

    邢风专注地看着我，牢牢握住我的手：“其实我不懂真正的爱情应该是什么样的，那些风花雪月是我原来不敢妄想的，所以我和雨晗的爱情里参杂着太多世俗的东西，爱情一旦被卷进现实，卷入生活里，就会变了味，或许我不是很能理解你的想法，不过，你放心，有一天你觉得累了，我会放你自由，而你如果愿意一直这样待在我身边，我是不会赶你的。”

    我突然觉得胸口一片灼热，俏皮笑道：“那你可得记住今日这番话，其实我救你的时候也是有私心的，知道苏雨晗从前为了你所做的种种，总觉得自己的爱太过渺小，所以我盘算着我若是肯为了救你而将自己生死置之度外，或许你就能拿正眼多看看我，能让你记挂在心上也就不枉费我一番了。”

    他很温柔地摸摸我的头：“唐苡柔，无论如何不要再让我担心，请你好好珍视自己。”

    “恩。”我轻声回应，倚靠在他怀里微微一笑。

    关于昨夜我是怎么掉下悬崖的，邢风没有再问起我，不过我想聪明如他，或多或少已经猜到一些了吧。

    邢风道：“等过几天，大娘他们都该回来了，向他们辞行以后，我们就回京。”

    “都听你的。”

    ……

    第二日，天空又开始飘起雨丝，阴雨天又回来了，站在农院里，看出去远方的山川变得朦胧起来，山林里的风带着清晨的余晖，夹杂着山泥与潮湿的气味，不似前几日在马车之上颠簸时闻到的浓郁青草味，和着尘土气息，这里的味道要更清新，野花的香气也很怡人，即便在下雨天，也让人感到神清气爽。

    我又是一个人，打着伞漫无目的地在农庄闲逛，顺着山路向着前方走，饶过小山头，又走了一段路。

    走到大概半山坡的时候，雨势突然变大了，周围只有茂密的树林，没有屋子可以避雨，我挑起裙摆，走到一棵树下，打着伞等待。

    


 2.第六十九章 从此心照不宣（2）

    [第70章  第六十九章 从此心照不宣]

    第2节  第六十九章 从此心照不宣（2）

    “邢夫人，这么大的雨你怎么在山上？”身侧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我侧头一看，是祁。

    我看到他也有些意外，愣了一下，微微一笑说：“本来只是闲着走走，没想到雨居然下得这么大。”

    他打着伞向我走近：“原本正打算去找你的，也算是碰巧了。”

    “你找我？”我不解地问，上次分别之时他对我的态度明明很冷淡，“我以为你讨厌我了。”因为我骂他是笑面虎。

    祁对着我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平静地说：“我们虽然是两个对立面上的人，但是我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就和你划清界线的。”

    我有些茫然，一字一顿问：“不和我划清界线？”

    祁静默望了我一阵，我心里有些别扭，说不清是什么情绪，他才开口道：“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救了你两次，你且说要是我和你再无瓜葛了，我岂不是吃亏？”

    我呵呵笑着，问他：“对了，你找我是什么事？”

    “我有东西给你。”

    “给我？”我吃惊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祁轻轻一笑，左手支着伞，右手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来，放在我面前。

    翡翠色的珠花，金光闪闪的簪子，我惊喜地从他手里接过逐风簪，左看看右看看，如看家珍，眸光闪闪地抬头看着他道：“祁，我的簪子怎么会在你那？我差点以为找不回来了。”

    “那天你将簪子刺入了那人的后背，后来我在洞中捡到，既然这簪子如此重要，这次你可得好好收着。”

    “你怎么知道它对我很重要？”我顽皮一笑。

    祁目光对着我，温言道：“因为你的表情，你的眼里除了失而复得的喜悦，似乎还有更多深刻的感情，这是……邢大人给你的定情物？”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1.第七十章 不要让我心乱如麻（1）

    [第71章  第七十章 不要让我心乱如麻]

    第1节  第七十章 不要让我心乱如麻（1）

    我看了看簪子，摇摇头：“这是我娘留给我的，祁，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它是对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我手里珍惜地把玩着逐风簪，激动地不知该怎么向祁表达我内心的澎湃。

    “举手之劳而已。”祁看到我兴奋的姿态面上好像有些不适，我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的表现，尴尬地低头笑笑。

    “我帮你把簪子带上吧，免得不小心又丢了。”他将目光落在我的手上，对我温言道。

    我点点头，欣然从他手中接过他的伞柄，不经意间，两人的肌肤淡淡擦过。

    我右手打着自己的伞，向外移开一些，然后将拿着他那柄伞的左手稍稍移向右边，让我们两个人都能站在伞下。

    祁个头比我高，他跨一步贴近我，我的视线一下子暗了些许，我低头，让他可以将簪子插入我发间，隐约间，我又闻到那股树林的淡淡气息，夹杂着泥土的芬芳。

    我只需向上微微挑眼，就可以看到祁，我看到他微抿的淡色的唇，然后还有属于他冷峻的胡须，却并不扎眼。

    这时我才惊讶发现，原来今日的三当家并不是一身黑衣，而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衫，肩膀处有几滴深色的渍迹，是被雨水淋到的。

    “好了。”说话间，有温温的气息喷在我额头，我抬头对他笑了笑：“今日下雨，祁，你今天倒是应该穿黑衣的。”

    祁勾唇笑了起来，然后他后退一些，从我手中接过了自己的伞。

    “知道前几日我为何穿黑衣吗？”他站在我身侧，用那种低沉略带寒意的嗓音问我。

    我稍稍转头用余光看他，踌躇道：“是……是因为前阵子阴雨不断，所以没有了换洗的衣服吗？”

    他怔楞一下，唇角扬起一抹止不住的笑意：“原本倒是想吓吓你，说是因为前几日要见血，如今却是被你这句单纯的话语弄得我不知该如何收场了。”

    我也愉悦地笑了笑，凑上前好心地问他：“祁，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不可以不牵扯到山寨和朝廷各自的利益呢？”

    祁没有立马回答，过了会儿，他的神色渐渐沉静下去：“你是说朋友？”

    他说完这句话，我有一秒钟的恐慌，然后定定地看着他：“我们，可以吗？”

    “你说呢？”他不答，只是反问。

    我心中了然，也不知怎么就鬼使神差问出这个问题来，然后轻笑着摇了摇头，其实心里，是有些苦涩泛起的。

    只是，究竟为何会苦涩呢，我也说不清，总觉得祁的身上有一种吸引我的东西，让我对他抗拒不起来，但这种感情应该是纯粹的，只是想和他做朋友，这样，我应该就可以得到更多的温暖吧，那种久违的温暖和关心。

    可是这些我不应该寄托在他的身上的，他只是我来锦官城的一个匆匆过客，很快，我们离开了这里，这里的一切人和事都将随风散去的。

    我抬手揉了揉额头：“虽然我在你们面前都显得幼稚可笑，其实我也是明白事理的，祁，就算你对我存有芥蒂也是情理之中的，毕竟邢风带人伤了你们寨子里一百多人，虽说他也是公事公办，他这人责任心很强，觉得你们做山贼的都不是好人，所以，你反倒是应该恨我们才正常的。”

    祁的眉头微微皱起来，轻轻叹了一口气：“罢了，你我终归算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的。”

    我没有惊讶他会这么说，本来我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对了，祁，等过几天小豆芽他们回来了，我和邢风就会回京了。”我轻声说。

    祁一愣，看了看我，说：“如此，便好。”

    我看着雨丝好像变细了，天空也不再阴沉得像是要压下来，我对他一笑：“雨小了，那我也先走了。”

    他颔首，我提一下手臂，举高了伞，然后慢慢地走到山路上。

    “唐姑娘。”

    祁唤我一声，少顷，他清冷的声音才再响起：“唐姑娘，虽然我救你是出于我的目的，是为了寨子着想，也的确想从你口中知道一些消息，不过，若是……”

    祁顿了顿，我回身看向他，笑得一派无邪，我知道他想从我口中知道邢风的计划，反正我们要离开了，告诉他我们离开的行程也无妨。

    


 2.第七十章 不要让我心乱如麻（2）

    [第71章  第七十章 不要让我心乱如麻]

    第2节  第七十章 不要让我心乱如麻（2）

    然后就见到他在身侧的右手慢慢地收紧，他抿抿唇：“邢大人对你可好？”

    我脱口而出：“挺好的。”

    “挺好的。”他轻声重复，忽而变得凉意渗人：“挺好的他能放心将你一人留在农庄？挺好的他能在明知前有山贼的情况下坚持带上你？挺好的他能让你和他一起身陷险境却又对你隐瞒所有的事？”

    我无措得后退一步，望着祁薄愠的神色有些失神，我摇头：“不是你所说的这样子，邢风只是希望凡事他都能自己担着，他不告诉我是有他的考虑在。”

    他就像没有听到我的话，眼睛一闭，恢复了平静的语调：“我看到你在他面前小心翼翼，你的喜怒哀乐全都掌控在他手中，你有多久不做自己了？”

    我震惊地看着祁，他说的话虽然刺耳，可是我居然生不起气来，为什么他可以将我的心思看得这样清楚？

    我应该上前狠狠骂他一顿，不该这样对别人的生活指指点点，可是我就站在那里，心里一片最敏感的地方轻轻颤动。

    我为什么不对他发火？是因为他温柔不失心疼的眼神？还是他轻柔的语调？我心底有丝感动，但理智还是让我以冷漠的语气远离他，因为他是个身份不明的陌生人，即便对我有救命之恩，即便我也对他心存好感，可是一切来得太突然，让我脑中不由想起邢风对我的告诫。

    我应该不能这么信任他，或许他是故意的。

    “三当家，请不要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这样很不礼貌。”

    他听了以后，嘴角扬起一抹苦笑：“是我唐突了。”

    他眼中那丝几不可见的受伤和自嘲，一瞬间又让我有一种熟悉感，真的就像很久以前，我在哪里见过，却又觉得不真实。

    片刻后，他敛去脸上所有的温和，转身离去，那打着伞的左臂好似在雨中有点看不见的轻颤。

    为什么，他的反应会如此敏感？还是我太敏感了？他真的是在关心我吗？

    我不能找出答案。

    


 1.第七十一章 夸我一下很难（1）

    [第72章  第七十一章 夸我一下很难]

    第1节  第七十一章 夸我一下很难（1）

    等我回到农庄的时候，雨已经基本停了，我收下伞。

    一场场春雨过后，大地气温渐渐上升，夏日的脚步也渐渐临近。

    我从小到大都不喜欢雨天，因为雨天湿湿嗒嗒、黏黏糊糊的，打了伞也常常不管用，风大一些的时候后背总是被沾湿，然后黏在背上，湿湿的重重的，很难受。

    寻儿则不认同，她给我念书的时候尤为喜欢念一些描写雨的诗句，她曾饱含着意境地给我念了句“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她说那是千古名句，异常有味道，而我则是满脑子只能感受到衣服粘在皮肤上的湿重感，然后打了个寒颤。

    然而今日站在这院子里却别有一番感受，我伸出手，指尖还能感受到时不时落下的一小滴雨水，风也很轻柔，吹得稀疏的雨丝根根倾斜，温柔洒在嫩叶上、花朵上，像大地给予大自然的温柔呵护。

    我在雨中转着圈，觉得自己贴近了整个天空，不再孤独，也有些不再彷徨。

    突然有些明了文人墨客爱山爱水、爱一切风花雪月的事物的原因，酒能醉人，让人勇敢挖掘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法，山水自然也能醉人，先缭乱了你的眼，然后拨弄你的心，让人发现身边美好的东西。

    我想，或许我不该单单只是站在邢风身边，我既然爱他，首先就应该有自己独立的想法，能够替他分忧解难，这么久以来的努力之所以白费就是因为我始终站在他的下方仰望他，我从未踏入过他的生活，更不用谈他的内心世界，所以，想要他爱上我，第一步就是我该抬高自己，要独立。

    明白了自己该怎么做，顿觉眼前一片明朗，我吐出一口气，再深深吸入一口。

    ……

    傍晚的时候又开始下雨，淅淅沥沥地滋养着大地、拍打着窗沿，夜幕降临之前，老夫妇打着伞抱着小豆芽回来了。

    远处一派天青色，我看到邢风笑着从大伯怀中接过小豆芽，大娘赶忙将伞从大伯头顶移开，去给邢风撑伞。

    大伯不满地碎了声：“这老太婆。”

    而小豆芽则在邢风怀中扭过脑袋，趴在他肩头看到自己爷爷狼狈无人问津的样子，坏笑。

    不知怎么的，我脑中猛然想起了两年前，我和觅儿逛完街，烈阳将大地考的炙热，那一场阵雨急切地落下，清刷了炎热，却也使我们两人来不及找个避雨的地方而半湿了衣裙，那时有个温润的嗓音说，小姐，伞给你。

    “唐苡柔，别发呆了。”邢风已经将小豆芽抱进了屋子，他虽嘴上说着不悦的话，手上却打着伞体贴地走近我身旁替我遮雨，我心田一喜，亲昵地挽上他的手臂：“咱们也进屋。”

    他看着我一会儿发呆一会儿傻笑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意料之中地发现邢风又不见了，这两年来，鲜少有我醒来的时候是躺在他的臂弯里的，其实那种感觉真的很美好很甜蜜，心头像是铺了层软软的棉絮，会暖暖的，痒痒的，有点心动，脸会微红，如果我有兴致，还会对着他的眼睛小心呵气，然后心满意足地看着他修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邢风才二十七岁，正是一个男人风华正茂之时，他的意气风发，他的恬淡沉静都让我疯狂不已。

    我就盼着哪天早上醒来时，他可以在我唇边轻轻地印上一吻。

    我记得娘亲病重的那会儿，我每天早上都要紧张地去她房里看看她，就怕她突然离我而去了，有一次我去的时候，就看到了爹在亲娘，那个时候还不懂事，爹骗我说是给娘治病呢，我就这样相信了好几个年头。

    亲吻可以治病的想法在我心里扎了根，而我正好是个体弱多病的主，有一次居然大胆到要求大哥唐颂允亲我，被他骂了一句“胡闹”，然后他黑着脸走了。

    唉，想想往事真是容易让人悲从中来，有个叫做“物是人非”的成语读来尤其悲凉，可观现在，竟然是人也不同，景也不同，当真是沧海桑田几多变，面目全非人何在？

    我想起小时候和唐颂允还有唐苡晴小打小闹的日子，虽然我们兄弟姐妹之间没什么感情可言，可是比起那些陌生人，在落难的时候终究是想起这些在同一屋檐下朝夕相对了二十年的亲人。

    


 2.第七十一章 夸我一下很难（2）

    [第72章  第七十一章 夸我一下很难]

    第2节  第七十一章 夸我一下很难（2）

    对啊，毕竟是亲人啊，那种血脉相连的事实是怎么也斩不断的。

    ……

    清晨，我起床，屋外的雨还在下着，不急不躁，落地有声。

    我起身走到院子里，看着微微摇曳的花朵发呆。

    猛然院子口传来声音：“唐苡柔，你站在雨中干什么？”

    我转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展开双臂：“我在感受大自然的纯净美好。”

    邢风差点被门槛绊倒，我赶紧做出要跑去扶他的姿势，幸好他扶着门框，他跨步向我走来，眼中有淡淡笑意：“你啊，不懂那一套，就别学文人那些诗情画意，显得寒掺又矫情，搞不好又病了。”

    我点头：“知道了。”

    邢风今天穿了一件水蓝色的袍子，一只手自然地垂在身侧，还有一只手中拿着个包袱，衣料虽不能和他往日所穿相比，可是已不是前三日穿的粗布衫了，我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形象，顿觉矮小下去，脸上不由自主就羞红了，觉得自己又丢人了。

    不过这次邢风倒没有来嘲讽我，我好像已经被他嘲讽得习惯了，他看了我一会儿，稍稍叹口气：“跟我进屋。”

    我愣神：“唔……屋子里闷呢，不进去好不好？”

    “进去。”他淡淡地看着我重复一遍，我只好不情愿地跟着他走进了屋子。

    临进门前，我不忘损他一句：“小心门槛。”

    “换上它。”进屋后，邢风将包袱往床上一扔，淡淡开口。

    我看到那个包袱散开之后露出一抹山青色，我好奇地走到床边去看，是一条黄绿色的束腰纱裙。

    我眼睛一亮：“好漂亮的裙子！”

    我拿着裙子背对着邢风换上，我知道他定是不会偷看我，但是我就是自作多情地冒出了一层薄汗。

    我在屋里转了一圈，才想起这里并没有试衣镜，脸上有些小小的紧张盯着邢风看。

    没想到他说：“很适合你，很漂亮。”

    “真的吗？”我甜甜地问他，语气里是我自己都意外的撒娇甜腻。

    邢风眼眸含水地对我对视，看得我呼吸一窒，心里像是有把小锤子敲得我脑袋也晕了一晕，他很自然地接话：“衣服是我选的，当然美了。”

    我拉耸下脑袋，有些小小不高兴。

    “苡柔。”他轻唤我，我还是微微垂眼，等着听他说话，下巴有异感，是他用食指勾起了我的下颚，我抬起脸看他。

    邢风目若清泉，静静看着我，俯下来，渐渐将唇凑近我。

    似春日的花瓣飘落在心上，一时间我闻到邢风身上淡淡的花香，有些迷离。

    只闻得他用万分柔情的声音带笑说了声：“唐苡柔，你真笨。”

    


 1.第七十二章 去城里逛逛（1）

    [第73章  第七十二章 去城里逛逛]

    第1节  第七十二章 去城里逛逛（1）

    我才蓦然清醒地愣在原地，我羞愤地脸红得像是要烧起来，还以为他要吻我呢，真是丢死人了。

    邢风在我面前，闷声笑得很欢乐，他还大言不惭地道：“我颇为理解你的反应，如果你觉得亏本了，那我允你拉拉我的手。”

    我眨眨双眼，喃喃疑道：“拉你的手？”

    “唐苡柔，若说你聪明我是不敢恭维，不过你倒是比我们初成亲那会儿好像要美了。”邢风上下打量我一番，啧啧地作了这番评论。

    我心中像是点燃了升天的烟花，笑得合不拢嘴：“嘻嘻，夫君，你终于有眼光了。”

    “我们出去走走？”

    “恩。”我点头，拉过他的手，他也用力回握住了我的手，这一次和以前的牵手不一样，在山洞的时候我们牵手，那是一种力量的传送，而现在，他的掌心温热，牵着我纤细的手，传递的更像是夫妻之间的浓情蜜意。

    我好像一下子登上了云端，脚下轻飘飘的，嘴角不自觉地挂着幸福的笑容，止也止不住。

    下午的光景里，雨后放晴，太阳露出半个头，大片阳光映了满地，橙黄的一片。

    我们手牵手走在田间小路上，入眼，是一派浓郁的翠绿。

    “苡柔，抱歉，你的簪子……”他叹了口气，“我没能找回来。”

    看到他眉头微蹙的样子，我的虚荣心一下子饱胀，我忍不住一笑，对着他轻轻晃了晃脑袋：“夫君，你听。”

    我们停下脚步，耳边有清脆的叮铃声，不过很轻，邢风不解道：“是簪子？”

    我嘿嘿一笑，转过身去。

    “这真是你的逐风簪吗？”邢风惊讶地问我，我能感觉到他的手指拂过我的发梢。

    “当然是啦。”我转过身来笑呵呵地说，“这簪子昨日我就带着了，只不过带在后面，你没注意到。”

    按照临浠国的礼俗，女子出嫁之后须得盘上发髻，然这几月来，我身边没有伺候的丫环，我又不会弄那些个花哨的样式，就不再盘发，而是将头发披散下来，今日我将发簪插于后脑勺的编发中，邢风就没看到了。

    “亏得是找回来了，不然你该怎么办？”

    我笑着点头：“是呀，还好有三当家。”

    他声音低沉道：“你昨日又见他了？”

    我嘟嘴：“那不见他，他怎么将簪子还我呢？”

    邢风瞪我一眼向前走去，我却笑起来，暖暖的阳光下，我笑得愈加欢喜。

    邢风冷着脸又问我：“你就这么轻易相信别人？”

    “唉，那天在悬崖边上，是他救的我，所以我相信他，他是我朋友。”

    邢风没想到我这么直白地强调这事实，一愕，带着不屑的语气偏头看着我：“朋友？若是朋友他怎么会连名字都不告诉你？”

    我讶然道：“他说他叫祁，他是孤儿啊。”

    邢风从鼻子里发出一记很轻的“哼”，道：“是宋祁，他姓宋名祁。”

    我登时哑口无言，有点不敢置信，脚下不自觉地顿住，有些窘，看到邢风继续向前走着，我真是走也不是退也不是。

    邢风应该是猜到我会这么傻愣愣的站着，他又回头向我走来，蓝袍翻飞，看我一副受打击的样子，笑道：“猜得不错的话，这簪子也是他给你带上的？”

    我脸上表情像被冻住，他用食指拂过遮在我额前的碎发，假装不在意地扫过我的脸，依旧是调笑的意味：“唐苡柔，我说了不要与他亲近，他就是一个登徒子，他故意接近你只是为了打击我，他才不会看上你呢。”

    我心里发恼，可是还是听话地点点头：“你是我的夫君，只有你不会骗我。”

    “错了。”他好心情地点点我的鼻子，让我轻微一颤，“不是不骗你，是你太好骗，没什么挑战性。”

    我拉耸着脑袋，继续跟着他向村外走去，羊肠小道上，他还是牵着我的手。

    我心里还是禁不住多想，祁若真是只是为了邢风才接近我，又怎么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了解到我对邢风那复杂的感情，还有他眼中的一切都不像是装的啊，那么真切的情绪。

    


 2.第七十二章 去城里逛逛（2）

    [第73章  第七十二章 去城里逛逛]

    第2节  第七十二章 去城里逛逛（2）

    “唐苡柔，别再想那个宋祁了。”邢风偏头审视地看了我一眼，板起脸道。

    “哦，知道……”我突然警醒，挣脱了他的手，挠挠自己的头发，“那个宋祁……是不是什么边境商人？”

    邢风面色一沉，看着我的眼中多了一丝警惕：“你怎么会知道？”

    我讪讪笑了笑：“其实是有次路过你书房，无意间听得的。”

    他静静地盯着我看了会儿，面上有所缓和：“你要再敢想着他，我们现在就折返。”

    “不要嘛，好夫君。”我拉起他的手臂，撒娇地晃了晃。

    走了大约有半个时辰，到了锦官城的中心部位，午后热闹，人群熙熙。

    去酒楼吃了饭，邢风又带着我四处闲逛起来，去了一家卖胭脂首饰的斋，咳咳，其实是那门匾上的字儿我不太识得。

    老板是个微微发胖的中年男子，我们进门的时候，他正低头算着帐，眼睛余光瞥见我们的衣料不算奢华，也没什么为我们服务的热情，只是漫不经心地抬头欲说一句：“有喜欢的可以拿来试试。”

    可是他的话并未说完，就卡在喉咙口，我不以为意地对着身旁的邢风挑眉，老板定是看上了他的这副好皮相。

    邢风觉得我世俗，鄙夷地看我一眼，以财大气粗的口吻说：“喏，去瞧瞧吧，有喜欢的和我说声就是了。”

    我不满地碎了一口，再去看那一脸谄媚的老板，他眼中有盈盈的贼笑，他觉得以我的姿色勉强算是邢风的小妾，还算是福气了。

    我高傲的昂起头，对老板道：“把你们店里最贵的最好的都拿来我看看。”

    老板屁颠屁颠道了声“好”就去拿了，实则眼中还是流露出对于我“狗仗人势”的轻蔑。

    呸呸呸，他才是狗眼看人低呢。

    我也不是什么注重奢侈的人，买东西是看眼缘的，到最后，我就挑了一把牛角梳，一串珍珠链子还有一支夜莺状的金步摇。

    结账的时候，邢风又风轻云淡地指着一边的一个首饰盒，道：“把那个也包起来。”

    我顺着他的方向看去，是一个红木的首饰盒，邢风将盒子拿起递给我：“找个盒子装起来也好。”

    我打开首饰盒的盖子，不出意料的里面是一面银镜子，不过这个盒子很具设计感，里面含了三个小抽屉，两边也可以打开，是可以挂项链的，很精美。

    “恩。”我将盒子给了老板，“将刚刚买的全都装进去吧，然后送去城外的农庄。”

    


 1.第七十三章 共看青山绿水（1）

    [第74章  第七十三章 共看青山绿水]

    第1节  第七十三章 共看青山绿水（1）

    离开城里，我们两个又肩并肩地往来时的方向走去，傍晚的时候，远处的烟霞淡淡蔓延开来，紫红色的一片映在天际。

    我好像很久没有感受到心脏强烈跳动的感觉，又是欢喜又是紧张，好几次我都偷偷地去看邢风，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整个人都恨不得跳起来走路，然后一跃飞上天去。

    我很珍惜今天邢风对我做的一切，送衣服，牵我的手，送珠宝，这都是我以前不敢奢望的。

    甜蜜的时候总是嫌时间走太快，一眨眼我们已经到了农庄之外的篱笆墙。

    我小心翼翼地去看邢风的表情，其实我真不想就这样回去了，下午的时分，外出劳作的人们都扛着锄头陆陆续续回家了，身边的人流不断，看着穿着得体而略显隆重的我们，都仔细盯着我们看了几眼。

    而我看着前方，手里紧紧抓着邢风的手，突然我就顿住步子不再前行，他停住脚步，看向我，而我半仰着头，倔强的眼神盯着他。

    霞光之下，他的神情明灭不清，站了会儿，他才懒洋洋地对我说：“去山上？”

    我差点怀疑听错了，楞一下，激动地道：“好啊好啊。”

    他走在前面有点禁不住地在笑，而我像个小尾巴草一样，小步地走在他身边，我似乎听到了一声很长的叹息，然后就感到他的手指慢慢收拢，将我的手握的牢些。

    于是我们又一起踏上了山上的小径，邢风带我走的不是平日里我走过的那条，而是一条陌生的路。

    穿过林子，走过一座长长的石桥，就可以看到一片碧湖静静躺在群山的怀抱之中。

    天哪，这里简直就是人间仙境，周围山脉连绵，拔地而起，中央是一片明镜般的绿湖，那样清秀的水，静的像是凝固在那里似的，水清澈得站在石桥上还能看到里面游蹿的一条条小鱼。

    两岸的青山倒影其中，远处天际烧得一片火红，映在湖上，更显出湖水的神秘，好似水下有个奇异未知的世界。

    我从石桥上一路疾奔而下，张开双臂在微风中飞奔，那感觉像是自由，像是幸福，像是甜蜜，像是轻松，什么都有，像是还有爱情，微妙的爱情啊。

    我转过身去看邢风，他还静静地站在刚才我们站着的位置，蓝色的衣衫飞扬起来，一头墨发在轻风下飘飞，脸上是一派柔和的神色，眼睛漆黑如海，他怎么可以那么迷人，让我都晕眩了。

    何时，他的眼里，可有我？

    我跑到湖边的树下，站定，邢风也缓步向我走来，脸上有淡淡的笑容，在夕阳下，在青山间，更显温润，就像是一副天地之间绝美的图画。

    心里咯噔一下，不禁就有些怅然若失。

    “苡柔，今天你快乐吗？”邢风走到我身边，问我。

    我侧眼看他，他没有看我，只是背着双手举目看向湖水。

    “开心啊，你陪了我一整天，我很高兴呢。”我听到他好像笑了笑，又继续说，“好像这是我嫁给你以来，我们相处得最愉快的一天。”

    他扭过头，看着我：“苡柔，若是我们之间一辈子这样，其实也挺好。”

    我交叉着双手，微红着脸，轻轻地羞涩地说了声“嗯。”

    我们沉默了会儿，半晌后，他又说：“苡柔，这个……送你。”

    我低头去看，睁大眼睛，手不由自主向后脑勺摸去。

    他道：“这是我买给你的，原以为你的逐风簪找不回来了，于是叫工匠打造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给你，现在你找到了，我也替你开心，只不过这簪子，是我一份心意，你也收着吧。”

    我诧异地看着他，眸子晶晶亮，我微微一笑，握住他温暖的大手：“夫君夫君，你真好。”

    我拿起簪子又看了看，不禁叹道：“真的是一模一样哎！”

    他回头看着我笑，并不说话。

    我有些犯愁了，这两个簪子长得一模一样，这样一来我可带哪个好啊？

    邢风像是看出了我的矛盾，笑道：“以后你就带新的吧，逐风簪既然是你娘的遗物，合该有个地方好好地收着，免得丢了，或是以后遇上危……”

    


 2.第七十三章 共看青山绿水（2）

    [第74章  第七十三章 共看青山绿水]

    第2节  第七十三章 共看青山绿水（2）

    邢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咳了咳，接着道：“我给你的这簪子没你娘的好，丢了也不碍事。”

    我垂目看着这簪子，娇羞道：“既然是你送我的，那就是你的心意呢，丢了你的心意我可怎么舍得啊？”

    我看到清澈湖水里的鱼儿吐着泡泡，心里也像是冒出好些泡泡来，让我整个人晕晕乎乎的，抓不到真实。

    邢风听到我的俏皮话，面上有些小窘迫，我心里甜甜的，我猜想，他是要我整天都带着他送我的簪子吧。

    为了表示我对邢风送我的礼物的重视性，我又说：“我倒觉得该把你送我的簪子收藏起来。”

    “随你了。”他淡淡回我。

    我以为他不高兴了，又解释说：“也并不是这样啦，其实是带着逐风簪，它让我觉得我娘像是一直在我身边，从未离开过，就好比这次，没有簪子，或许我们都死了。”

    说到娘，往事一幕幕又在我眼前回放，我想起冬夜时，我任性地硬拉着娘亲和我一起睡，这样娘亲可以给我暖床；我想起我病时，娘亲在床头喂我喝粥，眼里满是疼惜；还想起夏日午后，娘亲坐在明亮光线的长廊下，为我念诗。

    我努力睁着眼睛，不让它们被雾气弥漫。

    娘亲是临浠国有名的才女，我年幼的时候她时常念诗给我听，记忆中还有一副娘亲坐在葡萄藤下，手拿书卷，我在一边练舞的场景，我不禁惋惜，若是娘亲没有早早离我而去，如今的我该也算得上半个才女吧，这样，我应该更有自信站在邢风的身边，我们的生活也应该会比现在有趣而幸福。

    邢风觉察我的异样，以为我是想起了生死关头的时刻，他一伸手将我搂在怀里，轻轻对我说：“都过去了。”

    我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轻轻打他一下：“恩。”

    


 1.第七十四章 乐极生悲（1）

    [第75章  第七十四章 乐极生悲]

    第1节  第七十四章 乐极生悲（1）

    站了会儿，有些累，毕竟走了一天，我们就在草地上坐下来。

    我们说了会儿话，然后我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我是被邢风推醒的。

    我有些迷糊，半支着身子坐起来，揉了揉脸。

    邢风看着我，微笑着说：“我们错过晚饭时间了。”

    我脑袋清醒了，抬头去看天色，晚霞已经散去，天空变得雾蒙蒙的，淡淡的浅蓝天幕上，一轮弯月已经挂起，耳边可以听到悉悉索索的虫鸣声和蛙声。

    我对他说：“可是我还不想回去，难得在外面。”

    他好像很理解我，没有催我，只是笑笑。

    可是我好像不太能明白了，既然不急着回去，他为什么要叫醒我？

    我懒懒地揉揉眼睛，困乏地望着他。

    他挑了挑眉，眸中闪过一丝光，然后站起身子，他的冰蓝绸子打个旋儿，好似拂过了我的脸，有些滑滑的，软软的，还有好闻的薄荷味道。

    修长的身影在我眼前站定，他俯身对我笑道：“起来吧。”

    我懒洋洋地站起身，以为他要走，正想迈脚，邢风从身后变出一捧花来，对着我晃晃：“送给你的，唐苡柔。”

    我大脑当即成了一团浆糊，我结结巴巴问：“这……这花……是给……我的？”

    他没有说话，却伸手在我脑门上弹了一下：“笨蛋。”

    那一刻我的心狂跳不止，我开心的简直难以自持，他居然对我做了那么亲昵的动作，是不是代表他开始接受我了呢？

    我目光炯炯地看着他傻笑，他唇边也有浓浓笑意，不过还带着一丝无语。

    我在心里确认邢风是真的想要对我好了，爹说过，不经意的一个动作总能代表一个人内心的真实想法，不过当时爹说的是朝堂上有个人弹劾他，那人不经意做出的抹鼻子动作让爹看出了他在说谎。

    虽然场景不同，但我深信。

    等激动的心情稍稍平静下来，我才低头去看手里的花，一束里大概有十枝花吧，黄色的花瓣，一朵由六个花瓣状的叶片构成的包膜，这花瓣一半向上翘起，一半向下翻卷儿，花形似是翩翩起舞的蝴蝶，我笑着问他：“这是你刚刚为我摘的吗？”

    邢风似是怔了一下，甚是无语地看着我。

    我沉默了下去，幽蓝的夜幕下，他忽然笑得柔情似水：“苡柔，生辰快乐。”

    这不禁让我诧异得张大了嘴，眼神茫然地看着他，我本来脑子就不太好使，再加上去年的生辰那天，苏雨晗公然与邢风热吻的场景，让我很长时间不愿想起这一天，因而到了今年，我倒真的实实在在把这茬给忘了。

    微微走了一下神，等反应过来，心里乱乱地成了一团，他这是给我在过生辰吗？他终于记得我生辰了？那他也该知道我们生辰是在一天了吧？

    脑子里霎那闪过万千思绪，却没有一个抓得住的，我只知道这一刻，我的夫君，他的眼里是只有我的，除了幸福地傻笑，我好像做什么都难以表达我那时的欢愉。

    直到邢风伸手抚过我的眼：“怎么哭了，刚刚还好好的，莫不是花粉过敏？”

    我慌忙将泪花一抹，与他笑道：“我，我这是欢喜的，我这些年还以为自己怎么走都不过去那个坎的，可是，如今，你虽不能爱我，却愿意为了我做这些事儿，给我不一样的一整天，又是买东西，又是送簪子，现在还送我花儿，我真是有些不敢相信了，没想到你记得我生辰，我，我真觉得，太美好了。”

    邢风笑起来，“嗯”了一声，捋了捋我的发：“苡柔，说实话我并不知自己能和你过多久，或许是一辈子吧，不过从今以后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会尽力照顾好你，不仅给你富裕的生活，我还会抽时间陪你，不让你再孤单。”想了想，他又道，“对不起，成亲这么久，你的生辰竟然是从向离口中得知，没想到你我竟是一天生辰。”

    我乐颠颠地说：“这也是缘分啊。”

    我捧着花站在那里，看见邢风在月色下朝我笑：“苡柔，冷吗？”

    


 2.第七十四章 乐极生悲（2）

    [第75章  第七十四章 乐极生悲]

    第2节  第七十四章 乐极生悲（2）

    我满心欢喜地笑着，其实一点不冷，口里却说着冷，然后我倚靠到他怀中，他伸手揽过我的肩头，我们一起站在群山的怀抱之中，相偎相依。

    那一幕，让当时的我觉得哪怕是日后我们分开了，我也可以带着那一刻的感动温暖过完余生了，而事实，竟然真就如此。

    “这种花叫鸢尾花，山里只有黄色的种，据说天上彩虹的颜色尽数可以在这个属的花朵颜色中看到，所以也叫彩虹花。”邢风一边解释着，一边他的的手掌自然地覆在我的手背上。

    从那天起，我爱上了鸢尾花，真是美丽的花朵，它居然可以拥有天上彩虹的七色，真是令人不得不爱。

    我们离开湖边的时候，夜幕已经完全降临，走在洒满星辉的草地上，看到我们两人紧紧相靠的被拉长的影子，心里的甜蜜喜悦像是海水般涌出来。

    月色正浓，我忽然打了个哈欠，不巧被邢风看到

    我窘迫地低笑了一下，然后邢风竟问我：“要我背你吗？”

    我曾想象过这样的场景，不过那还是初嫁之时，抱着的小女儿家心思，两年晃过，竟然在我放弃了许久后被提起，我一时做不出反应。

    他难得耐心地问我：“累了的话我可以背你，再耽搁下去，怕是让大娘担心。”

    他以为我犹豫是怕他会不高兴，于是我带着甜蜜的微笑点点头。

    邢风俯下来，我开心又小心翼翼地爬上了他的背，双手圈住他的脖子，像是一只小猫亲昵地偎在他的脊背上。

    夜风虽温度偏低，吹来丝丝清凉，但是感受到他温暖的体温和他宽阔的肩膀所带来的安全感还是让我心里阵阵酥软。

    许是人的自我保护意识太过根深蒂固，所以总是容易乐极生悲。

    我趴在邢风的背上，听到他稳健的脚步踩在草上的声音，心里不由升起一股哀伤。

    我在心里默默地想，这样的日子还能有多久呢？

    贪心真是人的本性，不久的之前我只默默祈求上苍能让邢风不要逃避我的爱，可是现在他不逃避了，我却得寸进尺地又希望这样的关系可以长久保持下去，甚至是让他有爱上我的一天。

    到明年春天我毒发身亡，我一共嫁给他两年又九个月，折合起来就是一千天，一千天也是个不短的日子，可是我们真正的相处竟然只剩下微不足道的一百八十天。

    光是想想就心酸无比了，唉，我在心里长长叹了一口气。

    多想让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晚，这一刻，但我知道不可能，这一天的事情就像是个美丽的梦境，美到让我珍惜，却也美到让我失去了面对将来分离的勇气和面对死亡的坦然。

    再回首，只觉岁月还是静好，如此，便可不贪恋，如此，便可不相思，如此，便可不忧伤。

    


 1.第七十五章 难忘的生辰（1）

    [第76章  第七十五章 难忘的生辰]

    第1节  第七十五章 难忘的生辰（1）

    邢风大抵是听我不说话，他淡淡地开口：“你可别睡着了，吹了冷风明天该病了。”

    “恩，我不困，高兴着呢。”我伸手搂紧他，又恢复了幸福的小女人口气。

    “你呀，总是不能让人省心，明明你就在我背上，可是看不到你，我居然又怕你出什么事儿。”邢风有些不悦地说，可是我听了心里喜滋滋的，我在他背上蹭了蹭，咯咯地笑个不停。

    我趴在他背上，抬头可以望见幽幽的星空，银光点点，我问他：“小时候，听娘亲讲故事，娘说善良的人死了，会变成天上一颗星星，是真的还是假的？”

    邢风放慢脚步，也看了一眼星空，声音有一丝寂寥：“哪怕不是真的，也相信这个故事是真的吧，毕竟对于未知的死亡，无论是将死的那个还是他的亲人朋友，多数人心里是恐惧的，那么有个这样的传说来慰藉人们内心的伤感，就宁可信其有吧。”

    “恩。”我点头表示赞同，眨了眨眼睛，我很认真地问他：“那如果以后我变成了星星，你会不会常常抬起头来看我？”

    邢风静默了会儿，片刻之后他说：“唐苡柔，你傻了，我比你大了六岁吧，就算是化作星星，也该是你看我，不是我看你。”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又说：“我胡说的嘛，反正天上那么多星星，我们也不一定找得到彼此呀。”

    那一刻，我感受到邢风的脊背有些僵硬，我想他是知道我的意思的，不过他不知道我中毒，所以没有往那方面想，可是我却越说心里越是难受得说不出话，我后悔开了这个头。

    “其实我小时候，家乡发大水，整个村庄淹在一片汪洋里，什么都没了，那个时候我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觉得上天太过残忍，我因为外出读书逃过这劫，当我回去的那天吓得整个人都傻了，水褪去以后我在原本的高粱地里坐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自己在那三天里想了什么，不过有一点我印象深刻，就是每天晚上，我都仰望星空，那个时候，我确信我的叔叔婶婶一定都在天上化作了星星，和我爹娘都在一起看着我，所以我必须坚强地活下去。”邢风平静地对我说了很长的一段话。

    我怔怔趴在他背上，没有吭声，我的童年生活和他相比简直是顺利得没话说，我没有经历过那些挫折，不知道坚强的可贵，体会不到他当时的绝望，所以觉得自己开口也并不能有所帮助，只能选择沉默。

    “苡柔，生死有命，我们不能选择寿命，但不代表我们不能选择人生，选择自己想走的道路，越是什么都没有，上天越是夺走了你的一切，你就要越坚强，只有自己得来的，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是别人抢不走的。”

    “夫君你的顽强真是令人望尘莫及啊。”

    “所以你跟了我，就偷着乐吧，唐苡柔，你前世修来的福啊。”他在前面得意地笑。

    我将头枕在他背上，侧头看着墨色深沉的夜景，心中鼓鼓涨涨的。

    如果可以，我真想从此泛舟江湖，与邢风在这里了此一生。

    月光透过树梢洒下来，耳旁有河水哗哗地流过，他背着我走在石桥上，夜风吹过我的指尖，很温暖，很温馨。

    回到农庄的时候，果然大伙儿都已经歇息了，寂静的农庄里万籁俱静，只有虫鸣之声和轻柔的风声。

    我们蹑手蹑手打开篱笆门的时候，看到里面厨房还亮着光，大娘真是体贴。

    邢风在院子口将我放下，我看到他额头有层薄汗，伸起手臂拿衣袖替他擦拭。

    他看向我，眼神温柔似水，月光的掩映下，我看到在他眼底的最深处，有一个小小的我。

    “累吗？”我问他。

    他摇摇头，有些戏谑地说：“不累，你好像又比上次轻了些儿，这次出来赈灾应该没怎么虐待到你吧？”

    我笑笑不知作何回答，这时厨房内大娘听到我们谈话声，走了出来：“呀，你们小两口可算回来了，没吃饭吧？我去厨房给你们热热。”

    “不用了，大娘，天晚了，你早些回去歇着，我们自己来就好了。”邢风忙道。

    


 2.第七十五章 难忘的生辰（2）

    [第76章  第七十五章 难忘的生辰]

    第2节  第七十五章 难忘的生辰（2）

    大娘笑着问：“这……你们进过厨房吗？会生火吗？”

    我和邢风相视一笑，他说：“大娘，你就放心吧，她虽然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姐，我却是从小生惯了火，用惯了灶的，我来就行。”

    大娘颇为惊讶地看着邢风道：“真是没看出来啊，那行，你生火小心着点儿，我就去睡了。”

    我朝着大娘挥挥手，跟着邢风进了厨房。

    邢风拉着我走进去，洋洋得意道：“唐苡柔你算是有福了，今晚看我露一手，你也学着点儿，从头到脚没一点贤惠的样子。”

    我这时脑子才惊醒，邢风是不知道我会做菜的秘密的，此刻，我心里迫不及待想看到他吃惊的表情，可是又有些担心他会怪我瞒他这么久，为了防止这美好的一天晚节不保，我还是压下心里的蠢蠢欲动，决定回京再告诉他的好。

    看到邢风在灶台边忙活的样子，我心中喜不自胜，忍不住又觉得他更完美了一分。

    邢风端着两个碗走过来的时候，我一手撑着脑袋看着他傻笑，他不由问我：“是不是看着我就能饱了？”

    我表示无比赞同：“岂止是饱，都撑了。”

    他放下碗，我才惊讶发现居然是两碗面，是我们的长寿面。

    他将面推到我面前：“不管你有没有饱，这生日面是定要吃的，趁热。”

    “真想以后每年都能和你一起过生辰。”我合着双手，由衷地说。

    邢风笑了笑，装出一副思考的样子，正经地说：“那我得考虑考虑，可不是每年我都会亲自下厨的，得看你表现。”

    “没有关系啊，你不下厨，就交给我好了，保证不比你的差。”我振振有词。

    他没好气地说：“就怕被你毒死，好了，快吃吧，吃完了去睡觉。”

    “我才舍不得呢。”我双目地炯炯地看着桌上他送给我的鸢尾花，嘴角高高扬起。

    他无奈地看着我傻乐，然后低头专注地吃面。

    


 1.第七十六章 跟他走（1）

    [第77章  第七十六章 跟他走]

    第1节  第七十六章 跟他走（1）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晴空万里，院门前一辆马车停着，马车并不奢华，很朴素。

    我将昨日买的首饰搬上了马车，再抱着大娘送的土特产上马车。

    临出发前，我忽然想起邢风送我的鸢尾花还在房间的花瓶里插着，又冒冒失失跳下马车匆匆忙忙地跑了进去。

    明黄的鸢尾花经过一晚已有些萎焉，花瓣没了昨日的光鲜艳丽，不过这毕竟是邢风送我的第一束鲜花，那是他满满的心意，我从瓶中取出花朵，正要转身出房门，冷不防脸上一阵闷热，口中条件反射地想要发出惊呼，可是背后的人紧紧捂住了我的嘴，压低声音和我说：“别出声。”

    可怜我心里惊慌无措，只得被他拖着从门边边出去，一路走到了后面的狭小巷子里。

    心里正担心来人会不会杀我灭口，手心不停冒汗之时那人倒是放开了捂住我嘴的手，然后熟悉的嗓音传来：“多有得罪了。”

    我讶异地回身：“祁？”

    祁扫了一眼我惊讶的脸，面上没有什么情绪，我只看到他那双不可窥探的深邃眸子。

    我又叫了他一声：“三当家？”

    他再次看向我的时候，眼中居然平白多了一丝凌厉，用十分不容我抗拒的语气对我说：“不要跟他回安沛。”

    “你……”我有些恼怒，可是瞪着他好像又不能真的生气起来，我忙扭过头，振振有词地问：“为什么不，他是我夫君啊。”

    没想到，他只冷冷反问一句：“他有将你当妻子吗？”

    我彻底无语，这三当家是怎么了，每次见面都巴不得我和邢风老死不相往来才好，他这么做是为了挑拨我们还是什么？

    就在我想反驳他的时候，他又抢先一步说：“你不觉得他对你的保护过度了吗，抑或是他通过保护你，来寻求心中的慰藉？”

    被他这么一说，我心里反倒一惊，难道是和苏雨晗有关？

    我咬唇与他对视，祁静静地看着我不再说话，而我从他眼底深处好似看到了苏雨晗的身影，那个强势骄傲的女人，或许在我眼中是这样，可是在邢风眼里呢？或许一直以来我都忽略了，苏雨晗和邢风认识那么多年，在邢风眼中看到的苏雨晗和我眼中是一样的吗？

    心头好像被人拿绣花针刺了那么一下，凉凉地抽痛，我明白了，明白了邢风为何凡事都要自己担着，真的不是因为我没用所致，而是因为他将我当成了苏雨晗，当成了过去的苏雨晗。

    那时的邢风没有足够能力撑起他们二人的一片天，所以现在他努力地保护我，替我挡去所有的一切风雨，只不过是他试图通过保护我来寻找心里的慰藉，弥补过去的遗憾，弥补他对苏雨晗的遗憾。

    我有些仓皇地想要转身逃离，可是脚下后退一步，发现自己无路可走。

    宋祁看我神色不对，一步走过来拽住我的手：“跟我走吧，唐姑娘。”

    我紧紧抿唇，看着他，心里乱得不得了，可是我知道，我是断然不会离开邢风的。

    “唐姑娘，他不爱你，也不会爱你。”

    我摇摇头，闭着眼睛只想掰开他的手。

    “唐姑娘。”他叫我，似乎还想说什么，我迫不及待想挣开他。

    “宋祁，请你别再说了。”我低低祈求，感觉全身无力。

    这时，邢风阴郁冰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宋祁，放开她。”

    我偏头去看，只见邢风霸气而威严地站在巷子口，向我们走来。

    我急急忙忙抽出了自己的手臂，两步并作一步地走到邢风面前，开口想解释，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慌乱地看着他。

    邢风没有对我生气，他伸出一手揽过我的腰际，然后看着宋祁沉声问：“三当家还有何贵干？”

    宋祁对于邢风的出现没有表现出意外或是惊慌，他转身，双手握拳背在身后：“想必我的目的邢大人在巷口已经听明白了，又何必装着不知情呢？”

    宋祁居然供认不讳，还这么理直气壮。

    邢风轻笑：“三当家对苡柔很感兴趣吗？”

    宋祁摇摇头：“邢大人这么说未免……了唐姑娘，不过在下确实觉得唐姑娘跟着大人回到安沛实不是明智之举。”

    


 2.第七十六章 跟他走（2）

    [第77章  第七十六章 跟他走]

    第2节  第七十六章 跟他走（2）

    邢风皱眉：“狂妄，我的家事岂容你多插手？”

    宋祁脸上浮起冰冷的笑意：“家事？好一句家事，你倒是扪心自问何以为家？”

    邢风表情冷然，道：“废话少说，三当家既是想带走苡柔，那我不得不问一句，今日艳阳高照，三当家不怕人皮面具带着闷热吗？”

    宋祁闻言，脸色微变，眯起眼睛开口道：“邢大人倒也是好胆色，如此情形也敢只身前来？”

    邢风沉默，没有回答。

    在一边的我是听的心惊肉跳，宋祁真的是易容的吗？

    我不安地扯着邢风的袖口，口里轻喃：“夫君……”

    “没出息。”邢风看到我的小动作，不自觉骂我一句。

    我嘟囔着嘴，皱着眉，去看宋祁，他脸上虽满是寒意，却没有杀气，我担心的其实不是自己的小命，而是我拿宋祁当朋友，不希望他们闹到不可开交，却又无法对邢风说出实话，所以我才不安。

    宋祁会武功，所以他好像是听到了我们的对话，在与我眼神交汇的一刻，他的脸色不再紧绷，像是有一丝缓和下来。

    “邢大人若是怀疑在下的身份，不妨检验一下，如何？”宋祁面无表情看着我们，语气却异常严肃。

    “你以为我会信你？”邢风说道。

    宋祁看着邢风：“检验一下难道还看不出真伪？我早说过邢大人太过杯弓蛇影。”

    邢风不屑冷哼：“这有何难？”

    邢风向宋祁走去，我就跟在他身后看着，宋祁微微侧身，我就看着邢风将手摸到他的脸上，明明他们两个都是一副正经的样子，我却不合时宜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在他们二人一个愠怒，一个失笑的目光中，我仰起头，装作在看别处的样子。

    


 1.第七十七章 宋祁的秘密（1）

    [第78章  第七十七章 宋祁的秘密]

    第1节  第七十七章 宋祁的秘密（1）

    临近中午，天地间暖烘烘的，后巷里时而刮过几道凉爽风，空气里还是燥腻得惹人烦。

    “唐姑娘真决定回到安沛？”宋祁问我。

    我看向他们二人，他们此时已经拉开距离站着。

    我看了看邢风，一脸郑重地朝着宋祁点点头：“抱歉，我……”

    “你和我回家是情理之中的事，和他道什么歉？”邢风一脸不悦地打断我，然后拉着我朝巷子口走去。

    而宋祁居然也没有阻止，我转过头去看他的时候，他脸上还有淡淡的笑意，像是与我送别，不知为何，我那一刻突然很难受。

    我不是后悔了自己的决定，而是觉得有些舍不得，就像是很小的时候小允问我一个问题，她和我爹同时掉进水里，我会去救哪个。

    那时我听了有些茫然，想不出答案，却支着脑袋苦思冥想了半天对她说，若是你们真的掉进湖中，那我就跳下去和你们一块儿死，原本和我开玩笑的小允一听我的回答，吓得抱着我失声痛哭。

    当时，我看着宋祁就有这样的感觉，邢风是我的夫君，几乎是我的一切，可是在锦官城外认识了宋祁，他就是我的朋友……一个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邢风走在我身边，一路拉着我的手，可是走出了巷子，要去前院的拐角那里，他突然放开了我的手，惊得我心里一沉。

    他站在那里，不说话，也不看我，只是默不作声。

    我最怕邢风沉默的样子了，我走到他面前，连忙摇着手解释：“我刚刚在房里拿着鸢尾花的时候，祁突然出现把我带到后巷的，我没想过跟他走，我我……我拒绝过了……”

    我越说到后面越小声，头也渐渐地低下来，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抬起来，覆在我唇上，邢风问：“你也觉得我将你当成了雨晗的替身？”

    我原本在巷子里自己想通这些的时候心里并不十分委屈，可是现在亲耳听他说出来，顿觉心里的委屈尴尬一下子盘根错节地快速滋长，微微有些红了眼睛，鼻子猛地发酸，我睁大眼睛看向别处，嘴里倔强地说：“我是唐苡柔，我已经很努力的在改变了，我不要做一个娇滴滴一天到晚只知道躲在你背后的无知女子，你怎么看不见呢？”

    说完这些，我差点就忍不住流下眼泪，身子已经不能自己地轻轻颤抖。

    “胡说。”邢风呵斥一声，拉着我的手就走，“谁说你是雨晗的替身了，我保护你是因为我自信我的能力，关雨晗什么事，你不要动不动就相信宋祁那厮说的话。”

    我呆愣愣地跟着邢风的脚步走，我的双手是冰凉的，他的手也是冰凉的。

    “真的吗？”我轻声问。

    “你以为宋祁替你说了几句好话，对你做了几件好的事，他就是真心对你好吗？”

    “可是……”我低着头继续说，“我对他有种很奇怪的感情，感觉他就是真心在对我好，比叶子谦对我还要真心。”

    邢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眼里没有什么波动，我继续说下去：“虽然子谦对我也一向谦和有礼并且很尊重我，可是他明知你和苏姑娘的关系也看到我对你的一片赤诚，可他就是从来不在你面前替我说话，更不用说你们当着我的面做出一些疯狂举动的时候了。”

    邢风略微思忖，开口道：“从你救我的那件事上，我发现可能有的时候你也是大智若愚，但是不可否认，你还是蠢得可以。”

    我眼中颇有些失望：“小允也说我傻，但她说我傻的让人心疼，你对我呢，有没有怜惜的感情？”

    “没有。”他说得很斩钉截铁。

    我冷着脸，往前走去。

    邢风一把拉住我，似笑非笑的语气在我身后说：“你真是傻呀，唐苡柔。”

    我恼怒地回头瞪他，他却在嘴角扬起好看的弧度：“你可知道初来农庄三天，我缘何不理你吗？”

    我脱口道：“难道不是和我吵架斗气吗？”

    他摇摇头，叹口气说：“不然你以为自己跑那么远，小豆芽怎么能找到你？”

    我一时间不敢相信：“你是说……你……是你带他来的？难道你一路跟着我？”

    


 2.第七十七章 宋祁的秘密（2）

    [第78章  第七十七章 宋祁的秘密]

    第2节  第七十七章 宋祁的秘密（2）

    邢风不置可否地点头，伸手将我揽近他一些：“那个时候三当家派人监视着我们，我不想你卷进去，所以故意与你吵架，又不放心你一个人这么跑出去，只得悄悄跟着你了。”

    我感到一阵窝心，然后伸出双臂，缓慢地将邢风抱住，在他胸口蹭了蹭：“你真好。”

    “真是受不了你，笨死了。”

    “嗯，所以要你在身边啊。”

    ……

    回到了马车之上，我们与小豆芽一家挥手告别，踏上了安沛的回程之路。

    大部队据说是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到达安沛了，这次回去只有我和邢风，负责驾车的人是我们临时在锦官城雇的。

    第一天夜里的时候，居然有只小白鸽扑腾着翅膀在帘子外飞腾，我本想把它赶走，哪知邢风抬手掀开了车帘，让小家伙进来了。

    小白鸽长得娇俏玲珑，脚上系了放信的竹管子。

    邢风从鸽子脚上取下信笺，让我掀起车帘，他将鸽子放了出去。

    他看信笺的时候，倒是没有刻意回避着我，我正想着他莫不是……我不识字。

    不料他先开口与我说：“宋祁动作倒是快，他如今已经是大当家的了。”

    我听了也并不是很能明白其中的因果，只目光呆滞地望着邢风。

    他坐在我对面，笼在一片薄光里，对着我淡淡说道：“大当家与二当家死了，宋祁理所当然地成了大当家。”

    我怔怔然，半晌才问道：“那是出了什么事呢？”

    “你可还记得当日宋祁救了你我下山之后，遇上二当家阻拦，可是后来他拿出了一块令牌？”邢风抿了一口茶，问我。

    我忙点头附和：“记得，后来你还在小豆芽那里看到了武林盟主送的剑鞘，所以祁应该和武林盟主是旧识吧？”

    邢风摇摇头，慢条斯理地道：“我原先也是这么认为的，可惜，那是宋祁的计策，他故意引导我们往那方面去猜测，以便给他自己的计划争取时间。”

    我不禁思索起来：“他自己的计划？难不成山寨遭到官兵围剿也是他故意为之？”

    “其实山寨内部的事我没兴趣了解那么透彻，目前我所能猜到的就是宋祁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收拢山寨为己所用，然后他定会有下一步的计划，或许还会对朝廷不利。”邢风神色沉静如静湖。

    “那么武林盟主呢？是江湖要和朝廷作对？”

    “至于武林盟主是否牵涉其中还很难讲，我们都没有看到那块令牌，也不知是真是假，更何况江湖和朝廷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若是真要有所冲突，定是一番腥风血雨，到时民不聊生，不见得是江湖人士想要的结果。”

    我皱了皱眉，好心地提醒他：“会不会和什么宝藏有关？书里都是这么讲的。”

    “你呀。”邢风哑然失笑。

    


 1.第七十八章 回到安沛（1）

    [第79章  第七十八章 回到安沛]

    第1节  第七十八章 回到安沛（1）

    我从包袱中去拿烧饼，拿出一个递给邢风，他垂目看了看我，寂静地笑道：“我不饿，你吃吧。”

    我讪讪地吃起来，问他：“对了，你怀疑祁易容了？”

    “你就从没怀疑过他的身份吗？”邢风莫测的眼神看着我。

    我嘴里的烧饼卡在喉间：“怀疑又怎么样，我说过了他对我好，我就对他好，猜忌来猜忌去的有什么意思？”

    “猜忌？你不知道情况就不要乱扣帽子好不好？”邢风对着我的脑袋就是一记爆栗，“他出现的第一晚蒙了面，后来出现就不再蒙面，你说不是易容又能怎么解释？”

    我咀嚼一下嘴里的烧饼，道：“那你后来是摸出了人皮面具没有？”

    邢风偏过头，目光落在我身后，大抵是看着我倒映在布帘上的影子，踌躇片刻，轻言道：“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宋祁居然没有易容，此人做事十分诡异难测，所以告诫你远离他。”

    我向前挪了挪，呵呵笑着盯着他道：“会不会是你想得太复杂了，要我说啊，会不会是他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是不想让我们看到他的真面目的，可是后来就如你所说，他是有自己的目的的，可能接近我们对他更有利。”

    邢风回神看着我，面上却有些担忧，有些疲惫：“或许吧，你还是好好吃你的吧，碎屑都喷出来，洒在马车上，脏死了。”

    我瞅瞅地上，随他一样倚靠在马车上，鸦雀无声地啃起烧饼来。

    ……

    一路上倒也如来时一般安生无事，就这样在马车上颠簸了十来日，终于回到了我熟悉的故土。

    回到安沛的时候，已经是暑气燥热的小暑了。

    我躺在倚玉轩长廊的椅榻上，侧头看到静静的安沛湖水如一片翠玉镶嵌在偌大的和风府里，时间一晃，我仿佛置身于太尉府的倚玉轩。

    太尉府里的倚玉轩带给我的回忆都是快乐的，而现在，在和风府的倚玉轩里，也终于有了值得我快乐的记忆。

    还记得我们回来的那天，寻儿和觅儿这两个丫头满脸鬼精灵的样子，拉着我非要我说说路上发生了什么。

    我起先对于她们的反应很是诧异，难不成和风府的八卦消息灵通到了这地步，她们不会连宋祁要我留在锦官城这事也知道吧？

    渐渐的我才知道，原来她们所说的是我和邢风的关系，我在想是不是自己过于紧张了，她们当然是不可能知道宋祁的，奇怪，我心虚什么？

    “小姐，姑爷是不是已经爱上你了呀，我刚刚看到姑爷一路上一直牵着你的手，直到你要沐浴了才放开？”觅儿一脸兴奋地问我。

    “我……”我居然被她们问得有些不好意思。

    “看来是真的了，小姐脸红了呢。”寻儿也不放过我，“小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呀？”

    “咳咳。”我正色道，“什么怎么回事，你们俩丫头怎么说话呢，姑爷牵着你们家小姐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还显得奇怪起来了，该打。”

    我装着要打她们，三个人嘻嘻哈哈地在屋子里奔跑。

    我心里不禁感慨，这次出去赈灾还真的是去对了呢，竟然让我和邢风的关系向前跨了这么一大步，想起邢风温柔看我的眼神，我总是喜上眉梢，咧开嘴傻乐得连自己都不知道。

    我就知道，不管怎么样，他娶的是我，我们是对着亲戚朋友拜了天地的，他也对着青山绿水发了誓要照顾我的，我这么爱他，总有一天他也会爱上我的。

    而他，也确实逐渐地对我温柔了。

    我甚至庆幸地以为，他即便不爱我，是不是，也对我有好感，正在一步步试着爱我呢？

    然而那时，我没有算到，意外总是充斥着我们的生活，命运会在一次次意外中被扭转，感情会在一次次意外中被积淀，爱与恨会交替，那次我们被绑架的事直到现在，我都一直常常回想起那几个生死关头的时刻。

    有一度，我想起这些觉得很甜蜜，然而也有一度，我倒宁愿这些事从未发生过，正因为从未得到过邢风的温柔，就不会在失去的时候那么绝望。

    


 2.第七十八章 回到安沛（2）

    [第79章  第七十八章 回到安沛]

    第2节  第七十八章 回到安沛（2）

    得而复失，简直就是凌迟之痛。

    ……

    终于回到家中在温香软玉中休息了一晚，第二天起床的时候精神可谓抖擞，听着屋外的蝉鸣，反倒内心的嘈杂少了很多，剩下的只是宁静。

    吩咐觅儿备了马车，我又跑去鸿舒楼找小允。

    夏日炎炎，鸿舒楼的生意愈发好了，小二拿着茶壶在楼间穿行不息，心中虽也有些不耐，可是还得装出一副笑脸，这，就是讨生活。

    我跨步进去之后，面对媚笑而来的小二，伸手一挡，示意不用他招呼我。

    与其让他在心中腹诽，我还不如自己动手，省得他倒是嫌弃我这个熟人来了，每次来都蹭吃蹭喝，还不给他小费。

    得了，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向离和小允在生意不太忙的时候一般都在楼上靠窗位子坐着，我上去之后，果不其然就在窗边看到了他们。

    “苡柔。”向离一身蓝衣儒袍，风神奕奕向我走来。

    “向大哥。”

    “苡柔，你来了啊。”小允抬头冲我笑笑，复又低下头去倒茶。

    向离向我解释道：“最近小允迷上了茶道，待会儿尝尝她泡的乌龙茶。”

    “哟，小允可难得有这么安静的时候。”我在小允身边坐下。

    小允气色很好，穿着一身粉红的小锦缎，专注着盯着面前的茶具。

    茶艺这方面我倒是懂一些皮毛的，过去还在太尉府的时候，爹常常让我陪他一起喝下午茶，那时二娘为了讨得爹的欢心，特地去学了来，也在我们面前演示一番，我就懒了，不曾亲自试过，只觉得这是一件十分耗费耐心的事儿，而我对于生活琐事，常常就缺乏了欣赏的眼光以及浪漫的情怀，所以什么都懒得去学。

    


 1.第七十九章 王爷自杀？（1）

    [第80章  第七十九章 王爷自杀？]

    第1节  第七十九章 王爷自杀？（1）

    我还真是意外一向大大咧咧的小允竟然可以静下心来，这么淑女地泡着茶。

    传统的茶道讲究的是一嗅二闻三品味，看样子小允已经进行到第二步，她已经将品茗杯盖在闻香杯之上，然后用食指夹紧了闻香杯，拇指紧压杯底翻转过来，这一步叫做“倒转乾坤。”

    又做了一系列动作后，小允对我笑道：“苡柔，你尝尝。”

    “遵命。”我端起品茗杯，用力吸一口，烫茶入口，甘醇无比，我满足地放下茶杯道：“小允要转型做淑女了？”

    “就是打发时间嘛，对了，苡柔你去一趟云中泗水回来变漂亮了呀！”

    我瞪她一眼：“没良心的，我一回来就打趣我。”

    小允对着我做鬼脸：“看你这容光焕发的神色，是不是来的路上捡到银子了？”

    我扬眉看她：“你猜。”

    小允扬起声调：“该不是真的吧？”

    就连向离都一脸兴味地看着我，我乐道：“当然不是了，是更值得开心的事，夫君陪我过了个生日，我们一起在月夜下看星星，他还送我簪子，后来又背我回家，他还亲自煮面了哦。”

    小允“啊呀“一声站起来走到我身边，一脸笑容如花：“苡柔守得云开见月明了，真是好事呀。”

    “哈哈，好事吧？”我颇为炫耀地反问一句，“我也很高兴。”

    “那是我们苡柔好啊，换了谁给你这么痴情地相待也都会感动的，谁要是无视你的付出，那简直就是不知好歹，没福气的人哪！”小允又斟茶给了向离。

    我看着向离说道：“向大哥，这件事我还得感谢你，谢谢你告诉邢风我的生辰。”

    向离看着我说：“客气什么，他是你的夫君，有些事他应该知道也必须知道，你想要他爱你，首先在他面前就不能自卑，你要和他站在同一高度上才有可能让他来欣赏你，而不是一味地仰视他。”

    “对对对。”小允握着拳头附和道，“男人有时候很贱的，你越对他好，他就越是看不到你的好，你得学会若即若离的，这样他才会主动跟你示好。”

    我抿了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一脸诡异地看着向离闷笑。

    向离对着我摊开双手，表示无奈地笑着。

    在茶楼坐了会儿，看着小允手法娴熟地泡茶，我好像也回忆起了一些和爹一起生活的片段，这些过去的片段是我两年来都不敢怎么去回忆的，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意识让我总是屏蔽掉这些画面，不过如今，想必是因为邢风给了我安全感让我终于找到了一丝勇气去回味曾经。

    正午的阳光浓烈，透过窗户洒进来，金黄的一片。

    温婉泡茶的俏丽女子，闲适喝茶的俊秀男子，还有一个脸上扬起温暖笑容的我，在这个茶楼也算是形成了一道别样的风景线吧。

    隔壁桌突然传来惊讶的呼声，也不知道前面在说什么话题，只听得有一个人在说：“是真的，我有个表哥是宗人府的管事，此事啊，千真万确，不信，你们等着，宫里很快就会传出消息的。”

    因着是宫里的事，我也留了点心眼，不由身子向后微倾，仔细去听。

    “两年前这四王爷谋反被判了监禁，当时倒想得开，怎么两年过去了反倒是想不开了呢？”

    “这谁知道啊，我看哪虽然是过去的王爷，可是毕竟是要预谋篡位的人啊，你说国主能给他好日子过吗，肯定是受不了……自杀了。”

    我抿唇，蹙眉，四王爷可不就是当初害得太尉府败落的那个四王爷嘛，爹死了，他居然只被判了个监禁，我愤愤地砸一下桌子，也太徇私了！

    向离一看情形不对，立马起身走过去道：“莫谈些没有确凿的事，尤其是国事。”

    我捧着茶杯，问小允：“我昨儿个刚回来，小允，他们所说的关于四王爷的事你听说什么没有？”

    小允看我一眼：“那些政治上的事我们操心什么啊，讲不好要被杀头的，你别多想了。”

    我想了想，是啊，事情过去这么久，我又能说什么呢？当初爹供认不讳，也不想我们作为儿女的受到连累，现在我也只是希望四王爷一事可千万别再牵扯到我们才好。

    


 2.第七十九章 王爷自杀？（2）

    [第80章  第七十九章 王爷自杀？]

    第2节  第七十九章 王爷自杀？（2）

    下午，我和小允又出去街上逛了一圈，吃喝了一通，她也说我最近又瘦了不少。

    “苡柔，你要真不想让邢风看出端倪来，努力多吃些吧，现在你的心情比以前好，人开朗些，对身体也有帮助的。”小允虽是笑着对我说的这番话，可是笑得颇有些憔悴。

    我没有回应她，只是拉着她的手，继续向前逛。

    回到和风府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的时辰了，府门前两个大红灯笼是夜里唯一的光亮。

    夜间空气稀薄，有些水汽弥漫开来。

    我敲了敲门，来给我开门的家丁一见我竟然跟见了菩萨似的，忙道：“夫人，您可算是回来了，出大事了。”

    “什么事？”我警觉。

    “寻儿这丫头不知犯了什么事被大人罚着跪在前厅，说是您的丫环必须等您回来再处置。”

    我心里一沉：“跪了多久了？”

    家丁一边提着灯笼给我引路，一边道：“已经一个下午了，不给吃不给喝的，也不知到底是什么事情要罚得这样严重。”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我心里有个很不好的预感，若要换成觅儿这迷糊丫头犯事我倒相信，她做事毛手毛脚的，但是决不会是什么大事，可是如果犯事的是一向谨小慎微的寻儿，那么要么不犯错，一犯起来，可能还不是一般的事。

    从长廊上走去，就发觉了今晚的和风府尤为寂静，走进屋内只可以听到我的脚步声，无人再言语，我的手有些微痒，我想是被飞虫叮了吧。

    经过拐角，我慢慢走到门边，嘴角扯起一抹笑：“夫君，发生什么事了？”

    邢风坐在主座上，居然没有换下那身锦袍官服，看来事态严重到超过我的想象，我看到寻儿穿着水蓝的下人服背对着我，直挺着腰杆跪在地上，身子有些轻微地颤动。

    “夫君。”我还是站在门边，轻唤他。

    他抬起头扫了我一眼，复又垂下去：“你进来。”

    


 1.第八十章 背叛（1）

    [第81章  第八十章 背叛]

    第1节  第八十章 背叛（1）

    我慢慢地走进去，从我进门起，寻儿都一直保持着跪着的姿势，没有回头看我，等我走到她面前想问她话的时候，她已经双手撑地，弯下腰去，我听到寂静无声的厅里“咚”突兀的一声打破这几乎凝固的空气。

    我上前轻怒道：“寻儿，你这是做什么？”

    寻儿的头磕在地上没有离地，双肩颤动，带着哭腔对我说：“小姐，寻儿对不起你。”

    “你到底做了什么，寻儿？”可是我再怒吼也没用，寻儿始终没有抬头，只是哭得很伤心，嘴里不停念着对不起我。

    我气结道：“寻儿，是不是你偷了什么东西，只要你说出来，我不会把你送官府的，但是你说句话呀！”

    寻儿满脸泪痕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对我说：“小姐，寻儿自小陪伴在小姐身边，只是往后再不能照顾着小姐了……”

    她还要说下去，被我厉声打断：“寻儿你一直是个明事晓理的丫头，今日怎生犯起这样的糊涂来，我问你，你到底要不要说？”

    寻儿浑身都紧绷着，惊讶看着我，动动嘴唇，却还是一句话说不出。

    我愤恨地大吼：“我拿你当姐妹，你却是拿我当外人，发生了何事不肯告知于我，偏偏又跪到等我回来，与其这样你一句不说，不如在我回来前认了罚，还落得个眼不见为净，岂不好！”

    这是我第一次发那么大的火，苏雨晗都不曾将我激怒到这个份上，我对着这个我最疼爱的丫环之一，被她气到浑身血气往上涌，都要站不住了，最终还是在一边的椅子上颓然坐下，不停往胸口顺着气。

    我看到寻儿被我一通骂搞得哭得更伤心，不禁心里也烦躁，只得偏过头去。

    可是又看到邢风坐在主座上眉头蹙起、眼神冰冷的样子，突然有一种如坠冰窖的感觉，在这夏日的夜晚不禁哆嗦一下。

    “小姐，寻儿只为见你最后一面，寻儿……”我看到寻儿浑身颤抖地低下头，然后眼睛斜视着一旁的柱子，“寻儿……”

    “你到底想怎么样？寻儿，你不想活了吗？”我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冲过去，扶住她的双肩大吼道。

    “小姐……”寻儿只是紧紧抱着我的腰。

    我心里很难过，骂她也不是，打她也无用，好像什么都做不了。

    这时，不曾开口的邢风对我道：“苡柔，和风府是断然再不能留下寻儿这丫头的，我念在你们主仆一场，也不拷问了，就此让她离开。”

    我抬眼望向邢风，他给我一个放心的眼神，我想了想，只得推开寻儿，最后沉声问她一遍：“你真打算不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吗？”

    “小姐，寻儿知道求你谅解不容易，只是寻儿不曾背叛小姐，希望小姐能过得好一直都是寻儿努力的在做的事，寻儿无以为报小姐的恩情……”寻儿低下头。

    我心中一紧，满腔怒意只得化作沉重的叹息和无奈：“那好，今晚你我主仆缘尽，无论你要面对什么，我都不会再替你求情。”

    寻儿呆愣了一下，木然地看向我，我最后深深看她一眼。

    寻儿，这个从四岁起就跟着我，和我同岁的姑娘，有着一张清秀的脸庞，按照习俗，小姐的陪嫁丫鬟是可以被我夫君收作填房小妾的，然而一来我太爱邢风，二来也不想委屈了情同姐妹的寻儿觅儿，所以打算着给她们都找户好人家风风光光嫁了。

    可惜，如今一切都只成了泡影。

    我转身离开了大厅，看着长廊之外那轮朦胧的弯月，眼前好像也被一层水雾盖住，我木讷地走向房里，出了长廊，一个人影扑通一声跪下，吓了我一跳。

    “觅儿，是你？”我惊呼出声。

    觅儿也早已心急如焚，借着月色可以看到她脸上的惊慌与无措，此时我们见面，简直就是同病相怜。

    “小姐，你救救寻儿吧，看在她跟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觅儿跪在地上，作势要向我磕头。

    唉，这个傻丫头啊。

    我一把拉起她：“觅儿，我也和你一样地着急，也和你一样地想要救她，可是寻儿坚决不肯告诉我一个字，你告诉我，究竟出了什么事？”

    


 2.第八十章 背叛（2）

    [第81章  第八十章 背叛]

    第2节  第八十章 背叛（2）

    觅儿愣住，眼神呆滞了下来：“寻儿……她什么都没说？”

    “是啊，我离开府里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觅儿站起身，皱眉道：“小姐，我也不清楚，只是原本我和她在收拾屋子，后来姑爷就回来了，好像和姑爷回来的还有一个人，他们一起进了书房，出来以后姑爷脸色就不太好，然后寻儿就被姑爷派人喊了去，再后来就知道寻儿在前厅被罚跪，也不让人靠近前厅，只说等小姐回来再处置，我一直都在这里守着。”

    “那么和姑爷一起回来的人是谁呢？”

    觅儿摇摇头：“小姐，你说怎么办啊？寻儿这丫头性子倔，平时又能藏事儿，你说她会犯了什么事啊？”

    我想了想，若这人是官场中人，那么寻儿的身份还真的不简单了，好在邢风并不计较，说了不会拷问，我只得安慰觅儿：“觅儿，都到这地步了，我也不多瞒你，实话说刚刚寻儿还想寻死，被我拦了下来，邢风也没告诉我寻儿做了什么，这事带来什么后果我们都预测不了，只是肯定的是，过了今晚，寻儿就会离开和风府。”

    觅儿听到寻儿要寻死的一刻，慌得后退一步，眼中满是紧张，愈发担心地浑身冒汗。

    我给她擦擦汗：“觅儿别怕，没事的。”

    突然觅儿又激动地抓住我的手：“要是寻儿真是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我……我……小姐，你说这些年你待我们都不薄，她该不会这么没良心……”

    “觅儿。”我看着她的眼睛，“别胡思乱想。”

    觅儿愣了愣，咬唇不说话，我挽着她一同向后院走去。

    可是走了几步，觅儿反手牢牢地抓住我的胳膊，与其说她是激动过度，不如说是对我宣誓，她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小姐，若是因为寻儿让你和姑爷之间有了嫌隙，我觅儿第一个不会原谅她的。”

    我狠狠怔楞一下，惊愕地看向觅儿。

    “小姐，我只是这么想着，你和姑爷多不容易走到今天这步，如果因为寻儿，那我一定不会原谅她的，不会。”觅儿咬牙，目光里闪动着火光。

    “觅儿，我们都相信寻儿不是那种人。”我开口，眼泪在眼里噙着，“一切都会好的。”

    


 1.第八十一章 但求心安（1）

    [第82章  第八十一章 但求心安]

    第1节  第八十一章 但求心安（1）

    我将觅儿送回了房，然后静静在房里等待邢风，我不知道寻儿做了什么事可以让邢风动怒到如此程度，也无法猜到寻儿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来面对我，可是我知道最好的结局就是让寻儿安然无恙地离开，然后我对这一切不闻不问，让时间冲淡这一晚所有不愉快的记忆，让生活恢复平静。

    半个时辰之后，邢风就回来了，他也贴心地没有先去沐浴，而是转身关上了房门。

    他慢慢地向我走过来，看着我的眼睛：“刚刚害怕吗？”

    “我……很担心。”我结巴地开口，不知说些什么。

    “在等我？”邢风上前，坐在了我的身边，“既然一直在等我，怎么我一回来，不是急切地来问我，而是支支吾吾地缩着呢？”

    “我……夫君……”我含泪看着他，不知道心里在害怕什么，也分不清自己在逃避什么，是被觅儿说中了，害怕邢风会因为寻儿的事而对我有嫌隙吗？

    邢风抬起手，用指腹擦去我的眼泪：“苡柔，有些事你是该知道的，所以我不打算瞒着你。”

    我感动地看着他，他问我：“你知道每年春节寻儿都和你告假要回一趟老家吧？”

    我有些惊愕和不解，看着邢风：“没……没错。”

    “你也知道雨晗离开和风府之后其实并未离开洛阳，她经营了一家茶馆，晚上呢人就住在城郊。”

    邢风淡淡地说着，我也认真地听着。

    “雨晗店里有个伙计，是寻儿的老乡，一个偶然的机会，他说寻儿在家乡本就只有一个老父，而她的老父在五年前已经去世了，也就是说她这五年来根本没有回去，她在说谎。”

    我愣住，心头紊乱地摇头：“不会……怎么会……寻儿她……她……”

    “苡柔，寻儿从未有过害你之心，这点我也看得出。”邢风叹息，拉过我的手，“可惜，她终究不是一个普通丫环，她是朝中某个人的眼线，她每年春节都会到一个秘密地点去和那个人见面，不过她监视的对象不是我，而是爹。”

    我听得有些心惊：“你说她监视我爹，这……是什么意思？”

    邢风对我淡淡一笑：“苡柔，过去的事已经发生，你别心慌。”

    “夫君……”我低泣，“或许，爹的死和寻儿有脱不了的干系对不对？”

    “苡柔，你要记得，往后不要轻信别人，有我在，就不会有事。”邢风抱住我，轻轻在我耳边说道。

    我咬唇，不敢置信地摇着头：“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官场是一个很残酷的地方，尔虞我诈，明争暗斗，苡柔，爹可以这样的保护你，你别辜负他的苦心，或许他早知道寻儿的身份也不定，你不要这样。”邢风放开我，任由我颓然地坐着，双眼看着眼前跳跃的烛火。

    “那她……没有说出幕后主使吗？”我任由眼泪倾泻而下，抬眼看向邢风，就算被最亲的人背叛，我也还是要弄清事实。

    邢风思忖了下，才对我说：“她不肯说，只是说如今四王爷已经死了，她也不再有什么利用价值，所以宁死也不肯说出来。”

    我惊愕地看着邢风：“四王爷真的死了？”

    邢风默然，眼里没有欺骗我的意思，许久后他一脸肃然地对我说：“四王爷自杀的事是在我们回到洛阳的前两天，所以真正的事实可能已经被掩盖起来了，但是我效忠的是当今国主，所以四王爷的死因我不会去盘查，至于寻儿究竟是奉谁的命令如今也不重要了，更念在她与你的情分我不想拷问她，让她走是最好的。”

    我一愣，讪讪地从邢风手中收回手，绞着自己的衣服，无奈却又愤愤：“让她走吧，今晚就走，走得越远越好，只是别让我再见到她了。”

    寻儿与我有着二十年的主仆情分，可是因为一场她身不由己的选择，一晚之间让她无家可归，也失去了朋友和姐妹，可是那个时候的我就是那么绝情，我没有叫账房给她银子，更没有看着她离开，我的意思很明了，就是让她自生自灭去。

    从邢风口中我明白，寻儿是眼线，是一枚棋子，作为身份曝光的棋子，一般是没有好下场的，她不仅没有了利用价值，她的主子会因为她掌握着太多秘密忌惮她，我不确认寻儿将面对的是不是一场死亡，但是我必须承认自己恨她，即便她也很无辜，但我绝不会宽容到姑息一个和害了我家破人亡的人有紧密关系的人，我对四王爷一派乱党做不了什么，只能迁怒于寻儿身上，这也是人之常情。

    


 2.第八十一章 但求心安（2）

    [第82章  第八十一章 但求心安]

    第2节  第八十一章 但求心安（2）

    现在我再回首那件事已能稍稍平静地去看待，可是依旧不能客观，我无法容忍身边这么信任的人背叛我的事实，她每天都来给我梳发髻，给我吟诗，做着那么多习以为常的事，我坦然真诚的对待竟然只是换来她有心机有目的的潜伏，这事有多可怕，有多不可原谅只有亲身经历才能深有体会。

    作为寻儿，她没有选择的权利，想我在她的位子上可能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来，但明白一件事的来龙去脉和理解那个人是两回事，知道真相后原谅与否又是另一回事，所以即便现在我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完全能明白寻儿当时的处境与不得不为之，仍是心中不能放下对她的隔阂，那一道坎或许一辈子也再难以跨越。

    我的抽泣声渐渐小下去，人也渐渐安静下来，眼睛有些酸涩，我闭上眼睛。

    我知道邢风就坐在一边低下头看着我，看着我好像要睡过去的样子，有丝无奈的叹息。

    那一晚我才真的意识到我确实该成熟了，再不成熟不知道还要受多少伤害，可是成熟了，就能保证不受伤吗？

    一个人活在世间，若是真的想要不受到外界的伤害，只有一个办法……将自己封闭起来，可是我们都是尘世中的沧海一粟，想要逃脱纷扰，又岂能如愿呢？

    


 1.第八十二章 友情真美好（1）

    [第83章  第八十二章 友情真美好]

    第1节  第八十二章 友情真美好（1）

    这一晚，我辗转难眠，心头像是被一根细线牵引着，又是紊乱，又是隐隐作痛。

    对于寻儿的感情，已由昨夜的不可置信在心头积压成了一腔怒火与怨恨，我终究是个七情六欲很深的人，放不开对邢风的爱，同样的，也放不开对几近姐妹的寻儿隐约可见的恨意。

    那一段时间可谓过得压抑，府里的气氛也很压抑，觅儿知道寻儿被连夜赶出府中之后，不再问起我寻儿的事，想必也是心灰意冷的。

    而府里的其他下人对于事情始末也是不明不白，只知道夫人最宠爱的丫环，跟着夫人二十年的丫环被不留情面地赶出府了，一时之间人心惶惶，而我作为当家主母本该对这些谣言加以制止或是加以解释，可是由于心里失望之极，也懒得去管束那些人，本来嘴就长在别人身上，想管也是不容易，我还不如落个清闲。

    日子一直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几天，我连着好些天没有出门。

    这日上午，我正在房里整理衣物，让觅儿将那些冬天的厚重棉衣都收起来，门口响起小允那张扬的嗓音。

    “苡柔，你个没良心的，这几天是跟我摆起大小姐架子了呀！”

    我走到门边对着她嗔道：“小允，就你大嗓门，非要弄得整个和风府都知道你来了呀。”

    小允流星大步，两秒后便踏进了我的房间，看到床上堆着的衣裳，也乐呵呵地凑过来，边说边翻衣柜：“我前些天派伙计来‘请’你去我那取些药材，等了好些天也没见你有动静，你丫在我面前摆谱是不是？”

    我深表无奈：“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女侠面前摆架子啊，是什么药材啊？”

    “避暑降温的药材和食材，别扯开话题，我可告诉你，你非要我亲自送来是不是？”小允伸手在我后背用力捶一下。

    “哎哟。”小允的力气可不是一般姑娘能比的，我道：“向大哥怎么不把你教的斯文点儿，小心人家不要你。”

    “我呸你的！觅儿，倒茶去。”小允碎我一口，大摇大摆往椅榻上一躺，娴熟地差使起觅儿。

    觅儿乖乖去了，我对着椅榻上一脸轻松享受的小允翻个白眼：“小允你真是的，一来就数落我，都不给我辩解的机会。”

    “辩解就是掩盖事实。”小允扭头瞥我一眼，“不过话说回来，今儿个我来的路上有些诡异啊。”

    “什么诡异？”

    “你们府上呗，我叫伙计拿了许多食材来，可是那个账房先生也没怎么好奇究竟是什么玩意儿，一张苦瓜脸对着我，府里下人好像也怪怪的。”小允煞有介事地说着，“莫不是真出事了？”

    “不会吧，小允，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打量一下小允，“那你就没看出我心情也很不妙吗？”

    “你心情不好，怎么啦？”小允噌得一下坐起身子，认真看着我，“是啊，寻儿那丫头呢，怎么没见着她？今天觅儿见了我也不欢腾。”

    我觉得有些好笑：“怎么让你说得觅儿像是粘人的小喜鹊。”

    “苡柔，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在我面前也就不用强颜欢笑了。”小允叹气。

    我犹豫一下，还是放弃了，无精打采答道：“小允，寻儿在我心里就像一场噩梦，如今她离开了，你也别问了，要不还是陪我去街上走走吧。”

    ……

    大街上，天气不是一般的好，万里无云，阳光刺眼得简直让人晕眩。

    我和小允在路上走走看看，汗水持续不断冒上额头，只觉得一切索然无味，还是早早去了鸿舒楼，坐在二楼的窗边，偶尔吹来几缕清风，依旧驱散不走空气中的沉闷。

    “苡柔，你喝些凉茶，不要光顾着发呆，我担心你中暑呢。”小允将桌上的杯子推到我眼前。

    我愣愣地看着她，瞬间，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哗啦一下子，湿的能沁出水来。

    “小允，寻儿背叛了我，她是眼线，她撒谎骗我说是回家探亲，其实她一直都在监视我爹。”我紧紧握住小允的手，苦涩地将积压多日的实情告诉她，“我要你告诉我，你永远不会背叛我伤害我，永远不会背弃我们的情分。”

    


 2.第八十二章 友情真美好（2）

    [第83章  第八十二章 友情真美好]

    第2节  第八十二章 友情真美好（2）

    小允听到这里，张大嘴看着我，很快反应过来安慰我：“苡柔你放心，我们是好姐妹，我永远不会做伤害你的事。”

    我想，友情真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一种感情。

    亲情，那是世上最伟大的情感，无私，有着令人震撼的力量；而爱情呢，体验到了如至天堂，体验不到的也没什么，最可怕的是得不到，得不到的爱情，那是世上最折磨人心的。

    友情，介于两者之间，没爱情伤人，也没亲情那么有纽带连结，讲不好哪天就断了，可是朋友让我们说出不敢在至亲面前说出的话，时时常常鼓励着我们继续在生活的道路上前进，它不会像爱情一样带着刺将人伤得体无完肤，能给我们光明，却不那么灼热得可以将人烧伤。

    ……

    又是一个早晨，我掀开床帘，明艳的阳光像有生命一般跳进来，时辰该还早，床边空荡荡的，邢风已经离开房间，但床板上还有他躺过剩余的体温。

    我换好衣服后将床帘勾起，正要跨过门槛，回身看了一眼乱糟糟的被窝，停顿一秒还是走了回去。

    这不是我第一次叠被子，第一次叠被子是在锦官城外的农庄，大娘手把手地将我教会了，我想起这些不免佩服老天的未卜先知，因为这些事儿往常都是寻儿做的，觅儿这丫头爱睡懒觉，我也由着她，如今寻儿离开，连晨起都觉得不习惯呢。

    我将被子铺平，将枕头安在床头正中央，上头还落着淡淡的香味儿，是邢风的味道。

    走到饭厅的时候，果然就看到邢风正在用早膳，他看到我有些惊讶：“今天起那么早？”

    我点点头，自寻儿一事发生，我晚上总容易从梦里惊醒，因此第二日免不了睡到日上三竿，倒是和以前中毒时的生活作息差不多，一想到金色年华，心里有些毛躁，懒懒地吩咐下人给我盛粥。

    我问：“最近早出晚归的，赈灾一事国主没有找你麻烦吧？”

    “没事儿。”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外面明艳的天色，“近日外面温度很高，你没事就少出门，免得中暑。”

    我咬着馒头说：“嗯。”

    见他吃完了饭要走，我放下啃了一半的馒头：“我送你出府。”

    


 1.第八十三章 幸福中的绝望（1）

    [第84章  第八十三章 幸福中的绝望]

    第1节  第八十三章 幸福中的绝望（1）

    早晨的太阳还没那么毒辣，空中带起丝丝叶香。

    “最近你憔悴了，这几天就好好在府里修养，寻儿的事也过去好些天了，该忘的总要忘记，不如早些释怀，对自己也好，等过段时间有空了我陪你，一个人不要总是胡思乱想，知道吗？”临行前，邢风一身官衣，站在轿子边，对我笑如清风。

    我点点头，一不留神，一句话便溜出嘴角。

    “夫君，你真好看。”

    邢风一怔，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我：“你……”

    我像仍未缓过神，接着又道：“真的，我打头一遭在新房看见你，看见你穿着大红喜服便觉得你长得跟天上的神仙似的，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邢风莞尔一笑，他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只沉默地看着我。

    我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了，掂量起他刚才对我说的话，赧然一笑，“夫君，我把我们之间的每一天都当成最后一天在过，所以我很珍惜，你放心，我会开开心心的，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既然不可避免，我是不会让自己陷在痛苦里太久的。”

    邢风听罢这番话，笑容收了许多，他偏过脸，只淡淡地问我：“唐苡柔，你怎么那么傻，这样的幸福不会太绝望吗？”

    我一愣，轻喃道：“绝望？”

    邢风牵起我的手，十指相扣：“幸福应该是把握当前，过好每一天，而不是去幻想未来，抑或是回忆过去，你在其他方面是目光短浅，不过在这件事上将着眼点放得近些，更易容得到幸福，明白吗？”

    我抬起头，眼睛晶亮地将邢风瞧着：“嗯，我明白，我会过好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然后高高兴兴等你回家。”

    邢风没有答话，一枚笑容又在他唇边漾开，他松开我，伸手探入怀里，取出一支逐风簪，簪上花儿清新：“你带上这个很可人，等我回来再给你安排个手巧的丫头。”

    邢风说着，随即揽过我的腰身，慢慢将簪子别入发髻。

    我愣了，整个世界都仿佛安静了，夏日街头，唯有自己心跳如雷，一下又一下。

    我好像是红了脸，垂下头低声说：“你该走了，不然该迟了。”

    ……

    我目送着邢风坐上了官轿才转身回府。

    寻儿走了以后，真是很多事都要我亲自去做了，房内杂事交给其他新丫环我不放心，觅儿这个丫头又被我宠坏了，我也懒得说她缺乏积极性。

    可是有一件事，除了寻儿，觅儿也做不得，那就是我的避孕药了。

    厨房对于我还真不是陌生的地方，只不过煎药这事因着不能被人发现，所以和做贼差不多。

    我走到灶台边的墙角，然后伸手半抠半挖出一块灰色砖头，里面藏着一包药材，生了火，烧了水，我架起水壶放在火上烧水。

    等水开了，再将药材放进去，拿着小扇子扇上个一炷香的时间，然后等药稍稍凉些，我就端起碗一饮而尽，抹抹嘴儿算是完成了一天的重任。

    算算日子，我已经偷偷喝了一年的避孕药了。

    不过在喝药过程中，我也算是感悟不少，获益良多。

    记得小时候爹抱着我强行给我灌药的时候，嘴上最爱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他教导我做人要求上进，结果失败了。

    娘亲哄我吃药的时候则会说“苦口良药”，可娘亲自己最后病死了，显然这一套说辞也是失败的。

    我曾每次吃药前都捏住鼻子，恨不得自己没有味觉，可是我现在已练就金刚不坏之舌，端起碗来信手喝下，跟喝白开水似的眉头都不皱一下。

    所以我的感悟就是，喝药其实是个妙事，是件可以以小见大的妙事，由喝药可以联想到生活中的挫折困难，不论起先你觉得这一切多么糟糕，多么难受，到了后来习惯了，便也觉得没什么了。

    人心和舌头一样，只要经过千锤百炼，终是可以变得坚如磐石，就没那么脆弱了。

    瞧我现在的舌头，它是多么坚强啊，但是它是真的坚强到不怕中药的苦涩味道了，还是只是喝多了，被那些味道给麻木了呢？这实在是个迷，除非哪天我可以和自己的舌头说话。

    


 2.第八十三章 幸福中的绝望（2）

    [第84章  第八十三章 幸福中的绝望]

    第2节  第八十三章 幸福中的绝望（2）

    喝完了药，我又拿着扇子在倚玉轩的长廊上打发时光，吃吃葡萄、睡睡午觉，时间一晃而过，有时也觉得这样的日子的确是无聊了些，但是无论我现在做什么都是做不长久的，与其半途而废，不如不要开始。

    邢风回来前我又将自己重新一番梳洗打扮，风风光光站在他面前迎接他回来。

    “苡柔，你怎么一天比一天清瘦了啊。”他站在门边问我。

    我有些心慌：“是吗？”

    他笑笑：“我记得自己只说过你笨，可没说过你胖吧，你可别减肥了，那不好。”说完，他转过身，从不会去多想。

    我不知该悲该喜，邢风真的对我温柔了关心了不是吗？

    可是他的温柔只让我更加寂寞，更加绝望。

    鼻子先我的思绪一步开始发酸，我看着他挺直的背影，觉得自己站不下去。

    饭厅里，他换了一身玄色长袍，乌黑的长发一泻而下，清雅之极，全无一点散漫的意味。

    他对我说：“我给你买了好些衣裳首饰，让人抬房里去了，待会儿去看看喜欢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很认真地问：“那为什么不是你陪我一起去选呢？”

    他有些不满意我的反应，不理我开始低下头吃饭。

    所以我说，他还是不明白，不明白我想和他一起去逛街的心思，不明白我想和他十指紧扣，哪怕是在清冷的长街漫步，也是我心中最卑微的幸福。

    “我会陪你去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离开饭厅时，邢风这么说。

    ……

    目送邢风的官轿渐行渐远之后，我欣然回身，吩咐下人准备一匹马，将我从邢风送我的衣饰里挑选出来送给小允的那些送去鸿舒楼。

    然后我去厨房煎药，任务完成之后，我步行去了鸿舒楼。

    现在想起这一天，我只有倒霉悲催的一张脸，内心独白则是：这天不宜出门。

    虽说我没什么文化，不过我夫君毕竟是学富五车的堂堂御史大夫，他肚子里的墨水儿倒出来足以淹死我，前阵子闲来无事多学了好些成语，这阵子闲下来，学了不少市井秽语。

    其实也不是很多了，邢风只有在公事上束手无策或是对杜汶叶子谦等提出的意见相当不满的时候才会爆出一句粗口，我在门外偶尔听到，也就学了来。

    邢风长得比一般人英俊帅气，学识也比一般人高超很多，自然在骂人上也有别具一格的地方，我有些不解，就问了他，他的解释是：娘和爷爷人人都有，我们骂人的也有自己的娘和爷爷，所以这种骂法实在是得不偿失，而妹妹则不常有，所以可以视为比较含蓄的骂人话，毕竟是当官的，走在外面代表的可是朝廷的形象。

    最后我总结，骂人就该找你自己没有的亲戚，这样就不会伤害自己的利益了。

    我从不知，原来骂人也有这么多讲究。

    走到半道的时候，我看见闹市边的一堵高墙前，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一般不凑热闹，可是听到有人叹气，有人摩拳擦掌，有人两眼放光，有人眼中流露同情，我不禁好奇，这究竟是什么热闹，可以让人的脸上出现那么多几种截然相反的表情？

    


 1.第八十四章 谁最不识相（1）

    [第85章  第八十四章 谁最不识相]

    第1节  第八十四章 谁最不识相（1）

    片刻之后，我凭着自己清瘦的身影扒开了人群，探头往里看。

    人群围了一个小圈子，中间跪着一个妙龄少女，穿着素白的孝服，膝盖下放着一块白布，白布上写满了字。

    这时，一个又黑又高的男子说话：“姑娘，你卖身葬父需要多少银两？”

    “别介呀，直接问是卖身为婢还是卖身为妾，不是更好？”

    姑娘羞愤地将头埋得更低，欲开口又被打断：“姑娘你尚未婚配吧？能生吗？”

    我看那姑娘脸涨得通红，想必是羞愤极了，再努力朝中间挪着步子。

    从我这个角度看不太清楚，不知从哪伸来一只手摸上了姑娘的侧脸，姑娘不安地挣扎。

    这一摸真是不得了，人群更加激动地向前涌着，我差点就被挤扁了，好不容易推开一个人，探出脑袋，那个人已经抓起来姑娘的手，就要把她拖走。

    那一刻我正义感爆发，脑中蓦地闪过如今流离在外的寻儿的脸庞，我大喝：“放开那姑娘！”

    那人的动作一顿，转过身咬牙问我：“是哪个不要命的在这里阻止本大爷？”

    我迟疑了一下，脚步有些软，可是看到姑娘无助的眼神，我直起腰版：“在这里没有什么要不要命的，只有御史大夫邢风的夫人在此，你若是不服气，可以去报官，或者直接去和风府上！”

    那人不可置信看着我，看到我的长相先是不屑和不信，可是看到我的穿着打扮，又有些疑惑，最后弱弱地问我：“你真是邢夫人？连个下人都不带？”

    我正想着怎么可以有气势地告诉他我就是，人群里已经有认出我来的声音：“可不就是邢夫人嘛，和风府宴请宾客的时候，我也去门口看了看。”

    那人闻言，脸色一换，对我媚笑：“邢夫人要的人，我们哪敢和您抢啊，您请便。”

    我不再看他，对着那姑娘道：“姑娘，随我去一趟和风府取钱吧，早点把老父安葬了，我呢，也不要你卖身，算是日行一善了。”

    姑娘闻言，眨巴着大眼睛望着我，似是有些不相信，我对着她友好地笑了笑。

    我站到一边等姑娘收拾东西，人群渐渐散去，不时发出此起彼伏的叹气声。

    我对着那一个个背影飘去一个个蔑视的眼神，然而这时也有声音从人群里冒出，矛头直指向我。

    “她倒是有空管别人的闲事，也不看看自己的处境。”

    “是啊，家里小妾捷足先登，看她还一脸轻松的样子，是真傻吧。”

    我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脑袋一恍惚差点不知自己身处何方。

    我循着声音望向那人，四目相对，那人叹息着摇了摇头。

    有好事者没有看见我的反应，拉扯着那人的袖子追问：“你是说小妾已经怀上了？”

    “可不嘛，据说城西新开的茶楼就是她开的，有苏老板这样一个大美女生意想不火都不行。”

    “要真是大美女改明儿去瞅瞅。”

    “瞅瞅？小心邢大人挖了你的眼珠子！”

    “我去！”

    我晕晕乎乎想要转身，这时那个卖身葬父的姑娘收拾好了包袱，站在我面前，感激道：“姑娘的大恩大德小莲此生无以为报……”

    我没心思听她说话，无力地对她摆了摆手：“小……小莲姑娘，感谢的话你也别说了，我现在带你去和风府，只是你别说话，让我静一会儿。”

    小莲微微惊讶地看着我，不明白我的态度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冷漠疏离，只乖巧地点了点头，再不言语默默地跟在我身后。

    苏雨晗，这个名字是不是要在我的脑中印一辈子，成为我一生挥之不去的阴影？

    我走在大街上全身有些僵硬，有些麻木，这三个字眼就像我常喝的中药一样，已经由最初的强烈排斥到了如今的略显麻木。

    她是谁？她是邢风的青梅竹马，陪着他走过二十年的风雨岁月，而人生又有多少个二十年？邢风忘不了她，难道他有错吗？

    她的确是个富有魅力的女子，漂亮，能干，还有着超越这个年纪的智慧，我不敢去想，不敢去想她真的会怀上邢风的孩子。

    


 2.第八十四章 谁最不识相（2）

    [第85章  第八十四章 谁最不识相]

    第2节  第八十四章 谁最不识相（2）

    走着走着，已经到了和风府，我抬起头看到金光闪闪的那几个大字，心里涌起难以名状的苦涩。

    看门的家丁见我回来，殷切地上前：“夫人，回来了，这位是……”

    我站在阳光下睁不开眼睛，轻声问：“大人回了吗？”

    “还没有。”果然是意想之中的回话。

    我拉过小莲，将她向前推一步，有气无力对着小厮吩咐道：“这位是小莲姑娘，你让账房支给她五百两银子。”

    我又转头对小莲说，“你是个好姑娘，下次不要再在大街上糟践自己了，拿着这些钱回乡下种种田也是好的，若是有本事开茶馆也是你的能力，不过切记，好姑娘还是不要去做别人的小妾，被大房会……死的，人活在世上，不就图个尊严吗？”

    小莲面有忧色地看着我，扇呼着狐疑的大眼睛轻声叫我：“夫人……”

    我冲她勉强一笑：“瞧我在这胡说什么呢，行了，你跟他进去吧。”

    ……

    邢风还没回来，这些天他早出晚归，他明明身居高位，哪有这么多要他亲力亲为的事？

    我总觉得心绪不宁，想要立马见到邢风，可是又怕见了他，他真的告诉我苏雨晗怀了他的孩子。

    可我有什么立场……人家是二十多年的感情摆在那，要是没有我，孩子都不知道几岁了，青梅竹马有个孩子该是很正常的事吧，可是又不对，苏雨晗之前住在府上是因为接她养病的，邢风又怎么会让她……

    越想越不对劲，我走在安沛湖边，看到夏日微风拂过那如明镜的湖水，涌起一股冲动，想要搅乱它，一吐胸中的悲闷。

    脚下步伐不自觉加快，我朝着西面匆匆赶去，一路上，到处向人打听今冬新开张的茶馆。

    身上后背已经出了不少汗，我擦一擦额头，没看清前面的路，与一个人迎面撞上。

    “哎哟。”我条件反射叫了一声，只见那人头也不回地擦身而去。

    我低咒一声，正准备继续问路。

    忽觉不对劲，向腰间摸去为时已晚，刚刚和我相撞的人竟然是个小偷，我毫不犹豫立马掉头去追。

    追了一条巷子才傻傻地笑出来，我真是被热傻了，那一个钱袋里没有多少银子，被偷了就偷了罢，较真什么。

    正要往回走，前面一个小门里“哗”的倒出一盆脏水，还有人在说话：“哎，你说，苏老板走了，我要不要把这茶馆盘下来？”

    “走？谁说苏老板要走的？”

    “你没脑子啊你，苏老板是邢大人的人，将来的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何必在这抛头露面的做一份小生意？”

    我怔怔看着地上的脏水，心神恍惚，背上虽然浸湿一片，却冷不防瑟瑟发抖。

    


 1.第八十五章 你们无耻！（1）

    [第86章  第八十五章 你们无耻！]

    第1节  第八十五章 你们无耻！（1）

    午后的巷子里没有一丝风，静谧得像是一个大蒸笼，我躲在茶馆门后，通过缝隙向里边张望，此时一个客人也没有。

    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站在桌边，手中拿着扑扇，动作轻柔。

    她的右侧背对着我坐着一个风情万种的女子，身形苗条，肩上披着粉色丝巾，白腴的肩若隐若现，一头长长黑发垂在肩头，是苏雨晗。

    她说：“小凤，你觉得云朗是个什么样的人？”听似漫不经心的话语，实则有些慑人。

    不过叫小凤的丫头没听出来，她面上一红，有些紧张，涩涩地说：“云朗公子武艺高强，待人……待人彬彬有礼，又能干，是老板的得力帮手。”

    苏雨晗娇媚一笑，漠然而又带着胁迫的声音响起：“你知道他是为我办事的就好，我需要的手下是做事干净利落的，你在这茶馆不过是个端茶送水的，把你那些小心思给我收收干净，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一副狐媚的样子，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小丫头吓得扇子从手中掉落，立刻弯下腰跪在地上，再也不敢抬头，身体微微颤抖：“老板不要啊，小凤再也不敢了。”

    “行了，你起来！”苏雨晗冷漠的声音里含着愤怒，“我只是警告你一番，勾引人可以，只是别把主意打错了，云朗是我需要的人，若因为你耽误我的正事，绝对要了你的命。”

    小凤颤悠悠地站起身，又捡起了扇子，从我这看去，虽只是一个侧面，也足以看清她脸上的委屈和绝望。

    “小凤啊，在这茶馆这么久，也该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聪明的，机灵的，我自然另眼相待，可是不识相的，也该清楚自己的下场，我们是打开门做生意的，下次别有事没事就是扑通一跪，你这样让人瞧见了，倒要说我刻薄。”屋里静了会儿，苏雨晗慢条斯理说着，语气相比刚才轻柔不少。

    小凤立刻轻轻点头，说不出话来。

    苏雨晗挥了挥手：“下去吧。”

    我对着苏雨晗的背影呸了一声，这女人真是个矫情的，什么识不识相的，我看最最不识相的人就是她，勾引有妇之夫，她最不害羞，还在这里冠冕堂皇教训别人。

    这时楼梯上响起脚步声。

    一看到那飘扬的衣摆，我就认出他了。

    邢风走下楼梯时，看了一眼小凤离开的方向，说：“跟一个丫头计较什么？”

    苏雨晗站起来很自然地挽过邢风的手臂，拉着他坐下，从我这看去，苏雨晗面对我而坐，邢风则侧身对着我。

    几个月不见，苏雨晗好像愈发漂亮了，粉色罗裙的映衬下，她的脸上也带着一丝醉人的绯红。

    “我当然不想和她计较，可这小蹄子动心了，思的还是云朗，我也不光为自己着想，这不想的都是你嘛，若是因为她破坏……”

    “行了行了，知道你一番好心。”邢风哭笑不得地打断了苏雨晗的娇嗔，“对了，交代你查证的事怎么样了？”

    “他们的保密工作做的不错，一时间也无从下手，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监视鸿舒楼的一举一动。”苏雨晗凑近邢风，正色说。

    听到他们说监视鸿舒楼的时候，我紧张地呼吸一滞，不由自主地身子一抖，撞在了门板上，我惊得往里望去，只见苏雨晗一脸笑容，迎上我震惊的视线，嘴角张扬地咧开：“唐姑娘，别来无恙。”

    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所有的一切都有些混乱。

    我微微张嘴，心中懊悔无比，吓得不知所措的当里已经被苏雨晗拉着走到了邢风的面前。

    “苡柔，你怎么在这？”邢风瞟了一下我，很普通的一句问候，他们好像一点不惊慌于被我听到他们先前的对话。

    “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儿吧，不如先喝杯茶。”苏雨晗的声音打破我的思绪，我猜不透他们在商量什么计划，惴惴不安地站着，感觉自己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哪，权益之下只好从她手中接过杯子。

    喝了一口凉茶，人好像有些镇静下来，闻到的是邢风身上的香味，夹杂着一股药草香，熟悉的感觉恍惚而过，好似和我早上喝的中药里有重合的味道，不过中药在我鼻中也就一个味道。

    


 2.第八十五章 你们无耻！（2）

    [第86章  第八十五章 你们无耻！]

    第2节  第八十五章 你们无耻！（2）

    “我今天上街的时候，路上救了一个卖身葬父的小姑娘，后来带她回府的路上，钱袋被偷了，我一路追着就追到了边上的巷子里，后来人跟丢了，我口渴了就想进来讨杯水喝。”我看着邢风的眼睛，缓缓地道来，尽量使自己冷静。

    我能用余光感觉到苏雨晗看了邢风一眼，是不安地看了他一眼，可是我看着邢风，他波澜无惊，一丝反应也没有，也不说话，只是眼眸似海地与我对视。

    “那你再喝一杯。”苏雨晗站起身越过桌子，提起茶壶又给我手里的杯子注了大半杯水。

    邢风在这时淡淡笑起来道：“那还真是挺巧的。”

    我看了友好微笑的苏雨晗一眼，又看了看依旧平静的邢风一眼，然后拿起杯子就朝他们二人中间的空隙砸去，苏雨晗的笑容僵在唇边，邢风还是一派沉静，任由杯子连带着里面的茶水飞溅着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

    我的心顿时揪得更紧：“你们两个骗子！混蛋！将我一个人蒙在鼓里，浓情蜜意地在这光明幽会，过着逍遥的日子，被我撞见还装冷静，装默契！”

    我盯着邢风，眼睛冒火，气得脸发青。

    “看我一个人又疯又傻地在这闹很畅快是不是！”我用尽力气嘶吼，“我就依着你们，我砸了你的店！”说完我一脚踹翻了我身前的长椅，又转身走过去将隔壁桌的长椅掀翻在地。

    邢风在我身后还是沉默不语，苏雨晗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也不恼：“姑娘啊，砸坏了这些桌椅，付钱的可还是你们和风府啊。”

    她一句话就可以将我打败！

    我惨笑，手中捏着一个白瓷杯：“你们都不是好东西，从来不拿我当回事，邢风，在你眼中，我从来不是你妻子，或者在你们眼里，我连人都算不上，只是一粒尘埃，一粒看不见的沙子，恨不得把我撵出去！”

    “你先不要这样，回府我再和你说。”邢风皱眉，越过桌子走到我身边站着，手安抚地搂过我的肩膀。

    “我怎样？我这样大吵大闹给你丢人了？哈哈，你可真会做人，你知不知道我刚在大街上如何被人嘲笑？”

    邢风依旧搂着我，他脸上露出难得一见的惊讶神色，眉眼全部皱在一起，没有发火，勉强对着苏雨晗说道：“雨晗，我先带她回去。”

    “我不走，我不走！今天就在这里把话说清楚！”我在邢风禁锢中挣扎，倔强的眼神看着他，“你告诉我，什么叫做小妾捷足先登，什么叫做金屋藏娇，你告诉我！”我揪紧邢风的领口，一股脑发泄出来，强硬的语气下还是抵挡不住眼角的湿润。

    “苡柔，这件事……”邢风蹙眉看着我，有些犹豫，“我昨天才知道……”

    “是真的？”我呆呆地注视他半晌，然后又笑起来，“我就知道我从来只是个小丑，什么‘曾经相爱过’都是你用来骗我的，其实想想也是，从来都是我横插在你们中间，你们本来就是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啊，我最没出息了，是我没用，是我自作多情，我心甘情愿被你们糟蹋……”

    说到后面我已经说不下去，外面阳光那么灿烂，我却如一颗在阴暗里放太久的植物，全身都萎恹，眼睛又酸又涩。

    我之前一直认为，他娶的是我，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我这么爱他，总有一天他也会爱上我的，可是我没看清，成亲虽有那么多的繁文缛节，可是离婚也就是一纸休书的事儿，这么简单的事，又哪会有这么多“离不了”的理由呢？

    “你知道我已经在真心对你好了，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无情！”邢风被我激得愠怒，搂着我的肩更加紧了几分。

    “我懂，你对我好是因为你觉得欠我太多，就像上次一样，你要把她接来养病所以会迁就我，这次也一样，不要说什么你‘昨天才知道’的话，你给我过生辰也是要为她怀孕的事做铺垫，是你怕我承受不住！”我从邢风怀里睁开，后退一步与他保持距离。

    邢风神色大变，对着我道：“唐苡柔你爱胡思乱想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自己蠢得像头猪，每次遇到事情都硬要往自己假想的方向去套，我是吃饱了才和你解释那么多！”

    窗外阳光霎时黯淡，屋内骤然暗了下去，只有我和邢风此起彼伏的喘气声。

    我整张脸惨白无色：“邢风，你们苟且是事实，你再多的解释也是苍白的，你们无耻，不害羞！”

    我又转身对着苏雨晗，毫不退缩地说：“苏雨晗你还装清高，口口声声说什么不要做别人的小妾，你现在公然勾引我夫君，你的行为比风尘女还下作，我呸，恶心！”

    


 1.第八十六章 谁指控谁（1）

    [第87章  第八十六章 谁指控谁]

    第1节  第八十六章 谁指控谁（1）

    我骂完这通，大厅的气氛凝结了一会儿。

    我面色阴沉，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眼中含着泪水，说不出心里是委屈还是愤怒更多，静静站着，一语不发。

    邢风也不吭声，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和那些不受宠却又霸占妻位的人比起来也不知哪个更无耻一些？”苏雨晗一道挑衅的声音打破了沉静。

    我一贯知道自己没用，被自己夫君和苏雨晗耍的团团转，可现在明明是她的错，她还能大言不惭地说出这样一句话来……我，简直是孰可忍孰不能忍！

    我心中激愤得几乎不能自控，那时屋外阳光又蹭的亮起来，明艳的光线打在我右脸，暖热的气温一下子让我心中怒火烧的更旺，我快步走过去，就给了她一记掌掴：“看我的笑话就这么让你开心？”

    我这一系列动作十分一气呵成，苏雨晗本以为我气势汹汹朝她走去，估计已经做好了与我对骂的准备，哪料到我会当着邢风的面打她，她看到我高高扬起的手臂时惊得说不出任何话。

    可是一打完她，我一点快感也没有，反而心里猛地下沉，惊呼着狼狈后退着，因为她被我打得身子倾倒，撞在她身后的桌子上。

    寒气从脚底冒起来，手脚瞬间冰冷，我仿佛一张纸一样地站立不稳。

    邢风快速地冲到她身边，扶着苏雨晗咬耳朵问了会儿，苏雨晗摆摆手，淡淡道：“我没事。”

    邢风看向我的时候，眼中的戾气像是一把刀子在割据我的心，他说：“唐苡柔，她怀孕了，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无力辩解，心里像是火烧一般的难受，唯一能做的就是摇手：“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真的，我心里一时忍不住……可我……我真的没有……”

    可是越说越乱，什么都解释不清楚，我打了她是事实，很用力地打了她一记耳光。

    邢风冷声：“回府去！”

    我惊恐地看着他，脸上还有丝茫然可见。

    邢风提高了嗓音，含着伤冻的不耐：“还不快走！”

    ……

    我回到府中后不久，天空开始阴沉下来，空中响起一阵阵的雷鸣。

    我蜷在榻上，烛火照映在我脸上，左边脸颊隐约有些发烫。

    我知道今天下午我肯定是有不可推卸的错，我打了一个怀孕的女人，这是多么受人谴责的一件事。

    我将眼睛睁得大大的，看向房门口想着邢风什么时候能回来，他回来了，我虽免不了他一顿教训，可我更怕他再也不愿理我。

    一个时辰过去，蜡烛燃了一半，窗外雷声大作，他都没有回来。

    我心里很空很虚，像是有一处角落正无声崩塌。

    一个惊雷蓦然破空而过，我蜷起的身子颤了颤，望着门口的眼神变得更加期盼，雨点重重捶打在窗沿瓦片上。

    这时，走廊上终于响起脚步声，邢风开门的一刹那，我从榻上俯冲而下，下意识就要扎向他怀里，可是等想起在此前发生的种种，我硬生生顿住倾斜的身体，在他面前站定。

    “你今天是怎么来到茶馆的？”邢风站在我眼前，面色严肃地问我。

    我低着头，看到他那双黑色的靴子，欲开口，却喉中一哽，居然难以开口发声。

    其实邢风回来前我已经抱膝大哭了一场，到后来终于冷静下来，现在他回来了，内心深处的酸涩再一次席卷而上，冲没了堤坝。

    我抬手抹了抹眼泪，抬起眼睛望住他，声音压得柔柔的：“对不起，我不该出手打她的，我，我是因为追小偷才会看到你们。”

    “到现在还想骗我？”邢风眼中的怒意在与我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油然升起，他的声音冷得陌生。

    我手忙脚乱地翻开自己的衣衫，试图向他解释：“真的，不信你看，我的钱袋真的不见了啊。”

    “你说在路上救了一个卖身葬父的小姑娘，那好，我问你，人呢？”邢风霸道而不耐烦地质问。

    我一愣，轻言：“我让她走了啊。”

    “走？哼。”邢风满脸不信与怒气，“你给了她五百两银子就这样让她走了，你还真是大方啊。”

    


 2.第八十六章 谁指控谁（2）

    [第87章  第八十六章 谁指控谁]

    第2节  第八十六章 谁指控谁（2）

    邢风几乎是咬着牙对我说的，我急忙摇头，伸手想拉住他：“不是五百两，本来想给她的是五十两，开口却因为心里太乱说错了。”

    “唐苡柔，你以为我自觉对不起你，就可以由着你为所欲为吗？”邢风整个人都很阴沉，他眼中的冷意让我害怕。

    “你不信我？你以为我是故意去茶馆找你们的麻烦？”

    “难道你还想否认？”邢风阴冷的眼睛直直瞪着我，一字一问。

    那一刻，我感到心里前所未有的绝望与胸闷，我很害怕，万一邢风要将我休掉，我该怎么活下去？

    到了今天，我才深深地意识到，支撑着我活下去的理由除了邢风，再无其他了。

    不管他对我怎么样，我爱他啊，就算只能是绿叶，就算从来也只配做他的绿叶，我不也心甘情愿地做了两年吗？那么，现在，我们之间出现这么大的裂缝，如果我强硬下去，等待我的结果，只会令我后悔一生，我对他不该有贪念，只要他留我在身边就够了。

    留在他的身边，不奢求能被他细心照顾，不奢求有他能爱我如生命，甚至也不求他能挂念着我了，唯求他不要将我赶走，让我四下流离，无可依靠。

    我用很软弱的声音说：“我在想，如果我娘还在，我就不会变成今天那样无理取闹了，夫君你原谅我吧，我真不是故意的，没有人教过我怎样去做一个好的妻子，也没人教过我如何与夫君的小妾相处，我……我也害怕，知道这样不对，我害怕自己成了嫉妇……对不起……”我说着这些软弱的话，眼睛一直盯着他在地上长长的影子，没有再让自己流下泪。

    窗外雨声渐小，很有规律地拍打着窗沿。

    “如果是真心认错，就该把实情原原本本告诉我，你这样说句‘对不起’又有什么诚意？”邢风面色有所缓和，却还是得理不饶人。

    饶是我性子再好，也受不得这番……我皱紧了眉，控诉道：“你就是这么看待我的？你不是一向瞧不起我吗，被我撞见了你们偷情用得着这么恼羞成怒，恶人先告状吗？”

    我心里又气又恼，我这个正室夫人还没有责怪他在外面沾花惹草，倒是先被他教训了一顿。

    “我是瞧不上你，可我疏忽了你背后还有一个向离和伊允。”邢风盯着我，目光如炬，里面有危险，有寒意。

    


 1.第八十七章 你根本不相信我（1）

    [第88章  第八十七章 你根本不相信我]

    第1节  第八十七章 你根本不相信我（1）

    “你不要把这件事扯到无关的人身上。”我双手紧紧握着，眼里也充满怒火。

    “到现在你还在狡辩，真是无药可救！”邢风慢慢地靠近我，修长的手敏捷而用力的捏住了我的下颚。

    我手心冒出细细的汗水：“是你贼喊抓贼，明明是你们的错偏偏要推到别人头上，敢做不敢当。”

    邢风竟然勾唇一笑，让我忘乎所以：“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那时我心里才顿悟，回府之前邢风看着我时眼里还有一丝愧疚，可是回府之后他变得冷酷近乎无情，一定是在我离开茶馆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

    “你知道唐颂允被人救走了，可你知道是谁救的他吗？是向离。”邢风放开了钳住我下巴的手，我微微低头，下颚有些酸，对上他的黑眸，那眸光森冷而又奇怪。

    “向大哥救了唐颂允？”我脑袋一阵发懵。

    邢风嘲讽的道：“看你的表情一点不知情，你说他们既然救了你大哥，为何不告诉你反而要瞒着你呢？”

    我脑子转了一下：“他们不想我再为唐家的变故伤心……”

    “我终于知道你为何能无忧无虑地活到现在，你自欺欺人的本事实在是高超。”邢风皱眉，里面有着我许久不曾见到的鄙夷。

    “你以为你和苏雨晗做的事就是正大光明的吗？”我站的很直，仰起头，眸子里带着愤怒，“你是不是一直都信不过我？怀疑我对你不利？”

    屋外雷电一闪而过，带起一瞬间刺眼的光亮。

    “你倒说说要我如何去相信鸿舒楼的大厨和我们府上的厨子是同一个人？而且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你唐苡柔呢？”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记响雷又破空而过，伴随着窗外雨声砸在我心上。

    邢风此刻是那样居高临下地逼视着我，我的心揪得紧紧的，带着哽咽回答：“是，我是会做菜，这件事我不曾告知于你，可是我有在菜里下毒害你吗？什么时候会做菜也成了一件犯法的事？”

    邢风看我一眼，神情更加冷峻，我害怕得语气一顿，吸一口气才继续往下说：“我瞒着你是因为起先嫁给你的时候我并不喜欢你，没想将来有一天会做给你吃，后来想当做惊喜告诉你，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就算这些说通了，鸿舒楼的秘密又岂止这一个，你不可能什么都不清楚。”邢风依旧不相信我。

    “他们哪有什么秘密，根本是你想象出来的。”

    “我想象？”邢风冷笑道，“伊允是怎么流产的？”

    我脱口而出：“她摔了一跤。”

    “摔了一跤是没错。”邢风淡淡道，忽然话锋一转，“但是高度和力度呢，你可清楚？”

    “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点听不明白。

    邢风的眼睛牢牢锁住我：“她是从二楼的窗边落下去的，那一晚鸿舒楼被十二名黑衣人包围。”

    “你说什么？”我全身都绷紧着，不可置信道，“从二楼……”

    “不错，从二楼被人用内力一掌推下。”不知是邢风的表情太冷酷，还是话的内容太残酷，心上就好像突然被一把刀刺伤，好疼。

    我怔楞在那里，半晌说不出话。

    邢风也只是看着我，神色凝重。

    我吸一下鼻子：“那你又怎么会知道这些，还是从一开始你就在怀疑了？”

    邢风慢慢向后退一步：“因为雨晗说菜的口味相似，之后派人暗里查访过，鸿舒楼的确不是个简单的地方，我甚至怀疑你大哥唐颂允和他们是一伙的，否则当初出了事，这些人不会冒着如此大的危险把人劫出来。”

    我还有些疑惑：“可是当初你也说你会帮我救出大哥啊，你就不是冒着危险吗？”

    他看着我：“我会请人打点好一切，然后替换一个死囚犯，而不是正大光明的杀死官兵劫走囚犯。”

    我抿唇想了想，在小允流产的日子里，她让我不要再去找她，说是不吉利，原来却是她有心瞒着我如此之多的事，怪不得，怪不得，会有神秘黑衣人夜探鸿舒楼，还不让我告诉邢风，向离和小允真的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小允从来不曾告诉我半分，她还说永远不会背弃我们的友情，她怎么可以欺骗我这么久！

    


 2.第八十七章 你根本不相信我（2）

    [第88章  第八十七章 你根本不相信我]

    第2节  第八十七章 你根本不相信我（2）

    我越想越心境凄凉，不禁就哭了起来。

    原以为身边的一个个都是忠心待我的，哪知先是寻儿，再是小允，竟是这样欺瞒我，将我置于何地，好像“信任”这东西一下子从在我的生活里被剥去，不复存在。

    现在因为她们的欺骗，我不仅失去的是好姐妹，连带着失去夫君的信任与关怀，被自己心爱的人一次次冷漠疏离的质问，我又算什么，夹在中间，两边被人抛弃背弃？

    “唐苡柔。”邢风淡淡地唤我一声，不带什么感情，让我心里愈发没底。

    “她骗了我，是他们骗了我……”我脚步发软地走上前，扯住邢风的袖子，无力地哭诉。

    邢风无言地看着我，我努力睁大眼睛看着他说：“我是会做菜……以前……以前是为了孝敬爹，后来去鸿舒楼是因为你不在，我……我很寂寞……而且……做菜是我唯一……会的东西，只有在做菜的时候我才能真正忘记外界的烦恼……真的，你信我！”

    因为哭泣让我无法顺畅地呼吸，说话也变得断断续续，邢风眯起眼睛，周身还是有着散不去的冷意。

    他有些不齿，可是看到我哭得这么伤心，终于还是做了退让：“我给你两条路，一是接近伊允套出他们的话，二是从此离开和风府，我给你一笔钱。”

    我讶异地张大嘴，眼中一片空茫，他这是……要赶我走吗？

    “不要，夫君不要！”朦胧的视线里，我颤抖着双手抓住了邢风的手臂，紧紧掐着他不放。

    “我给你选择的余地。”他沉声强调。

    谁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做，伊允欺骗了我，可是她毕竟没有伤害我，就算再气她，我也不能昧着良心利用她，如果我真的这么做了，又和她此番欺骗我的行为有什么区别，也或许比她更恶劣，我绝对不能这么做。

    


 1.第八十八章 绝交（1）

    [第89章  第八十八章 绝交]

    第1节  第八十八章 绝交（1）

    窗外雷声轰鸣，雨点不断拍打在屋顶瓦片上，发出阵阵巨响，让人心里七上八下。

    不知何时，屋内已经渐渐暗下来，我走去高台边，伸手燃了一根蜡烛，放进灯罩里。

    “我可以选择与她断绝关系吗？”我平静地问。

    邢风在我背后沉默半晌才道：“可以。”

    我心里大大舒了一口气，转过身去，我看到邢风面上有丝意外，他一定很奇怪我居然决然地选择了与小允绝交，在我看来，这是最好的选择。

    “你会把苏雨晗安置在哪？”我轻声问道。

    邢风只是沉默，和我无关的事他向来不屑告诉我，而现在和我有关的事，他也不愿意告诉我，难道我在他心里，真的那么没用吗？

    “夫君，我什么也不要了，荣华富贵不要了，我只要你，好不好？你陪我去锦官城，就去半年，或者三个月也行，你在苏雨晗生孩子前回来，好吗？就我们两个人。”我气息不稳，只是急切地将自己心中夙愿说出来，带着颤音，也不管邢风讶异的神情。

    邢风蹙眉道：“你胡说什么呢？”

    我觉得心口很痛，像是火烧，可是整个上半身又因激动而颤抖，像是极冷。

    水深火热，原来就是心痛的感觉。

    我抬头对他笑，眼神恳切而期盼，隐隐有水光泛滥。

    “你不要逼我。”邢风有些僵在那里，嘶声对我道。

    我听到这句话，知道自己内心小小的愿望终究是奢望，也不再抱希望，朝着他所希望的方向，我平静道：“好吧，我去睡了。”

    我擦过他的肩膀，向里间走去，可是肩膀刚刚碰到他的，他又一把抓住我的手，湿凉的。

    他说：“苡柔，我们也会有你的孩子。”

    我转头，目光轻轻扫过他深沉的黑眸：“好。”

    他在我身侧叹了一口气，没有放手的意思，我也没有试图去抽，就这样两个人彼此看不到对方的脸，静默地站着。

    “改天找个大夫替你看看吧，或许你需要补补。”

    “好，我有空就去。”

    那一晚，天上雷鸣不断，夏日的疾风骤雨呼呼啦啦地肆虐了整个安沛，像是预示着什么。

    ……

    第二天，天空恢复明净，我坐在桌前，表情呆滞，半晌才将手里的馒头喂进嘴里，味如嚼蜡。

    “夫君，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求我？”邢风正在喝粥，听到我说话，放下勺子，认真地看向我。

    “我从小到大除了爹，真的再没人比小允对我好了，她是我最最亲近的人之一，我和你保证，鸿舒楼做生意绝对是没有问题的，他们不会做坏事的，你收手好不好？”

    我软弱的语气和哀求的眼神好像让他有丝不悦，他蹙起眉，没有立马回答我。

    “我的意思是……不要伤害小允，她流过产，很可怜，若是向大哥……有什么……她……”我不敢直视他，低头拿勺子在汤盆里搅动。

    “你在府中不必胡思乱想，吃完饭把你答应我的事做到再说。”他放下筷子，对着我说完，就出门了。

    这一次，我没有去府门口送他。

    ……

    正巧我要吩咐下人备马车的时候，小允派来接我的马车到了。

    这一天，向离不在店里，小允在上房等我。

    我打开小允天字一号房的房门，她就不满地冲我嚷嚷：“苡柔，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找我，真是重色轻友啊。”

    小允还在练习茶道，她泡着柠檬茶，坐在床前的地毯上，用手指了指她对面的位置：“过来坐吧。”

    我平静地走过去，表现得和以往没有一点异样，她倒了两杯柠檬茶，又在里面加了几滴甘露，一杯端给我，一杯自己喝。

    “说吧，最近你俩干了什么事，让你幸福得晕头转向把我都忽略了？”

    我凝视着杯子里轻轻旋舞的柠檬片：“小允，我们以后不见面了好吗？”

    “什么？”小允惊讶大呼，“你再说一遍。”

    我把杯子放在掌心里轻缓地转动着：“不要问了，小允，你也别来和风府找我，我不会见你的。”

    


 2.第八十八章 绝交（2）

    [第89章  第八十八章 绝交]

    第2节  第八十八章 绝交（2）

    小允身子前倾，双手攀上我的肩：“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呀？”

    “小允，我迟早是要死的，你该是面对这个的时候了，所以我们不见了。”

    “不是的，苡柔，还有半年的时间呢，你怎么会……”小允俯下身子看着我，突然顿住没往下说，她用犹疑的口气接下话，“是不是外面的传言？”

    “什么传言？”

    “说邢大人金屋藏娇的事。”

    我挑眉看她：“传言吗？苏雨晗怀了邢风的孩子是真的。”

    小允很吃惊：“你知道你还这么平静？”

    我在心里苦笑，看来小允真的不是普通人，不然她怎么可能对和风府的一切了如指掌。

    想当初得知寻儿的真实身份，我心里真是恨，巴不得揪住她衣领大声质问她为何这么吃里扒外，可是对于小允我却恨不起来，尽管她欺骗我，尽管我到这进退两难的地步她有责任，可她是我视如亲妹妹的小允啊。

    小允放开我的肩膀，把茶盘推开一些，目光灼灼看着我：“苡柔，他怎么可以这样对你？我去找他评理。”

    “小允，你不许去！”话说出口，里面的凶狠连我自己都吓到。

    小允茫然地回视着我，我叹了口气，斟酌道：“如果你这一去，我所做的努力不是全都白费了吗？我做的一切不过一个目的，只想留在他身边，所以你不能去。”

    小允对我摇头：“苡柔，我就想不明白了，他这么对你，你怎么还能这么甘愿爱他？”

    我笑了起来，她满脸的困惑不解，还是劝我：“苡柔，你清醒点，你是千金大小姐，你不该过这么忍气吞声的日子，你看看自己变成什么样？你本该是心高气傲的孔雀，而不是斗败的……你对他这样无怨无悔的付出，没有你何来今日的他，他如今的一切都是你唐家给的，没有你，他就是一个普通人，甚至是哪个人身后的一条狗，他这么忘恩负义，还让外面的女人有了他的孩子，他简直太不是东西了，我要帮你讨个公道！”

    小允越说越慷慨激愤，说完她甚至拉起我就要走。

    我所有的努力小允都看在眼里，能把我看得这么真切的人这世上除了小允再没第二个，可是马上就要亲手终结这段情谊，让我怎么忍心？

    我只能别开脸不去看小允流露出的担忧之色：“小允，你误会他了，不是‘没有我何来今天的他’而是没有邢风就没有今日的我。”

    “你什么意思？”小允眼睛蓦地睁大，神情古怪地望着我。

    


 1.第八十九章 正面交锋（1）

    [第90章  第八十九章 正面交锋]

    第1节  第八十九章 正面交锋（1）

    “如果两年前没有邢风娶我，我就会和唐苡晴一个下场，就是没入乐籍，小允。”我拉过小允的手，放在膝盖上，“你别记恨邢风，他从来不欠唐家的，他救了我，是我欠了他，是爹欠了他，到头来，因为我不能让他和心爱的女人双宿双栖，都是我不好啊。”

    小允半信半疑：“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是真的，小允，这些都是我在牢里见到唐苡晴以后才逐渐明白的。”

    在嫁给邢风的最初几个月里，我虽然被他的风华所迷倒，但是心底深处始终有个不甘的声音，告诉我这男人的家世背景配不上我，心里也有些许不满。

    可是见到唐苡晴才明白，为什么爹会要我嫁给那个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邢风了，又为什么不顾别人闲言碎语地急于提升邢风的官位，因为他急着找一个人，找一个可以替他照顾我，并让我一辈子都衣食无忧的人，而这样一个人，不能是达官贵人中的任何一个，也不能是皇亲国戚中的一个，只能是邢风那样受爹提拔，对他心怀感激之人。

    所以爹真的很疼我，他为我安排的不仅只是一条活路，还是一条通往幸福的道路，只有这样的人选才会一辈子对我不离不弃，然而，我们都不知道的，是邢风有那样的一个青梅竹马。

    所以唐苡晴才会那样嫉恨我，要与我断绝姐妹关系。

    “可是为什么唐苡晴就……”小允不解地问我。

    “至于这个我也不明白，不过我猜想这事该和三夫人脱不了干系，但是这个我也不关心了。”

    “这么说，要不是那时邢风娶了你，你……”

    “是这样的，小允，我不曾将这些告诉任何人，说到底是因为我自私，这样在你们眼中邢风欠了我，就算他不想对我好也得因着外部的压力装作对我好，而在他心里，也觉得欠着我，这样他就永远不能抛弃我，会主动对我好。”我的语气里竟有些沧桑，忍不住自嘲了一下，幽幽继续道，“可是现在我才明白，幸福是强求不来的，不属于你的东西迟早会失去，那还不如不曾得到过，不知道得到时的美好，失去的时候也不会那么痛苦了。”

    以前我不知道，爱是单行道，如今知道了，爱不是你付出就一定会得到回报的，在爱情的世界里，付出是必然的，而有没有回报，那就是看机缘了。

    如果问世界上最失衡的东西是什么，那便是爱情了。

    “苡柔，你既然什么都明白了，为什么还不放手呢？”

    “因为这是我最后的心愿啊，小允你也知道，我快活不长了，我再没什么别的愿望了，只有这件事，我是死也要死在家里，死在邢风的身边。”我眼神坚定，语气决绝。

    小允看着我，没有生气：“你再欠他也该还清了，我还是不能忍受他背着你和别的女人……”

    小允还要说，被我抢过话头：“小允，往后我们不再见了，你该习惯没有我的日子，就如你在外闯荡时，我不在你身边一样。”

    小允愣了好长时间才声音嘶哑地说：“你把真相告诉他吧，这样他会好好珍惜你的，否则没有我在你身边，你以后想找人说话怎么办啊？”

    “我瞒得那么辛苦，怎么敢告诉他？”

    我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不停地落：“小允，我们每个人活在世上都有自己的事情，不要因为我影响到了你，你和向大哥有自己的生活，你总像个孩子一样长不大，要我怎么走的安心呢？等你内心里也能够真正地接受我们的别离，好好地珍惜自己，那样明年我就真的可以放心地离去了。”

    到最后，我和小允还是分别了，我一边哭，一边向外走。

    小允还要拉我，还好向离回来，把她抱在怀里。

    就这样，我和小允再无瓜葛了，不管她和向离有着怎样的秘密，在我心里，他们永远是我的朋友。

    而我，也不必为邢风将来会对他们做的一切多去烦恼，这些俗世里的事将不能再打扰我。

    ……

    弯月初升，天际被暮色和晚霞染得浓重，空气里像是有微小的雨水星子，刚与小允绝交，正是孤寂的时候，想找人说说话，哪怕不说话，也想有人陪着。

    


 2.第八十九章 正面交锋（2）

    [第90章  第八十九章 正面交锋]

    第2节  第八十九章 正面交锋（2）

    觅儿这两天患了热伤风，放了她几天的假，于是我叫膳房备了点心，准备去下人房探望她。

    园里的小路七拐八绕，我没心情慢慢转悠，直接往石子路上走抄近道。

    这几天下雨，石子路上又容易打滑，我一个不留神，脚下一滑，就狠狠坐在了地上，摔得我龇牙咧嘴，半天起不来，挪不动一下。

    好不容易等痛劲儿缓过去一些，想起来时就听见远处传来一个细细的女声说：“老板，您慢着点，小心别摔了。”

    老板？我探头望去，不远处，一个青衣丫环扶着一个黄衫女子沿着小径走来。

    “老板，你说这和风府这么漂亮这么大，大人却只让你在后园活动，岂不是委屈了您？”那个丫环就是小凤，她嘟嘟囔囔地说道。

    身边女子可不就是苏雨晗，她倒“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这丫头没见过世面，不就是一个和风府吗，还有整个安沛城大不成？”

    小凤嘻嘻笑了一声，道：“老板，小凤是替你不值，要我说以老板的风姿这进宫做个贵妃娘娘也不委屈啊！”

    “说这话也不喘气儿。”苏雨晗点了一下小凤的脑袋，“怎么就委屈了，等我生下了孩子，到时候你也就烧香谢菩萨让你跟对了主子吧。”

    我坐在地上听着她们的谈话，一时竟忘了站起来，只觉得寒意从地底下阵阵冒出来，直蹿进心窝里去，透心的凉。

    原来，邢风的安排竟然是直接将苏雨晗接进了和风府。

    我真是太傻了，还问他怎么安置，这根本就是废话，他是堂堂御史大夫，难不成会让自己的女人，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

    “你这丫头口无遮拦的，现在是在后园没人也就罢了，以后去了前院，可不许这么贵妃娘娘的瞎扯，知道吗？”苏雨晗轻声责备。

    


 1.第九十章 怕你不成？（1）

    [第91章  第九十章 怕你不成？]

    第1节  第九十章 怕你不成？（1）

    小凤笑嘻嘻地应承了几声，抬眼间已经看到了坐在地上躲在大树后的我，她伸出双臂将苏雨晗护在身后，喝道：“什么人在那？”

    我只得站起来，拍了拍衣衫，毕竟气势上我还不能输，我一路上沉默着走过去并不答话，我想我还不至于落魄到要回答一个下人的话的地步。

    苏雨晗见到是我，眼中也微微有惊异，不过面容平静并不恐慌。

    “你这人聋了还是哑巴？问你话呢，你是什么人，躲在那里偷听做什么？”小凤指着我怒气冲冲道。

    “一个丫头也有资格冲我嚷嚷？”我声音低沉，不看小凤，只对着她身侧的苏雨晗说。

    “放肆，小凤，还不见过大夫人，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啊？”苏雨晗语气佯怒，眼神却是挑衅似的看着我。

    “小凤见过大夫人，刚才小凤莽撞之处还望夫人念在小凤不知者不罪。”小凤向我欠身，柔声道。

    可是我听得出，她的语气里根本没有慌乱，还记得上次在茶馆的时候，苏雨晗一个眼神就足以让她吓得魂飞魄散，这下见到我，就跟见了和她同级的丫环似的，定是苏雨晗早已在她面前说过我种种不中听的话。

    我也懒得和一个丫头计较，冷笑道：“要是我和一个奴才计较，岂不自降身份？”

    小凤听了嘟起嘴有些不悦，起身退到边上。

    苏雨晗倒也露出一个笑来：“夫人今日有闲情到这后院来，哟，手里还提着食盒，莫不是特地来送与我的？是知道我有了邢大哥的骨肉。”

    我直接对着地上：“呸，你是什么东西，要我亲自给你送吃的，我巴不得毒不死你才好，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出乎我意料的是，苏雨晗竟然也不多与我计较，只是眼眸阴鹜威胁似的说了句：“你今日说的话我是记住了。”

    苏雨晗走了，我心情更加阴霾，朝着与她相反的方向去找觅儿。

    下人房建的很简单，都是清一色的木房，也没特别的设计过，其他人都是四人一间，只有寻儿和觅儿，我给了她们二人一间大屋子。

    而自从寻儿走了以后，觅儿就一个人住了，这几天她病了，恐是半夜连个端茶送水的人也没有，突然眼泪就要涌出来，不是多心疼这丫头，而是觉得自己没用，自己的夫君守不住倒也罢了，还让觅儿这样一个对我忠心耿耿的好丫环孤苦伶仃，连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还能做什么啊？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闻到一股浓烈的中药味，有些呛鼻，觅儿听到脚步声认出是我，早已经起身靠在床柱子上。

    “小姐，你怎么来我屋里？”

    “我来看看我的亲亲丫头不行啊，你啊，屋子里这么闷，也不知道开窗通风一下？”我起身给她开了一条缝儿的窗子，感觉空气里立马就清新不少。

    我打开食盒：“拿了些清淡的，你吃。”

    觅儿看到我拿的点心，双眼放光，从我手里抓过，就津津有味吃起来。

    我失笑：“慢点，没人和你抢，看你这副狼吞虎咽的样子，倒是一点不像个病人。”

    “小姐，人家已经咳嗽了几天，肺都要咳出来了，还说风凉话。”觅儿口齿不清道。

    “觅儿，我问你，好端端的怎么就病了？”

    觅儿一听见我严肃的语气居然咳了起来，一发不可收拾，咳得她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无奈地给她拍拍背：“丫头，我要听实话。”

    觅儿咳了许久才缓过来，脸通红，放下手里的糕点，用轻轻的声音和我说：“小姐，是……是因为我前天夜里悄悄去见了……见了寻儿，冷风一吹……就……”

    我就猜到会是这样了：“你这……你让我说你什么好，是念旧呢还是……唉……”

    觅儿沉默了会儿，突然抓住我的手：“小姐，寻儿对我发誓说从没想过害小姐，她对小姐都是真心的，我也不忍心看她这么痛苦，小姐，你别怪觅儿擅自跑去见她……寻儿她……”

    我看着她如此慌乱的表情，长长叹了一口气：“我又能怎么怪你呢，如今你是我身边唯一可以信任，可以亲近的人，我若是再怪你，岂不是将自己逼入绝境？”

    


 2.第九十章 怕你不成？（2）

    [第91章  第九十章 怕你不成？]

    第2节  第九十章 怕你不成？（2）

    觅儿抬手抹抹眼睛：“小姐，明日我还要出去一趟，你看行吗？”

    我真是无语，看了看觅儿没什么血色的脸：“还去见她？”

    觅儿迟疑着点了点头，目光躲闪不敢看我：“小姐，我们约好明天在柳树下见面，你也知道寻儿是个死性子，她要是明天见不到我，定是多心以为我出了什么事或是被你发现了，万一她回来找我，被姑爷瞧见，就更危险了，她要是被抓回府麻烦可就大了，姑爷肯定以为她还在监视和风府。”

    “行了，你说的我都知道，你是拖着病体也一定要去见她了。”我对着觅儿无奈摇头，“这样吧，明日我替你去见她。”

    觅儿怔楞半晌，不敢相信：“小姐你……”

    “觅儿，明天哪个时辰？在哪见？”

    “就在安沛湖边的柳树下，糖水铺……不对不对，是白记布庄前头的柳树下……”觅儿激动得语无伦次，“太好了，寻儿要知道小姐肯见她，一定很开心的。”

    “傻丫头。”

    觅儿喝了药，我给她安了被子才离开。

    觅儿和寻儿本来就是我很宠着的丫环，自从寻儿离开以后，我就对觅儿更加好了，因为我害怕失去她，害怕我心中信奉了二十年的美好与善良在继寻儿和小允之后全都破灭，所以我不能再让身边最后一个可以亲近的人离我而去。

    离开后院，想要回房，却不幸冤家路窄。

    我看到苏雨晗袅袅的背影，我心底的平静一下子又被打破，恨不得冲上去将她赶走，可是她说的没错，她怀的是邢风的骨肉，我不能这么恶毒。

    正要转身离去，却蓦然发现苏雨晗的旁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正送了苏雨晗回去，自己则转身向我的方向走来。

    于是，我们面对面看着对方。

    


 1.第九十一章 又一个绝交（1）

    [第92章  第九十一章 又一个绝交]

    第1节  第九十一章 又一个绝交（1）

    我和他就这样站着，谁也不说话，夏日晚风拂过我的耳畔，发丝胡乱地贴到脸上，时不时吃进嘴里，我再无耐心与他这样耗着，想要绕道回房。

    还没转过身，低醇的嗓音就传来，带着一丝急切：“嫂子……”

    不知怎的，我忽然就心惊肉跳得厉害，口中却依旧保持了温柔应道：“子谦。”

    他的目光有些迥异，很快还是落在我身上：“嫂子可是看到了刚才一幕，心里责怪我才这般急着离去？”

    叶子谦，他在我眼里向来是个翩翩公子，我以为他儒雅，以为他知趣，以为他是好人，可我现在听到他说话就很刺耳，看到他这人就烦躁，觉得他很虚假。

    我眼中越过一道炽热的怒火，语气疏离：“我知道你向来更愿意亲近苏雨晗，因她比我有才，比我更适合做你嫂子，我有哪门子资格责怪你，只会让你笑话了去！”

    叶子谦看着我，哑然失笑：“我没有更愿意亲近雨晗，我拿她当朋友，而拿你当。”他顿了顿，着重强调，“嫂，子。”

    他还是那般的温润浅笑，可我觉得与他隔得很远，是从来不曾近过，还是突然变远了呢？

    这样静了半晌，我摇一摇头，道：“我可以称自己受宠若惊吗？若没其他事，我还是先走了。”

    叶子谦仰头看着天，唏嘘道：“嫂子如今觉得我虚伪罢？”

    我心底苦涩难言，仿佛吃了黄连，木然地转过身去。

    叶子谦啊，你明明口上叫我一声嫂子，我也在心底一直都感激你对我的尊重，可是现在，被我亲眼瞧见了你和苏雨晗走在一起，你明明就是站在她一边的，还要说真心拿我当嫂子，我再傻也不会相信你啊。

    原来毫无保留地相信一个人……竟然是错的。

    真是可笑啊！

    “嫂子。”叶子谦走上前拦住了我的去路，“嫂子可否听我一言？”

    我冷笑了起来：“是听你如何解释吗？”

    叶子谦脸上的温雅再也挂不住，有一丝无奈，轻声道：“邢是把你当妻子才会把苏雨晗接来的，他瞒着你是因为未曾想好如何跟你解释。”

    我闻得此话，心里已经不能再起波澜，反正他们嘴皮子功夫都比我好，想怎么骗我也都随他们去吧，我只不信便是了。

    “嫂子认为自己亏欠雨晗吗？”他又追问。

    说实话，我的确欠了她的……

    “所以呢，她登堂入室就是合情合理了？既然当初选择放手，如今也该接受这个事实。”不提还好，一提这个我就有气。

    我嫁给邢风的时候可不知还有她的存在，更何况她怀孕是在我们成亲之后，她就算是弱者，现在也是她理亏。

    叶子谦轻叹一气：“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你和邢欠雨晗的，将她接来和风府代表了这是你们一起在还情，如果邢将雨晗安排在外面的房子里，那才是真的不尊重你，是金屋藏娇。”

    “你们个个能说会道，我又能怎么样，如果我不妥协，到最后失去一切的只能是我自己。”说着说着，脸上就淌下两行清泪，“我知道你今日来不过是做说客，反正我向来处在被动地位，你说不说于事实也改变不了分毫，或许被你这么一说我心底或多或少好受些，可我也明白这都是自欺欺人罢了，但还是谢谢你。”

    “嫂……”听到我一番话，叶子谦想说什么，眼神一暗，最终陷入一派沉默。

    一时之间，他有口难开，我又接道：“你叫我一声嫂子，所以我也一直拿你当朋友，一直很信任你，可是我忘了，你是邢风的朋友，是苏雨晗的朋友，你也欣赏苏雨晗，所以你和我，永远不会是一路人。”

    我面无表情地说完这些话，双眼雾蒙蒙的一片灰蓝色。

    叶子谦闻得此话，眼皮灼然一跳，愧疚地向我道歉：“对不起……”

    随即他敛下黑眸不敢正视我的目光。

    ……

    烟云满天，回房的时候我环臂着身子，感觉有点冷。

    穿过后院，天井里只有一片黑，路上没有人影，黯淡的灯光从远处房里射出来。

    


 2.第九十一章 又一个绝交（2）

    [第92章  第九十一章 又一个绝交]

    第2节  第九十一章 又一个绝交（2）

    我本来想回屋子里去睡，可是看到这些灯火却又想躲避，心境凄哀的时候不想把自己暴露在光线之中，只想躲在暗处。

    我记得过去的时候，我最害怕一个人独处，没有人声，那感觉实在难以承受，可是也不知几时起，我居然喜欢起了黑夜，喜欢起了冬天，好似外界越黑越冷，我内心反倒越平静，我发出一个低微的哀叹。

    我呆呆站在天井旁，忽然一个思绪飘进脑中，如今不知道唐苡晴过得如何了。

    当初我与她断绝关系之后，听说是邢风的朋友杜汶包下了她，此后不久好像是把她赎走了，如今时间一晃是两年，也不曾听闻杜汶时时将唐苡晴带在身边的消息，那她过得究竟怎么样了呢？

    不过唐苡晴能被赎走，重获自由已是不容易，虽然今后我们可能天南地北，一生难以再相聚，不过天涯海角总比阴阳两隔来得好，爹在泉下也好安心。

    ……

    翌日，夏日阳光热烈，街头空空荡荡，远处天青烟霏。

    午后燥热，安沛湖边并没有太多行人，风依旧很轻很静，带着丝丝燥热，整条路上很寂静，柳条长长地垂荡下去，轻拂水面。

    有个女子站在岸边等人，很安静地半靠在树干上，我走过去，脚步声让女子起身看向我，认出我的时候，寻儿下意识想躲，可是绕着树干转悠半天，最后只能局促地在原地站定。

    我不禁轻笑，难得见她有这样手忙脚乱的时候。

    “寻儿，既然都来了也不必躲闪什么，我们已有一月不曾见面，见到我，你没什么想说的吗？”我走过去低声说。

    “小姐……你这样来见我，太贸然了。”寻儿眼神警惕地朝我身后看了看。

    “那你就不怕觅儿被发现？”我低笑着反问。

    寻儿脸上有愧意，垂下目光，不语。

    “都见着面了，难道要这样沉默下去不成？忘了和你说，觅儿上次和你见面回去以后感了伤寒，怕你在这等急了，所以我才会过来看看的。”我看了她一眼，故作冷漠道。

    “小姐，你，你别怪她，是我要见她的，与她无关。”

    “我当然不会再因为你而连另一个丫环也丢掉，何况觅儿素来天真纯良，没你那么多的心眼。”我嘴上说着冷漠的话，心里却难过起来。

    寻儿的眼泪快要流出来，但是极力忍住，她抬起头向四面看：“小姐，寻儿知道自己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法求得小姐原谅，寻儿也不奢求，不过寻儿敢对上天发誓，绝无半点害小姐的心思，否则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我看着她，淡淡地说：“寻儿，我没想到今日见到你还活着，也就够了，只是你别再说那些对我忠心的话了，一则听来讽刺，二则听了只会让我更加怨恨你。”

    她呆呆站立在那里，看到我面无表情的脸神色变得很慌，欲开口却是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最后颤抖着唇瓣只说出一个 “是”来。

    


 1.第九十二章 节外生枝（1）

    [第93章  第九十二章 节外生枝]

    第1节  第九十二章 节外生枝（1）

    我们站在柳树底下，各自怀着心思对着湖面而立，我觉得胸口有些闷，再不能在这耗下去，耸耸肩，打算离去。

    寻儿又叫住我：“小姐，你身子可还好？”

    “不劳你记挂，我很好。”

    寻儿微微一怔，又问道：“小姐，你，你还在喝药吗？”

    “恩。”我淡淡地应了声，“都是我自己熬的药，怎么了，你该不会告诉觅儿了？”

    她忙摇头：“自然没有，只是小姐，这药喝多了终是对身子不好的，寻儿虽不解小姐这么做的意图，但是小姐该对自己负责。”寻儿说完这些，有些殷切地望着我，语气却满是无力。

    我看着她，身子微微一晃，只觉得胸口像是被石块堵住，心思被人琢磨总是不舒服，我只想尽快离开：“我的事不用你操心，寻儿，只要你离和风府远远的，别让我提心吊胆的，我就很感谢你了。”说完，我不顾寻儿泫然欲泣的表情，就迈着大步跑开了。

    离开湖边，我抬起头看着安沛的天空，觉得心里无尽愁思难以排遣。

    寻儿毕竟跟了我二十年，我那样说是不是太过分了，是不是太绝情了，还是我心里对近日来的生活不满，借机发泄在了寻儿身上，她其实是很无辜的。

    进了一个拐角就快要回到和风府的时候，只见大街那边火光腾腾，映出半天的红光，浓烟滚滚，虽是夏末，傍晚了暑气也不能散尽，我心底猛地一紧，就觉得热浪滚滚而来。

    我走进府里的时候，只见柴房四周人声鼎沸，现场乱成一片，家丁下人不断地提着水桶来回的跑。

    待火被完全扑灭以后，我让围观的下人都散去，空气里弥漫着未散去的烟尘还有烧焦的臭味，有些刺鼻，眼睛也难以睁开。

    我站在柴房数丈之外，暮色残阳，残垣断壁，怎么看这都是一幅凄凉之景，也不打算多呆下去，就离开了。

    然而，这天晚上又发生了一件足以狠狠撕开我和邢风婚姻关系的事。

    月上中天，星河璀璨，我正打算去沐浴，房门外却响起不整齐的脚步声来，轻轻重重的，有些急切。

    门吱呀一声被用力推开，我彼时正对着床铺拿衣裳，身也不回地道：“哪个不知礼数的丫头，下次进来前可得敲门。”

    不料想，背后没有人说话，我正要转身，听见苏雨晗的声音：“邢大哥，这事还没断论，你可千万别因为一样事物误会了姐姐去。”

    虽不知她口中所谓何事，不过听到“姐姐”二字，我立马急了，顾不得去看邢风，跺脚道：“什么姐姐妹妹的，你这在外边的女人算的什么妹妹，你赶紧出去我的房间，这儿不欢迎你。”

    苏雨晗听我一番话，脸色微变，脚下不曾移动，只是目光忡忡看着邢风。

    此时我才看到邢风一身清冷地站在外间，我与他之间隔着串串珠帘，可是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他身上的寒意，像极了我们被绑架的那会儿，我一哆嗦。

    我看不清邢风的表情，只听得他冷冷地问我：“知道今日哪儿失火吗？”

    “柴房啊。”

    “我问你，这是什么东西？”邢风甩出一样东西，落在桌面上。

    我浑身轻颤，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我一步步强自镇定地挪步，掀开珠帘，走到桌边一看，我的身子猛然一僵。

    我面上还是轻轻一笑：“这是我喝的补药。”

    苏雨晗站在邢风的身边，忙道：“原来如此，那也没什么好追究的了，邢大哥。”

    邢风站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也没不相信我的说辞，只淡淡说：“是吗？”

    “是啊，只是我原本将这收在厨房，怎么会在这儿呢？”我笑着问。

    苏雨晗听了我的疑问，道：“府里失火这么大的事，我就去前院看看了，后来火势蔓延到了厨房，下人找出来的。”

    我点点头，又听得邢风问我：“既然是补药，为何要放在厨房的墙砖里？”

    我没想到邢风竟是半点没相信我先前所说，不由得开始心慌，支支吾吾道：“没，没有啊，只是收在那里，角落里干燥不见光嘛。”

    


 2.第九十二章 节外生枝（2）

    [第93章  第九十二章 节外生枝]

    第2节  第九十二章 节外生枝（2）

    “是啊，邢大哥，难道你还不相信姐……夫人说的话吗？”苏雨晗拉住邢风的手臂轻晃，“出去吃饭吧，我饿了呢。”

    邢风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我心里也是心惊无比，就怕被他查出真相。

    这时苏雨晗轻轻的“咦”一声：“这补药的味道怎么和我平日喝的安胎药一个味儿呢，莫不是夫人你也……”

    原来苏雨晗拿过了邢风手中的药粉在轻嗅，我心猛地一颤，反应过来就立即从她手里去抢药粉包。

    可是苏雨晗手拿得紧，我冲过去的速度又快，两人的脚步缠在一起，绊得她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我大惊，正要去扶苏雨晗，腰间却骤然一痛，低头去看，才知道是邢风推开了我。

    我拿着药包：“你没事吧？”

    “唐苡柔，你究竟想怎么样？”这一声质问，冷若冰霜。

    我不由得往邢风的眼睛看去，他面沉如寒潭，眸里冷光逼人。

    我心跳紊乱：“我真不是故意的，我能对她怎么样呢？我虽不满她怀了你的孩子，可那也是你的孩子，你说，我能对你的孩子做什么呢？我做不出那种事来。”

    “那就是药的问题了。”他的口气异常肯定。

    我苦笑，不管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都已经逃不掉了。

    “你到底在慌什么？”他眸色暗沉地逼问我。

    我惶恐道：“那是我的药没错，我……”

    “究竟是药有问题还是你借机故意推倒雨晗，解释的机会只有一次，明白吗？”邢风冷冷撂下话，掀起衣袍坐在一边。

    我吃了一惊，他这是给我下了套，将我逼至墙脚，不得不说出实话。

    我只得咬唇道：“那是馋了藏红花的补药，我自己喝的。”

    邢风显然狠狠吃了一惊，包括苏雨晗在内，我看着他的侧脸，烛光被我身影挡住，在阴影里有些看不分明。

    “是会导致滑胎的藏红花？”

    


 1.第九十三章 秘密曝光（1）

    [第94章  第九十三章 秘密曝光]

    第1节  第九十三章 秘密曝光（1）

    苏雨晗脸色苍白地尖叫了一声。

    我看到她羸弱大骇的样子，心里比她还紧张：“你不必这样慌张，这药我藏得隐蔽，刚才你要闻，我又及时抢过，所以你犯不着担心自己会小产，更不用担心我会对付你。”

    “这么说，还要表扬你？”我听到邢风从鼻腔发出的一声哼，阴鹜的目光直指我，“你在喝红花，为什么？”

    我咬唇，微热的天气里我已汗湿重衫。

    后背有些凉意，我支吾道：“因为我……”我手心不断冒出汗，顺着指尖滑下。

    突然就眼前一暗，我心狂跳，视线被邢风高大的身躯挡住，那一瞬，我害怕得差点向后仰去。

    “你说你自己喝？成亲后一个月你就和我商量想有个自己的孩子，现在却告诉我你在喝红花，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当我不会审你！”邢风眼神冰冷，嘴角抹过讥讽。

    “夫君，我只是害怕，害怕才会这样做的，你相信我！”我眼中有止不住的惊颤，苍白地解释着。

    他眉头一皱：“你害怕什么？”

    我只是摇头，下巴随即被捏实：“唐苡柔，我再没见过比你更虚伪的女人。”

    他今日一袭月白锦袍，衣冠胜雪，那话却也比雪更凉。

    后来他们就走了，自从听到邢风的这句话开始，我的心就凉了，寒了，后面的话我一句没有听清楚，只隐约记得他说如果日后苏雨晗出事，第一个不会饶过我。

    我颓然地站着，目光空空地看着大开的房门，外面更深露重，我心里的温度也在一点点降低。

    泪水低缓落下，消融在我紧紧咬唇下的血里。

    邢风，怎么锦官城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呢？

    只是，哪怕是梦，也不该如此短暂的。

    我凝视着屋外的黑茫，一口血涌上了咽喉，被我死死含住。

    不到片刻的宁静，屋外再次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小姐。”

    我抬眼，是觅儿。

    “小姐你在喝药怎么不告诉我，明天我帮你去煎药，厨房你还是少去，万一哪天又失火。”

    我重重吞了一口，将腥甜咽下肚，拖着疲惫的嗓音缓缓道：“不用了，看样子以后都不需要了。”

    ……

    在房里，我度过了人生中最寝食难安却又出奇平静的十天，这十天里我所做的事只是听，听到有关邢风和苏雨晗在和风府里的种种。

    我听说邢风陪着苏雨晗去了城外的庙里烧香求佛，求回了一个青瓷娃娃，白玉雕琢，精致可爱。

    我听说苏雨晗给他们未来孩子做了小衣服，小虎头鞋，小巧娇憨。

    我听说邢风差人找了安沛最好的接生婆，将她安置在苏雨晗居住的后院，方便照顾。

    总之这十天来邢风一直和苏雨晗在一起，不曾见我一面。

    第十一天的早上，安沛进入了秋分日，意味着酷热难耐的夏季终于告别，迎来了丰收的金秋十月。

    而我也终于忍受不住这样的冷落，跑去找了邢风。

    夏末秋初的早晨气温有些偏低，天空发出柔和的光辉，使人想听见云雀的高歌欢唱。

    我去饭厅的时候邢风已经先我一步出了门，我又急急忙忙追出去。

    “夫君，你等等。”

    彼时下人正掀开了轿子的帘子，邢风也正弯着腰准备走进去，听到我的呼唤，一行人纷纷回头注视着我。

    邢风动作顿住，直起身子对走过去的我说：“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不行，我现在就要说。”

    “什么事啊？”他有些无奈。

    “如果我走了，你会想我吗？”

    他眼中流露出不耐烦：“我还要进宫，没时间陪你耍性子。”

    “不行，你现在就要回答我！”我飞快地拉住他的一只手臂，语气坚决。

    “你若想走，随时随地，至于银两，账房任你支。”邢风的眼光若有似无地落在我脸上，却始终没有定下来看我，神色漠然地抽出手，想要弯腰进轿子。

    我立马说：“我既叫你夫君，便不会走。”

    他连回头看我一眼都没有，就起身进了轿子中。

    


 2.第九十三章 秘密曝光（2）

    [第94章  第九十三章 秘密曝光]

    第2节  第九十三章 秘密曝光（2）

    原本要伺候邢风进轿子的下人征询似的看着我，我正要说话，却听得邢风威严的声音自轿中传出：“走。”

    我咬了咬唇，一把掀起轿子边的帘子，对着里面脸上隐有怒意的邢风说：“今天晚上我在房中等你。”

    然后我没有等邢风回答我，放下了轿帘，对下人说：“走吧。”

    ……

    我回到了饭厅，面上带着暖暖的笑意，对于视线里突然出现的苏雨晗，倒是被她吓了一跳。

    “呀，雨晗正要用膳，不知姐姐也会过来，没吓着姐姐吧？”苏雨晗用异样的神情看着我。

    “一个你岂有能耐吓到我？”我气势上毫不输于她地反问。

    我的言外之意就是她也别太高估自己，好像她来了和风府我就怕了她的似的。

    聪明如苏雨晗，又岂会听不出我的讽意，当即了然地笑了笑：“姐姐宽容大度，是雨晗多虑了，对了，姐姐也要在这用早膳？”

    “怎么，你有意见？”

    “哈？当然不是了。”苏雨晗缓缓在我对面坐下，“只不过姐姐要喝粥的话恐怕得另外吩咐厨房熬了，邢大哥念着我的身子特意让厨房做了有养胎功效的粥点，姐姐不是在避孕吗？莫要误食了去，功亏一篑雨晗也担不起。”

    “你……”好你个苏雨晗，“你得意吧就。”

    “得不得意的雨晗倒是也没什么特别的心情，只是雨晗不解，姐姐为何这样做呢？”苏雨晗若有所思地看着我。

    “你管我这么做为什么，你只要知道我这么成全你，接下来就做好你的本分，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苏雨晗在听完我的话后，露出个冷笑的表情：“成全？真是笑话，唐苡柔，既然你不想有邢大哥的孩子，那我也明确告诉你，我要你走，离开和风府。”

    “这里是我家。”我看着苏雨晗，眼中冷光闪了闪。

    “家？”她脸上的冷笑愈加浓了，“你看看这里可有你亲近的人？别自欺欺人了。”

    


 1.第九十四章 任她掌掴（1）

    [第95章  第九十四章 任她掌掴]

    第1节  第九十四章 任她掌掴（1）

    我蹙眉寒意逼人地看着她：“我都允你住在和风府了，你就这么容不下我？”

    “我讨厌你，唐苡柔，看到你拿着含情脉脉的眼神去看我的男人，我心头的火就控制不住得烧起来。”她冷声回答我，寒潭深泉般的一双眼下，满是不甘。

    我捏紧了手里的包子，冷笑：“你又岂非不知我也是这种感觉，还不是照样容了你，忍了你？”

    “所以我们之间迟早有一个必然会消失。”她淡淡道，幽深勾人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一毫温度。

    “真是可笑，我是邢风明媒正娶的妻子，你一个无名无分的女子能拿我怎样？”我指着她的鼻子提醒道，语气中难掩不屑与威风。

    她瞟了一眼我手中被我捏得变形的包子，嘴角忽然扬起一抹阴笑，身子越过桌面，抓住我的手腕就一耳光扇了上来，我吃不住这力道就一下子失衡跌坐在地上。

    脑子里“嗡“的一声，脸上火辣辣的烧起来。

    “你敢打我！”我火气蹭的冒上脑门，涨红了脸。

    苏雨晗踱步过来，居高临下地斜睨我说道：“我如今可是有身孕的人，打我你恐怕还得要三思而后行啊。”

    我扬起的手高高僵在半空，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打过我，愤恨的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可我怎么能在这个女人面前流泪？

    “这一下只不过是还你当日在茶馆打我之仇，一报还一报公平得很，像你这种无才无貌的女人，还没有这个资格让我嫉妒！”苏雨晗凝起眉，凉凉对我道。

    我摸过自己失去知觉的脸颊，手指上一颗血珠，我紧蹙起眉头，从牙缝间迸出：“苏，雨，晗……”

    清脆的巴掌声再次扬起，我苍白的另一边脸立马红肿得和左边一样，我脑袋晕眩，歪歪扭扭地起身，想还给她一个巴掌。

    苏雨晗会武功，她突然发狠，一把将我拉正了推在墙上，声音里满是恨意：“唐苡柔，这一巴掌是还上次邢大哥为了你打我的！”

    我从没见过苏雨晗这样的表情，就算她聪明有手段，我也不曾想象过她会有如此可怕的眼神，我被她压迫得简直不能呼吸，但心里火气还是大于恐惧。

    我在墙角怔楞了好一会儿，又无言又惊悚，只能故作冷静地说：“我会告诉邢风的，他不会由着你胡来。”

    苏雨晗突然笑了一声：“幼稚。”

    我还没想到接下来事态会怎么发展，觅儿已经气势汹汹站在饭厅门外，咬着嘴唇，她眼中闪着愤怒。

    “苏雨晗！让你……我家小姐！”

    觅儿原是想替我出气的，我来不及阻止她，她就已经冲到了苏雨晗身边，一把拽过她的身子，让她好面对着自己。

    我心惊着，是为觅儿担忧，按照苏雨晗的狠辣，她怎么可能给机会让觅儿扇她耳光，可是出了我的意料，苏雨晗竟然一动不动，她甚至用余光挑衅地看着我。

    我大惊失色，身子一扭，推开了苏雨晗，那一巴掌便结结实实落在我的脸上。

    觅儿大惊，泪水一下子涌出，扶上我的肩膀，哑声哭了出来：“小姐，觅儿该死，我真是该死，小姐你……”

    我看了身侧诡异笑容的苏雨晗一眼，低声问道：“这场闹剧还不够吗？你该满意了吧？”

    “这早膳真是妙了，还没吃心情已然不错，姐姐，那雨晗就告辞了。”苏雨晗轻笑着离去，笑声里满是刺耳和得意。

    觅儿大为不解，喃喃道：“小姐你……她……”

    “我没事的。”我拍拍觅儿的脸。

    觅儿还是不安地看着我，一张脸大概和我一样素白：“小姐，为什么苏雨晗会在府里？”

    觅儿休息了好几天，她房里又清净无人打扰，所以一直都不知道苏雨晗来和风府居住的事，眼下也是不能再瞒。

    “她……”我正要说话，手僵在半空，皱起眉看着前方。

    苏雨晗对着我又是露出那个妩媚却带着侵略的笑容：“瞧我刚刚太高兴忘了说正事，其实我还要谢谢你的，听说你之前十分智慧地用计赶跑了那些想嫁入和风府的姑娘，那我还真是要谢谢你了，多谢你替我铺路。”

    


 2.第九十四章 任她掌掴（2）

    [第95章  第九十四章 任她掌掴]

    第2节  第九十四章 任她掌掴（2）

    我没有做任何回应，只是对着她的背影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她真是个可怕的女人，我与她的距离实在太远了。

    “她有了姑爷的孩子，她流落在外对和风府的名誉有损。”我叹着气解释。

    觅儿一边给我剥鸡蛋，一边哭道：“就算是这样，她也不可以……小姐啊，小姐你是大，她是小，等姑爷回来了我们就告诉姑爷，让他给你做主。”

    “苏雨晗既然敢这么做，肯定是有恃无恐，何况你不知晓，我和夫君之间已有些时日不曾相见说话了，好不容易早上我对他说今晚我想他去我那儿，要是他一回来我就给他诉苦，岂不让他误会我故意使绊子耍花招。”我看着觅儿将一只白煮蛋剥了皮，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蛋白来。

    觅儿手一颤：“小姐你脸都出血了，还要忍着不成？”

    “觅儿，反正自从太尉府败落那天起我就再不是娇贵的小姐了，而且我也打过苏雨晗，只是以后我们再不能对她动手，哪怕她打了你，你也不能。”

    觅儿将鸡蛋敷在我脸上，一阵温暖滑腻，她语气愤慨：“怀了孩子就可以这样打人？姑爷怎么会看上她这样歹毒的女人？”

    “苏雨晗是只有在我面前的时候才会这样，她在夫君面前都是小鸟依人的，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夫君不会相信我的话，只会训我善嫉，而孩子又是无辜的，何况那还是邢家的孩子，出了事我们谁都担不起。”

    “小姐，要是大夫人和老爷知道你现在过得这样……还不伤心难过死吗？”觅儿嘶哑着声音低泣出声。

    我的脸瞬间更加苍白，屋内是凄哀的空阔。

    觅儿又拿来膏药给我涂上，脸上的红肿总算有所缓和，我不放心觅儿敢爱敢恨的性子，再一次叮嘱她道：“觅儿，苏雨晗现在有身孕，她可以为所欲为，我们惹不起她，但是我们还躲得起，大不了以后找机会再找她算账，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你不要冲动去找她或是惹出什么事让她找了把柄，我如今身边已经只剩下你，你就当是为了我，也一定要忍下这口恶气，知道吗？”

    觅儿红着眼睛看着我，看到我眼里的不容置疑和严厉，咬了咬牙，点点头。

    看到觅儿无辜清澈的眼神，一阵委屈又泛上来，我眨眨眼睛，最终还是抵不过那些情绪，泪水便淌了下来，无声无息，却足以哀痛欲绝。

    


 1.第九十五章 最后的缠绵（1）

    [第96章  第九十五章 最后的缠绵]

    第1节  第九十五章 最后的缠绵（1）

    晚上我在房中等着邢风，心里有些看不起自己的行为，如今我竟要像一个宫里失宠的娘娘一样，等着夫君的临幸，不惜早晨放下尊严地求着他来，这一切又有什么意思呢？

    我想宫里的女人比我更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她们还是前仆后继地坚持不懈地做着这样的事，究竟是为什么呢？

    是命运？因为她们除了这样做别无选择，你若是不肯放下骄傲去争去抢，你就会在宫里耗完一辈子的青春年华，与其寡淡无味地结束一生，不如放下自我，或许还能争出个名分来。

    而我，除了命运，还有习惯，我已经习惯了邢风的温柔，我不能承受他对我的冷落，如果当初没有锦官城一行，我想到了如今我也是能安然度日的，可惜我的心里贪念太深，没有邢风的温柔我是活不下去的。

    所以我说，如果当初他能一直对我冷漠下去，让我从不知道，让我没有机会看到他温柔如水的样子，那么我现在就能活得更快乐一些。

    而当再后来那些不可挽回的事终于发生的时候，我也不会那么绝望得要主动去死了。

    我还没等得太久，门啪嗒一声，开了。

    邢风衣着月白衫子站在门口，手中端了碗汤水，正热腾腾地冒着热气。

    我茫然看着邢风将碗放在桌案上，厢房里很安静，只有他掀起衣袍的声音。

    “脸上的口子可没事了吧？”他关切地问我，却吓得我喉咙一噎，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到。

    邢风轻叹一口气：“你也真是够不小心的，这么大人了走路还不仔细着点。”

    我怔了一怔，苏雨晗知道自己下手过重，我脸上会留下痕迹，所以就恶人先告状，早我一步告知邢风我走路摔了，这女人果然坏透了。

    “是苏雨晗告诉你我摔了？”

    邢风将碗递给我，侧了头看我，道：“雨晗都看到了，你今早从门口进去，太过欢喜所以脚下没留神，磕到了门槛。”

    这女人竟然看到了我去追邢风，我说：“都说怀孕的女人会嗜睡，她倒是醒的很早。”

    “雨晗不过怀孕一月多，还没那些症状。”

    我撇撇嘴：“的确，今晚你能来看我，我真是很开心。”

    早上的时候我确实恨不得欢呼雀跃地告诉众人，邢风心里还是有我的，可是心花来不及怒放，就惨遭苏雨晗一番……掌掴，我不自觉收紧了拳头。

    他埋着头低笑了一声，这一声颇含着没奈何的意味：“我这几天不是有心疏远你，雨晗刚怀孕，反应有些大，我就多陪陪她，关于你一直喝药这件事，我后来又想了想，是我不够体贴，这事不能全部怨你。”

    我脑袋里闪过一道亮光，他顿了顿又说：“就如你说的，你从小没娘在身边，不懂为妻之道也是情理之中，我不能顾及到你的感受是我为人夫的失职，想你一个单纯的姑娘害怕生孩子完全是正常的，怪我那天太激动说了好些重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夫妻哪能有隔夜仇啊。”听了他的道歉，我心窝里暖洋洋的，本就从没怪过他，这一听更是喜从中来。

    他听了，也是温雅地笑了笑，指指我手中的碗：“这莲子羹，趁热喝了吧。”

    邢风一双眼睛明亮生辉，不说话，直勾勾地看着我，看的我心慌意乱，意乱则情迷，我端起碗来大口大口吞下，却还有些烫，又让我急促地下咽，然后吐着舌头，样子有些狼狈。

    他失笑地将手抚在我背上，替我顺气儿。

    我顿了顿，咽了口口水道：“每次在你面前都会这么笨手笨脚的，我这么丢人，你是不是嫌弃我？”

    舌头虽被烫到，一番话却说得极为顺畅，邢风没言语。

    我自顾自替他回答：“有时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好笑极了，没什么大家闺秀的风范，你这么风度翩翩的俏公子哪能看得上我。”

    邢风面上没什么起伏，盯着我的眼睛说：“你已经够傻了，有时巴不得你能再傻些。”

    我眨眨眼：“什么意思？”

    “你若是一味的愚昧无知，我倒是不必对你生出些愧疚的情愫来，可是你又很有自知之明，且还要一脸认真的样子去说出自己的缺点来，于我而言这就像是当头棒喝，你在提醒我，我若是跟一个单纯的傻姑娘多计较，我就是罪人，我小肚鸡肠，我没有道德心，正因为你傻，所以我更不能骂你，你说，其实我比你更惨是不是？”邢风两手摊开，面上满是无奈与哑然，我觉得此刻的他真是可爱。

    


 2.第九十五章 最后的缠绵（2）

    [第96章  第九十五章 最后的缠绵]

    第2节  第九十五章 最后的缠绵（2）

    我默默无言地将他望着，忽然觉得口干舌燥，全身涌起一股冲动来。

    我放下了碗，双手环上他的脖子，主动吻住了他，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吻他，以前无论我多么动情，还是会保持着一些矜持。

    我定定地望着他的眸里饱含深情，终于他被我蛊惑，灵活的长舌徘徊在我唇上轻轻舔弄。

    邢风身上干净好闻的气味再一次萦绕在我鼻息之间，让我四肢百骸流窜出一阵火热。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他身上的气味会有一股草药香了，原来那就是苏雨晗在喝的安胎药。

    微微一走神，我已被他抱着坐在他的大腿上，这姿势让我羞得脸红，我被他邪佞地逼着含住他的长舌轻轻吸吮，我想推开他喘口气，却又被他不断进攻的舌尖撬开唇齿。

    “放轻松……”他用魅惑的声音勾引我，可是两年来，面对他的热情我还是会羞涩局促，然而我略显生涩的热情惹起他内心处更深的渴望。

    放开了我的唇，他箍住我的头舔吻上我的脸颊、耳朵，紧接着是我的肩膀，他在上面留下一个个花瓣般小巧的吻痕。

    我望见他细碎的额发间，半睁的眼，眼中不见清明，几分迷离几分情醉，像是一往情深的情愫在蔓延着，他那炙热而温柔的眼神是我这一辈子都忘不却的。

    这一晚之后，我再也没见过邢风对我温柔含笑的眉眼，若早知这一刻会定格成永恒，我一定加倍珍惜那一刻。

    可若早知他有一天会恨我入骨，当初就不要对他一见倾心，一刻的钟情，要耗用一生去遗忘……

    他又如疯魔般吻住了我的唇，好像有野火燃烧在我的心间。

    如坠云雾之中，他的手开始下移，我在他怀中抬头：“夫君，这么多年了，你现在是不是，有点儿喜欢我了？”

    四目相接，我在他眼中看到目色中隐有水色滢滢的自己，黑发披散，像是一朵娇艳欲滴的黑玫瑰。

    忽然间，我听到他说：“唔……不知道。”

    “邢风？”我楞怔地望着他，眼眶真的湿润了。

    不知道……这一句不知道对于我来说是如此重要，好像已经盼了好久，终于不再是“对不起”了，终于他在回答我这句话的时候他会犹豫了，犹豫了，就代表我有希望了，不是吗？

    


 1.第九十六章 浴室故人（1）

    [第97章  第九十六章 浴室故人]

    第1节  第九十六章 浴室故人（1）

    红罗帐内，衣衫凌乱，邢风的吻如暴风骤雨，肆虐过我浑身上下。

    我恍然置身于汪洋之中，却自甘沉溺在其中。

    情如潮水，慢慢浸满人的神智，我感觉到邢风的灼热，浑身一震，伸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

    邢风密密麻麻的吻落在我唇边：“可以吗……”

    我伸手抚上他的脸，用眼神告诉他我准备好了。

    有炽热的感觉在体内撩动，感觉如此强烈，好像此刻我们就是一体，一辈子不会分开。

    我颤巍地伸手扶住他的腰：“风……”

    ……

    疼痛过去，房内烛火早已燃尽，鸾帐轻飞，东方开始发白。

    我看到满地凌乱的衣衫，蜡油淌了一桌，我醒来的时候已经不早，邢风离开了，不过我清晰地记得早晨他起身的时候在我额上印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

    我满足地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这个时间点，就连觅儿都起床了，我唤她给我准备了洗澡水。

    洒了些玫瑰花瓣，我坐进浴桶中。

    我洗澡的时候不习惯找人伺候，一个人在热气中向后靠着，舒服极了。

    正闭着眼睛，忽觉眼前刮过一阵莫名清风，毫无警惕性地一睁眼，在心里并不觉得会有什么事发生，然而结果却是眼前站了一个人，还是个男人。

    “什么人？”我不善地盯住眼前的黑衣男子。

    “别怕，是我。”温润的嗓音一如当初。

    他怎么会在这儿？

    “祁，你莫不是一路跟着我进城？”透过水汽我看到宋祁穿着一身黑色束装，明白他今日所来目的定不简单。

    “你害怕了？”讥诮从他眼中划过。

    我摇摇头，身子往水下沉一些：“我怕你做什么，左不过我现在这幅样子，你如何能硬闯了进来？”

    他眼中兴味更浓，双手抱臂地打量我：“你好像不怕我对你做什么不轨之事？”

    我眼神笃定地与他对视：“你能对我做什么？我一没脸蛋二没身材的。”

    “唐二小姐的幽默性子倒是别具一格。”

    这算是夸我吗？

    我神思一恍惚，唐二小姐，这称呼倒是时隔多年不曾听到了。

    “唐姑娘，面对我有那么容易让你走神吗？”宋祁向着浴桶跨进一步，整个人几乎贴到木桶的边缘，“你可别忘了，你此刻正在沐浴，在你对面的可是一个男人，你难道不应该警惕地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吗？”

    隔着水汽倒有些看不分明近在眼前的宋祁的表情，不过我依旧镇定道：“我知晓你是个正人君子。”

    “正人君子？”他好笑地念着，却在下一刻敛起唇边的笑，“你忘记了我现在是山贼的大当家。”

    我心头一颤，他竟然知道邢风通过信鸽知晓了他做上大当家的事。

    “可我永不会忘记你将我从悬崖边上牵下的一幕，我相信你。”我笑着对他说。

    宋祁看着我，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专注，那么心无杂念，那一刻，我的心莫名一颤，他看我的眼神就好像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两个人，而他就这样看着我。

    我脑袋有些发懵，一定是我自己热水澡泡的太久了，看错了，他的眼里不会有那些属于感情的东西，不会的。

    渐渐的，他的眼神恢复一片澄澈，他问我：“既相信我，缘何当初不跟着我留在锦官城？”

    我冷静地回答：“我是邢风的妻子，他走到哪我便到哪，这是天经地义，祁，你下次再说这样的话我可不高兴了，还有我正在沐浴，如果要叙旧，可否先请你回避一下。”

    “可是我避无可避啊。”他双手一摊，眼中黠光闪现，“我是偷溜进来为了看你的，整个府里只此一处没有人看守，出了这里我恐怕会被侍卫一顿教训。”

    我无语，想宋祁这样一个性情冷厉的人，如今却在我面前耍起无赖来，我心头一惊，莫不是他当真对我……不敢想下去，我抬头偷瞄他一眼，他若有所思侧头看着房梁，欣长优雅，清冷不羁，虽是山贼，可决计不会是那种粗俗鄙陋之人，游走于江湖之间，说不定是个英雄般的人物，又岂会看上我一个有夫之妇，一定是我多心了。

    


 2.第九十六章 浴室故人（2）

    [第97章  第九十六章 浴室故人]

    第2节  第九十六章 浴室故人（2）

    “祁，若是你找我帮忙，只要不损于邢风，我倒是愿意帮你。”

    他很快扫我一眼：“你先将衣服穿起来，容后我再和你说。”说着他踱着步子走到了一边的屏风之后。

    “好了。”我穿好衣服对着屏风轻唤一声。

    “唐姑娘，还记得你问我，我们之间的关系可不可以不牵扯到山寨和朝廷各自的利益吗，那时我之所以说不可能是因为你对邢大人的执念太深，到了如今，你可会改变主意随我走？”宋祁的声音软软的，如同酥雨微风。

    我差点就被他蛊惑，皱眉：“我怎么可能跟你走？祁，你为何三番两次要我跟你走，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宋祁沉默了一会儿，再看我的时候，眸中多了苦楚：“我关心你，所以不该让你留在这受人……”

    “宋祁……”我嘶哑地喊他一声，“请不要假装对我好，我很傻，会当真，可我不想再被人伤害背叛，我害怕了，就算你是邢风的敌人我求你不要利用我的无知，我的心已经被伤得很痛了，我已经伤痕累累了，求你放过我……”

    “你……你竟这么……”他震惊地看着我，眼神中流露出痛苦之色：“我从不认为你傻，从不认为你无知，只知道你很单纯，很需要人保护，我从未想过假装对你好，我对你做的一切都是出于我的本心。”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认真无比，语气坚定，每一个字都没有迟疑的意味。

    可听他这么说，我心里更加害怕：“本心？你所谓的本心怕是真心想利用我罢了。”

    “你怎会这么想？刚刚不是还说相信我，缘何现在却是对我步步堤防？”宋祁问我这句话的时候，目光里的怒火清晰可见。

    “你说，在一个认识不到一月的陌生人与我夫君之间，我该信谁？”我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全身都凉了。

    


 1.第九十七章 暴怒为哪般（1）

    [第98章  第九十七章 暴怒为哪般]

    第1节  第九十七章 暴怒为哪般（1）

    宋祁沉默了好半晌都没有说话，最后只静静地说：“对于你的决定我除了尊重别无他法，可你在这儿过得的确不快乐。”

    我微微侧着头，仰视着他，为什么他说这句话的语气里，那种无奈和苍凉，竟像是感同身受，好像他可以体会到我一切的悲伤。

    我麻木得笑了笑：“子非鱼，焉知鱼非乐？”

    他讶异扫过我不含半点笑意的双眼，轻笑出声：“如今的你再不和当初一样了。”

    他这句话其实说得别有深意，不过当时的我没有读出来。

    我只愣愣地问他：“如何得不一样了？”

    他摇摇头，答非所问：“那次在后巷之所以放你离开是因为你眼中对邢风的执念太深，可现在你以为寻儿被揭发身份以及柴房着火所有的事都只是巧合吗？”

    我怒道：“宋祁，你到底派了多少眼线在监视我的生活？”

    “我没有监视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他再一次不容置疑地强调。

    “笑话，你我萍水相逢，你保护哪门子？”我拂袖冷笑。

    “你真的一点不信任我吗？”宋祁的脸上早已失了先前的神采，略微显得颓唐。

    我虽有些不敢去看，却还是深深被他的表情震慑，喃喃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我们是不是早就认识？”

    如果他真是演戏，就冲他这个表情，我好像只能甘愿跳进他设的陷阱里了。

    他张张口，眼里有犹豫，有无可奈何，还有些苍凉，正要说话，这时屋里一侧的窗户再一次被人打开，我吓了一跳。

    宋祁倒是一点不惊慌，那人走路的步子很轻，我吃了惊，眯眼看去，竟是一个蒙面人。

    我心下乱跳，怒视着他：“宋祁，你当我这儿是什么地方？倒是胡乱让人进来。”

    “被人发现了，我们必须马上离开。”冷冷的声音响起，夹杂着模糊的鼻音。

    宋祁脸色微变，向那蒙面人走去，却还是对着我问：“你确定要留下？”

    我还没摇头，蒙面人抢先说道：“和风府的守卫没有我们想的简单，如果要带人我们恐怕难以脱身，先走吧。”

    宋祁看着我，有一丝苦笑，眼里却还是有些执拗，看着我没有走的意思，我咬咬牙，对着他说的决绝：“我是不会离开和风府的。”

    就算死，我也会死在这里。

    蒙面人眼睛里闪过一点古怪的光亮，打量了我，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宋祁皱了皱眉，和蒙面人一起从窗户一跃而出。

    这时我听到外面越来越近的跑步声和搜查声。

    和风府的侍卫并没能将闯进府的不明人士抓获，邢风在宫里得到消息，所以这天回来得特别早，一回来，他就在前厅三堂会审。

    我本来以为这件事怎么都和我搭不上边，可是我错了。

    当邢风派人来房中喊我过去的时候，我的脸上有着些许错愕，我不知道前堂发生什么，但是我从那人的脸上看到了同情。

    园子里，秋风飒爽，婆娑的桂花枝随风摇曳，正是丹桂飘香的金秋时节，但或许是中药喝多了，嗅觉变得迟钝麻木，我只能轻微地嗅出些很淡的香气。

    敞亮的前堂里，邢风站在白玉屏风一侧，挺拔而清俊，给人遥不可及的感觉，小凤搀着苏雨晗坐在左下首，面色沉静而莫测，中间还有一个束装男子恭敬地站着，我猜他就是云朗了……邢风的得力下属，和风府的第一护卫。

    “苡柔，今天府中有陌生人闯入，你可发现有何异样之处？”我抬眼看了看邢风，他目光中的沉稳让我心神一晃。

    “没有吧。”我故作漫不经心地道。

    “姐姐，邢大哥的意思是你有没有见过什么陌生人在府中出入？”苏雨晗在一边凉凉开口，姿态慵懒，可她眼角的凌厉却像一支粹着毒的箭射向我。

    “没有。”我眼里闪过寒光，着重咬字，语气坚定。

    邢风将视线转向我身侧的云朗，看似指责：“云朗，夫人的话你也听到了，下次可别再说那些没凭据的话。”

    “是，大人。”云朗抱拳，“云朗在远处也不一定看得分明，是属下看错了，多有冒犯夫人之处，还望夫人不罪。”

    


 2.第九十七章 暴怒为哪般（2）

    [第98章  第九十七章 暴怒为哪般]

    第2节  第九十七章 暴怒为哪般（2）

    我心下鄙夷，这云朗明明是个有能力的人，可他分明是和苏雨晗合起伙来陷害我，这样的男子真是不配给邢风做事。

    “罢了。”我对着冲我弯腰赔罪的云朗摆摆手，走向邢风，“夫君，这事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查出的，不如先吃饭吧。”

    我话说到一半的时候邢风脸色突然一变，如果原本的他冷漠更多，那么那一刻他眼里多了警觉，他皱起眉：“你喝了什么？”

    他语气淡漠平缓，可我一下子害怕得脚下一抖，我想摇头。

    可是被他一把咄咄逼人地抓住手臂：“你还在喝药？”

    我整个人一滞，刚刚在来前堂前，我才喝好药，现在一开口说话，口中余味未散，被邢风察觉了出来。

    我心里大骇，手臂被他掐的发疼，脚下忽然一轻，身子一歪，我整个人被他拖着向里面走去。

    “云朗，彻查整个府邸。”

    他冷冷丢下话，一路拖着我到了距离前堂最近的书房。

    刚跨进门槛，背后的木门就被邢风重重地给拍上了。

    “你到底在想什么？恩？”最后那个升调的语气词吓的我一个哆嗦，再瞄一眼怒发冲冠的邢风，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解释了，“说啊！我昨晚对你说了那些心里话换来的却还是这个结果，你什么意思！你想说什么？你还能说什么？”

    我感觉整间屋子里都是邢风因愤怒而呼出的灼热气息，将我层层包围，让我窒息。

    “我只是还没有准备好，你别气我好不好？”我低低地哀求他。

    他一把攥起我的手腕，连拖带拽的将我扯进里间。

    里间的高案上还放着未收拾的药碗，被邢风一把拿起又重重摔下，一阵暴烈的响声过后，满室一片狼籍，瓷器碎片洒了一地。

    我害怕地咽了口口水，低着头不敢看邢风。

    邢风捏住了我的下巴，语气硬冷道：“我真不懂，真不懂我该怎么做，才可以讨好你？我哪里做得还不够，你要如此待我？”

    那眼神仿佛恨不得将我一口吃掉。

    “你在讨好我？”我的眼前是一片水雾，不可置信地问他。

    这怎么可能呢，邢风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从来只有我仰望他的份，几时轮得到他来讨好我？

    这怎么可能呢？

    


 1.第九十八章 郎心似铁（1）

    [第99章  第九十八章 郎心似铁]

    第1节  第九十八章 郎心似铁（1）

    邢风松开我的下巴，眼里是浓浓的讥讽和刺骨的寒意：“是啊，我一直都在努力的弥补你，可是你什么都不要，你什么都不要，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他忽然后退两步，眼中是我未曾见过的霜寒，带着苦涩压抑，像是凋败的残花苦水。

    我吞咽一口口水，看入他的眼睛：“我没有什么都不要啊，只要是你给的，我都喜欢。”

    “给你钱，你不要！给你地位身份，你不去显摆！给你孩子，你还是不要，是不是除了感情，你什么都不要！是不是你要把我逼疯你才满意！”邢风真的暴怒了，他顺手拿起几上的白瓷瓶就“咣当”一声砸了下去，“这才是你想要的吧！”

    我跳开一步躲闪那些碎瓷片，脚底发软地走去他面前，可他厌恶地推开了我：“你所做的一切告诉我，你要的就是我们一拍两散！”

    我身子撞上后面的柱子，背上有疼痛传来，我却无暇顾及，只是泪水猛地袭涌而出，我听到自己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我只是要你陪在我身边而已，我甚至不要你补偿我什么。”

    “而已？唐苡柔，你知不知道你的一句而已在我眼里做起来有多难？你知不知道我和你在一起很辛苦？因为你容易多愁善感，我也想顾着你的感受，我不想让人觉得你在我和风府上受了委屈，可你一点不知道，一点不知道！”他伸手揪住了我的袖子，好似整件衣服都要被他扯坏。

    “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自己会给你造成那么多的困扰，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哭得更伤心，心里想紧紧抱住他，心内涌出深深的悲哀，像是怎么做都难以挽回这局面了。

    邢风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猖狂的笑声自他口中溢出，直直刺入我的耳膜。

    “不知道？哈哈，唐苡柔，你以为一句‘不知道’就可以为自己开脱了？”

    邢风冷笑，笑的有些心酸。

    “夫，夫君……”我皱起眉，低头看着他紧抓在我手腕上的手，低低说，“我真的很爱你！”

    我只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啊！

    邢风放轻了些力度，却依旧抓着我的手，几乎要掐出淤青，捏住我的下巴让我看着他，他眼中冷光毕现：“唐苡柔，世上没有哪个爱丈夫的妻子不愿意生下属于他们的孩子。”

    “我不是不愿意啊……我爱你可以不要自己的命，可……”

    这时屋外响起杂乱急促的敲门声。

    “邢大哥，我有事和你说。”苏雨晗的声音低沉而急促。

    邢风甩开我的手，走去外间开门。

    我也跟着出去，门一开，乍然带起一阵凉气逼人的秋风，不知几时起，已经转成了阴天，天空灰蒙蒙的，空中飘着几片黄叶。

    “邢大哥，姐姐，你们在为什么事争吵我都知道了。”苏雨晗一脸严肃而真挚地看着我们。

    我不解她到底要做什么。

    苏雨晗扯扯邢风：“邢大哥，姐姐她不是故意的，她有苦衷。”

    “你在说什么，苏雨晗，我警告你，别以为……”我不满苏雨晗的行为。

    “你闭嘴，雨晗，你说。”我被邢风的眼神吓得失声。

    “还记得云朗受伤的那天吗，其实我晚到不是因为云朗伤的严重，而是……而是我无意中听到姐姐在和伊姑娘说起怀孕的事，姐姐说她不想要孩子是因为怕你不疼他，就怕将来我这个没名没分的女人生的孩子抢占了和风府的一切，邢大哥，姐姐她缺乏安全感，说到底是我们的错啊。”苏雨晗带着一脸的愧疚如是说。

    我大骇，那一晚在鸿舒楼屋顶的神秘人竟然是苏雨晗？

    那她究竟听去了多少，她知不知道金色年华的事？

    苏雨晗想来拉我的手：“姐……”

    “原来那晚的黑衣人是你，你居然监视我？”我怒吼。

    苏雨晗假意惊慌欲解释，邢风抢先一步开口，他冷若冰霜地责问我：“原来你也知道鸿舒楼被监视，为何回来不告诉我？”

    “我……”我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我记得那天白天邢风和一众官员为了给什么将军接风就来鸿舒楼摆宴，后来他坚持要见大厨，可是我不能见他，所以就躲了起来，难道这一劫始终逃不掉？

    


 2.第九十八章 郎心似铁（2）

    [第99章  第九十八章 郎心似铁]

    第2节  第九十八章 郎心似铁（2）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邢风幽幽开口，似极力的克制着怒火：“是伊允让你保密的对不对？”

    我紧张得不得了，一句话都说不出。

    “那天我说要见大厨，你就躲在帘子后边对不对？”他眸中的冷意更甚，步步紧逼。

    “你听我解释啊……”我心痛地喃语道。

    “不用什么解释，你只要回答我‘是’还是‘不是’。”他刻意加重语气道。

    “没错，我是鸿舒楼的厨子，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啊，我们不要再重提旧事好吗？”

    “旧事？鸿舒楼背后是一个巨大的秘密，我正在调查此事，而你，我的妻子，也参与其中，你是不是想让我身败名裂，你才开心？”他眯起眼，目光冰冷如剑一般毫不留情。

    “我没有，我怎么可能陷你于不义，我怎么可能啊！”我噙着泪，身子几乎摇摇欲坠，“我已经答应了你和小允断绝了来往，我不可能做那些对你不利的事，对不起，我不该瞒你的，可是我真的不知情啊！”

    “你以为我还可以相信你吗？那天你派人来说是忘拿了火龙果所以折返，可是就连这个你也是骗我的不是吗？我不会再信你，唐苡柔，一个吃里扒外的女人不配我去信任。”他鄙夷地勾起唇，一字一句无比残酷。

    我的泪掉个不停，双唇颤抖，脑中被无力的空白所充斥：“没有什么错误，没有什么行为是爱不能原谅的啊……”

    “爱？”他的剑眉邪佞地扬起，“以后别在我面前说爱，因为那很可笑。”

    “可是夫君，你扪心自问，我可曾伤害过你，我甚至不惜自己的命去救你，你说一个这样的我不值得你的信任？你怎么可以这样误会我？”我面如死灰，浑身发颤。

    “到底是我在误会你，还是你在伤害我，你说你爱我，可是却不肯要我们的孩子，这不是很可笑吗，你不知道有个成语叫自相矛盾吗？”他眼中的冷意赶走了我最后一丝希望。

    


 1.第九十九章 无言的哀愁（1）

    [第100章  第九十九章 无言的哀愁]

    第1节  第九十九章 无言的哀愁（1）

    这世上果然有些事是光靠嘴解释不清的，譬如那时的我，如果那时我愿意怀上邢风的孩子，他就不会有理由来怀疑我知晓鸿舒楼的秘密从而对他不利，又或者如果那时我愿意告诉他我的苦衷，他就不会那样误解我，可是一切我都不能说。

    很多时候，世事其实很简单，可是偏偏命运让两件本不相关的事撞在了一起，人又是相当有想象力的一类生物，七绕八绕就认定了两件事之间有着某种必然的联系，然后一切……就悲剧了。

    我不想怀孕和我撒谎骗邢风其实本心都是为他着想，半点损不到他的利益，可是那一晚，就是因为这两件事，我们之间的一切，都毁在了那一晚。

    我知道，最后一步是要提前到来了，我一直都在为那一刻的离别而准备着，以至于发生的时候不必太过悲恸，可是真的要发生了，我还是难受得想要死掉。

    因为，有时候令我们悲伤的不是结局，而是一个已知的结局还配了个很虐的过程。

    “邢风……你不要我了，对不对？”我其实还在逞强，与其邢风说出这个可怕的事实，还是由自己亲口道出来会好受一些。

    可是我错了，话一出口，我的泪水再也止不住，就在苏雨晗和邢风面前哭得像个孩子一样，那样悲伤，可是又不能像个孩子一样，用手揉一揉。

    我重重喘气，鼻头都发红，哽咽得几欲反胃。

    “你还不能走。”

    我睁大眼睛看着神色依旧狠戾的男人，他看着我，居高临下。

    “蘅芜院已经修建好，你先去那住着思过吧，没有我的话，不许踏出一步。”

    突然，我觉得整个人如同被当头淋了冷水，一个寒颤，神志一下子清醒无比。

    原来一切都好可笑、好荒谬。

    事实竟然可以这个样子！

    我不傻，我不会认为他的挽留是念在我们的旧日情分上，这次，我终于看透邢风的用心，如果他在这个时候休了我，没有人会关心他休我的原因是因为我的欺骗，市井流言只会说是小妾恃宠而骄逼走了正室，为了苏雨晗，他竟然可以做到这份上，如今我卑微的得以留在和风府，得到他的收留，居然是因为苏雨晗。

    真是可笑，真是讽刺！

    ……

    觅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含着泪帮我收拾了行李，很快，我们就被赶出了倚玉轩。

    出门的时候，天色降了下来，秋风萧瑟，吹得人缩脖子直打颤。

    梧桐落叶，苍茫的天地间，好像无所依靠。

    我从房里出来，我知道这一次真的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了，我的手腕上还有邢风的余温，那一块隐隐作疼的地方，是他留下的掐痕，我是真的永远也不可能得到他的心了，以后长久的岁月只是没有结局的苦刑，不过，还好，我活不了那么长久，也就不会痛苦很久。

    一路上，我们都沉默无言，不过都是满怀心绪，湖水在黑暗里发光，水面上居然还有鱼儿吐泡的声音，我茫然地站在桥上，回想过去，却发现想了半天，脑子里除了在锦官城外的场景，剩下的都有些模糊，这真是糟透了。

    我摸着自己的心，一片锥心。

    蘅芜院，在和风府的西南角，是原本厨房和柴房所在的一块地儿，那次失火以后搬了别处，改建为了一处简单的院子。

    我的泪，在甫到蘅芜院那一晚流了个畅快。

    蘅芜蘅芜，大概就是荒芜了吧。

    秋风料峭的夜里，被褥枕套皆被我的泪染上了一层潮湿的冰凉。觅儿没有离开，而是陪我一起睡，可是我们谁都没有睡着，我知道，她也在哭。

    月光无言地自窗格间洒满地，哀愁像是一汪苍白的死水，凉凉地倾倒在地面上，与月光融在一起，眼中看去，满室清秋。

    我就这样醒着，在无尽的黑暗里凝望，毫无倦意，看到的尽是自己毫无希望的未来和惨淡的愁容。

    原来曾经相拥而眠的男女，也可以变得如此陌生。

    邢风的决绝和邢风的挽留都让我无法言语，邢风早已没有当年拦轿的勇气，世俗的名利已经让他失去了不顾一切的勇气，只剩一身傲骨，一身清冷，如今他这么厌恶我，可是他居然碍于世俗的流言蜚语，所以留下了我，同时也最大程度的保护了苏雨晗不受到丝毫的伤害。

    


 2.第九十九章 无言的哀愁（2）

    [第100章  第九十九章 无言的哀愁]

    第2节  第九十九章 无言的哀愁（2）

    为什么我费尽心机想得到的东西，她总是唾手可得？

    心，从剧烈的痛与滚热，终是成了一滩冷寂的死灰。

    邢风对我那样的深恶痛绝，那种痛意拉扯着我的神经，把我那颗本就脆弱的心生生碎了一地。

    我没有预料错，苏雨晗就是一把利刃，锋利冷酷，就这样妩媚一笑，生生在我和邢风之间划开了一道无法缝合的口子。

    我真的斗不过她。

    长久的睁眼和哭泣之后，眼睛干涸得刺痛。

    我翻个身去看觅儿，小丫头眼睛也和我一眼的红肿不堪，缩着身子还在瑟瑟发抖。

    西南角比较阴冷干燥，容易着火，加上地处偏僻，温度也低了不少。

    我靠近她，将觅儿抱在怀里：“觅儿，都是我连累了你啊。”

    “小姐，觅儿恨自己没用，如果觅儿聪明一点，是不是也能像寻儿一样阻止苏雨晗的阴谋。”

    “觅儿，觅儿……”

    ……

    夜里不知什么时候落了雨，第二天晨起，忽觉气温骤降不少，地面还潮湿着，满地落叶，桂花瓣也黏在地上，除却凄凉惨败，真是找不出其他形容词。

    我端坐在镜子前，摸向自己的脸，皮肤好像比之前细腻了些，一定是错觉吧，哪有人在经历打击之后，脸色倒是比之前好的。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个很难看的笑容，可是我就是莫名觉得自己比以前好看了。

    “小姐，吃早饭吧。”觅儿端着一盘包子对我道。

    “恩。”我应她一声，然后身子向前倾，我摸着自己在眉毛边的一颗痣，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我真的就快解脱了。

    是的，自从那次吞下自己的鲜血我就知道，金色年华的毒大概压制不了多久了，因为……我已经好几次照镜子都忽略了自己的那颗痣了。

    不是因为太小，而是那距离根本我就已经看不清了。

    


 1.第一百章 禁足生事（1）

    [第101章  第一百章 禁足生事]

    第1节  第一百章 禁足生事（1）

    我坐到桌边，拿起一个包子，这包子皮很厚，还是半冷的。

    不过一晚，什么都颠覆了。

    为了邢风温柔的眉眼，两年来我倾尽一切，可是失去的时候，竟然只要一晚。

    “小姐，我们院里没有厨房，否则我……”觅儿轻声道。

    我只是怔怔坐着，眼皮很酸，无力抬起眼，看她一眼，觅儿也很憔悴，眼中满是失落与不安，我勉力一笑：“无碍，我吃得起苦。”

    觅儿站在我边上，转头过去，轻轻抬手，我知道她是在抹泪，她缓缓道：“小姐，你千万保重自己，别伤心坏了身子，大不了觅儿溜出府去找伊小姐给你讨个公道。”

    我心里有些暖意，定定看着觅儿，喉咙有些沙哑的疼痛：“觅儿，别去，如今这光景，我再也不能让你去冒险，出了什么事，你还让不让我活……”

    话说完，泪水已经再一次冲垮眼眶。

    “小姐，是觅儿有错……”觅儿一激动，扑通一声在我身侧跪下，又抬手抹泪。

    “唉……”我长长叹了一口气，“邢风这次下了死命令，命我不得踏出这院子一步，要是我走了，有违三从四德，被人知道了是不耻的行为，就算出了和风府，我还能有什么好下场？”

    觅儿吸吸鼻子，恳切道：“小姐，觅儿会加倍对你好的，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微微一笑，拂袖擦泪：“乖觅儿，坐下，以后你我平起平坐。”

    “觅儿惶恐……”

    “觅儿，我的好觅儿，我现在只要一想起昨夜那些事就要哭，你顺着我好不好……”我实在是好累，怆然道。

    ……

    几天之后，觅儿已经渐渐适应这里的生活，拿回的口粮不会太差了，只是我，精神依旧萎靡，心力交瘁之下，茶饭不思，整个人又是暴瘦了一圈。

    月光晦暗不明的夜晚是我一天最凄哀悲寂的时候，我心中凄楚难以排遣，悄悄地下了床，深怕吵醒了睡在身边的觅儿，踮着脚尖出了房门。

    深夜的蘅芜院真的很冷清，阴森的有些可怕，夜色淡泊，秋风清冷，我合起双手放在口中吹口热气。

    脑子里响起宋祁问我的那句话：你要不要跟我走？

    宋祁那恳切诚挚的眼神，那低缓磁性的嗓音，如今徘徊在脑海，勾起我心中无限柔软。

    我鼻子一酸，泪水又打湿了眼眶，我深吸一口气，将泪水憋回去，双肩却不住颤抖。

    如果我真的跟他走了，现在又会是怎样光景？

    可是他又何尝不是带着目的接近我，我跟他走了，还不定有个怎样生死攸关的下场？

    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日子过得死寂，如今的和风府于我而言就是一座牢笼，可是我飞不出去，出去了只会死得更快。

    我心中悲痛难以缓解，好像那一晚总是不真实，总觉得我和邢风之间不该就这样结束的啊。

    上天怎么可以这样残忍，我唐苡柔虽没做什么善事，可是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怎么老天就不肯放过我，家破人亡，难道还不够，要将我珍爱的所有都夺走才可以吗？

    第二天觅儿突然腹痛起来，本以为没什么事，于是我打了水，用这几天我们自制的火炉架子给她烧水。

    谁知喝了热水也不管用，觅儿疼痛难忍，脸色也苍白下去，这下可急坏了我。

    “一定是这几天吃的不好，吃坏肚子了，得找大夫看看，吐出来才行啊。”我摸着觅儿的额头，小丫头已经开始发烧了。

    觅儿脚步有些软，我将她扶到床上，自己出去请大夫。

    奈何走到院子口的时候，那些侍卫很是凶狠无情，态度也冷漠：“大人有旨，不许夫人踏出蘅芜院。”

    “我的丫环病了，你们去前面给我请个大夫来。”我只好退让。

    谁知他们态度恶劣起来：“大人现在不在府中，等晚上再说吧。”

    “什么晚上再说，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我怒道。

    可是他们十几个人看守在外面，我根本闯不出去，我冷眼看着他们，难道邢风真是如此绝情绝义，如今竟是想让我们在这自生自灭？还是，这是苏雨晗的意思？

    


 2.第一百章 禁足生事（2）

    [第101章  第一百章 禁足生事]

    第2节  第一百章 禁足生事（2）

    觅儿烧得厉害，最后出于无奈，我又硬闯一次，倒是出乎意料的，有侍卫肯帮我去请大夫来看看。

    我不胜感激：“多谢你。”

    “夫人不必客气，只是……这请诊金……”那人一脸贪婪地比划着。

    我立马明白了，奈何如今虎落平阳被犬欺，我咬咬牙，将身边的银子，大概十几两都塞给了他：“诊金，药费和跑腿费加起来这些该够了吧。”

    那人笑着离去了。

    过了一个时辰大夫才来，开了药，说是没什么大碍。

    等熬好药，天已经晚了，我赶紧给觅儿端进去，让她趁热喝掉。

    觅儿喝了药早早睡去，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我才露出欣慰一笑，今天真是虚惊一场，想起下午她脸色苍白不停冒出冷汗的样子，我真是吓坏了，觅儿是我身边最后的依靠了，我不能失去她。

    ……

    近日磨难重重，每天早晨我穿衣服的时候自己都惊讶发现我已经清瘦得不像话了，我衣服的号本来就不大，这几天穿在身上更显松松落落，说心里不惶恐也是假的。

    离死亡越来越近，心底还是有着隐隐的害怕与恐惧。

    我在院子里看景，病好的觅儿风风火火跑来：“小姐，我刚刚去厨房的时候，听说姑爷他，他……”

    “喘口气，慢慢说。”

    觅儿拍拍胸口，皱了皱眉：“姑爷他昨天已经正式纳了苏雨晗为妾，现在府上都得尊称她一声二夫人。”

    我万万没想到会在这大白天的听到这样一个我最不想听到的消息，宛如霹雳，我一下子全身如坠冰窖，失了神色。

    “小姐……觅儿无能，都是觅儿无能，害得小姐如今……”觅儿抱着我垂泪痛哭。

    我反手抱住她，顿觉心中茫然一片：“真的是无法挽回了啊……”

    觅儿抹抹泪，愤然道：“小姐，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啊，觅儿就是闯出去也要给小姐讨个公道，想当初没有老爷，姑爷又怎么会……”

    我一骇，伸手捂住了觅儿的嘴，低叱：“觅儿，不得胡说，怎么翻这些个陈年旧事出来说事，隔墙有耳，被人听去我都保不住你！”

    觅儿恨道：“小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你一向不愿自己吃亏，怎么如今都被……成这样还不吭声。”

    我拉过觅儿的手，她的手也是冰冷：“当初有爹撑腰，我也是刁蛮了些，如今一无所有，你说我还能怎么样？”

    觅儿听了脸上表情愈加难过：“觅儿真是为小姐不值。”

    觅儿是个敢爱敢恨的性子，她不知道唐家和邢风的关系，所以这样替我不值，若是她知道了，恐怕得更加伤心，唉，一切种种真是闹心啊。

    


 1.第一百零一章 饶不过我（1）

    [第102章  第一百零一章 饶不过我]

    第1节  第一百零一章 饶不过我（1）

    过了几天，我在屋子里整理出了一些首饰，让觅儿拿出去典当些银子。

    正忙着，前堂的丫头急急地来传我去前院，说是大人找我有事，觅儿脸上先是一喜，我也是一惊，可是看到那丫头一张冷冷的脸，我就知道事情不妙。

    我发闷地问她是什么事，可是她压根不理我。

    我心中苦笑尤甚，只是一个禁足，府里丫环都已对我不屑一顾，他们都是巴不得想看这样的好戏吧。

    给觅儿一个安心的眼神，我惴惴不安地跟着她走了。

    二十多天来第一次走出蘅芜院，久违的亮丽景色映入眼帘，枫叶已经红了，橘红色的像是生命的火热颜色，人走在被落叶覆盖的大地上，发出叶片碎裂的声响，眼前，是无际的红色，脚下，是枯黄的颜色，一切，都是充满了大自然的美好。

    四季交替，纵是百花凋零，仍是显出各色生机。

    然而我的生命却是在无声无息之间悄然逝去着……

    到了长廊里，我才发现丫头领我去的，竟然是我和邢风的新房，可是为什么，我在外面就听见了苏雨晗的声音。

    我的心一下被刺痛，我曾经拥有的一切都已经属于苏雨晗了吗？

    邢风，你为什么一点旧情不念，把属于我的一切都给了别人，要一点不剩那么残忍？

    丫环敲了敲门，邢风说了句：“进来。”

    但是同时响起的还有苏雨晗满是哭腔的声音：“你让她来做什么，我不要见到她！我不要！你让她走！”

    我不解，苏雨晗哭了？

    丫环听到苏雨晗的话，站在门口有些迟疑，我也静默地呆在门口。

    里面复又传出邢风森寒的嗓音，那么陌生：“我需要知道真相，所有的真相，进来！”

    我凄楚一笑，不知道该以什么面目去面对房中的男女，本来想着该给他们一个笑脸，可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我如果顶着笑容进去，有预感事情只会更糟。

    可是看到他们的那一刻，我震惊了。

    苏雨晗娇弱的身躯蜷在床的角落里，邢风坐在床沿安慰着她，她的脸上满是泪痕，看到我的时候苏雨晗的脸上竟出现了惶遽的神色。

    那张曾经妖艳的脸庞，第一次是这样的苍白无助。

    我向下看去，她的小腹平平，难道她的孩子……

    我不敢想下去，立马将视线从苏雨晗身上移开。

    邢风慢慢将视线转向我，犀利的目光看着我，挟着无比冷意，我心中咯噔一下，莫非他是在怀疑我？

    “唐苡柔，就算你再恨我们，如何要使人下药害雨晗，你怎能下得去手？”

    我惊抬头：“你说什么，你在说什么？”

    顿时邢风愤怒的脸扭曲成暴怒的狮子，温文尔雅惯了的面庞，此刻如千年寒冰，空气里的温度陡然降成了冰点。

    他一手揽着苏雨晗坐在我面前，冷冷看着我，那一双黑色的眼睛里，酝酿了滔天的怒火：“唐苡柔，你手里沾的是我孩子的血，你拿什么来还！”

    难以置信，他说了什么，他说苏雨晗的孩子是我害死的，我什么都没有做过啊。

    “我没有，我没有，邢风，我这几日不曾踏出蘅芜院半步，你忘了这是你下的命令！”我急急地辩解，言语慌乱之极。

    我以为他是气坏了头，忘了这件事，以为自己的解释可以让他情绪上有所缓和，可是他起身离开了床。

    他冷哼一声，随手将一包药粉朝我脸上扔来：“你可认得此物？”

    硬硬的凉凉的牛皮纸砸在我的脸上，随即掉落在地，我俯身去捡。

    “唐苡柔，我肚子里的孩子和你无冤无仇，你有本事冲我来啊，争不过我就用这种卑鄙下三滥的手段，你连一个未出世的孩子都不放过，你真是丧尽天良！”苏雨晗几乎撕心裂肺对着我喊，“我饶不过你，饶不过你……”

    苏雨晗捂着肚子怨毒地看着我，脸上哭花一片，憔悴不堪，可她的目光却像是井底的毒蛇绕遍了我的全身，我不由得踉跄后退一步，刚捡起的药粉包差点又掉地上。

    我一看，油纸包里是一小堆黑漆漆的东西，我抬头答道：“这是……觅儿的药。”

    


 2.第一百零一章 饶不过我（2）

    [第102章  第一百零一章 饶不过我]

    第2节  第一百零一章 饶不过我（2）

    苏雨晗坐在床边气喘吁吁地开口：“唐苡柔，这里面是牛虻，是牛虻！”

    牛虻，一字一字从苏雨晗的牙缝中蹦出，可是我不解。

    “牛虻是什么东西？前几日觅儿腹痛，这是大夫开的药，如果你们不信，可以找大夫来对峙。”我望着邢风。

    “对峙？找你来之前我已经派人去找了，结果他全家早已连夜离开了安沛城，一个小小的大夫会拖家带口急于离开？”邢风冷冷一笑，“定是怕东窗事发，畏罪潜逃了。”

    “不可能！”我激动地叫起来，“邢风，我怎么可能那么做，你了解我的呀！再说了，我被你下令禁足，我何来那么多钱供他全家生计，你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相信这是事实？”

    “你不愿意承认是吗，好！”邢风倏然冷笑，怒火再也无法控制，他一伸手攥住了我的长发嗓音里带着冻人的残酷，“我告诉你，唐苡柔，这一次我不会再相信你，你不让我痛快，我也不会让你痛快！”

    说着，他一把推开我，后劲太大，我一下子撞在桌角上，我死死咬住牙关，身子颤抖一下，却没有叫出声。

    “把人带进来！”

    很快就有家丁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进来了，我一惊，竟然是那天帮我去请大夫的侍卫，他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了。

    “大人饶命啊，小人已经把所有知道的统统说出来了。”

    “说，当日夫人交代你做了什么事？”

    “是，是是是，小人那天正轮到值班。”侍卫缓缓转向我，伸出轻颤的食指对着我，“夫人急急忙忙从院子里跑出来，说是觅儿丫头生病了，让我去请个大夫，夫人当时给了小的好多钱，然后，然后……”

    “然后什么，快说！”

    那时的我已经一句听不下去，只觉得浑身冰凉，瘫软在地上动弹不得，我醒悟一切不过是一个阴谋，我不知道是谁害死了苏雨晗的孩子，可是自觅儿腹痛开始，一个巨大的阴谋之网已经将我罩住，无法逃脱。

    “后来小人请了大夫，本意想帮夫人随着大夫去取药的，可是夫人只要小人下去，小人心里不放心就在窗外多呆了会儿，不料听到夫人问大夫有没有什么可以催人小产的药方，混着那药一块儿带进来，然后会安排大夫一家远离京城。”

    “你可听清楚了？还有否认的余地吗？”邢风的声音阴冷刻骨，像是冬日浸着冰雪的刺骨，直扎进我心里，他的唇抿成一条线。

    


 1.第一百零二章 无情施暴（1）

    [第103章  第一百零二章 无情施暴]

    第1节  第一百零二章 无情施暴（1）

    “大人，小的也是一时鬼迷心窍，还望大人饶小人一命啊！”侍卫颤栗着身子低下头去磕头。

    “夫君，你不能听信他人的一面之词就定了我的罪啊！”

    “你当然不用急，我已经派人去你屋里搜了，云朗。”

    这时，云朗走进来，手一挥，来人将侍卫带了下去，道：“大人，在夫人屋里没有任何银两珠宝。”

    “那可有药方？”

    “也没有。”

    “你听到了，钱财都被你拿去安顿那个大夫了，药方也被你毁了，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我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回答，低低的，很轻声地问他：“你说，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忽然看着我，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因为你恨他，你恨我们所有人！”苏雨晗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我，语气虽轻却带着震撼人心的力量。

    我明显看到邢风的身形一滞，我坐在地上，惨然一笑。

    邢风忽然说不出话来，他缓缓转过身去，脱口而出的是生硬的一句话：“你说什么？”

    苏雨晗目光沉痛：“对不起，邢大哥，如果我早知今日会是这样的结局，我就不会瞒着你，如果我早日告诉你，就不会有今天的悲剧了。”

    “到底是什么事？”邢风急得低叱。

    “不是的，不是的，夫君，我爱你，你信我……”我一遍又一遍试图向他解释，惊惶，语无伦次，可是他再没回头看我，只是殷切地望着苏雨晗。

    “那天我跟着唐苡柔去了鸿舒楼，我听到她说当年根本不是唐家给了你一切，我们所有人都被他们唐家父女骗了，如果不是邢大哥你的出现，唐苡柔会和她妹妹一样被转入女肆，你从来不欠她唐家更不欠她的啊，我们都不欠她的啊……”苏雨晗激动地哭出来，“我们兜兜转转这么久，都是白费的啊，是她在阻止我们，她恨透我们了！”

    屋外忽然下起了雨，雨声渐大。

    那一晚，邢风神色晦暗地站在我面前，声音虚弱，但语气迫切：“这一切可是真的？”

    “我……我……”我睁大眼睛，愣然望着他。

    邢风脸色更沉，缓缓地蹲下逼近我，残忍地捏着我的脖子：“唐苡柔，我真小看了你，原来就连禁足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这就是你的爱吗，你的爱就是欺骗我一辈子，然后伤害另一个我爱的女人？”

    “我没有啊，我真的没有……”看着他咄咄逼人的样子，我心里发慌胸闷得厉害。

    当我心底的秘密全部被捅破，疼痛和后果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围。

    我看着这个神色狠戾的男人，感觉到呼入心肺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他不愿相信我，不愿听我解释，他竟然说禁足也是我的预谋，他怎能将我想的如此可怕？

    “唐苡柔，我从前一直以为你笨，做不出那种事，可是现在发现，原来你早将我玩弄于鼓掌之间。”他咬牙切齿，目光里的惊涛骇浪简直要将我吞没，“唐苡柔你的爱太深沉太可怕，我要不起。”

    我挣扎：“可是邢风……我……我一直都没变，一直都这样子啊……”

    邢风忽然一用力地掐住我的脖子，然后在下一瞬又突然放开，冷声道：“我不会让你死的，因果轮回，你欠了我的，我会让你为我的孩子付出代价。”

    风透过窗隙吹进屋里，我轻轻抚了抚额头，嘴唇有些发紫，喉中像被东西卡住，很艰难才发出两个字：“邢风……”

    室内是一片静默，我喘了喘气，道：“你还记得在去云中的茶铺里你对我说的长痛不如短痛吗，如今，真的是这样，早知有这样一天，我宁愿没有后来，如果你从未对我亲近过，那么我的心也早已冰冻，心如止水了，要伤要痛也都已经熬了过去，早在我嫁给你一年里就熬过了，可是现在，你给了我希望，却又生生夺走，你知道吗，比你没有接受我之前更痛，因为我是得到了才再一次失去，这种得而复失的痛，简直让我活不下去，我不懂为何你说了要珍惜我却还是一点不相信我？”

    许久，他瞳眸一暗：“那是我错看了你，官家小姐，永远有海一样的心机。”

    


 2.第一百零二章 无情施暴（2）

    [第103章  第一百零二章 无情施暴]

    第2节  第一百零二章 无情施暴（2）

    我猛然摇头：“苏雨晗，你孩子不是我害的！只要是邢家的人我都不会去伤害，我从没有伤过你，你为什么要跟踪我，为什么要说出我的秘密！”

    我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勇气和力气，一下子从地上弹起来，扑向苏雨晗，揪着她盖的被子嘶吼。

    苏雨晗吓得往里缩去：“我说的都是事实，你害得邢大哥内疚，害得他不敢休你，你还敢这样说，你这个疯子！你还我儿子命来！”

    清脆的一记响声，邢风的神色冰一样寒冷，扬手，毫不怜惜地打了我一巴掌，将我打得眼冒金星，脸颊生疼，耳鸣，口中血腥味蔓延开来，血丝淌在地上。

    我跪立不稳，一下子撞在了床上，我的额头巨痛无比，有鲜血渗出来，我看不见邢风的表情，只听见他气得发颤的声音：“你以为我还对你心存愧疚？唐苡柔，你的伤痛比得上我失子之痛吗？我恨不得你去死！”

    空气里满是血的味道，我的指甲深深嵌进自己的手心，已经哭不出声音来。

    只觉得生命如一片枯叶，好似再不能活。

    “不是的，夫君……”我急得痛哭出来，“你想想锦官城吧，想想我为你挡刀的事吧，我这么爱你，怎么可能忍心伤害你的孩子！”

    “你还嫌玩弄得不够吗，那雨晗难道就忍心伤害自己的孩子？你真是可笑！”

    当初邢风打了苏雨晗，是他们一个新的开始，而现在他打了我，是我们这段姻缘的真正终结。

    “姑爷，这不是小姐的错，你饶了小姐吧！”房门突然被打开，觅儿哭着进来跪倒在地。

    窗外雨打廊檐，水雾弥漫，一下子寒风灌进来。

    “云朗，还不把这丫头带下去！”邢风怒道，看也不看觅儿。

    觅儿不停在地上磕着头，哭道：“姑爷，小姐好歹是您的结发妻子，您为什么不信她啊，她对你的爱……”

    邢风冷哼一声：“云朗，还不动手，一个丫头岂有说话的余地？”

    云朗要把觅儿硬拽出去，觅儿满脸泪痕，屋外下着雨，她虽是打着伞进来，浑身还是湿透了。

    我心疼不已，想站起来，兴许膝盖也伤到了，我只能向她爬过去。

    “觅儿，听话，你回去。”

    觅儿从云朗手里挣脱出来，惊慌得抓住我的手，泪眼朦胧看着我：“不要，觅儿不要离开小姐，小姐，寻儿不在，觅儿誓死也会保护小姐的，小姐我不走啊！”

    我心内难过之极，觅儿比我小，心智不成熟，她不知道接下来等待我的是什么，纵然我自己也不知道，可我不能连累她陪着我受苦啊。

    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用手拭去觅儿挂在脸上的泪珠，看着云朗，不再说话。

    云朗会意，拉着觅儿要出去，小丫头又开始乱喊乱叫：“小姐……”

    屋外下着重重大雨，雨幕遮去了远处的风景，凉气逼人。

    我捡起地上的雨伞，递给云朗，看到伞柄下悬挂的流苏时，我一愣，竟是那把雨伞。

    


 1.第一百零三章 蚀骨的恨意（1）

    [第104章  第一百零三章 蚀骨的恨意]

    第1节  第一百零三章 蚀骨的恨意（1）

    是那把带着满满温情的雨伞。

    就在我愣神的时候，邢风冷冷开口：“唐苡柔，妒忌无量，心肠歹毒，已犯七出之罪，理受杖责。”

    我一惊就已经被两个壮汉架起来跪在地上，我不敢相信这一切。

    觅儿在门口大哭起来，当即重重踩了云朗一脚，他吃痛放开了觅儿，觅儿跪行着进来抱住邢风的脚求饶，可是邢风早一步一脚揣在她心窝上，神情漠然地睨着她：“贱婢，和你的主子一样都是心术不正的人，你若想找打，我也不会拦着你！”

    “不要！”我惊呼，“觅儿，你走啊，傻丫头！”

    我扑过去拉开觅儿，可是觅儿一把推开了我，扯住邢风的衣摆失声痛哭：“大人，都是奴婢的错，你要责罚就罚奴婢吧，小姐是无辜的，一切都是觅儿的主意啊！奴婢见不惯苏姑娘夺走了小姐的恩宠，一切都是奴婢的错，请姑爷明察，小姐什么都不知情啊！”

    我跌在地上，头脑里瞬间空白一片，这丫头什么都不知道，就要认罪！

    她一个下人，罪名坐实以后是绝对不可能活命的！

    我大惊失色的时候，邢风狠狠一震，然后抄起觅儿手中的伞，扔给了一边的家丁：“给我狠狠地打。”

    家丁脸色冷漠，就着伞柄就往觅儿身上打去，觅儿痛得左躲右闪，不停用手臂去挡，还是没有用。

    我深深感到自己的悲哀，人命如同蝼蚁，我胸中悲愤异常，竭力出声道：“邢风，到头来你也不过是个草菅人命的官，我看不起你，看不起你！”

    邢风看着我笑出声来，我从没见过他如此嘲讽的神情，含着满满的蔑视和恨：“唐苡柔，你连一个孕妇都下得去手，和你比起来，我这也算草菅人命？”

    这时，我的身子已经被人箍住，背上板子一下接一下的，我疼得说不话来，只是紧紧咬住牙关。

    我从不知道，邢风可以下手打我，我怎么想都没有想到，曾经同塌而眠的我们，如今一个冷眼站在一边，高高在上，居高临下，一个趴在地上，受尽屈辱，任人施暴。

    邢风，你的心怎么可以这么冰冷，我竟然半点不值得你的信任和同情。

    棍子落在身上，闷闷的响，那痛楚沁入心底，一阵阵泛起凉意，我简直要失去知觉。

    “够了！”邢风看到我奄奄一息的样子，皱起了眉终于出声。

    觅儿趴在我身侧，她抬起头，眼中一点神采也没有，她看着我，露出一个笑脸，很难看，却美得震撼我的心，让我泪如泉涌，忘记了疼痛。

    然后她转头恭敬地向邢风一叩首，望着他道：“姑爷，一切都是觅儿的主意，觅儿看不过苏姑娘成为二夫人，所以设计害了苏姑娘，现在连累小姐被打，姑爷请你一定相信小姐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女子，断断然不会做出此等善嫉歹毒的行径来，姑爷不信，觅儿愿以这条贱命以证明她的清白，请姑爷明鉴。”

    我听着这番话，头皮一阵阵发麻，头一次见到觅儿说出有条不紊的一段话，她说罢，再不看我一眼，撑起身子猛地朝柱子撞去，所有人均未想到她有如此举动，想阻拦已是不及，我嘶喊痛叫着觅儿的名字，却浑身动弹不得……

    “觅儿……”

    这个傻丫头，她以为这样说了，邢风和苏雨晗就会原谅我吗，她太天真了，她替我顶罪又如何，我和邢风走到这一步，一切都再不可挽回了，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我趴在地上很是狼狈，我强行撑起身子，慢慢向觅儿爬去，她已经失去了意识，额头上鲜血淋漓，惨不忍睹，我紧紧抱着她：“觅儿……你不该这样做啊……不该啊……”

    我难受得嗓子都发疼，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头脑发胀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觅儿替我认了罪，她是不是也要离我而去了呢？

    “觅儿……我求你不要死啊……”我用袖子擦净她额头上的血，可是她一张脸如纸苍白，眼睛紧紧地闭着，而我脸上的泪水一滴一滴落在她的脸上。

    “滚……你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恨意从字里行间渗出，带着慑人的寒意。

    


 2.第一百零三章 蚀骨的恨意（2）

    [第104章  第一百零三章 蚀骨的恨意]

    第2节  第一百零三章 蚀骨的恨意（2）

    他终于说出了这句话，我知道这一切的一切只有随着这句话的出口而结束，可是结束并不代表解脱，结束是另一段痛苦的开始。

    或许在觅儿冲进来的时候，我心里就有隐隐的期盼这句话，毕竟只有这句话的出现，才能解救我和觅儿。

    可是现在觅儿为了我撞破了头，如果不及时救治，她一定会死的，如今的我怎么承受的住这样的事实，我自己不怕死，但绝不能连累这单纯的丫头。

    我咬咬牙，看向邢风，我这辈子再没有比那一刻更加屈辱过：“我求求你，一切都算我的错，你打也打过了，只求你不要赶我走，求你救救觅儿，求求你……”

    邢风看着我的目光有些复杂，不觉深沉起来，我看到他近在咫尺的冷漠容颜，第一次这样害怕，只觉得呼吸困难，只差没给他磕头了。

    “滚……”仍是带着凛冽的恨意。

    我轻轻放下觅儿，跪爬过去拉住他的衣摆苦苦哀求：“不要啊……求你……求你了……别这样绝情……邢风……我只有一个你啊……”

    汹涌的泪水再一次绝然潸下，离开了和风府，安沛之大却没我容身之处，这样的我如何带着一个那样的觅儿存活下去，我是死不足惜，可是觅儿不是，她该有大好的青春年华，她不用像寻儿那样为了生存冒险，也不用像我这样被夫君痛恨，我只要她过着平凡简单的生活，一辈子就那样活得快乐。

    我只想她活着。

    邢风的眼睛一直看着地面，好像我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他的眼里透出的是怨恨和残酷的光芒，他嘴角一撇，抬起看向我，幽幽烛光里，他的眸光像是一把尖刀猛然插入我心底，我听到他说：“你若再不滚，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杀了你！”

    我骇然得跌坐在地上，脑子里“嗡”的一声再一次空白，只是呆滞地看着他，看到他紧握的双拳，看到他泛白的指节，也看到他尽失血色的嘴唇，和唇边无边的恨意，我在地上傻傻坐了会儿，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堕落和不堪，双手撑着地面站起来。

    我没有再去看邢风，我知道他现在的神情一定是我这辈子最不愿意看到的，那是我一辈子的梦魇，我宁愿自欺欺人地不去看。

    我忍着背上的剧痛背起觅儿，然后看了一眼在床上的苏雨晗，她的脸色没有好转，甚至更苍白，更憔悴，她眼中没有得意，没有怨恨，只有深深的落寞，失去孩子，是一个女人最大的伤痛吧……

    无论乐观豁达如小允，还是强势冷艳如苏雨晗，都逃不过。

    ……

    外面下着大雨，天更冷了，我们被人带到后门，然后推了出去。

    那扇暗红的木门合上，留下斑驳的人影拉长在台阶上。

    两年，我爱了他两年，可是最后只换来一句“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我惨笑，卑微地爱了两年，换来的只有一颗支离破碎的心。

    离开之前，我拿走了地上的伞，伞本就残破，又被拿来打人，已经将近支离破碎，和我的心一样，可是我还是带走了它，这是属于我的东西，不属于和风府，更和邢风无关，我嫁给邢风两年，最后和他有关的东西我居然一样也带不走。

    我拉一把靠在我背上的觅儿，探探她的鼻息，还有气儿。

    或许我是该庆幸邢风先派人打了觅儿好几下，让她连撞柱子都没有足够的力气，她只是昏迷过去，并没有断气。

    泪水在脸上无声地流淌，我已经没有力气哭了，肚子很饿，身体很冷。

    空中冷雨潇潇，一点一滴落在青石台上，也敲击在我心上。

    我站在和风府的后门，长街萧瑟，我想起我和他的那些时光，想起他第一次认真看我，带着不可思议，他说我居然认识火龙果，想起他宴会过后搂着我时淳淳的嗓音，他说逗我算个乐子，想起他也曾说，苡柔，我会好好照顾你。

    我一直都在等，两年的时间，对于别人来说是不长，而对于我，已是我生命的最后一段，这两年来，他对我忽近忽远，而此刻，彻底已成殊途。

    过去我什么也没有，唯有一颗真心，可是现在，他不再相信我的心了。

    邢风，我该拿什么再爱你？

    而不爱你，我又该如何活下去？

    


 1.第一百零四章 被风驱逐（1）

    [第105章  第一百零四章 被风驱逐]

    第1节  第一百零四章 被风驱逐（1）

    天也已经快要黒了，我和觅儿都衣着单薄，根本抵御不住刺骨的寒冷，身上还有伤，如果不尽快找个地方处理伤口，我们必定会被活活冻死或是饿死。

    我无路可走了，只能去找小允，我有事没事都无所谓了，反正离了邢风我也活不下去，可是我不能让觅儿陪着我死，她还这么年轻，还这么善良，若不是为了我也不必遭受这样的罪，我必是要救她的。

    雨，越下越大了，伞已残破不堪，我又背着觅儿，干脆将伞收了起来当拐杖用，由于没有了伞的遮挡，不一会儿，身上就湿透了，慢慢地糁进了衣服里，那刺骨的寒意，令我和觅儿都冷得浑身发抖，她口中呢喃着“小姐”，我带着她步伐艰难地向城东走去。

    和风府离鸿舒楼，是一段很长的路，平时，我多半是乘马车，走路也是当做散步一样，要走上个把时辰，如今天气严寒又加之下着雨，如果不能尽快赶到，感冒了伤口发炎了都会引起很严重的后果，我不敢拖，可是也难以加快步伐。

    觅儿早就失去了知觉，她只是凭着一股勇气，硬撑着，麻木地走着。

    雨水打湿了我的脸，我伸手去抹，低头看到袖子上映出的红色，是雨水带下的鲜血，我摸了摸额头，苦笑，我走了这么久居然连疼痛都被我遗忘了。

    不知走了多久，我抬头看到远处一堆堆深灰色的迷云，低低地压着大地，已经是秋天了，街道边林木都已光秃，老树阴郁地站着，让褐色的苔掩住它身上的皱纹，无情的秋天剥下了它们美丽的衣裳，它们只好枯秃地站在那里。

    天，已经几乎全部黑了下来，我背着觅儿慢慢地走上了京城最繁华的街道，鸿舒楼就在下一个拐角处，我这才轻轻地吐出一口气，却再也支撑不住，我只觉胸口一处剧痛，腥甜涌上来，我张口侧头就是一口血喷出，甚至来不及惊慌，脚下一个虚浮，人，就软软地向一旁倒去了。

    那一个凉意渗人的夜晚，我永世难忘，以至于现在想起，还感到一阵阵寒意爬上脊背。

    ……

    晕晕眩眩醒来时却是已身在鸿舒楼，映入眼帘，一片灯火朦胧，我稍一动，疼痛就吞噬了我所有的感官。

    小允就在近旁打着盹，向离在外间看书，令我惊讶的，向离的对面坐着宋祁。

    屋中生起了炭火，温暖而明亮。身上的里衣给换了一件松软干燥的，额头上也被缠上了一层白纱布，有凉凉的感觉，还有薄荷的清香飘进鼻子。

    我摸一摸脸，两颊腻腻的，显然也是上了药。

    我动了动，小允立马清醒了过来，惊喜道：“苡柔，你醒啦，别动，刚上了药的。”

    我望着小允，乍见故人，眼中不由热了，道：“小允。”

    “谢天谢地，苡柔，你终于醒啦，昨天还好有宋公子……”小允还没说完话，外间的向离和宋祁就双双进来看我，相比起向离的一脸喜色，宋祁的脸色却很紧绷。

    “我……”突然我就不知该说什么了。

    宋祁脸色不太好，显得尤为激动：“唐姑娘，你这一身的伤算是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带着责备，我本来就很惊讶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儿，这一下没由来的诘问，让我心头一恼：“关你什么事，伤在我身上，痛的可是我，不用你好心！”

    小允本是端了药碗，吹凉了要喂我的，这一听倒是吓到了，眼神无措地看向向离。

    我体力没恢复多少，并不想多说话，于是也赌气地偏过头去谁也不看，闷闷地问：“觅儿在哪？我要看看她。”

    “放心吧，她没事。”向离答道。

    我感激地看着向离：“谢谢你们，向大哥。”

    我眸光暗沉，想到那些昏迷前的事总觉悲从中来，好似这不过一场恶梦，并不是真实的，可是背上不时传来的痛楚提醒着我，那件事是真的，他不仅扇了我一巴掌，还派人打了我，他恨我，恨我害死了他的孩子。

    我难过得想哭，微微仰起脸。

    可一记冷如寒潭的声音又响起：“此刻还知道关心自己的丫头，自身都难保了，何必当初呢？”

    


 2.第一百零四章 被风驱逐（2）

    [第105章  第一百零四章 被风驱逐]

    第2节  第一百零四章 被风驱逐（2）

    “宋祁！你……”我气结地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向离拉开小允道：“我看他们之间有些误会，不如我们先回避。”

    小允还有些迟疑：“这药……”

    “我来吧。”宋祁微不可闻地叹口气，从小允手中接过了药碗。

    “谁要你假好心？”我不满道。

    “我在大雨滂沱的夜晚救了你，你倒想忘恩负义？”宋祁音色冷淡，带着若有若无的戏谑。

    我抬起头，正对上他墨黑深邃的眼，他凑近了我才蓦然发现，这家伙把胡子剃了，嘴唇凉薄，下颔弧线倒是很完美。

    宋祁也是个令我看不透的人，他有时好像挺关心我，有时又好像挺讨厌我的，我也懒得去深究他究竟对我怎么样，因为我不在乎。

    不过此刻的他，我看着有些莫名紧张。

    “你要是不喝药，估计很快就病死了……”他似是漫不经心的开口，不知怎么，我被激起了斗志，一把从他手中抢过碗，仰头就灌。

    “呼……”药是烫的，我舌上一痛，下意识地张嘴就将口中的滚烫全都吐了回去。

    宋祁在边上轻笑出声，我想死的心都有了，手中一轻，碗被他拿开了。

    宋祁笑吟吟又拿起一个碗，掀了衣袍坐在我身边道：“你别动，药还是要喝的，我喂你。”

    他用勺子舀起一口轻轻吹着，我瞪着他：“不是派了人在监视和风府吗，怎么关键的时     候倒是不见你的人影？”

    他挑眉微微诧异看着我：“生我气了？”

    可是听得出来他语中带着淡淡的笑意，我被他气到说不出话，语气僵硬：“谁，谁有空生你的气，我的意思是我受伤和你无关，我弄这一身伤也是自己甘愿，用不着你来教训我！”

    我说完，气鼓鼓地看着他，想着他会怎么回我，结果宋祁愣了愣，进而脸色一沉：“你以为我闲得谁的琐事都愿意管？”

    我见他脸上收了笑意，透着寒光，有些害怕，满肚子疑问硬生生全都憋回去。

    眼前冒出一个勺子，上面盛着黑乎乎的汤药，我眨眨眼，张大口就吞了下去，宋祁也不再说话，只用银匙一口口舀了喂到我唇边。

    “苏，苏雨晗……”我断断续续道。

    “邢风的二夫人？”宋祁疑惑地看着我。

    我抿抿唇，没有说下去，我其实是想问他苏雨晗流产的事是不是和他有关，可是想了半天始终觉得问不出口，还是作罢。

    


 1.第一百零五章 你有什么资格骂我（1）

    [第106章  第一百零五章 你有什么资格骂我]

    第1节  第一百零五章 你有什么资格骂我（1）

    “我，我饿了……”我摸着自己空荡荡的肚子厚着脸皮道。

    “你……”宋祁无语，“刚喝完药，起码过半柱香时间。”

    我低着头，绞着被单，闷声一个“嗯。”

    他对我说：“雨停了，你要出去走走吗？”

    我摇头说：“不用了。”

    宋祁起身去放碗，背对着我道：“你就没什么想要说的？憋在心里会很难受。”

    我顿时陷入尴尬里，他再问下去好像就要揭我的伤疤了，我说：“和你说了能改变什么事实吗？”

    他已走到我面前，额角青筋跳动得厉害：“你处处只为他而着想，为他而活，如今他容不得你了，你还要这么糟蹋自己吗？我真是讨厌极了你如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我看着他，欲张口，话还是被他掐断：“你要是一心不想活，算是我昨天夜里白白救了你，白白淋了一场雨把你们主仆二人给拖回来！”

    我神情茫然地睁大着一双眼睛，丝毫不肯让步，吼道：“你别以为自己救过我几次我就要和颜悦色讨好你，你凭什么这么教训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还没让我信任到如此地步，宋祁，我真没见过比你还自以为是的人！”

    “好，你真行。”他点头，接着嘴边勾起来一个笑，让我不寒而栗，“好心当做驴肝肺，你到今天这样还真是没半点值得同情的地方，因为你根本就是活该！”

    那“活该”二字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还不等我发作，他已经气得摔门而去。

    “你们怎么吵架了？苡柔你向来脾气好，宋公子又是你救命恩人，我觉得你不该这样对他。”小允进来，不免担忧地看着我。

    我拽起她的袖子：“怎么连你都怪我？他一个陌生人也值得你为他说话？”

    “我怎么舍得啊。”小允叹气道，“我是怕你……怕你心里难受，好不容易宋公子对你挺特别的，还以为……好了，不提了，你喝了药，睡下吧。”

    我再一觉醒来已是隔天晚上，小允来给我换药。

    “这是什么膏药，又香又凉的，真是舒服啊。”我趴在床上，让小允在我背上涂膏药。

    小允用剪刀剪了一段纱布，笑盈盈道：“这药是宋公子带来的，说是用了不留疤，据说这是西靳国特产的呢。”

    我摸摸鼻子，没有说话，这么好的东西和风府也少见，突然心里一惊，背着身子抓住小允的手道：“你们是怎么认识宋祁的？”

    小允被我突然的严肃吓到，怔了一怔，笑道：“也不算认识啊，他本是鸿舒楼的房客，那天晚上背着你和觅儿回来，然后我们就算认识了。”

    我松了一口气，小允看着我说：“你呀，不要这么一惊一乍的，我看宋公子对你很不一般，他是真的在关心你的，总比你那……”小允立马住了口。

    被她这一说，我脑子里很乱，嗓音有些颤抖：“他，他有没有，有没有派人……”

    小允皱眉：“你想问我他有没有派人出来找你？”

    我颇为艰难地点了点头。

    邢风一直以来都是我生活下去的动力，为了他我做了很多事，可到头来是一场空，甚至适得其反，如今的他这么恨我，倒不如我从未对他那么执着过，两人像是陌生人一样的生活，没有交集，如今也不会有那么多误会了。

    一下子悔恨涌上心头，我禁不住泪水涟涟道：“小允，我真恨我自己，如果早知兜兜转转一圈会是这样的结局，当初我一定听你的话，早些搬过来和你一起住，起码他不会恨我，如今这样的情况，我真是不想活了……”

    “你要真想死也没人拦你，只是不要死在这，连累你的朋友，以后还会影响鸿舒楼的生意！”背后响起一记暴怒的声音，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忿恨。

    小允将被子盖在我身上，转身出去了，我泪眼朦胧地侧着头，就看到宋祁怒气冲冲的样子，整个人都在轻颤，看来是在努力抑制内心的怒火。

    一看到他这么凶悍的表情，我心里愈加委屈，又不想哭出声来叫他瞧不起，硬是将呼吸屏住，如此便可以无声地流泪，哪知泪水一滴一滴变大，灼热地滚落在手背之上。

    


 2.第一百零五章 你有什么资格骂我（2）

    [第106章  第一百零五章 你有什么资格骂我]

    第2节  第一百零五章 你有什么资格骂我（2）

    我闭上眼睛，胸中憋着一口闷气，脸涨得通红差点窒息。

    当他温暖的手掌抚过我的脸颊，我诧异地睁开双眼看着他。

    “别伤心了，他没有派人出来找你，为他，不值得。”他淡淡地说，手却抚上我的头，异常轻柔地抚着我的发。

    我怔怔流着泪，邢风的做事手段一向不讲情面，只是没想到他对待我这个两年的结发妻子也是一样的薄情，可我要去恨他，也是有心无力。

    “我没事了。”我拿开宋祁放在我头上的手，心里怪怪的。

    其实宋祁的手掌很温暖，让我不自禁地产出贪恋的感觉，而我不可以。

    月光笼罩的屋子里，他的眼神有些黯然，有些失望地看着我：“原来你下午是想问我苏雨晗流产的事。”

    我有些惊讶地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这句话是肯定的语气，我再否认他也不会相信，还是不要说话了的好。

    就在这时，房门响起五声有规律的敲门声，宋祁对我说：“明天你来找我，我有话告诉你，包括你想知道的，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我先走了。”

    未等我告别，他已经走到外间，很快就离开了。

    我很诧异，宋祁明天叫我去的意思是他会把所有的真相告诉我吗，包括他自己的秘密？

    ……

    翌日天明，小允给我背上的伤还有额头的伤都换了药，我试图站起来走了走，也就在刚刚站起来的时候会有点腰酸背痛，其他的倒是还好。

    “苡柔，昨晚宋公子去和风府打听了你的事，邢风真是太无情了，他居然还打你！”我一把抓住小允激动乱挥舞的手，满面愁容地看着她。

    她叹口气，对我说：“我说这些没有要去找邢风拼命的意思，只是你自己受了那么大的委屈都不告诉我，我当然是明白你的用意，不过自责自己未能将你照顾好罢了。”

    “小允，你别这样说，你和觅儿越是自责自己没将我照顾好，我就越是愧对你们，明明都是我连累了你们啊，是我没用，胸无大志，无一计所长也就算了，还偏偏把一个男人当做自己的命，我承认自己真的很没用，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的，但是我就是没办法控制自己的心，从今天起我会学着看开一些，你也不必太过担心我。”

    而那时我还不明白，命运的力量是不可扭转的，总觉得认定一个方向努力去做，终有一天能成功，我真是低估了天命。

    


 1.第一百零六章 被强吻（1）

    [第107章  第一百零六章 被强吻]

    第1节  第一百零六章 被强吻（1）

    小允走了以后，我打算是去找宋祁的，可是走到一半，我想了想，宋祁没道理把自己的秘密告诉我，如果他真的告诉了我，我岂不是陷在尴尬的境地里，以后就相当于欠了他的，这样好像很不妥帖很不划算。

    于是我改变了主意。

    “宋祁。”我去找他的时候，他正负手立在窗前，看着外面的百花凋零之景。

    他转过身来含笑望着我：“想从哪个问题开始问起？”

    我抿抿唇，有些不敢看他那双明亮的眼睛，低头说：“我想过了，要你将秘密告诉我是一件强人所难的事，而且这是你的事，我也没道理掺和进去，只是想告诉你，小允和向大哥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千万不要连累他们。”

    一口气说完这些，如我预料的，宋祁没有说话，我不吭声地低着头。

    “你觉得我做的事都是见不得人的，会连累你的朋友？”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顿时面红耳赤。

    “如果我是坏人，会这么几次三番救你？”我不吭声，他继续问我。

    我硬着头皮答道：“不是不信任你，而是你的出现根本是个谜，你有太多底牌，所以我不敢轻易相信，而我也压根一点不想卷入你的生活。”

    他冷哼了一下：“和风府的秘密也不少，更何况当年太尉大人也有不少秘密，难道你都一一知情？”

    我蓦地抬起头看着他怒道：“不许你这样说我爹！”

    宋祁意识到自己的话太过，叹口气道：“好吧，是我唐突了，但是你想想谁是真心对你好，谁又是虚情假意，你好好用心看一看。”说着拉起我的手。

    我看着他拉起我的手，放在掌心之中，我猛地甩开了他的手，眼里有泪水闪烁，却咬着唇恨恨地说：“天底下最疼我的人永远都是我爹，可他……可他……”我一句话不能说完便已不能自己，“你们谁都没有资格说真心……”

    宋祁没想到我突然就哭了，想要安慰我，手不断在我背上轻轻拍打着，可是我心里有气，挣扎着身子从他面前后退。

    如此几下反复，他终是不耐烦了，对着我严厉道：“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

    我又要朝他发怒，却被他紧紧箍在怀中动弹不得，下一瞬，他的唇贴上我的，我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吻带着狂风暴雨的力量，狠狠吸取我的一切，整个人用力到简直要把我嵌进他的骨血，他很霸道，一点不温柔，甚至带着啃咬，我的眼泪全都流了出来，咸咸的味道充斥在鼻息之间。

    我看到他眼中的火焰熊熊燃烧着，火热的气息涌在我们之间，我气愤地挣扎，可我忘了他有不低的武艺，只能一边淌泪一边任由他疯狂的索取。

    突然眼前一亮，我看到宋祁身子一歪，被人一拳打在侧脸上，他猝不及防之下仰倒在地，紧绷着脸盯着面前打他的男人。

    我吃了一惊，是那个蒙面人，原本我对这个人没什么好奇的，一直蒙着面便以为他不便见人，可是宋祁是大当家，这个人敢打他，那么他是谁？

    “你没事吧？”我跑过去，扶起了宋祁，他嘴角裂了点，有血丝淌下，这个模样是我心中的痛，我别开眼，不忍去看。

    宋祁压根不看我，也不回答我，甚至不抬手去抹嘴边的血迹，只是冷冷看着蒙面人。

    蒙面人站着不动，只一双眼睛牢牢锁住我扶着宋祁的手，用冰冷的语气说：“祁，你该把握分寸。”

    宋祁也是漠然地回答：“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蒙面人离开房间前又深深看了我一眼，眼神古怪。

    他离开之后，宋祁轻轻地将手从我手心抽出，然后又轻轻推开了我，神色明暗不清。

    我心下不安：“你怎么样？”

    宋祁蹙眉看了我一眼，忽然烦躁地说：“你走吧。”

    我脚下犹豫了一会儿，皱了皱眉，还是离开了。

    我清楚地明白自己有几两重，我是一个将死之人，无论与谁都是两个世界的人，我不想窥探宋祁的秘密，也不想进入他的世界，纵使……我对他的关怀很贪恋。

    


 2.第一百零六章 被强吻（2）

    [第107章  第一百零六章 被强吻]

    第2节  第一百零六章 被强吻（2）

    鸿舒楼的天字号房间里，火炉燃得正旺，室内充满了融融的暖意，我走进去，觅儿正靠着床头昏昏欲睡，被我突然进去，倒是惊醒。

    “小姐！”觅儿一见是我，惊叫出声，张着双臂眼泪汪汪。

    我见到她安然无事，轻轻吁了一口气：“傻丫头，下次还敢不敢撞柱子？”

    “为了小姐的清白，觅儿什么也不怕！”

    “傻丫头啊，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我伸手将她脸上泪水擦去，拿了个枕头给她垫在背上，“伤怎么样了？”

    觅儿摇摇头，哽咽说：“觅儿不怕痛，倒是小姐，你这么娇贵的身子怎么禁得住板子，多亏了宋公子把小姐救回来，如果不是他……觅儿……觅儿真是死了也不足以报答老爷大夫人的恩情……”

    我听了她的话，只是苦笑。

    我知道上午的时候宋祁是冲动了，可他毕竟因为我才挨打，不管蒙面人是出于什么目的打了他，说到底我良心上过不去，还是决定去看看宋祁吧，有些话总是要说清楚的。

    我去宋祁房里的时候，他刚吃完晚饭，我在门外探出头，嘿嘿笑道：“吃好了饭，我陪你饭后散步吧。”

    宋祁见到我脑袋的时候失神了一下，也不推脱，可是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只优雅地起身，随我出去。

    秋天的夜晚，已经凉意渗人，不知不觉又是一个秋季，时间过得实在是快，回首来时路却不知自己做了些什么，可是依稀记得的人事却又那样不堪回首，物是人非。

    我仰望着那片浩瀚的星空，看着那轮圆了边的月亮，突然产生一种痴迷，有一种遐想，想要脱离现在的一切，放逐自己。

    我想得入神了，忽然想起身边还有一个宋祁，我从神游中抽回思绪，对他笑道：“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额……我之前态度不太好，请你别放心上，我们还是朋友吧？”

    “朋友间本不该说‘谢谢’，但是你的这句‘谢谢’我收了。”宋祁的神色有些僵硬，语气淡漠得让我不习惯。

    他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是不再拿我当朋友？

    我略有一怔，不自然又无措地说：“这话什么意思呢？”

    “既然心知肚明，又何必非要拿出来再问？”这已经是第二次他对我说同样的话，可是又和第一次有所不同，第一次里包含太多的不屑一顾，可是这次好似无可奈何更多些。

    “你……你真的是说……”我很诧异，带着点儿惊慌不自在地问。

    我突然难受起来，可是好像没有资格难受，宋祁不再说话，静静地朝前走着，我愣愣跟着他，却与他不再并排，而是落在他身后。

    沉吟许久后，他才转身道：“唐苡柔，为什么还来找我？你既然不懂我又何必在我的世界里乱晃悠？”

    我突然顿住脚步，哑口无言，我呆呆凝望着他那张淡然的脸，依旧温润，却带着疏离，我以为他可以，以为纵是自己不能接受他，他也能像过去一样照顾我，原来我高估了他，也高估了自己。

    我以为失去他自己不会多难过，可显然我已经依赖上了他，是朋友间的依赖。

    “我以后不打扰你了。”我抿了抿唇，只能这么说。

    我不该耽误他，更不能利用他对我的感情，虽然我也不知这感情究竟是真是假。

    “那便好。”他笑了笑，却只停留在表面。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问你，问完我就走。”我立刻补充。

    “什么事？他很平淡地说。

    “那个蒙面人……是不是也到过锦官城外的山寨？”

    


 1.第一百零七章 偷听被伤（1）

    [第108章  第一百零七章 偷听被伤]

    第1节  第一百零七章 偷听被伤（1）

    宋祁听了一愣，答道：“确实，还记得你和……咳，你们那次差点没命，其实那晚是他去救的你们，我那时身在西靳国，来不及赶回去，便让他假扮了我。”

    我一惊，垂目喃喃：“原来是这样啊。”

    可是又不对，如果说那一晚他要蒙面是为了骗过山寨的其他人，那么近几次与我的碰面，他为何还要蒙着面呢？

    我还要继续问下去，可是看到宋祁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停留在我脸上，我突然想哭起来，低下头不再说话。

    没过多久，我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和来时一样，轻飘飘的，并没在寂静的夜里发出什么动静。

    ……

    时间一连五日过去，我的生活里彻底没有了邢风的影子，连只言片语都没有听说，哪怕是和风府的事也是一无所知，起先几天，我早起的时候会习惯性地摸摸床边，发现无人才稍稍恍悟。

    可我梦里还是会梦到他，梦到他吻我，梦到他跟我说话，梦到他对我说：“苡柔，别跟我闹别扭……”

    每次我都会从梦中惊醒，醒了就看到屋子是空的，枕头是湿的。

    天气渐凉，有时半醒半睡的时候会想朝着哪里靠一靠，可是挪动身子半天也没有一处温暖的，心里一怅然，睡意就再没了。

    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等到失去以后，发现自己是那么的难以独立，那么的难以再找回过去的自己，那么难以重回生活的轨道。

    我知道自己是那种不自信的女人，也知道世上有很多如我一般的女人，但是不确定别人是否和我一样的软弱，我虽敢于告诉邢风我是多么爱他，可是被他赶出来以后，我不再有勇气去找他了，因为相比于看到他眼中的仇视，更怕看到的是他和苏雨晗相亲相爱的场景。

    人最软弱的，是舍不得。我已经失去了他，难道还要将回忆也失去吗？我放不下。

    佛说人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本来邢风于我而言是求不得，而现在成了求不得和爱别离，由一个苦化成了两个，我所受的煎熬也就成了两倍。

    女人的嫉妒心的确可怕，就如苏雨晗屡次三番陷害我，又揪出我身边一个个隐藏了秘密的人，其实这些秘密本身确实伤害不到我，但是那种被最亲近的人背叛的滋味的确难受。

    她成功了，她将我从邢风的世界驱逐，也成功将我打垮。

    我偶尔做梦的时候，也想象着自己将苏雨晗踩在脚底下，可是回到现实里，我没有她聪明，也没有那个精力，随着时间一天天地过，我的视力逐渐模糊，这些我都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怕他们担心罢了。

    我躺在床铺上辗转许久，还是无法入眠，无声叹了口气，爬起来，披上外衫，走出了房间。

    天空中，一轮明月倒是皎洁，算算日子中秋佳节快要到了，心中更加郁闷无比。

    出神地走着，不期许听到小允的房中传来吵架声。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威胁我们？”是小允的声音。

    接下来的声音更令我惊讶，是宋祁，他们怎么会深更半夜还在一起？

    “可是你们已经身在其中了，况且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

    “想逼我们就范，我告诉你们，把我逼急了到时大家谁都落不到好。”小允显然气得不轻。

    “现在朝廷已经注意到鸿舒楼了，在当官的眼里，我们就是一伙的，你们想要抽身而出已经不可能了，而且现在没有人知道向公子就是武林盟主的二公子，若是这消息不胫而走……后果你们比我清楚。”

    我站在门外听得心惊动魄不禁打个寒战，不说宋祁根本是在威胁小允和向大哥，向大哥的身份怎么会是武林盟主的儿子？这一切怎么会这么混乱？

    “哦？那么如果鸿舒楼将边疆逃犯交出去呢，是不是就可以将功赎罪？”向离沉稳平缓的嗓音响起。

    “向公子，从大势上来看，如今我们站在一条船上，何必伤了和气，我们一直都是盟友，不是吗？当初你们为抢夺凝香丸引火上身，伊姑娘为此流产差点失了性命，若不是在下及时赶到替你们解围，恐怕如今伊姑娘也是废人一个。”这嗓音带着鼻音，如果猜得不错，该是那个蒙面人了。

    


 2.第一百零七章 偷听被伤（2）

    [第108章  第一百零七章 偷听被伤]

    第2节  第一百零七章 偷听被伤（2）

    “唐颂允，你也别太过分，凝香丸救的也是你妹妹的性命。”

    向离厉声说完这一句，屋内有片刻的静默，而我在听到“唐颂允”那三个字的时候脑子轰的炸开，不受控制地倒抽一口气，脑中有思绪一闪而过，来不及深思便被打断。

    “糟了，有人在外面。”

    我震惊之下听到屋内一声急促的暴呵，吓得惊慌失措，全身差点僵在原地。

    我下意识地转身要跑，屋内人的动作极快，一眨眼我眼前门就开了，我立马拔腿就跑，感觉到肩膀被来人抓了一下，不过所幸我跑得快。

    明明屋内都是我所熟识的人，可是我也不知为何就是一心要跑，在寒风里，我跑得更加快，简直拼了命地在跑。

    可是我忘了，他们都是会武功的人，我怎么可能跑得掉？我怎么傻到偷听一群会武之人的对话？

    唐颂允，原来是他，蒙面人居然是我大哥。

    怪不得，我初次在山上见到他的时候，会对他有一种莫名的信任，这种信任感是因为我们身上流着相同的血液，那是与生俱来的依赖和信任，是血脉的相连。

    我正想得热血沸腾，随着衣袍翻飞的一阵响声，我已被人一脚从背后踹翻在地。

    我鼻息之间闻到熟悉的血腥味，带着香甜的气息，喷涌而出，我想出声阻止，可是腹中的剧痛让我几乎没有力气开口。

    秋月惨白，树叶在风中摇曳，来人看不清我。

    无情的嗓音：“说，是何人派了你来？”

    我趴在地上，一点声音发不出来，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人却以为我想逃跑，背上突然一阵重量，是他将我狠狠踩在地上，不让我动弹半分，我苦笑，这不是自作孽又是什么？

    估计背上伤口已经撕裂，我疼得连连抽气，腹中暖流再一次涌上大脑。

    我咳了咳，口中残余的鲜血被我吐出，我想说话，可是喉咙沙哑刺痛，我摇摇头，来人却将这动作视作是宁死不说。

    他的声音从背后头顶传来，冰冻骇人得厉害：“总有办法让你说出口。”

    他一把抓起我，双手要掐住我的脖子，却突然看到我苍白的笑颜，他的眼里恐慌乍现，脸色瞬间煞白，手还是停在我的脖子上，却没有了力气。

    “祁……”

    失去意识之前，他温暖的双臂接住了我，最后所见是他脸上不可置信的惊痛。

    宋祁，我一直以为他是我生命里的匆匆过客，后来在和风府见到他，我觉得他可能不是匆匆的，但是在我生命中还是一个过客的角色，直到我昏迷前，直到在我最接近死亡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对他好像有些不一样的情愫，无关爱情，可是又超越爱情。

    我学识不够，无法形容这种感情，我只知道被他强吻的瞬间我是错愕的，我很惊讶于他的举动，可是他总能轻而易举地拨动我的心弦，触碰到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不是因为我对他动心了，而是他好似对我很熟悉，知道我缺的是什么，所以他就给我什么。

    而我缺的，恰恰是爱情而已。

    


 1.第一百零八章 火烧鸿舒楼（1）

    [第109章  第一百零八章 火烧鸿舒楼]

    第1节  第一百零八章 火烧鸿舒楼（1）

    昏迷里，我才觉得老天对我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在和邢风一起的日子里，就像身处梦中，那个梦里，我勇敢追求自己所爱的人，我得到过他的温柔以待，得到过他的承诺与珍惜，也就足矣。

    而梦醒，心碎以后，老天又给我一个宋祁，虽然我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从哪里来，可是只要他一个眼神就能打动我最深处的柔软，让我有一种被人疼的感恩之情。

    生命本就如流水一般，得失自有命，也如花开花谢，半点不由人，生命无所谓欢乐哀愁，无所谓爱恨得失，一切都会过去，看开便好。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头痛得厉害，小腹中也好像有鼓气，窜不出去，整个人有些难受。

    我喊：“小允。”

    可是屋内寂静无声，根本就没有人，而我虚弱的喊声也没有人听见。

    再强撑着力气喊了喊，我不过是想喝口水，可是最终没人理我，而我的力气再一次被耗完，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眼皮再度张开的时候，已经天亮了，视线模糊得厉害，身上倒是恢复了些力气，我张口喊了喊：“有人吗？”

    “小姐，你醒了。”觅儿不愧跟了我多年，边说着边给我倒了杯水递过来。

    我一句话不说，接过杯子狼吞虎咽，天知道我差点因为没水喝而渴死。

    “小姐，你说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干嘛呢，听说你受伤的时候我差点吓死，宋公子也自责得不得了，被伊姑娘狠狠踢了几脚。”觅儿一脸嗔怪地看着我。

    “胆子大了，数落小姐的不是了？”我佯怒道，心里却有些乐，想象着小允踢宋祁的样子，“对了，宋祁呢？”

    “今天伊姑娘，向公子还有宋公子都有事出去了，所以才让觅儿来照顾小姐的。”

    “都不在？这么巧啊。”我蹙眉沉思，昨晚上才偷听到他们的对话，难道说他们此番是为了防我所以去了外面？

    我心下有疑惑，非得亲自去看看才放心，对觅儿伸出手：“觅儿，扶我出去走走。”

    鸿舒楼的一面靠着安沛湖，出门左拐，站在长廊上，举目望去，有拱桥如彩虹悬挂远方，湖面上几片轻舟悠闲而过，风景如画。

    水流淙淙，碧波荡漾，天色有些朦胧，水岸边一个小渡口有两个人影，一个青衫如月，玉树临风，另一个娇俏如昔，静静向着青衫男子走去，身后一路桂花飘落。

    我在阁楼之上，凝目望着水面倒影，映出两人肩并肩的模样。

    怔愣了大概很久，我打个喷嚏才回神，一个浅浅的笑容慢慢浮起，笑意含在眼底，是她，唐苡晴，她没有事，还活得很好。

    我是由衷地感到高兴，感激上苍对我们唐家的怜悯。

    我看到唐苡晴在宋祁面前抬起手，摇了摇，我依稀看到她手上挂着一串珠子，她一脸笑颜如花，那么幸福。

    唐苡晴伸出手拉住了宋祁的衣袖，宋祁脸上露出宠溺的神色，他似乎叹了一口气，垂眸看着唐苡晴手上的链子，伸手在她鼻头上刮了一下。

    蓦地一瞬，宋祁上前将她揽入怀中，他的手轻轻抚过唐苡晴的长发

    我站在二楼长廊之上，见得这一幕，心里莫名一沉，三分欣慰，七分却是怅然。

    宋祁对我从来不该有什么责任，他责我在他的世界里乱晃，我也曾责他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五日来的不闻不问，到头来，怅然若失的人是我。

    我转身走向屋内，猛然间顿悟一切，我想起昨夜偷听到小允是因抢夺凝香丸被人寻仇才小产，而那时正逢唐颂允出手解围，脑中强光频闪顿时明白了。

    唐颂允和唐苡晴一直都在暗中有联系，但是唐苡晴出了意外需要凝香丸，那时恰好小允得到了凝香丸，于是唐颂允和宋祁借着出手相助一事取走了小允手中的凝香丸作为报酬，可后来宋祁又知道当初的凝香丸原是为我准备的，他对我心存愧疚，所以一直以来他才会对我好，我是真的误会了他的意思，他喜欢的是唐苡晴，根本不是我。

    也或许是唐苡晴，她觉得自己对不起我这个做姐姐的，所以要宋祁好好照顾我算是弥补。

    


 2.第一百零八章 火烧鸿舒楼（2）

    [第109章  第一百零八章 火烧鸿舒楼]

    第2节  第一百零八章 火烧鸿舒楼（2）

    所以那天唐颂允会打宋祁一拳，他一定是气愤宋祁对我的态度太过暗昧伤害到了唐苡晴，那也就能解释为何唐苡晴今日来找宋祁了。

    人心真是很奇怪的，当初我猜测宋祁喜欢我的时候，我很气愤，他有两次想带我走抑或叫我离开邢风，我都恨不得揍他一顿，可是现在发现他压根没喜欢过我，是我自作多情的时候，心里反倒没有松口气，倒是觉得失落更多了。

    正这么郁郁地走着，突然发现我的房门大敞，屋内不知几时进入了好多冰冷的黑衣人，有一人站在门口对我道：“识相的就走开。”

    看到他们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他们会不会和邢风有关？甚至以为他们是来找我的，我皱眉，举目向里望了望，发现他们在地上洒了油，惊呼：“你们这是要放火？”

    “鸿舒楼得罪了我们清风楼，今日是来清理门户的，与你无关，我们不会伤你性命，快离开这。”那人挥手将我向外推。

    “你们清风楼是什么地方，鸿舒楼怎么会得罪你们呢，一定是误会了。”我听得心惊胆战，急急解释道，眼下小允他们都不在店里，出了事可怎么好？

    “鸿舒楼的人吃了雄心豹子胆偷走了主上的凝香丸，那可是逆天续命的宝贝，好了，看你什么也不知道，赶紧走吧。”另一人上前不耐烦推我一把。

    这时里面的人陆续退出来，当人走得差不多的时候，一人点燃手中的蜡烛朝里一扔，顿时“噼啪”一声，我看到床帘子的一角已经开始烧起来：“喂，你们不能这样做啊！”

    黑衣人鱼贯而出，将我挤在一边，上了三楼，我根本无力阻止，眼看着刚刚我还睡过的床已经被一片红艳火势包围。

    觅儿冲到我身边，喊道：“小姐，危险啊，我们先离开这里！”

    这时我听到外面传来的喊叫声以及踏响楼梯的木板声，我说：“觅儿，你先出去找小允他们，告诉他们鸿舒楼出事了，我留在这里疏散人群。”

    “小姐……”

    


 1.第一百零九章 一秒崩落的幸福（1）

    [第110章  第一百零九章 一秒崩落的幸福]

    第1节  第一百零九章 一秒崩落的幸福（1）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他们说了不会殃及人的性命，我便不会有事，只是现在人心惶惶，楼里这么多客人乱成一片，没有人疏导定会出事，你放心去，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觅儿盯着我看了看，最后咬咬牙，离开了。

    我听到外间混乱的脚步声和小孩子的哭声，冲了出去。

    一片混乱里，不知哪一处忽然炸响，一瞬间天摇地动，我一手扶着墙壁，双手抱头蹲下。

    头上屋顶开始塌陷，漫天扬起烟尘，我蹲在原地寸步难移，只听到呼喊和求救的声音，眼前有些模糊，还有柱子咔擦的响声，惊得我走路也是一小步一小步的，爆破声又接连响起。

    大量的人群涌向外面，还好梯子不算窄，不然一定引发意外，当我跟着人群到了鸿舒楼外的时候，整个大楼已经陷在一片火海之中，四周火势顺着秋风，烧的越来越猛。

    我看着这片汹涌的火势，看着周围烟雾遮住了的天色，脑子里原本的害怕被平静取代，突然变得心灰意冷。

    凝香丸乃是逆天续命之物，一年之前小允小产之时，给了我一颗药丸作为解药，我才得以多活这一年，那颗药丸不是凝香丸又会是什么？

    因为凝香丸，小允流产不说，如今害得整个鸿舒楼遭受这不期的变故，而这一切说到底不是我造成的又是谁？

    如果之前我的世界崩塌了一大半，那么那一刻，我想我的世界是彻底塌陷了，我以为真心对我好的，原来是因为愧疚，我以为我是被欺瞒的那个，原来自己才是罪魁祸首。

    不是我，小允肚里的孩子不会流掉，也不会到现在还怀不上，是我害了她，害了向大哥，我就是个麻烦，不断地给别人带来灾难，还要他们保护我。

    那一刻，我前所未有地痛恨自己，我以为被赶出和风府的我已经很不幸了，可是那会儿我才明白，真正的孑然一身，是自己都痛恨自己。

    无比的痛苦将我灭顶淹没，周围有孩子的哭声，可是我觉得我心内的咆哮远远超过这些声音，我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栗起来，好似抽筋，呼吸变得困难，我捂着胸口，一股热流就顺着嘴角滑下，我抬起手臂，一抹，是一片暗红。

    我祈祷自己最好就此死去，也总好过苟活于世，连自己都容不下自己。

    我那天才明白，唐苡柔不仅是一个笨蛋，一个软弱的笨蛋，还是一个狭隘无知自私的女人，怪不得邢风说我虚伪，他说的一点都没错。

    在与小允绝交后的日子里，我曾在心里不止一遍埋怨过小允，怨她害得我与邢风之间有了嫌隙，甚至一度回想起她的时候觉得她眼中总带着高人一等的自信，让我很不舒服，却从来不知道她为我付出这么多，如果不是因为顾及我，唐颂允是不是也就不能威胁到向大哥？

    一切事端皆因我起，可是却不能因我结束，虽然我生我死改变不了目前的事实，但至少我还能解脱我自己。

    那样惨烈的场景一辈子也难以忘记，透过火光，我看清了很多东西，看清自己像一个废物苟活于世，没有独立的能力连累着周遭的人们，我看到人们痛苦喊着被烟熏得昏迷的亲人的名字，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这些年我借着爱邢风的名义，将其他一切抛诸脑后，却是觅儿和小允不顾自己的生命保护我，我错过了很多，失去了很多，悔恨很多，今生今世难以弥补挽回，只有等待来世。

    漫漫光景还剩下三月，最多不过四月，一切都不会改变，也无力改变，除了等待，最终等来的也不过是一个死局，既然这样，这无趣的人世还有什么值得留恋？

    我终于下定了决心。

    我没有回到鸿舒楼，拨开人群，我向外走去，将火海抛在脑后。

    一路上我心神恍惚，是因为体力不支的缘故，一路步伐不稳地摸索着，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走到有台阶的岸边。

    这里距离鸿舒楼有些远，喧嚣声逐渐听不见，我看到岸边还有几个木盆飘在水面，想必是妇女们成群去看火灾了。

    安沛湖是一条美丽的湖畔，湖水蓝蓝的，真像一颗蓝宝石镶嵌在大地之上，我在湖面上看到映出的蓝天白云，看到远处的亭台楼阁，也看到小鱼儿冒出头来吐泡泡，然而眼前更清晰的，是一个无助的我和一个惨淡的未来，那我还活着做什么呢？

    


 2.第一百零九章 一秒崩落的幸福（2）

    [第110章  第一百零九章 一秒崩落的幸福]

    第2节  第一百零九章 一秒崩落的幸福（2）

    我何必怨念地活在世上，破坏大自然的美好和谐呢？

    我立在岸边，一步步走下石阶，我和邢风的关系一幕幕在我的脑子里重现。

    我的周围是这样安静，人们都跑去救火了，他们是那样热爱生命，爱着这个世界，只有我一个人要死了。

    金色年华，发明这一剂毒药的人得有多歹毒的用心，死就死了，偏偏要人死在最美的年华里，二十岁，真是花一样的年纪，是一个人最灿烂的时光，生命里没有了幼稚的思想也没有了天马行空的想象，做事待人都变得成熟，对于梦想努力去实践，学会珍惜身边的人，可是上天却要我在这样的年岁下死去，爱不能尽力，恨也变得无力，怎么就这样残忍呢？

    明天，所有人都有明天，然而只有我的眼前是一片黑暗，是一片迷茫，我不知自己何时会停止呼吸，何时会看不到眼前的人，何时就身体冰凉，我害怕面对死亡带来的恐惧，那无穷无尽的黑暗没有终点，所以，我要自己找到这个终点，由自己来结束生命。

    脸上渐渐有了冰凉的湿意，我伸出手，是天空落下了雨，秋雨洗清秋，这场雨过后，天气就会更凉了吧。

    雨滴很快就变大，湖水微波荡漾，像一朵朵涟漪。

    看来上天有心帮助鸿舒楼度过难关，真是一场及时雨。

    我看了看手中的油纸伞，将它撑开了，我又想起了那雨中送伞的一幕，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总是将这一幕记得这么清晰，或许是因为这一幕成了我记忆中仅剩的温暖吧，这把伞，那个年轻人，那动听的嗓音，两年来被我忽略的在那一刻如烈火重燃。

    我对着水面，映出我的脸庞来，视力不比过去，有些模糊了，我在头上摸了摸，将簪子摆摆正。

    脑海中突兀地回荡起那天我说的话：夫妻哪能有隔夜仇啊。

    顿时心痛难忍，只觉得脑子里似有一个不断膨胀的物体，让我此刻生不如死。

    逐风逐风，原来，不过是，被风驱逐。

    我想，一个人活在世上的勇气不是看有没有被人爱，而是心里有没有牵挂的人，我一辈子追逐的人，我的心上人，现在，他不要我了。

    在爱着邢风的岁月里，每一次都是用尽我的全力在爱，每一天我都是当做最后一天在爱，爱他的两年里，已经是我的一辈子，我希望自己可以开开心心的，别无牵挂的死去，然后在来生，活得简单一些，快乐一些。

    我重新站起身子，蹲得久了，还有些头晕，我看到安沛湖澄澈透明，自己又是一袭黄衫，跳下去该不会吓到别人。

    我闭上眼睛，手里握紧了伞，重重吸了一口气，不带一丝犹豫的，身子前倾了下去……

    


 1.第一百一十章 宋祁番外难得有情郎（上）（1）

    [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章 宋祁番外难得有情郎（上）]

    第1节  第一百一十章 宋祁番外难得有情郎（上）（1）

    临浠国二三七年的冬天，注定是临浠国史上最不平静的一个冬天，那一年，京都安沛发生一场巨变，死在那一场宫廷兵变里的人不计其数，几乎像飓风一样席卷了大半个安沛城，事后三个月的光景里，几乎每三天就会有人家办丧事。

    被此事连累的最高级官员是当时的太尉大人唐世轩，事情败露后的一个月，在一个下着雪的日子，唐世轩被问斩，而在行刑十天前，曾经荣华奢侈的唐府也在一晚间被抄被封，曾经高高在上的少爷小姐从此也走上流离颠沛的道路。

    那次事变的主谋四王爷因着国主念其一母同胞的血缘关系，被下令终身囚禁在宗人府，事情刚败露的那阵子，所有牵涉其中的人都被收监，除了被问斩的唐世轩，不过不问斩并不代表逃过一劫，这些囚犯陆陆续续在牢中感上恶疾，据说死状十分凄惨，不难想象死时的痛苦程度。

    唐家男丁全部被发配往边疆充军，女眷没入乐籍。

    ……

    在风声苍茫，终年被冰雪覆盖的太行山脚下，一群犯人，有老有少，全部被迫带着脚铐手铐，正艰难地在风雪中前行。

    由于带着脚铐，每走一步，裤脚管被迫向上卷起，寒风刮过，露出里面冻得红肿的脚踝，狼狈的样子叫人不忍去看。

    官兵们凶神恶煞，半点人情味不讲，谁走的慢了，就用鞭子抽打在犯人身上。

    犯人们随着鞭子的劈空声，惨叫哀嚎，可是越嚎只能换来更严酷的鞭打。

    “大爷，行行好，给口水喝吧。”有人嘴唇干裂，苦苦哀求。

    “还以为你们在京城呢，这里地处偏僻，我们都没水喝，你要喝？喝你自己的尿去吧？”官兵说着，又是无情的一鞭子下去。

    在这一行囚犯中，始终有个人不声不吭。

    男子高高瘦瘦，头发散乱，脸上胡子很长，有雪白的珠子飘在他的胡须上，睫毛上，他也不去拂一下，整个人就像是一具没有生命没有思想的行尸。

    脚下拖着的是沉重的脚链，曾经写得一手行云流水好字的双手此刻也被紧紧束缚着，唐颂允无力自嘲，自己再也不是曾经光华一时才压众皇子的太子侍读了。

    他忍痛前行着，却感觉不到多少疼痛，看着远方皑皑大山，他的前路也如这般，被挡去了光芒，没有希望，心里一片凄苦，心想，爹死了，晴儿和娘入了乐籍，娘年纪大了，又过了这么多年锦衣玉食的生活，她怎么干的了那些粗重杂货，还有晴儿，她虽不是个被宠坏的小姐，但是为人坚贞，性子刚烈，也不知会不会想不开？

    唐颂允看着天上，想着爹和大娘在天之灵，不知能不能保佑唐家的人度过这一劫，却什么都看不到。

    茫茫冰雪好似怎么也下不完，极目望去，只有白茫茫的一片，眼睛看久了，有些难受得刺痛。

    可就是在这样的白色之下，不知从哪里冒出一群黑衫的人，个个手中拿着刀剑，面露不善，官兵看到他们的时候，黑衣人已经近在眼前。

    “什么人！也不看看我们押着的是谁，都是朝廷重犯，还不闪开了？”官兵对着他们吼道。

    黑衣人一句话也不搭理他们，拿着刀就向官兵身上砍去，顿时一片混战。

    囚犯们吓得惊慌失措，都以为自己要命丧于此，唐颂允却看出了蹊跷，他发现这伙人只砍官兵，手段虽有些残忍，但是……

    “当……”一声，唐颂允手上的手铐已经被剑一劈两段，官兵们已经成了一盘散沙，各自逃命，黑衣人也不去追，将囚犯手上脚上的链子全都砍断。

    “不知你们中哪个是唐颂允？”其中一个黑衣人问道。

    唐颂允一惊，却还是上前一步道：“在下就是唐颂允，不知各位劫囚意欲何为？”

    黑衣人转而看向唐颂允，神色变得恭敬起来：“唐公子，我们三当家的有请。”

    “你们三当家的？有劳这位大哥替我们谢过三当家的，可是在下并不认识什么三当家。”唐颂允面露异色，心下隐隐不安。

    “不认识？”黑衣人蹙眉不解道，“三当家只说是故人一叙，不管怎样还请唐公子随我们走一趟吧。”

    


 2.第一百一十章 宋祁番外难得有情郎（上）（2）

    [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章 宋祁番外难得有情郎（上）]

    第2节  第一百一十章 宋祁番外难得有情郎（上）（2）

    唐颂允心下犹疑，可是如今他没有说“不”的资格，只得跟随黑衣人一起离开。

    他们上了一辆马车，在马车上，唐颂允换了身干净衣服，便闭眼小憩，那片刻的安宁对于他来说尤为奢侈。

    黄昏时分，一行人到了一个农庄。

    到了农庄之后，唐颂允没能立马见到黑衣人口中的三当家，其实来见一见救命恩人也无可厚非，他都不惜自己这条贱命了，管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呢，只是为何他要称说是自己故人？这点不得不让人怀疑，而且对方显然知道自己是朝廷重犯却还派人来救，只怕后事复杂超过他的想象。

    被人带下去洗了个热水澡，剃了喳喳拉拉的胡子，换上整洁的粗布衫，唐颂允又恢复了往日的翩翩风采，可惜眼中的颓然和疲惫依然淡不去，他惴惴不安地吃了点东西，等着三当家的出现。

    伴随着一阵轻盈的脚步，唐颂允讶异起身，看着面前丰神俊朗的男人，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只是眉眼中的熟悉感却那样真实。

    来人穿着一件黑色大麾，棱角分明的脸上蓄了桀骜不羁的短胡须，透出一股子刚毅英气。

    唐颂允迟疑道：“你是三当家？”

    静谧了会儿，来人启唇笑了：“怎么，不记得我了？”

    这声音不轻不响，不冷不暖，令人猜不透究竟是试探更多还是发自内心。

    唐颂允手心不自觉收紧，客气笑了笑，拱手：“多谢兄台救命之恩，只是……”

    来人看出了唐颂允的不自在，上前一步笑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自然知道你认不出我了，大少爷。”

    直到那声“大少爷”，唐颂允才猛然惊醒，再抬头看向来人，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带着莫测之意，居然真的和那人如出一辙，只是，还是不太像，那人没有眼前人这样分明的棱角，眼前人的帅气很张扬。

    思忖半天，唐颂允才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你是……阿平的儿子？”

    宋祁不置可否地扬眉笑了，道：“是我，我是宋祁。”

    唐颂允简直不敢相信，他站在那睁大着双眼，又是惊喜又是激动：“你……你不是十几年前就……就……你怎么会在这儿？”

    宋祁伸手，示意唐颂允坐下，翻开茶盏，一边倒水说：“是啊，一晃已经十四年过去了，当时年少不懂事，哪知离家一走便是再难以回去了啊。”

    宋祁的眼睛沉寂如水，语气中不失悔意和自嘲。

    唐颂允讶然：“既是想念，怎么回不来呢，你不知道你爹他……很思念你，你刚离开的那会儿……他几乎活不下去……”

    “好了，不说这些了，都过去了。”唐颂允的话被宋祁硬生生打断，“少爷，如今你是逃犯，而我是劫囚的山贼，接下来可就有许多事身不由己啦。”

    “山贼？”唐颂允低呼。

    宋祁点点头：“是啊，若不是山贼，怎么得以派的这么多兄弟来救你？”

    “这……如今为了我连累这么多人，你叫我……”唐颂允蹙眉，不知是感谢宋祁好呢，还是怪他太冲动。

    “少爷，这都是我的主意，你不必感到愧疚，难不成你想在冰天雪地的北方结束自己的一生？”

    唐颂允被宋祁的反问问得说不出话，他是该忠于朝廷没错，可是他毕竟还是一个年轻的生命，不该为了皇室的斗争牺牲掉自己的一生吧。

    “如此说来，你需要我做什么呢，我如今只是一个阶下囚。”唐颂允知道自己虽然被救，可是走上的却是另外一条不归路。

    宋祁神情莫测地笑了笑：“我不需要少爷为我做什么，你们唐家照顾我爹这么多年，我岂会要少爷来报答我的恩情，我只是想问少爷一句，你要不要报仇？”

    唐颂允正喝水来缓解自己的紧张不安，乍听之下，一口水呛进鼻子，脸涨得通红，在那不停地咳起来。

    宋祁没有再说话，而是在一边悠闲地喝着茶水，脸上始终带着极淡极淡的笑意。

    等呼吸平顺了，唐颂允张口就问：“你说的是什么仇？”

    他实在是太吃惊也太困惑了，怎么突然就扯到了仇恨之上，他们唐家和谁有着血海深仇吗？为何他一点不知道？

    


 3.第一百一十章 宋祁番外难得有情郎（上）（3）

    [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章 宋祁番外难得有情郎（上）]

    第3节  第一百一十章 宋祁番外难得有情郎（上）（3）

    宋祁没有正面回答，只淡淡问他：“你还记得当年大夫人的死吗？”

    唐颂允点点头，突然心下一惊，道：“你怎会知道此事？那时你已经离开唐家了。”

    宋祁耸耸肩，清清淡淡说：“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当年我离家以后来到了锦官城，心中对爹还是十分想念，后悔不该一时冲动，可是又放不下心里的怨念，所以后来时不时悄悄回家过几趟，就在三四年前，那次我去唐家已经是半夜，不经意撞见一个人，后来才知道，那个人是八王爷。”

    唐颂允听得心惊胆战：“八王爷？这怎么会……明明爹是四……”

    “我知道。”宋祁用眼神示意唐颂允冷静，“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我们需要调查清楚八王爷在这场政变中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他所在的立场又是哪一方，这样才能弄清事实的全部真相。”

    “对了，你刚才提到大娘的死，这两件事之间也有关联吗？”唐颂允迷惑道。

    “我查到在大夫人死前一个月，唐大人曾秘密见过西靳国的巫师。”

    “你是说……大娘的死……”唐颂允的眼睛瞬间变得幽深，不再说下去，话说到这，两人心中皆是有了计较。

    不过唐颂允在心里还是不相信，他知道爹的为人，他不可能那样做，如果爹真是心狠手辣之人，也不会让唐家落到如今这样惨淡的下场。

    “一切还只是猜测，事实需要下一步的调查。”宋祁道。

    唐颂允看着宋祁：“你对唐家的事如此上心，当年究竟是为何离去？”

    宋祁苦笑着摇了摇头：“陈年旧事，不提也罢，我只能说是父子之间有太多误会，年少冲动，做事太过决绝，如今再提及已失了意义。”

    唐颂允对他道：“你不想说我也不会追问，那你接下来打算从哪里入手？”

    “从四王爷本身开始，你说他篡位的动机是什么？”

    “不是因为江山吗？”唐颂允迷糊地说。

    宋祁边摇头边轻笑一声：“一个王爷，既有了身份地位，还不用为国事烦忧，这等逍遥只怕普通人求都求不来，四王爷是脑子坏了才想要那国主之位吗？”

    唐颂允再一次哑然，谁不知道当今国主最疼惜他这个一母同胞的四皇弟，见国主不必参拜，所有好的礼遇四王爷都享到了，的确，若按正常人的想法，不必事事亲力亲为，就能享受生活，怎么可能去篡位谋反？

    “你是说四王爷谋反的事背后还有蹊跷？”唐颂允将信将疑地问。

    “你从没怀疑过四王爷谋反的起因吗？”宋祁看着唐颂允问。

    唐颂允脑子里光芒一闪，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四王爷很可能被奸人利用，挑动他起兵谋反，但事情败露后还是不明不白做了替罪羊，而我们唐家只是一个牺牲品。”

    宋祁点点头：“没错了。”

    唐颂允顿时觉得全身血气上涌，愤愤道：“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如今我所在的山寨日益强大，将来可以为我们所用，我已经在想办法将其收为己用，这几天你先好好在此处养伤，我还要赶回锦官城，我现在身边只有十几名心腹，等你伤好了来锦官城外找我，届时我会多派些人手给你，你回安沛将二小姐，三小姐，二夫人和三夫人都救出来。”

    “好，哦，对了，二妹已经成亲了，这件事她没有遭连累，到时救了人以后是不是该告知她一声，免得将来找不到人惹出事端。”

    “二小姐成亲了？什么时候的事？”宋祁满脸惊讶。

    “你不知道吗？已经成亲半年了啊，唐家出事前的夏天嫁的人。”

    宋祁一呆，随即了然道：“夏天，怪不得了，那时山寨前大当家的中毒身亡，那段时间真是人心惶惶，顾不得许多了。”宋祁转而又问，“那二小姐嫁给了谁，她如今在哪？”

    “她的夫君叫邢风，如今是翰林院编修，这半年里爹一直在提拔他，我倒觉得爹太过偏心，因为他根本不是爹的学生。”

    “是吗？”宋祁似是漫不经心地问，转而看向窗外，神色有些漠然。

    


 4.第一百一十章 宋祁番外难得有情郎（上）（4）

    [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章 宋祁番外难得有情郎（上）]

    第4节  第一百一十章 宋祁番外难得有情郎（上）（4）

    “是啊，你还在唐家的时候，爹对我们兄妹三人都是差不多的，可是大娘走了以后，爹将加倍的疼惜全给了二妹，以至于她现在犹如温室之花，什么都不懂。”唐颂允略带着愤然说道。

    宋祁不说话，抬眼看了看外边的树影，道：“什么都不懂也好，能活得无忧无虑一些。”

    唐颂允又说：“我不清楚她活得好不好，不过有时听到下人说话，说邢风并不爱二妹，好像挺冷落她。”

    宋祁没有接话，过了会儿，不再将这个话题进行下去，说：“我打听到当日大夫人死前将二小姐唤进房中，直到离去都只有二小姐一人陪伴，此事当真？”

    唐颂允以手抵额：“时隔多年我记不清了，不过她们是母女陪到最后一刻也是天经地义，我没注意过这点，怎么……你怀疑……”

    “我认为接下来最重要的一步就是从二小姐身上查起，只不过现在我精力有限，你的身份也是个大问题，所以关于二小姐的事，我们就一年后再说。”

    “好，我们一定要揪出那个人，为唐家雪耻！”唐颂允拍了一下桌子。

    宋祁看他一眼，道：“其实这不是报不报仇的问题，而是这是债，欠债自然该还，不还我们也得去讨。”

    正说着，门外响起敲门声，宋祁道了声“进来。”

    来人进来后，在宋祁耳边耳语几句，只见宋祁脸色骤变，唐颂允试探地问：“没事吧？”

    “我爹……你有看到他吗？”

    唐颂允不期宋祁会问他这个问题，一瞬间脸色僵硬，宋祁更是激动道：“我爹，他在哪？为何我的人说在队伍里找不到他，他去哪了？”

    唐颂允脸上竟出现了惊慌的神色，他看着宋祁，动动嘴唇，很艰难地才说出来：“对，对不起，他，他在半路上，已经，已经病死了。”

    “什么？”宋祁整个人一抖，手中杯子里的水洒了出来，脑子里轰然一响，他坐直了身子，紧紧地盯着唐颂允：“你说我爹他……死了？”

    宋祁的声音不可遏制地轻颤着，他的脸色苍白，一颗心都沉入谷底，心窝上被“子欲养而亲不待”这句话狠狠击伤。

    “对不起，我没能照顾好平叔。”

    宋祁瞪着唐颂允，喃喃地自言自语：“我终归还是晚了一步，晚了一步……”

    


 1.第一百一十一章 宋祁番外难得有情郎（下）（1）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宋祁番外难得有情郎（下）]

    第1节  第一百一十一章 宋祁番外难得有情郎（下）（1）

    之后的事情便如宋祁计划的那般发展着，直到唐苡柔跟随邢风去云中泗水赈灾，途径锦官城的那一日。

    当前几日探子将山寨打算劫粮的消息告诉宋祁的时候，他人还在西靳国，他知道山寨那伙人定不会放过当官的，情急之下只好让唐颂允蒙面假扮自己，将唐苡柔和邢风救出来。

    几日之后，宋祁回到了锦官城，并让人带话请唐苡柔和邢风到山上一聚。

    十四年里，宋祁不止一次见过唐苡柔，可那天在半山腰上的见面，却是十四年来他与她的第一次近距离面对面，这么近的距离，近到他可以完完全全看清楚她脸上的雀斑，为何和记忆中的她相差甚大？

    记忆里，唐苡柔有着一张粉雕玉琢般的脸，精致得简直可以用瓷娃娃来形容，可是眼前的女子，肤色黯淡，脸颊稍显臃肿，相貌平凡的丢在人群中根本找不到。

    记忆里，她人虽小，却时时常常喜欢控制别人，府里家丁见到二小姐总觉头疼，因她爱捉弄人，可是眼前的女子，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眼中有怯懦和孤寂，这本不该属于她的情绪，却是那样清晰可见，他知道她的手在桌下牵起了她的夫君，难道自己有那么可怕吗？

    宋祁明白那一天的聚会就是为了在他们面前杀掉山寨的两个替罪羊，即使心中不忍让她看到这残酷的一面，为了将来自己的大计，他不得不为之，只是他会尽自己所能，让她不去面对这血腥的一幕。

    宋祁很清楚邢风对唐苡柔怎么样，所以他暗下决心，总有一天，他会带走唐苡柔，给她加倍的爱怜和呵护，让她过上从前般的生活，所以他忍着，忍着去见她的冲动，投入到收服山寨的下一布计划中，哪知第二次的相见快得在他预期之外。

    邢风很快就联合当地县令一起围攻山寨，于是宋祁借刀杀人，派自己心腹在厮杀中趁机砍杀那些不肯归顺他的小喽啰，就连邢风也不知道，为何官兵的作战能力如此之强，若是没有宋祁，他们岂能这么容易得逞？

    所以说，内乱是一个团体的致命伤。

    宋祁以为大当家怎么也会花上个把月让山寨恢复元气，可没想到就在第四天夜里，他竟然派人将唐苡柔劫走并直接去了山顶，闻讯赶去的宋祁在悬崖边见到了唐苡柔。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幕，唐苡柔穿着单薄的衣裳，站在悬崖边凸起的大石上，人在风中飘飘欲坠，看得他心惊不已。

    可等走得近了却发现唐苡柔的脸上没有惊慌之色，神色之淡然好似是一个赏景的诗人，她站在那里，衣摆轻轻摇曳，那样超然脱俗。

    就在他走向她的时候，她的脸上出现了激动的神色，身子轻晃一下，吓得他也脚下不稳。他在想，如果她真的掉下去了，那么他一定也会跟着她跳下去。

    是的，他爱她。

    宋祁爱唐苡柔，整整爱了十六年。

    从年少时的相伴，到十四年的远远观望，再到两年的不得见面，到那一刻他对她伸出手，浓浓的爱意在宋祁心里流淌而过，温暖湿润，让他差一点就湿了眼眶。

    一心一意，是这世界上最温柔的力量。

    当她对着他别扭着说出那句“三当家，我腿软，走不了”的时候，他几乎要哭出来，因他知道，那一刻，唐苡柔是完全信任他的，他终于有机会好好地保护她。

    这是长大之后，他第一次牵起她的手，满手都是汗水，宋祁勾唇浅笑，原来她刚才的淡然都是假的，她居然怕成了这样。

    宋祁语气轻柔，倾尽了这辈子所有的柔情，只为让她不再害怕，不再彷徨，他将她牵下了石块，将她带离危险，自己心头的巨石也悄然落下。

    唐苡柔一个俯冲，撞在了他的怀里，宋祁顿感全身像是血液倒流，昏昏沉沉，簌簌麻麻的感觉，心跳如擂鼓。

    宋祁本还在期待唐苡柔会怎样感激自己，哪知她哭了起来，他替她拭去泪水，却也在心里恼火，因为他不知道唐苡柔这是劫后余生喜悦的泪水还是因为她更怕自己见不到她的夫君了。

    两人一路无话地走下山顶，很长时间里，他只在前面一步一步地走着，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因为那时候他感到莫名的紧张，就怕自己一开口会被她觉察出异样来。

    


 2.第一百一十一章 宋祁番外难得有情郎（下）（2）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宋祁番外难得有情郎（下）]

    第2节  第一百一十一章 宋祁番外难得有情郎（下）（2）

    可惜，之后的几次见面唐苡柔什么也没问，宋祁甚至觉得唐苡柔已经压根不记得有他这个人了。

    唐苡柔也会好奇自己为何对她那么好，可是她从来没有往故人的方向去想过，她以为自己接近她是因为要算计邢风，该死的，她的满脑子都是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其实没什么好的，除了相貌出众和才能不可轻视，根本就是一个薄情的人，竟惹得她如此迷恋。

    听到唐苡柔在自己面前一遍遍喊着“夫君”的时候，宋祁只觉得心痒难耐，烦躁不堪，可是转念一想，自己确实什么都不是，连她的竹马也算不上，这样的他如何敢说想要她留在自己身边呢？

    宋祁与唐苡柔算是一起长大，但是真正的相处不过两年，宋祁他娘是溺水死的，那一天小小的他坐在树下哭得不能自己，是小苡柔过来安慰他，说男子汉是不可以哭的，然后他们牵着手在树底下坐了一晚，第二天被人发现的时候，两个孩子都熟睡着，却被人说是小宋祁诱骗二小姐，时值阿平心里难受无处发泄，喝了一晚上的酒，在酒意里狠狠打了自己儿子二十多下，小宋祁咬牙忍着，而小苡柔一直在一旁劝阻阿平，自己还哭了。

    那个时候小宋祁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二小姐，身上的痛一下子变得微不足道，而是温暖地笑了。

    一个让你不要哭，自己却能在看到你受伤的时候痛哭流涕的女子，从此唐苡柔在宋祁的心里刻下了烙印。

    时间过得很快，唐苡柔马上要回安沛城了，虽然过度的关心已经引起她的反感，宋祁还是决定再试一次，于是他偷偷潜入农庄，将唐苡柔带进了巷子里。

    这一次，他明确地问她，要不要留在锦官城，可她没有一点犹豫的，回绝了他，他知道，唐苡柔和他是一类人，对于心中的感情坚定不移，他本来就不该抱希望的，不是吗？因为他早已失去了这个资格。

    在唐家败落的时候，在她最需要肩膀依靠的时候，他不在她的身边，甚至他在她的生命里消失了十四个年头，没有看到她从天真孩童到豆蔻年华，更没有看到她从少女到女人的蜕变，他早因为自己年少一时冲动犯下的错误而退出了她的生命，那么他就没有资格带走她，在她眼里，他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过客，甚至是一个不值得信任的陌生人。

    这一切，说到底还是他造成的，怨不了任何事，也怨不得命运弄人。

    宋祁活到二十四岁，令他悔恨终生的事有两件，一件是年少时冲动离家出走，结果一辈子再没能与爹相认，这是他心底最深最深的伤痛，另一件就是没有在那时将真相告诉邢风，间接使得唐苡柔往后的日子过得无比艰辛，而他却无法力挽狂澜。

    宋祁早在与唐苡柔正式见面的一年前就知道了她中毒的事情，那一次唐颂允本是要去安沛救回唐苡晴的，结果唐颂允回来的时候，还是他一个人，他说在女肆，只见到了唐苡晴的娘，也就是三夫人，唐颂允的娘在唐世轩问斩之后几天便跟着去了，三夫人是随着唐苡晴一起入了女肆的。

    据三夫人自己说，是她做了一件很对不起自己女儿的事，她毁了自己女儿一辈子的幸福，因为她，唐苡晴不能如期嫁到苏州秦家，从而免去入乐籍的灾祸，所以唐苡晴被邢风买通关系脱籍以后就离开了，与她断绝了母女关系。

    宋祁毒死大当家和二当家之后，和唐颂允来到了京城，他见到了阔别多年的唐苡晴，不同于唐苡柔的黯淡，唐苡晴出落得亭亭玉立，气质犹如百合，清新淡雅。

    从唐苡晴口中，宋祁才终于得知那个惊天的秘密，原来三夫人的祖籍在西靳国，当年大夫人不是病死，而是死于被人下毒，这毒就是金色年华，是三夫人做的，从而也知道了唐苡柔中毒的事。

    正是由于这个秘密被唐世轩知晓，他恨透了心肠歹毒的三夫人，可是做什么都挽回不了自己亡妻的性命，于是震怒之下，毁了唐苡晴与苏州秦家的婚约，可谁料到不久之后，唐家满门被抄，唐苡晴因未出阁而受连累。

    这整个秘密不仅令所有人震惊，也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唐苡柔后来的命运。

    


 3.第一百一十一章 宋祁番外难得有情郎（下）（3）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宋祁番外难得有情郎（下）]

    第3节  第一百一十一章 宋祁番外难得有情郎（下）（3）

    世事之间，因果轮回，所有的结局都是一开始便注定，想要扭转，几乎没有可能。

    在看到唐苡柔带着一身的伤晕倒在街边的时候，宋祁的心宛如针扎，在雨中，他背着她们主仆二人艰难前行，却满心的满足，她安静地靠在他的背上，有微弱的热气喷在他颈后，他知道那一刻，他们的距离如此之近。

    唐苡柔就像是一个安静的天使躺在床上，长长的睫毛在眼底下方投下阴影，宋祁看着这样的她，心一阵阵的抽疼，恨不得自己替她承受那些痛苦。

    好不容易盼到她醒了，在看到她眼中深深的哀伤和落寞时，他的心情变得很糟糕，那个男人将她害成这样，她为何还有心思去哀伤，而不是去放弃，甚至是仇恨，她对他的爱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吗？

    这样残酷的对待，她一点不恨吗？

    若不是爱的这般深，就不会这般宽容，不会这样包容一个人，就不会不去恨他。

    这样想着的宋祁，话语不免变得伤人，他低叱的语气恼了唐苡柔，让她也变得强硬起来，两人的再次相见不欢而散。

    宋祁离开房间以后，亦是苦恼万分，明明心疼唐苡柔心疼得要死，话说出来却那么伤人，他一向冷静，怎么就做了这样的事，这样以后唐苡柔还能如从前般信任他吗？

    宋祁决定将自己的一部分计划告诉唐苡柔，他要向她坦白一切可以坦白的，毕竟她于他而言，不是一个陌生人啊。

    出乎他意料的，唐苡柔竟然说不要知道他的秘密，因为她不想卷入他的生活，宋祁失神了，痛苦了，烦闷了，她知不知道，他的世界里，只有一个她，自从知道她过得不好，他的满心满眼，都只有她，可是她居然告诉他，她不要走进他的世界，说得那么干脆。

    宋祁愤怒了，觉得自己的感情被轻贱了，他太高估她的智商了，他以为自己做到这样，说到这样，她会明白，可是，她不明白，一点不明白。

    她不明白自己若是不喜欢她，怎么会一次次出现在她身边，怎么会一次次在暗处看着她，黯然神伤呢？

    宋祁强吻了唐苡柔，带着惩罚的力量，狠狠汲取着她的香甜，只有那样，他才可以真正拥有她，她也会知道，自己有多么在意她。

    可是没来得及向她表明心迹，宋祁已经被唐颂允一拳狠狠打倒在地。

    再看看唐苡柔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想扶自己却又犹豫再三的样子，宋祁心头的火烧了起来，他让唐苡柔出去，只想静一静，哪怕给他片刻的心神安宁。

    之后，还免不了唐颂允的一顿怒斥，唐颂允一把揪起宋祁颈间的衣服，恶横横地道：“祁，你对二妹怎么样，明眼人全都看出来了，当初是你救了我没错，但是你胆敢做出一点伤害晴儿的事，你听好了，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宋祁也不理会，双手一推，把唐颂允推开几步，没好脸色地说：“我做什么自有分寸，我和晴儿之间的事有我们自己解决，你不用操心。”

    唐颂允的眼睛几乎喷出火来：“我们唐家个个都经不起折腾了，她们两个都是我妹妹，长兄如父，我有义务保护她们，再者晴儿还是个清白的姑娘家，不希望因为你……”

    宋祁听着想笑，可是嘴角还在疼，只能吸口气道：“你是在说我衣冠禽兽了？晴儿是个好姑娘，我会像你一样保护好她，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宋祁与唐苡晴之间的关系有些复杂，这些事宋祁也没打算瞒着唐颂允，迟早他该知道的，只是那会儿还不是时候，眼下的事情太过复杂，他想等这些事过了再告知他。

    可是到头来，宋祁还是忽略了一件事，他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在唐苡柔受他一掌昏迷醒来之后，她已经在心里决定接受他了，唐苡柔一直都知道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可是昏迷的时候，唐苡柔终于感悟到人生在世，总有万般无奈，能碰到一个甘愿对你好的人，何必考虑太多呢，反正她很快就要离开这世界，为何不趁着最后的时光好好享受一下被人疼惜的感觉呢？

    只可惜，老天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宋祁也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因为宋祁在那一天见了唐苡晴，被唐苡柔在鸿舒楼的长廊上撞见，因此，错过了一生。

    宋祁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那惨烈的一天，那一天他听着身后的爆炸声响起，也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唐苡晴脸上恐慌的表情，然而他转身跑得再快，终于还是没能见到唐苡柔，她走了，她不是离开了他的世界，而是真正地走向了另一个极端的世界，一个无论他们怎么找，也找不到的世界，觅儿的衣兜里，有一张纸条，其上的字歪歪扭扭，却每一笔都叫看的人肝肠寸断：

    与其在恐惧中等待死亡，不如直接面对。

    苡柔上，勿念。

    


 1.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在何方（1）

    [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在何方]

    第1节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在何方（1）

    时间一晃一月有余，那一日安沛城远郊外，大地苍茫，北风呼啸，西靳国新上任不久的礼部侍郎储离络带着和亲公主，带着众多车队、侍卫、美女、鼓乐、马队和珍贵药材，浩浩荡荡向安沛城前进。

    时值冬日，天降瑞雪，路边枯树被白雪压弯了枝，悉索间偶有落雪滑落到地上。

    储离络一身白色貂裘大衣，毛茸茸的帽子遮去了他的大半张脸，一马当先，优雅从容，身后的车队簇拥中是一顶金碧辉煌的马车。车内，是和亲公主一身喜庆的大红嫁衣，轻纱掩面，最后面是马队，载着成箱的药材和礼物。

    队伍行行重行行，黄昏时分，队伍终于到了安沛城前。

    城门被大大打开，城墙上挂满了红色绸带做成的花朵，彩旗飘飘，两边和城墙上皆是齐齐列队的侍卫，见到在最前面的一人一马，“刷”一声，整齐地单膝下跪，喊道：“临浠国恭迎西靳国公主圣驾，公主安康。”

    储离络勒马停下，半眯起眼笑嘻嘻看着眼前的场景，随后两手一拨，狐裘帽子被翻下，顿时整个空旷的城门前只听到一片抽气声。

    储离络拱手笑道：“在下储离络，护送文昌公主和亲而来。”

    他的笑，有着拨云弄雾的力量，仿佛是他的笑容绽开了无数朵妖娆的红梅花。

    ……

    策马徐行，鼓乐齐奏，老百姓们也知道今儿个是临浠国与西靳国联姻的大日子，纷纷放下手中的活儿，挤在街道看送亲队伍。

    沁心居门口，热闹而喧哗，人潮滚滚，大家挤在那儿，看着面前着装不一的美女扭动苗条身姿，看着一队舞龙舞狮队，敲锣打鼓地舞着过来。那条龙足足有几丈长，狮子在龙头前前后后跳动，喧器的走向沁心居。

    那条披着金粉的龙也活跃极了，忽而盘绕在一起，忽而飞翔成一条直线，生动好看，与众不同。

    围观群众，看得律律有味，纷纷鼓掌叫好。

    “你看这西靳国的美女就是不一样啊，那身段多好，还有那皮肤，光滑得跟婴儿似的。”有坐在沁心居二楼的茶客如是赞道。

    “可不是？西靳国的药材我见识过，据说连起死回生的药都有，别说只是些美容的了。”

    其中一人将视线收回来，手指着桌子道：“小二，你们这上菜太慢啊，别光顾着看美女了，赶紧去催催啊，这都等了半晌了。”

    小二立马赔笑道：“是是是，二位等着，马上好。”

    “哎，小唐，还杵在这干什么，快去啊。”小二跑过来，对倚在门边的我说道。

    我露出一个敷衍的笑，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我来到沁心居打工将近一个月，一开始厨房里的人还算对我客客气气的，可是后来态度就全变了，现在基本上我一进厨房，他们就个个摆出脸色给我看，巴不得我消失。

    而原因只是因为，我的手艺太好，他们害怕被掌柜知道这事，他们全都会丢饭碗，所以警告我，以后不得再掌勺，这种事我也懒得去告诉掌柜的，毕竟人在江湖飘，不过是为填饱肚子，只要有工钱拿，包吃包住，我哪还去计较这些个琐事。

    我下了二楼，也不去厨房自讨没趣，干脆去了门外，听到外面吹得震天响的唢呐声，脑子里一恍惚，似是想起了某年夏天，我嫁给邢风时，也是这般的喜庆音乐，配着大红色的衣裳，带着一脸娇羞和满心的期盼，记忆中的一切还是那么鲜红，一如当初。

    可原来，他什么都给不了我，留下的只是一身伤痛以及一颗破碎的心。

    音乐多变，舞蹈活泼，一行队伍浩浩荡荡地前进着，此时储离络已经身在队伍中央，只在马车前方十多米处。

    当储离络其人出现在众人视线的时候，人群再一次沸腾了，那马上的少年，白衣如蝶，领口处翻出一圈雪白貂毛，虽与整个和亲队伍略显格格不入，反而更加衬出他的与众不同，他的眉眼幽黑而深邃，像是夜色下的白雾，带着点泫然的意味，淡雅的笑意挂在他的唇边，极富风华。

    队伍朝着皇宫的方向舞动前行，百姓们也跟随队伍唱唱跳跳着前进，冬风呼啸，吹不去人们的热情。

    


 2.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在何方（2）

    [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在何方]

    第2节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在何方（2）

    一树寒梅，迎风开放得灿烂，我很欣慰，我还能看到这个美好的世界，也很庆幸，自己还活着。

    一个月前，那个黑暗的傍晚，我撑着雨伞准备跳湖自尽，可就在一闭眼一屏气准备跳下去的时候，似乎听到有个声音说：“何必这样糟践自己？”

    我一惊，这声音似是责备，是宋祁？似是痛心，是爹？似是嘲笑，是邢风？似是揪心，是内心深处的我？

    总之，我犹疑了，我怀疑自己的决定是不是错了。

    而正在那个时候，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那一声“嫂子”将真正我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来。

    叶子谦打着孟宗油纸伞走近我，盯着我手中的伞，好奇道：“嫂子怎么在湖边？真没想到你会有这把伞，还以为早被邢扔掉了。”

    叶子谦是邢风最好的朋友，也是苏雨晗最好的朋友，我很惊讶，他竟然不知道我被邢风赶出来的事，更对他的话感到莫名其妙。

    “这把伞怎么会是邢风的呢？”

    叶子谦从我手中接过伞，修长的食指拨弄着悬在伞柄的流苏：“这是雨晗编给邢的，我和邢初相识的那年，他告诉我的。”

    他又笑了笑：“这把伞很破了呢，只因为这流苏是个死结，所以邢才没扔掉它的，这么大的雨你怎么撑这把，当心淋雨病了。”

    说着他将自己的伞往我手里递，不知为何，我的手紧紧攥着那伞，神色僵硬，说话变得磕巴：“不，不要了，我，我喜欢这把破的。”

    叶子谦听了一愣，手顿在我面前，过一会儿才笑道：“看来嫂子是对这伞情有独钟了哦，湖边风大，你一个人小心先，我就先走了。”

    还没等我回神，叶子谦已经走上石桥，不一会儿便不见了。

    雨水还在落着，一滴一滴在湖面上泛起大大的涟漪，空气清凉，我从来没有想过，当年给我这把伞的人竟会是邢风，怎么会是这样？

    老天，我都决定放下邢风了，你怎么和我开这样一个玩笑？

    我也终于理解了宋祁为何那日要带着愠怒和我说“不要在我的世界乱晃荡”，不是我高估了任何人，而是这是一种自然反应，是人的本能自我保护，对于那些得不到的人和事，人们往往选择眼不见为净，如果那人硬要再次闯入你的视线，那还真是会气到说一句“该死的。”

    这个世界上最不能勉强的，便是缘分，可是谁能告诉我，我和邢风之间究竟是有缘还是无缘呢，若是有缘，怎么我这么爱他到头来只落得个这么凄惨的下场，可若是无缘，怎么会在成亲前的几月，我们就已经相遇，而且我还珍藏他的伞至今。

    如果今天，他还能再像当年一样给我一把伞的呵护，那么我死也值了。

    而现如今，不，我不能，我的内心有个声音冒出来，我不能这样死去，至少还应该再见他一面，将自己的苦衷全都告诉他，或许还有挽回的可能。

    那一刻，我冰凉的手指抚上自己的唇，感觉他的吻还在我的唇上辗转，他的俊颜还在我的眼前荡漾，我太爱他了，我不能忘掉他。

    为什么所有人都还活着，苏雨晗还在享受她的生活，过着和风府女主人的灿烂生活，一个人独占了我的夫君，我却要这样窝囊地死去，卑微地死去，爹说过，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那我何必要死？

    我想着想着，感到一阵心痛，我紧紧按住了胸膛，用留恋的眼光看着周遭的一切，碧湖，木浆，小舟，石桥，这世间还有美好的一切。

    我想起一年前，虽然那时的我们同床异梦，可如今就连同塌而眠，都成了奢望，这样一个不堪的我，怎有资格去死？

    人可以死，但决不带着遗憾而死。

    况且我害了那么多人，就这么死了算什么，我害得小允流产，却什么都不去弥补，还在这里寻死，非得惹得小允都要恨我了。

    离开湖边之后，我没有回到鸿舒楼，反正回去了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只想依靠自己，好好地活一次，不靠任何人，就靠我自己的双手，独立生活。

    走在月华满地的小路上，忽然间，三个月前的一幕回到了心头，灿烂的星辉透过树梢洒下来，湖水潺潺地流淌着，他背着我走在山路小径上，夏日夜风吹过我们的指尖，我偎在他的背上，很温暖，很温馨……

    


 3.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在何方（3）

    [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在何方]

    第3节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在何方（3）

    原来不知不觉间，生活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我们竟然已经成为了遥不可及的陌生人。

    “苡柔，生死有命，我们不能选择寿命，但不代表我们不能选择人生，选择自己想走的道路，越是什么都没有，越是夺走你的一切，你就要越坚强，只有自己得来的，才是真正属于自己的，是别人抢不走的。”

    最后，依旧是邢风，是他的这句话让我彻底选择振作，于是我在沁心居找了一份工作养活自己，一直到现在，这一个月我完全告别了过去的生活。

    这一个月的生活还算过得去，我不再做恶梦了，不过这不代表我已经忘记了邢风，我只是将我和他的一切珍藏了起来，只有会在夜长梦醒时，特别孤单的时候会想起他，这样心里就很温暖。

    何况没有邢风，我想我真的没有再活下去的勇气，因为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我终于明白，如果学不会适当的放手，那么快乐对于人生来说，那就是永远也到不了的遥远彼岸。

    


 1.第一百一十三章 一失足成通缉犯（1）

    [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一失足成通缉犯]

    第1节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一失足成通缉犯（1）

    门前的人群渐渐散去了，我环抱着双臂转身走进沁心居。

    沁心居在京城安沛也是家有名的酒楼，名声仅次于鸿舒楼，位置与鸿舒楼相距甚远，在城门口向东一百里处，中午生意很好，也是宾客如云。

    “小唐，这菜送去三楼洞庭湖。”

    “哦。”我从一个小二手中接过盘子，走上楼梯。

    三楼的布置很一般，因为客人都会在包间用餐，三楼是专门为那些有钱的有身份的客人而设的。

    窗户开得很大，透过带起的帘子，从间隙中我看到里边坐着一个衣着富贵的侧影，再加上那人狂妄不加掩饰的笑声，我早确定了此人的身份，他是丁员外的小儿子，典型的纨绔子弟。

    我站在楼梯口犹豫不决，伙计翠柳上来对我道：“小唐，你站在这里发什么呆呀？难不成要等菜凉了再端进去？”

    我皱眉，语气轻柔地哀求：“翠柳姐，这菜是洞庭湖那桌的，你帮我个忙，替我去送吧。”

    翠柳看到我一脸不情愿的表情狐疑地朝包间看去，随即扬眉笑开了：“我道是怎么回事呢，不就是丁公子吗？你还怕他吃了你？”

    我故作恐惧的样子说：“翠柳姐，你知道我的，我怕。”

    “小唐啊，不是我说你不懂享福，与其在这抛头露面，当个跑腿的，倒不如把握机会跟了丁公子，我敢保证只要你勾勾小指头，在丁府做个受宠的小妾，那小日子不要太滋润哦。”

    我看着翠柳一脸做作的笑意，加之轻浮的语气，心里又是恼火，又是鄙视，却还是装模作样笑道：“我哪有这样的命啊，何况翠柳姐比我美，姐姐去了，丁公子想必也是会疼惜姐姐的。”

    翠柳横睨我一眼，声音愈发妩媚起来：“瞧你这张嘴儿，真是拿你没办法，罢了罢了，我就替你走这一遭吧。”

    “多谢姐姐。”我赶紧笑着将盘子递给翠柳，只见她极尽风姿地走向了包间，我看着她故作媚态地扭着腰身，一阵恶寒地走下了楼梯。

    我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光滑细腻，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背，肤如凝脂，原来如今这样的我也有了被人调戏的资本。

    每每想到那次被丁公子轻佻地摸着手背，我就忍不住厌恶，却也有些小小的沾沾自喜，美貌，曾是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拥有的。

    神思一下子飞得远起来，脚下一个不留神，差点踏空台阶，我心慌地拍怕胸脯，遂扶着栏杆平平稳稳地往下走。

    我揉一揉眼睛，眼前又有些模糊了。

    “天哪，快来人啊，不好了！”不一会儿，三楼传来翠柳惊恐的喊叫声，掌柜的闻声和几个小二匆匆往楼上赶去，我本不想上去凑热闹，因我知道这是翠柳的把戏，可好奇心驱使，还是想上去看个究竟。

    三楼大堂人头攒动，我看到刚刚还生龙活虎的丁公子此刻躺在地上，身子好似在抽搐，也好似已经不动了，脸色铁青发黑，口边是白沫，样子之可怖叫我不敢细看下去。

    掌柜的站在丁公子身体旁边道：“大夫，这里有没有大夫？”

    我清晰地听出了他的嗓音带着颤抖，这时一个中年男子穿过人群，走至丁公子身体边，蹲下来给他检查，他蹙眉摇摇头，叹气说：“没用了，这公子已经中毒身亡，肝肠俱断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倒抽一口气，翠柳在边上急得眼泪涌出来，口中急急说道：“不关我的事啊，菜不是我做的。”

    掌柜的沉吟道：“谁做的菜，将厨子叫上来。”

    有小二跑下去叫人，这时人群里有人说：“这一桌十几口人，就只死了这丁员外的小儿子，看来是有人故意下毒啊。”

    掌柜的听了点点头：“不太可能是厨子下的毒，我们酒楼一口锅同时炒几桌的同一道菜，没理由只这一盘会有毒。”

    这时翠柳猛地身子一僵，声音拔尖道：“是她，小唐最有嫌疑，刚刚这菜本是要她端进去的，可是她可怜兮兮地故意求我帮她送菜，掌柜的，而且她还和丁公子有过节，一定是她了，她栽赃给我的。”翠柳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扯住掌柜的袖子说得振振有词。

    


 2.第一百一十三章 一失足成通缉犯（2）

    [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一失足成通缉犯]

    第2节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一失足成通缉犯（2）

    我站在楼梯上，身子一歪，惊疑地望着翠柳，就见她的眼神带着怨毒，寒气从脚底开始上涌，怎么会这样？我在这没有得罪过任何人，为何还会有人陷害我？

    难道天地之间真容不下我这个人？

    原来哪怕你再自我保护，再与人保持着距离，逃不过的始终逃不过，在浊世生活想要独善其身，何其难也。

    心思游离之际，掌柜的沉吟道：“去给我把小唐叫过来。”

    我一下子害怕到了极点，呼吸变得紊乱起来，我大口喘着气，紧张的情绪一点点冒出，像有根细线缠在我的心尖上，勒得我呼吸不过来。

    这时我听到外面的跑步声，是官兵，我大骇到脸色煞白，在寒冷冬日都急得额头上冒出了一层薄汗，形势之急刻不容缓，我弯腰混在人群中躲开了众人的视线准备溜走。

    既然我决定好好活下去，就没有理有送死。

    还没下去楼梯，头顶一记声音吼道：“她在那，快抓住她！”

    我吓得一个激灵，喉头“咕噜”地咽一口气，几乎吓得哭出来，人群开始躁动，我像离弦之箭一般朝着沁心居的后厨奔去，然后从后门冲了出去。

    我跑了很久很久，一路头也不敢回，跑到后面，天空不知何时飘起来雪花，我还在雪中飞奔着，一点不敢放慢脚步。

    我一直跑，跑到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到后来我站在墙根处，呼吸急促，脚步沉重，喉咙充血，死一般的难受。

    天已经黑了，加之严寒难耐，京城的街上没有一个行人，周遭，只有偶尔的几户人家里，亮着微弱的火光。

    ……

    我曾是御史大夫的妻子，是临浠国三大夫人其中一位，那是多么令人羡慕的地位，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荣耀，而现今我是一个逃犯，我看着城门边张贴出的通缉令，连苦笑也无力，怎么莫名其妙的，我就成了杀人犯呢？

    “哇，丁家出一千两悬赏捉拿杀人犯哎！”旁边有人激动道，惊得我赶忙拢拢衣襟，离开此地。

    “唉，下血本了啊，听说丁员外听说自己小儿子毒发身亡，昨天夜里也一命呜呼跟着去了，现在是二房掌管着丁家了。”

    “丁员外一死，各房都会蠢蠢欲动，真是尸骨未寒人心先寒啊。”

    我在边上缓缓走着，猎猎寒风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送入我耳中，我顿时了然，自己不过是成了宅斗的一个牺牲品罢了，人命如草芥，他们为达自己的目的手足兄弟都不放过，更不用说一个小小的我了，当真是世态炎凉，人情凉薄。

    寒冬已至，京城里雪花飞扬，遍地已被积雪浸润，我觉得很冷，由心窝处开始蔓延，一点一滴蔓延到四肢百骸，走到后面，几乎冷得脚都冻住，寸步难行。

    走到后面我实在是没有力气了，走了一晚一天，我已经饿得头晕眼花，肚子咕咕叫着，开始胃痛，只觉阵阵恶心，可是又吐不出来。

    安沛湖上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寒风像是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生疼，我拉着单薄的衣襟不知自己走到了哪里。

    我感觉眼皮开始沉重，我好想睡觉。

    


 1.第一百一十四章 卖身为婢（1）

    [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卖身为婢]

    第1节  第一百一十四章 卖身为婢（1）

    我跑得那样急，身上没有带出一个铜板，可是我还必须活下去，不可以让自己软弱下来，既然选择活下去，就一定要相信自己可以撑过去，可以往前。

    走着走着，发现了一间破庙，那一刻我笑了，是欣喜的笑容，我终于知道，什么是天无绝人之路。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在街上乞讨，也没想过有一天自己如此衣衫褴褛，凛冽的风让我牙齿不断上下打架，可是手中还是高高捧着一个破了边的瓷碗，口中念着：“大爷大娘行行好，施舍点吧。”

    就在两天前，做起这些动作来我还十分尴尬，觉得委屈受辱，可是为生活所迫，也是不得不为之，跟着大娘沿街乞讨了两日，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恳求与卑微。

    我心里悲苦，却突然想道，若是邢风知道了如今我此番下场，他是会笑我活该，还是会心疼我呢，抑或是觉得我给他丢了人？

    如果我在街上大肆宣扬我是御史大夫的妻子，他会不会气到派人来杀了我？

    想着想着，我居然笑了出来，看着眼前经过的一双双鞋子，看到地上厚厚的白雪，我愈发觉得自己凄凉，觉得悲苦，却也更加觉得好笑，我笑得眼泪都出来，肚子抽筋到站不起身子，一下子跌坐在雪地里，可是我还在笑，是真的觉得好笑，想象一下，我一个乞丐，站在街道中央说自己是御史大夫的妻子，我是真的好奇了，会不会有人愿意相信我呢？

    从前的时候总觉得幸福太难以抓住，到了如今在大街上乞讨才明白，幸福其实不难抓住，难的是是否懂得把握，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太多了，幸福虽说是件冷暖自知的事，然而真正知道自己幸福的人是很少的。一瞬间这世上所有的一切都成了虚无，两年半的时光仿佛春融冰雪消散而去，我终于知道老天曾对我有多好，想说话，但胸腔疼痛欲裂，脸上麻痒潮湿，伸手去抹，抹到的却是一脸的泪。

    我一下子呆住，面颊上不断还有温热的液体滚落，酸涩难言，脑子中蓦地想起宋祁对我的指责，他说我为何要这样糟蹋自己？

    对啊，我为何糟蹋自己，我曾经是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怎么沦落到了这样的地步，为什么我的命那么苦，是我咎由自取还是命运弄人？

    大娘见我神色不对，慌忙过来推推我：“姑娘，你怎么了啊？”

    她的体温透过单薄衣服传进我的身体，我直如刺心一般，“哇”一声哭出声来，尽情释放自己的憋屈。

    大娘见状，急切地叫唤我：“姑娘，姑娘！”

    眼泪滑在脸上直至冰凉，被风冻在我的脸上，我脸颊生疼，眼睛也生疼。

    我从来不懂得坚强，如果可以，我宁愿一辈子不懂，因为这代表有人可以给我依赖，现在邢风他都不在我身边，我坚强给谁看呢，反正我死活一个人，笑又如何，哭又怎样，我只想发泄自己的感情。

    大娘见我不对劲，一路将我扶进了破庙，破庙里有许多狰狞的佛像，四周寒风森森，我直觉地往大娘怀里靠去。

    大娘将我抱得紧些：“真是个苦命的姑娘啊。”

    我止住哭泣，问道：“大娘，你晚上看到这些佛像不害怕吗？”

    “怕什么啊，都是死的，哪能吃了你啊。”大娘嗤笑道，替我抹抹脸。

    衣裳是粗糙的布料做的，擦在脸上挺痛的。

    我一想也是，其实活人比这些表面可怕的东西要更可怕得多，在破庙里生存倒不见得会被人算计。

    那一段时光，是我人生中最凄惨的一段时期，贫穷，饥饿，疾病，时时常常出现在我的身边，虽然有大娘关心我，晚上抱着我睡觉，但是我还是常常被冷醒，柴火要一直不间断地烧着，否则真的会被冻死。

    破庙真的很简陋，漏风漏雨不说，每当夕阳西下，庙中的阳光渐渐黯淡下去，里面漆黑一片，隐约只看得人影，更显阴森。

    大娘看我害怕，晚上总是找话题和我聊天，有一次大娘让我说说自己的家，我一时就没了言语，我知道大娘是无心的。

    提到家，心里泛出丝丝柔情，更多的却是酸楚，这些情绪让我迷茫，让我痛苦，是不是我一辈子都不能再拥有家了呢？

    


 2.第一百一十四章 卖身为婢（2）

    [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卖身为婢]

    第2节  第一百一十四章 卖身为婢（2）

    想起这些，一下子又没了支撑自己活下去的勇气，我只能不断回忆，回忆那些美好的场景，我摸着自己怀里的逐风簪，才稍稍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回忆，成了那段时间里我活下去的唯一勇气。

    ……

    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件事，是转折？还是劫？我不知道，直到现在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那一天，我缩着身子在角落里睡觉，大娘进来轻轻将我摇醒，她告诉我，一个院落正在招收下人，她说要去试试。

    于是我们穿着简陋的衣裳，和破碎的鞋子走了好久好久的路，来到了那处院落。

    院落在一个极为僻静的地方，我从来没有到过这，府门前的牌匾上也未提任何字，不过门口两个大石狮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坐在大门两边，朱红大门上两个狮子门扣手环也闪闪发亮。

    下人初见我和大娘的时候一脸的嫌恶，带着我们绕过正门，左拐右拐来到一个朱红小门前，轻轻在门前叫道：“总管，有两个应征的。”

    门开了，出来一个中年人，只听得他问：“你们是来做下人的，可不是做死人，穿成这样可真是难为我了。”

    大娘拉着我扑通一声跪下，又冰又冷的石板路磕得我膝盖疼，大娘始终低着头，带着哭腔道：“大人行行好吧，民妇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民妇什么都能干，这丫头也能，只求大人收留了我们吧，求求你了。”

    那总管沉默了片刻，道：“看你俩着实可怜，赶紧下去换身干净衣裳，把自己整的像个人一点，若是叫侍郎大人瞧见你们这模样，指不定怎么骂我呢，赶紧去去去。”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大娘在我腰间掐一把，然后我和她一起低下身子磕头。

    整个场面我一句话没说，只是觉得讽刺，从前我何曾跪过谁，就连过节的时候爹也因着疼我不要我对他下跪的，如今对着个总管的人，就这样没尊严地磕头了。

    “以后别叫我大人，总管就成，等换好衣服到后花园等我。”

    大娘感激涕零地站起来，拉着我随着下人离开。

    我们穿过一个石门，进门是一个小小的水池，池中有各种怪石堆成的假山，假山上被白雪覆盖，像是一层锦缎子盖在大地之上。

    大娘连连赞叹，好奇地左顾右盼，我却无暇欣赏，这些风景比起和风府自然是不值一提的。

    


 1.第一百一十五章 生死难测（1）

    [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生死难测]

    第1节  第一百一十五章 生死难测（1）

    从那天起，我成了一个下人，不过所幸的是，我并没有签卖身契。

    通过总管才知道，原来这处院落的主人是储离络，也就是那日护送公主和亲而来的西靳国大臣，因为他喜好安静，所以国主安排他住在这里。

    过了这一个月，等他们离开，我和大娘也就可以恢复自由身，大娘不禁和我说，这是一件天上掉馅饼的事。

    储离络是西靳国的礼部侍郎，他每天都进宫参加国主安排的节目，因而很少在院落里走动，我也就落得清闲，听总管说，储大人的脾气不是很好，倒不是说他暴虐冷酷，而是他有洁癖，还不喜欢有生人接近，惹恼了他，他是可以杀人的。

    在这里干活真好，都不用看主子的眼色，我打心眼里瞧不起自己，怎么就为这个也能开心的起来了？当真是自认低贱了？

    那一日，我本在打扫院子，落叶在脚下刷刷作响，早晨的空气寒冷却清洌纯净，弥散着水雾的香气。湖面上结了冰，像一块巨大的和田玉镶嵌在大地。

    “小唐，大人叫你去前面帮忙。”总管过来对我道。

    “哦。”

    “记着，可不要怠慢了，出了错有你受的。”

    “是。”

    储离络在水榭设了小宴，我到的时候，客人还没来。

    寒冬腊月，阳光还算融和，穿过稀疏的叶子斑斑斓斓洒下来，有些暖意。

    池边，少年玉色长衫，青丝随风飘曳，这是我第一次看清储离络，他的五官长得十分好看，浑然天成，浓密睫毛在眼睑留下青色阴影，漾出妖娆的面容，只是眉宇间神色淡漠，拉远了与人之间的距离，我不敢多看就一直低着头，摆弄菜盘和果盘。

    “你去后院将盆栽搬来。”储离络清冷的嗓音响起，不带什么温度，我点头应承而去。

    院落的花园子其实颇大，曲折往复，曲径通幽，很是别致，我去后院将名贵花种搬着。

    这盆花着实有些重，宽厚的叶子遮住了我的视线，我到了水榭正要将它放到地上。

    储离络却道：“你把这花搬过来给我看看。”

    我刚松开了手，肩膀一阵酸楚，我小动作地扭扭双肩，然后再次将花盆抱起来，转身的时候不料脚踩到了另一个丫环，衣裙拌在一起，咣当一声，泥土飞扬，我们两个也应声双双跌倒在地。

    我的手不小心磕上了瓦片，又沾了满手的泥土，只觉得手掌心中间火辣辣的，不知有没有流血，不过擦破皮是肯定的了。

    我这厢还在关心自己的手掌，那边丫环已经起身跪好身子，口中连连求饶：“大人饶命啊，奴婢不是有意的！”

    我本想着不过一盆花而已，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吗，却不料储离络带着一腔怒气冷声诘问：“这是西靳国名贵的花药，你们也敢打破，莫不是活腻了？”

    “大人，奴婢真的不是有心的啊，大人饶命啊，奴婢知错了……”那婢女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满满的恐慌。

    “你知错了又如何？每一个花种我只带了一盆来，现下打坏了，就是要了你这条命也是赔不起的。”

    那婢女早已吓得六神无主，听见这话更是吓得瞠目结舌，再开不了口，我偷偷去瞄储离络，只见他微微眯眸，意态慵懒，风轻云淡地说出上述一番话，好似遇到难题的小孩将话头抛回来，可是里面的杀气却是毕露无遗。

    “大人，奴婢真是无心的，是她，故意往奴婢身上撞，不关奴婢的事啊，大人饶命！”那丫环连连磕头认错，还不忘将责任推在我身上。

    我心里激愤难耐，可是我一贯也是胆小怕事的人，跪在那里不知所措，周身温度一点一点降低，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许是我这番行为在储离络眼中倒成了特立独行，他沉着嗓音道：“你这婢子做错了事不知悔改，一味推卸责任，难道你认为是本大人冤枉了你？”

    “奴婢不敢啊，不敢啊，大人！”那婢女当即吓得魂飞魄散，在地上重重磕起头来，一声声闷响，我猜她的额头已经在流血了。

    “你既然不把我这主子放在眼中，我又何必留你，至于你……”储离络尾音拖了一拖，“是哑巴？”

    


 2.第一百一十五章 生死难测（2）

    [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 生死难测]

    第2节  第一百一十五章 生死难测（2）

    我心里一颤，不敢再闭口：“回大人，奴婢有错，自当……”我硬着头皮只得说出去领罚的话，可是只说到一半，便被储离络打断。

    “你抬起头来。”

    我缓缓抬头看向他，他阴冷地勾唇嗤笑道：“你倒是个不一般的丫头，赶紧起来吧，去厨房将点心端上来，这次可不许再出错。”

    “是。”我连忙起身恭敬道，不忘拿衣袖擦擦额头的汗，还有些小小的不可置信，原来这样也能逃过一劫。

    “大人，求你不要赶奴婢走啊，奴婢……”那婢女依旧跪在原地求着饶。

    我不敢多做停留，转身离去。

    背后储离络并没有开口，走了几步，忽而身后才又想起他清冷的声音：“我这不是赶你走，你先去总管那领三十板子，然后你。”顿一顿，他道，“从我府中滚出去。”

    我脚下一个顿住，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什么，只是愣愣地站在那里，就这么短短的一会会儿，那个婢女的人生就已经被决定，已经被毁灭，第一次有了生死不可知的恐惧，我这才算是真正领略到储离络的喜怒无常，残酷冷情。

    我又去后院搬了一盆花，每一次都胆战心惊，生怕自己砸碎了又或是不一小心和别人撞到，无端惹出祸来。

    后来又去厨房端菜，我和大娘两人忙得焦头烂额，总算是将一切准备就绪了，最后的酒由大娘送去，我在厨房的凳子上稍作休息，待会儿还要去水榭帮忙伺候的。

    “你还坐在这啊？”头顶上响起那个带着颤音的女声。

    “是你，你怎么样？”我赶忙站起身，扶着她左看右看。

    她一把挥去我的手：“少幸灾乐祸了，我还没被打呢。”

    我皱起眉：“同在这里做下人，我们应该相互扶持，刚刚你在我身后我没看到你，撞了你也不全是我的错，是你自己贪生怕死在那里推卸责任，惹怒了大人怪得了我吗？”

    原本我还对她抱有同情之心，这下我也是怒了。

    “坏人，都是你害了我，你就等着给你娘收尸吧。”她的眼神变得阴狠起来，一脸痛恨地看着我。

    


 1.第一百一十六章 又见邢风（1）

    [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又见邢风]

    第1节  第一百一十六章 又见邢风（1）

    我又惊又怒：“你说什么？”

    大娘可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哼，她死定了。”那个“死”字从婢女的牙缝间挤出，带着满腔恨意。

    我一脸迷茫，轻声道：“你……你做了什么……你要对她做什么？”

    “她刚送去的茶里被我掺了砒霜，你个贱婢害我失去尊严和饭碗，我发誓要叫你千百倍的偿还！”她的眼中开始闪出复仇的嗜血光芒。

    “你这蛇蝎心肠的女人！”我暴呵一声，啪一声，甩给她一个耳光，飞快地跑了出去。

    大娘在我流浪的时候收留了我，在每个寒风凛冽的夜晚抱着我入睡，没有她我早已饿死在街头，我不能让她因为我的错受牵连，我一定不能让她出事。

    跑着去水榭的路上，刚折过巷弄，却见离水榭不远的湖水畔，徘徊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应该说是一双人。

    我心中剧烈一颤，抿抿唇随即站定，右手拢了拢发，心想这一月来我变化颇大，他们该认不出我了吧。

    我走到水榭中，一看，还好，大娘端的茶壶此时还在边上，我必须找机会换掉它才行。

    我在杯中斟满酒，对着储离络欠了欠身，正走到放着茶壶的几案旁。

    “邢夫人。”

    他叫了一声，我一个激灵，心跳猛地加速，顿时脑子里一片空白，我颤悠悠转过身去，却见储离络起身迎向了邢风和他身边的苏雨晗。

    我吐出一口气，原是我想多了，我哪还是什么邢夫人啊。

    邢风与储离络见了礼，挽着苏雨晗坐下。

    我退到一边伺候着，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西靳国的酒属烈性，邢夫人不妨尝一下我特地为您准备的玫瑰甘露吧？”

    苏雨晗笑道：“如此，谢过储大人了。”

    我站在边上看到邢风和苏雨晗夫妻俩琴瑟和鸣的样子，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不由自主地就走了神，以至于乍一听到储离络的吩咐，惊得浑身一颤，瞪大了双眼。

    “你这丫头是怎么回事？本大人让你将身后的玫瑰甘露给邢夫人倒上。”储离络没有温度的声音再次从面前传来。

    我呆愣愣看着他，不知作何反应，脑中一片空白，僵在那里。

    出乎我意料的，储离络扬唇一笑：“你这唱的是哪出戏，是想攀龙附凤吗？”

    冷汗兹的一下冒上脊背，我赶紧弯腰低头：“没有，奴婢绝无此等荒谬想法。”

    水榭中只寂静了一小会儿，就听到邢风爽朗的笑声以及储离络阴晴不明的笑声回荡在水榭之中。

    我松了一口气，原来他们这是在拿我开玩笑，我唏嘘不已，做人上人的随随便便开一句玩笑，却不知做下人的被他们惊出了一身冷汗，我的生死，仅仅在他们的一念之间。

    “邢夫人，甘露性冷，还是先喝些热水润润嗓子吧。”我悬着一颗心，擅自做主地给苏雨晗倒了杯温水。

    末了，我抬眼去看储离络，好在，他和邢风说着话，并未对我的行为放在心上。

    “你这丫头胆子够大的，这样明目张胆地自己拿起主意来，莫不是真对邢大人有所觊觎？”储离络一番戏谑说得极是轻声，可越是轻声越显暗昧，听得我浑身发毛。

    我恭恭敬敬道：“大人，奴婢一个下人，岂敢有如此染指邢大人的想法来，何况邢大人与邢夫人鹣鲽情深，奴婢在民间也有所耳闻，大人不要折煞了奴婢。”

    “哦？”储离络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题，对着邢风举杯道，“原来邢大人与夫人如此情深义厚，刚才是储某玩笑过度，还望夫人不要介意才是。”

    他们又有说有笑地聊了会儿，其实我也很想多听些关于邢风的近况，可惜我的角色是个下人，而不是与他们平等的主子。

    中间，储离络又吩咐我添加炭火，我在一边烧着炭，心不在焉地听着他们的谈话，我看到邢风时不时给苏雨晗夹着菜，而苏雨晗那张白皙的脸颊微微泛着红晕，洋溢着难抑的幸福之色，心里不甘泛酸却无可奈克，我想若是换做一个月前，我一定气的跑出去，眼不见为净，可惜现在的我再没有耍脾气的资本，只得在那看着两人的你侬我侬，一点办法也没有。

    


 2.第一百一十六章 又见邢风（2）

    [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又见邢风]

    第2节  第一百一十六章 又见邢风（2）

    我不得不承认，在再次见到邢风的那一刻，我的心还是漏跳了一拍，邢风他真的是我的劫，无论他如何伤害了我，我始终对他心动着。

    眼前火炉里窜出星星的火苗，炭火烧的灼热，一片通红，我搓了搓手，却不敢偷懒，遂起身。

    不料蹲得久了，有些晕，这时储离络吩咐道：“行了，你下去吧，别走远了，有事再叫你。”

    这话如是大赦一般，我自然喜闻乐见，行了礼就赶忙退出去了，走在半道上寒风凄凄地刮在背上，方才想起之前那婢女怨毒的神色，脑袋轰一声清醒过来，转身忙向水榭奔去。

    我才刚到亭外，就看到苏雨晗刚刚将茶壶放下，举了杯子正往唇边送去。

    我来不及思考就大喝一声：“慢着！”

    亭中三人皆转头看向我，我看到储离络的脸上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霜。

    我无心顾及，毕竟还没将自己完全视作一个下人，情急之下就还以为和他们是平起平坐的，也就顾不上什么礼节，几个大跨步，道：“这甘露已冷，我去给您热一下。”

    “啪”一声就是一个耳光甩在我脸上，我身子一歪，已经跌在地上。

    “这是主子们用餐的地方，岂由你一个下人来去自如，还在这大呼小叫？”是总管刻薄的声音，“还不快给邢夫人道歉？”

    我听到那句邢夫人，恨不得大声叫出来我曾也是尊贵的邢夫人，可我毕竟不能再这样做了。

    “这婢子太过目中无人，带下去管教一番，免得再给我丢人现眼。”储离络十指修长，轻轻抿了一口茶，斜睨我一眼淡淡道。

    我想着被打一顿好歹还保得住性命，可若是让苏雨晗喝下了这甘露，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非得出人命不可。

    于是这一次我豁出去了，我起身直直跪在地上，将头埋得很低很低：“储大人，奴婢自知贫贱，可是奴婢……奴婢真的很想要这甘露，奴婢斗胆，还望大人不吝就赐了奴婢这壶甘露吧，求大人！”

    还不等储离络发话，总管在一边呵斥我：“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贱蹄子，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这西靳国上好的甘露也是你这等身份的贱婢可以喝的，还不和大人磕头认错，随我下去思过！”

    我咬咬牙，再一次沉声道：“还望大人成全了奴婢这卑微的愿望。”

    我看到总管的一只脚抬了起来，以为他要踢我，我也硬着头皮受着，没有去躲，哪只很久那只脚都没有落在我身上，而是慢慢放了下去。

    头顶也不再有声音响起，我本以为储离络会勃然大怒，会气愤到直接将茶壶扔过来，我受些委屈无所谓，只要那甘露洒到了地上我便可以逃过死劫，谁知储离络非但没有生气，对着苏雨晗说了句：“邢夫人，她冒犯的是你，依你看，该怎么惩罚这不知礼数的丫头？”

    他的语气里似乎还含着隐隐的笑意，让我不寒而栗。

    “这丫头为了这甘露不惜以下犯上，我看她也是喜欢的紧，这甘露赐给她又何妨，只是她这样冒冒失失地跑了进来，扰了主子们的雅兴，这罪却是担不起的，若是日后传了出去，说是我们临浠国的人都缺乏教养，这罪名可就大了，而今日毕竟也是储大人一番心思，罚的太过显得我们做主子的不懂体恤下人，依我看就赏她二十个耳光吧，储大人您看呢？”苏雨晗微笑着询问道。

    


 1.第一百一十七章 人心叵测（1）

    [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人心叵测]

    第1节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人心叵测（1）

    储离络唇边漾起一抹笑：“邢夫人说的在理，如此是个折中的办法，就这样做吧。”

    总管沉着脸走向我，正要挥手，那个魂牵梦萦的声音终于响起。

    “储大人臂上的伤还未好，我看这婢子倒是个心细的，不如罚她给储大人换药疗伤，如此一可将甘露名正言顺赐予她，二来储大人的左臂也能尽早恢复行动，何乐而不为？”

    储离络没有说话，微笑着只看了邢风一眼转而沉默地看着我，乌黑的一双瞳仁，黑暗里是莫测的深意。

    等到我全身僵硬了的时候，他才缓缓开口，对着邢风轻轻笑道：“邢大人不愧是临浠国主最器重的人才，对个下人都如此仁慈宽厚，你还跪着做什么，接下来仔细伺候着，还不起身谢过大人？”

    后来我才知道，储离络那天的所作所为都是别有深意，甚至连府中招收下人都只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他当时才十八岁，与我相差甚多，心机却已深沉如斯，真是不可小觑。

    “谢谢……大人不罚之恩。”我站起身，迅速探看了一下邢风的神色，他眉目平静，压根没有过多注意我。

    “这丫头真是没点眼见力。”储离络又冷笑道，“邢大人大人大量，还不赶紧奉茶给大人赔礼道歉去？”

    我不敢怠慢，储离络是我的天，他说什么我都得照做，不然等到邢风走了，还不知有什么惩罚等着我呢，想想真是够心酸的。

    我倒了茶，朝邢风走去，心里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紧张，却又隐隐期盼若是他认出了我又当如何自处呢？

    这时苏雨晗抢了话头讶异道：“哟，你这手背上红红肿肿的是什么呢？”

    她这一说，储离络和邢风皆往我手上看来，我刚刚跪在地上，衣袖向上卷了卷，露出一截布满坑坑洼洼血斑的肌肤，苏雨晗嫌恶地掩了鼻子，储离络是面若寒潭，邢风眸光犀利，蹙眉侧了头，是极为厌恶的表情。

    我眼圈泛红，想着若不是眼前这两人，我也不会到了这地步，如今还换得他们的嫌弃鄙夷，又算是什么道理？

    天寒地冻里，我乞讨了十几日，每日伸出自己白皙的手向人讨钱，这手上不长冻疮才叫是奇怪了。

    “碍了诸位主子的眼是奴婢的错。”说着我将衣袖下拉，遮住那些化脓的伤口。

    “一个奴婢还有脾气了不成？”储离络冷声，“还是你就想着下去领罚？”

    “这样的下人还留着做什么？储大人不如将她打发了才是。”邢风在一旁淡淡开口，没有看我，语气饱含嗤意。

    我苦笑，低着头不说话。

    “也不知怎么找来你这样一个心高气傲的丫头，待会儿拿了你的甘露，就从我府中消失。”

    “是。”这样也算是合了我的意，谁知道以后邢风和苏雨晗还会不会再来这里做客，留下来我才真的是要死得更快。

    和大娘约好在破庙相见，我就准备从后门离开，走前我看到那婢女跛着身子，见到我，她咬牙忍着痛，上下打量我一眼，嘴角挂起残忍的微笑，却又因疼痛而连连抽气，样子有些可笑：“我一个小小下人，怎么会有砒霜呢？”

    表情一下子凝结，我看着那婢女滑稽的样子，一点笑不出来，顿悟之下是满心的悲愤和无力，脊背上泛起森森寒意，她骗了我，根本没有什么砒霜，而我居然相信了她？

    人心叵测竟到如斯地步，我站在原地不敢相信，我居然为了她的一句话，受尽了……和挨打，这究竟是怎么样一个世界，黑暗如斯，狭隘如斯，自私如斯？

    ……

    临浠国二三九年，帝都安沛，喧嚣了一整晚的烟花爆竹声褪去，安沛城里寂静无声，只有大雪纷飞的沙沙声，连风声也很轻很静。

    这天是大年初一，店家酒肆开放了一整晚，伙计们都关上了门，准备休息清扫。

    一路上，行人寥寥，我伸在半空的碗半天听不到一声铜板撞瓷的清脆声。

    我再一次成为了街上众多流浪者中的一员，我跪在风雪之中，雪花冰冷坠落在我裸露的肌肤上，下身已经痛得痹麻，由外而内没有一丝暖意，四肢百骸都是冰凉的，仿佛身体里的血液都已经凝固了。

    


 2.第一百一十七章 人心叵测（2）

    [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人心叵测]

    第2节  第一百一十七章 人心叵测（2）

    我听不清周遭的风雪之声是大是小，脑子里是许多蜜蜂发出的嗡嗡声，头也很痛，像要裂开一样，苦不堪言，可我没有流泪。

    我已经没有眼泪，我记得爹和我说过，感动的时候，可以落泪，但是落魄的时候，一定不要流泪，何况在经受了背叛，陷害，利用，被虐之后，现在的我剩下的只有血，可就连血都几乎冻得凝固。

    大娘从储离络府上离开了，是被总管赶出来的，他说有一个像我这样的女儿，做娘的也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我终究还是连累了大娘，每日乞讨的时候我不再开口说话，外面的世界太残忍了，我给自己建了一堵墙，把自己和世界隔绝，紧紧地保护自己不再受伤。

    大娘时常安慰我，可是这不是安慰几句就能解决的事情，我沉溺在一个人的世界里，独立悲伤，独自抑郁，一下子又回到了那几个梦魇般的日子，每晚都从梦中哽咽醒来，梦到半年前他站在湖光山色之中手拿着鸢尾花对我许下一生的诺言，梦醒后看着满地银碎的月光，屋外那一片漆黑的世界和狰狞的佛像黯然神伤，除了梦中淌下残留在眼角的泪，我都再哭不出来。

    很多时候，人流泪不是真的想哭出来，而是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去坚强，心底最柔软的一片被践踏，你最在乎的那个人都不珍惜你了，无论如何都是孤身一人了，又何必去坚强？坚强给谁看呢？

    忽然有两个人走过来，衣衫虽褴褛，腰带上却插着把小刀。

    我有些害怕得缩缩身子，可是因为冻僵了，所以也不得挪动。

    两人之中年纪较大的一个，正用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我，忽然道：“看看，是不是她？”

    另一个道：“我看八成像，走，带她去见官，没准能发一笔。”

    我忘了，我还是朝廷的钦犯。

    


 1.第一百一十八章 绝望的爱（1）

    [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绝望的爱]

    第1节  第一百一十八章 绝望的爱（1）

    我跑出了破庙，胡乱地跑着，街上悄无人声，只有我不停踏雪的声音还有粗重的呼吸声，我能感觉得到，那两个人就在我的后面追赶着我。

    “快，追到她就有一千两。”

    “天……”我欲哭无泪，片刻不停脚下的动作，却总是感觉身子僵硬，怎么都跑不快，而身后的人越追越近。

    “啊！”

    “啊，对不起！”慌乱之中，我撞倒了一个人。

    雪白的天空中霎那飞扬起一抹抹黄色，是明黄色，我看着那些在风中飞舞的黄，一时间心上被重重一击，呆呆立在那里。

    直到小女孩的哭声将我拉回现实，我走过去扶起她：“对不起，小妹妹，我不是故意的，你别哭了。”

    可是小女孩哭得很凶，她用衣袖抹着眼睛呜咽道：“姐姐……你……弄坏了我的花，就没有客人会买我的花了……我……”

    “哎呀，你这丫头怎么跑这来了？”有一个大婶叫嚷着走向我们。

    “二娘……我的花……”小女孩继续哭着，用手指着那些纷乱洒在雪地中的鸢尾花。

    我感到很抱歉：“对不起……我不是有心的……大婶。”

    那大婶见我是个乞丐，露出满脸鄙夷嫌弃之色，拉起小女孩的手：“走了，二丫，不哭，这花是不会有人买的，你要给你娘治病，爹有钱，二娘也有钱，不哭了哦。”

    大婶拉着小女孩渐渐走远，而我不知中了什么魔障，又迈脚追了上去。

    “大婶，为什么不会有人买她的花，那些花还开得好好的，你为什么不让她去捡起来再卖？”

    大婶很不耐烦道：“哪里来的乞丐，走走走。”

    “大婶，我不要你的施舍，我只是想知道原因，现在是冬季，你的鸢尾花开得那么好，为什么没有人会要？”我开始激动起来，语气高昂。

    那大婶以为我是傻子，也不再和我多计较，用敷衍的口吻说：“鸢尾花的花语是，绝望的爱，大过年的谁买这花找晦气啊，走开了。”

    说着，又推了我一把，我踉跄着后退几步，面露悲戚，脑中惊疑，鸢尾花？绝望的爱？我看到地上那散乱的一团明黄色的鸢尾花，当日邢风说过的话还清晰地印在脑海：

    “这种花叫鸢尾花，据说天上彩虹的颜色尽数可以在这个属的花朵颜色中看到，所以也叫彩虹花。”

    我愕然，言犹在耳，人却不知何处，今时今日，更是连最后的一点温馨记忆也通通颠覆破碎。

    绝望的爱，绝望的爱，原来所有一切冥冥之中早已注定，邢风不过是在山间随手摘了花来送我，偏巧送的是鸢尾花。

    我的脸上、衣上皆是点点水珠，衣上是雪，脸上是泪，整个心似是空了一样，站着久久不能动弹。

    “跑得还挺快。”背后响起吱吱的声音，我心一惊，已被一人从背后揪住了衣领。

    “你再跑啊！”另一人气喘吁吁走过来，一把揪住我的手臂，然后重重在我腿后踢了一脚。

    我狼狈地摔到地上，那个年龄较大的说道：“臭娘们，长得有点姿色啊，二弟，不如我们爽一下出出气好了？”

    那男人听了这话顿时冷静下来，一双贼眼打量着我，突然露出一抹贪婪的笑：“这样啊，大哥你先上，再小弟。”

    “算你有良心。”那大哥一笑，只向着我扑来。

    我胡乱伸手在地上摸了摸，捡起一堆雪向两人扔去，却挡不住他们的欺身前进。

    我脸上本没有血色，一惊之下，差点一片黑暗，正打算咬舌之际。

    “想死吗？”前面响起一道阴沉而霸气的声音。

    “你是什么人，敢对老子大吼大叫的。”男人拔出腰间小刀，乱指着站在那的那个霸气的男人，而我的眼前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身影。

    “大，大哥……我……”那个小弟扯了扯那大哥的衣袖，说话哆哆嗦嗦。

    因为站在我们面前的这个男人浑身隐隐散发出杀气，光是站在那就有一种浑然天成的霸气，让人有压迫感。

    那大男人见自己人一副没出息的样子，放回小刀，底气不足地说到：“大，大爷，她，她就让给你了。”男人也开始结结巴巴。

    


 2.第一百一十八章 绝望的爱（2）

    [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绝望的爱]

    第2节  第一百一十八章 绝望的爱（2）

    “滚。”男人说话干净利落，一个字都不想和他们废话。

    那男人走近我，俯下来，我蹙眉看着他，正欲开口，突然额上一暖，是他的手心覆在我额头之上。

    “我……”才说出一个字，一阵锥心的痛袭在心窝上，我浑身抽搐一下，那男人突然捂住了我的嘴，将我抱了起来，然后我便晕了过去。

    ……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迷蒙间闻到一股馥郁的花香，我睡在一床的棉被之中，软软的不真实，竟然还是热乎的，到处都香喷喷的，然而我一侧头，看到的是重重的帷帐。

    我迷糊地支起身子，虚弱地喊道：“有人吗？”

    “姑娘醒了。”有惊喜的女声传入耳里，我略微想动一动身子，却发现自己全身无力，骨头酥软。

    “快去通知王爷，说是姑娘醒了，顺带着将大夫请来。”又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随着一阵珠帘声起，“唐姑娘，你快些躺下。”

    一个姑娘急急忙忙走进来，将我身子扶下，又将棉被严严实实地给我盖好，然后在床头柜倒了杯水递来，服侍着我喝下。

    “姑娘感觉怎么样，可还难受？”那姑娘柔声地问我。

    我神思还有些恍惚，摇了摇头，一杯水喝下仍感觉嗓子干哑，好似喉咙里被东西粘住了张不开嘴，好半天才得以沙哑地发出声：“你是谁？这是哪儿？”

    那姑娘对着我笑道：“唐姑娘莫担心，这里是靖王府，在这儿可安心养伤。”

    我心下大惑，靖王府？我怎么会在靖王府？靖王又是谁？

    我想从被窝中伸出手，去拉那姑娘的手，那姑娘却早一步看出了我的心思，隔着棉被按住了我的手，亲切地一笑：“唐姑娘，靖王是当今国主的八皇弟，奴婢叫紫衣，是奉命照顾姑娘的，姑娘自来到王府已经昏迷了三日，王爷过会儿就到，姑娘有什么困惑的地方不妨待会儿亲自问过王爷吧，姑娘且宽心着才好。”

    这叫紫衣的姑娘一番话说得有条不紊又面面俱到，叫我讶然，这王府上一个小小丫头竟也敏慧至此，当真是不能小觑了八王爷萧尚阳。

    “王爷吉祥。”屋外响起整齐的喊声。

    萧尚阳一身冰紫华服，贵气逼人地出现在我眼前，紫衣给他行了礼，我瞅着他又想起身，被他一把摁下：“躺好。”

    这两个字中不经意里带着点严厉，急促中又似夹杂着心疼，让我想起了爹，眼眶不禁就潮湿了：“多谢八爷救命之恩。”

    “不必多礼，本王宣了太医再给你把把脉，身子一定要养好。”萧尚阳只一个眼神，紫衣便心领神会地去外间请了太医进来。

    那白胡子太医匆匆进来，向上稍稍撩起了我的衣袖，闭目凝眉了会儿，过一会儿放开我的手恭敬地站到一边说道：“回王爷的话，这位姑娘现下已无大碍，昏迷三日来滴水未进，这几天也只能喝些清淡粥水，微臣开的药每日三服，只是……”

    那太医顶住了话，抬眼看着萧尚阳，我明白他是说我的毒，这次竟昏迷了三日，当下也顾不得繁文缛节，接过了话道：“太医有话不妨直说，我的身子自己清楚。”

    萧尚阳转而看着我，一双眼睛沉如深海，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位姑娘身上所中之毒已无药可解，这段日子放宽心地过，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就赶紧去实现吧。”

    我看到紫衣一脸惊愕惋惜地看着我，而我听了只能是低头苦笑，心里已然麻木。

    忽然又觉得有些后悔连日来所做的事，当日我留给小允他们的那张字条并非只是不想让他们出来找我才写的，而是真心有这么个感觉，与其浑浑噩噩地苟且偷生，倒不如直接面对死亡，而我现在好不容易体会到了独立的滋味，愈发舍不得尘世的一切了。

    “姑娘，你可不要胡思乱想，王爷这么有办法，定不会叫你这样去的。”紫衣见我仲仲出神，不由上前宽慰我。

    我看着这相识不过三天的紫衣如此关心我，一时间心里有甜有苦，一汪眼泪涌上眼睛，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3.第一百一十八章 绝望的爱（3）

    [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绝望的爱]

    第3节  第一百一十八章 绝望的爱（3）

    这时萧尚阳走到我床边，挥一挥手，紫衣施了礼退了出去，带上了门，他看着我问道：“唐小姐，你还有什么心愿不妨告知于我，我一定竭尽所能替你实现。”

    萧尚阳在我面前没有自称本王，可他为何要这样，是在可怜我吗？

    我勉力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多谢王爷好意了，苡柔已经无欲无求，不劳王爷费心。”

    “你不想再见见邢风？”

    被他戳中心事，我苦笑：“不了，见了又如何，徒增烦恼。”

    “你当真已看透了生死？那如果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呢？”他突然间像变了个人一样，语气冰凉，抽出了腰间的软件，睥睨着我道。

    我大惊失色，躺在床上心惊肉跳得厉害，我侧首看着他，他的剑刃就抵在我脖子上，冰凉的触感让我身子一阵发颤。

    良久，有温热液体滑过右边脸颊，直流入耳中，枕边变得黏湿一片。

    我看到萧尚阳神色微变，我哽咽道：“如今我怕的不是死，我怕的是死了无颜面对爹和娘，爹为我铺了这么多后路，为我打点了这么多，可到头来……你说我该如何告诉他我被夫君休了赶出家门，还在街边乞讨，你说我怎么有脸去见九泉之下的爹娘，让他们情何以堪啊？”

    我听着自己绝望到悲戚的声音，呜呜地哭了起来，整个人钻进被窝中，让自己看不到一点光亮，也不想让别人看到我。

    屋内只能听见我刻意压得低低的哭泣声，过了良久，棉被被掀开一角，身子被人拥进怀中，有温润嗓音在头顶轻缓响起：“苡柔，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流离失所，让你无家可归，我不会让你成为一个弃妇，我会给你一个家，我会娶你，我会娶你。”

    


 1.第一百一十九章 执子之手（1）

    [第120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执子之手]

    第1节  第一百一十九章 执子之手（1）

    庭前暗香浮动，朵朵花开淡墨痕，一阵风过，满树梅花如烈焰燃烧，艳如桃李，灿若云霞。

    我的手指抚上树枝，抚过花瓣，心中缓缓流过丝丝痛楚，殷殷如血的梅花瓣滑落指尖，我伸出掌心将它们捧住，又轻轻洒下，只见得自己的一双手红肿不堪，手背上起着水泡，冻疮溃烂，与梅花的红艳映衬在一起，格外刺目。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那种痛楚侵蚀在心坎上，渐渐清晰，像是长针根根刺入骨髓般的痛。

    一滴泪落在胸前的衣襟上，听了那么多书，才发现原来爱情不是书中所写的那般风花雪月，邢风曾说对于过去那个贫穷的他，爱情是奢侈的东西，而对于我这个可悲的女人，爱情何尝就不是奢侈的东西了？

    爱情的分量如此之沉重，不一小心，就被压得喘不过气，痛彻心扉。

    “小姐，你如今的身子虚弱至此怎的还在这吹风？”有忧心忡忡的声音出现在我背后。

    那种熟悉，让我猛的转过身，看到一袭粉色袄裙的寻儿正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我带着惊奇喃喃道：“你……”

    后面想说的话卡在喉咙终究没有说出来，寻儿微微笑一笑，走向我：“小姐，真没想到寻儿还能再见到你。”

    寻儿告诉我，她的幕后主子就是八王爷，她被赶出和风府以后就回到了王府复命，我原以为她的身份暴露以后，她的主子定是留她不得，没想到八王爷不仅没有怪罪她，还纳了寻儿为侍妾，如今寻儿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外表上还看不出来。

    “你……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的声音有一丝丝的颤抖。

    寻儿那么忠于萧尚阳，萧尚阳就该知道如今的我对寻儿是有或多或少敌意的，他让寻儿来见我，就不怕我将这敌意转嫁到他身上？

    “王爷说既然要娶小姐，就该让小姐知道真相，他不想让小姐蒙在鼓里，寻儿猜想着也是这么个道理，与其有一天小姐从他人口中得知真相，只怕要在心里怨恨王爷的。”

    我看着寻儿，眼神渐渐冰凉：“寻儿，唐家被抄的事到底和八爷有没有关系？”

    寻儿一瞬不瞬地盯着我，眼睛微眯，思索着我的问题。

    我不耐烦道：“是不是和他有关？所以他要娶我，是因为觉得有愧于我们唐家？”

    “本王会为了愧疚随便娶一个女子吗？”背后响起一道阴测测的声音。

    萧尚阳的声音从三年前初次听到我便印象深刻，他的嗓音柔柔的，却总带着某种未可预知的危险情绪在其中。

    寻儿连忙对着他低头欠身，我抿抿唇，也低下头照做。

    萧尚阳走过来扶起了我：“苡柔，寻儿的事你爹他也是知情的。”

    看到我呆呆地望着他，不说话，萧尚阳有些无奈地说：“有些事你有权知道真相，不过我想等到成亲之后再慢慢解释给你听，你这几日必须好好养身子，好吗？”

    萧尚阳的语气不再似刚刚一样冷冰冰，可是我瞧着他，对上那双深似海的黑眸，一点脾气发作不得，他身上散发出的威严是如此可怕，让人不得不听从他的命令。

    “寻儿，冬日地滑，你小心身子，再陪着苡柔逛逛吧。”他放开了我的臂膀，转而对着寻儿道，说完便离去了。

    寻儿过来拉住我的手：“我，我是怕小姐知道了胡思乱想，而且寻儿也是无能为力。”

    我抬头看着寻儿，握着她的手紧紧用力，好好地拉住了她，熟悉的温暖，熟悉的脸色，笑意渐渐溢出眼眶，我的眼中是那般坚定的信任。

    “小姐……”寻儿甜腻腻地喊了我一声。

    两边梅花开得如火如荼，我和寻儿牵着手走在花树丛林间。

    “太好了，王爷终于算是同意了寻儿照顾小姐喽。”寻儿得意洋洋地说道。

    我有些不解：“什么意思啊？”

    寻儿吐吐舌头对着我笑道：“小姐不知道，原先王爷不让我来瞧小姐的，其实刚刚我是偷偷来的，没想到会被王爷撞见，可是他并没有责罚我，所以就是说以后寻儿可以光明正大来见小姐了呢，太好了。”

    


 2.第一百一十九章 执子之手（2）

    [第120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执子之手]

    第2节  第一百一十九章 执子之手（2）

    “你这傻丫头，你都有身子的人了，王爷哪能舍得罚你？”我失笑，这寻儿原本性子沉稳，没想到如今嫁了人倒是变得活泼了，还是说在爹的眼皮底下做事需要小心谨慎，步步心惊。

    “才不是呢，王爷是看到我和小姐情同姐妹，看在小姐份上才不和我计较的。”寻儿撇撇嘴说。

    “你这胡话是怎么说的？”我有些不快地道。

    寻儿摇摇头不以为意：“府里都知道啊，王爷要纳一个侧妃，可不就是小姐你，往后寻儿也有伴了，小姐你放心，王妃姐姐人很好的。”

    我苦笑着摇头：“大概王爷是想着今后我们迟早见面，所以他才没有真的阻拦你来见我吧。”

    “小姐何必妄自菲薄呢，小姐，你如今真的好美啊。”寻儿看着我满脸都是笑意，让怀了孕的她看上去更加容光焕发，神采奕奕。

    我淡淡地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去。

    我和萧尚阳默契地都没有在寻儿面前提及他救起我的那个雪夜，没有让寻儿知道我中毒的事，如此她才可以安心养胎。

    “小姐，虽说你和王爷的事不好大张旗鼓，不过王爷的意思是在礼节上不能屈待了小姐，所以小姐，到时候就由寻儿给你梳头好不好？”寻儿眨着一双亮闪闪的大眼睛道。

    我笑了笑：“当然好了，我现在身边也没什么贵重的首饰作为陪嫁，过些时候你将我的簪子取去，到那天你再给我戴上吧。”

    “好，小姐这次一定会是最美的新娘子。”

    ……

    过了两日，身子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手背上的伤疤开始蜕皮，露出里面粉嫩嫩的新肉，人也不像前阵子那样畏寒了。

    冬阳斜照的光景，阳光暖融融的，打听到萧尚阳在房中，我便找了过去。

    我跨入门槛，招呼道：“八爷。”

    萧尚阳正在喝茶，茶香随着袅袅轻烟一直飘到我的鼻尖，他垂目慢慢小呷一口，很是惬意。

    “坐吧，关于你被通缉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是二房嫉恨四房受宠才借刀杀的人。”萧尚阳一派闲然喝着茶，清风闲月地对我道。

    我微微一怔，不想他竟这般心细周到：“如此，有劳八爷了。”

    “你就这么些反应？”八爷从容地放下茶盏看着我道。

    “不然呢？”

    “丁员外二子见财眼开，不顾手足情谊，泯灭良心，被判斩首，之后所剩下的大房和三房就会立马蠢蠢欲动。”话及到此，被他关住话匣，留下无限想象空间。

    我却对这些宅斗无甚兴趣，懒懒道：“八爷，丁府一日之间丧了一对父子已是够可怜，何必这样赶尽杀绝致使他们手足相残呢？二房既已掌管丁家，如今何苦打破这平衡，让死去的人亦是不得安宁呢？”

    “我这一番心思倒只换来你一席批评。”萧尚阳捏了捏额角，好笑地望着我。

    我缓缓道：“八爷，我哪敢在您面前放肆，只是念着得饶人处且饶人罢了，人们来世间走一遭，不过都是一个个看客，留给世间的，不过就是轻轻放过，他们放不过自己要斗要争要去抢，随着他们去便是了，八爷何必被他们搅了心智，和他们一般见识？”

    萧尚阳低低嗤笑一声：“这么说来你也不恨那苏雨晗？”

    我温婉巧笑道：“自己的心是自己的世界，不要在意生活中的七颠八倒，方能守得自己的世界一方安宁，保留一方净土，八爷喜茶，也该知道生活就如茶，品的是一种忘却，忘记别人的怨恨，忘记别人的过错，我也很恨苏雨晗，可是她已经将我完全逐出了邢风的生活，你要我怎么去恨她，怎么和她斗？就算斗出个结果，一切也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我又何必庸人自扰呢？这些，八爷都该看得比我透彻吧。”

    “你都这么说了，又让我如何说不是？”他笑道，“只不过这些人贪得无厌，自私功利，若不是他们，你又怎会沦落到那地步？他们我定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我只得无奈点点头：“劳烦八爷为我的事操心了，苡柔还有一事相求。”

    他道：“什么事？”

    我拿起另一个茶盏，给他倒上滚烫的热茶：“是这样的，我在流浪的时候，有一个大娘救了我，我想请八爷派人好好安顿大娘，想让她的下半生安乐无忧。”

    “好的，今晚我就派人去办。”他从我手中接过茶盏，放在手心中摩挲着。

    “麻烦八爷了，这几日让你这么费心。”我的唇角挂起一抹淡淡而疏离的微笑。

    我想睿智如八爷，肯定看出了我笑容里的装模作样，可是他只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1.第一百二十章 被偷换的秘密（1）

    [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章 被偷换的秘密]

    第1节  第一百二十章 被偷换的秘密（1）

    “苡柔，你……”

    指尖忽然漫上揪心的疼痛，我惶然地看向八爷，目光呆滞落在他的唇上，他的嘴一张一阖，说着什么，我却一个字听不见，眼前是茶香以及白雾般腾腾的水汽，渐渐白茫茫一片，耳中轰鸣一响，实实在在地昏了过去。

    我做了一个梦，我站在山上向下看，一片朦胧的雾气，分不清方向，突然背后传来马鸣声，有轻柔慈祥的声音问：“柔儿，想爹娘了吗？”

    我扭过头，看到一匹白色的骏马，它低着头冲我摆首，是爹和娘骑着马来看我，我点着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爹……娘……”

    娘亲坐在马背上一脸笑如芙蓉，伸出手刮着我的鼻子：“我们家小丫头还是那么爱哭，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那么没用啊？”

    “爹，娘，你们去哪了，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我紧抓着娘的衣袖，生怕他们不见了。

    爹的身姿依旧挺拔，宛若神袛，他大笑道：“柔儿还是长不大，乖，等你长大了，爹娘就不会不要柔儿了。”

    “好，柔儿以后会乖乖的，不会再哭了。”我忙不迭地点头，可是手中的衣服越来越稀薄，眼前身影越来越淡，白色的马儿渐渐透明，我哭喊着，向前扑着，都阻止不了一切的消失。

    世界像是瞬间崩塌了，我脚下的山头，树林慢慢溶进了一片茫茫的白色之中，再也看不清轮廓。

    “爹啊，娘……”我撕心裂肺地喊着，泪如泉涌，“爹……娘……”

    “唐姑娘，你不要喊了，快醒醒，嗓子都要哑了。”耳边有焦急的声音在唤我。

    我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只觉得胸口似有一股闷气堵着，直想吐个干净。

    紫衣见状立刻拿了脸盆放在床边，我难受地趴在床边呕吐着，她就在我边上轻轻给我拍着背，等我吐干净了，她又急忙找来干净的手帕替我擦拭。

    “我睡了多久了？”我开口，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沙哑。

    “姑娘你睡了整整一天一晚了，你和王爷原本在聊天，突然就吐血了，王爷将你抱回房间的时候已经不省人事了，现在王爷去宫里给你弄药了……”她的脸色昏红，慢慢的垂下头去。

    我见她的样子顿时明白过来，微微动了下身体，只觉得下身像是被一把刀子捅过一般的痛，又轻轻的挪动了一下双腿，一点力气也没有，耳朵隐隐作痛，感觉紫衣的音量听在耳中较之前轻了许多。

    胸腔像是着火般炙热难受，我捂住胸口靠在床头上轻轻的咳嗽着。

    紫衣站在我的床边替我轻轻的捶着背，我闭上了眼睛半响又睁开犹豫着问：“紫衣，寻儿不知道这事吧？”

    “该是不知道。”

    “那就好了。”我重新闭上眼睛，觉得很累。

    “小姐，你怎么……”门口传来寻儿清脆的说话声，却在看到我和紫衣的一瞬间住了口，“小姐，你这是……”

    我神色异样地看紫衣一眼，她对着我微微一笑示意我不用担心，转过身去对寻儿道：“姑娘身子虚弱，冬日严寒，便伺候着姑娘睡了个午觉，这会子刚醒呢。”

    寻儿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走至床边：“怪不得呢，还以为小姐你……”

    寻儿讪讪笑了笑，不再说下去，我知道她是以为我后悔了，以为我还在怪她。

    “傻丫头。”

    “既然寻儿来了，那紫衣就先告退了，别让姑娘受寒了。”紫衣说道，寻儿对着她点点头。

    紫衣走后，寻儿笑意盈盈望着我，我笑了笑，可一下子又感到不适，干呕起来。

    寻儿拍着我的背低声安慰，突然叫了一声跳起来。

    “做什么呢？吓死我？”我嗔道。

    “小姐……”寻儿兴奋地唤我一声，双眼放光看着我，“你莫不是有了孩子？”

    “什么？”我嗓子发哑，颤颤道，“别胡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直在避孕。”

    寻儿俏脸一红，头低的很低，用做错事的孩子般的口气说：“小姐，寻儿有罪，寻儿偷偷把小姐的避孕药换掉了，换成了养身的。”

    


 2.第一百二十章 被偷换的秘密（2）

    [第121章  第一百二十章 被偷换的秘密]

    第2节  第一百二十章 被偷换的秘密（2）

    我心头一震，满脸皆是震惊的神色，喃喃：“你再说一遍？”

    寻儿愣了一下，半抬起头干笑道：“小姐，寻儿是胆大妄为了，是放肆了，可是小姐你有了……有了……”说到这寻儿又顿住，一脸犯难道，“寻儿真没料到姑爷会狠心至此，将小姐赶出和风府。”

    说着寻儿的眼眶红了，我看她满心只是为我着想，实在说不出责怪她的话来，强忍着胸口疼痛平静道：“那姑且请个大夫来看看吧，这事得先瞒着八爷。”

    寻儿笑着点头：“小姐放心，寻儿不会在确认前说出去的，且现在事关重大，寻儿也是明白的。”

    寻儿离开了，我靠在床头觉得心里很乱，如果在这时候有了孩子，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悲哀，我就要嫁给八爷了，怎么可以怀上邢风的孩子？可是上天突然给我一个小生命，又让我觉得心中喜悦溢得满满的，将我空了许久的心一下子填上。

    我之所以答应嫁给八爷，也只是因为死后能不至于无所依托，何况他娶了我以后，我们不过是做一对有名无实的夫妻罢了，而且以我现在的身份，也左不过是个侍妾的地位。

    晚上的时候，大夫来了，不过大夫的身后还跟着八爷，我就知道此事没有那么容易瞒过他的。

    “这么大的事不和我商量？”他一进来就是不温不火的一句反问。

    我和寻儿两个都是拉耸着脑袋，一副认罪知错的模样倒是让他忍俊不禁轻笑了一声。

    “寻儿自打怀了孕也越来越像个孩子，全然不似当年的三品护卫了，宫里耳目众多，你们大张旗鼓请大夫，叫人抓到小辫子，我都不知道怎么救你们？”萧尚阳摇摇头，看着我们叹了口气。

    我沉默地坐在床上不做声，寻儿想了想，向他赔罪道：“爷教训的是，都说女子一怀孕，脑子便不太够使，想来是真的。”

    我躺在床上就笑了出来，这寻儿是愈发顽皮了，看来在唐家的日子她还真是过得很压抑。

    “你这算是亲身实践得出结论了还，说你一句，你还不服了。”萧尚阳在一边不服气。

    他们两人在一边私语了会儿，大夫过来给我把了脉，道：“王爷，这位姑娘并没有怀孕。”

    


 1.第一百二十一章 千年等一回（1）

    [第122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千年等一回]

    第1节  第一百二十一章 千年等一回（1）

    我本来咳嗽已经停止，脸上亦已有了些血色，听他这样说，霎时身子一软几乎要掉下床去，我急道：“这是真的吗？”

    大夫微微蹙眉，神色镇定道：“的确如此，姑娘并没有胎象。”

    我又震惊又失望，转头望着萧尚阳和寻儿，寻儿也是如此回望着我，眼神里还有担忧，萧尚阳冷静地看了我一会儿，并不急于安慰我，而是吩咐了紫衣将大夫送出去，然后强行将寻儿遣了下去，走至床边，坐下，面对着我。

    我皱着眉，嗓音颤抖，语无伦次：“八爷，我知道我将要嫁的人是你，可是我很想要自己的孩子，但你知道我因为自己的毒一直在避孕，我以为我到死都不会有邢风的孩子，事实确实是这样残酷，可就在刚刚一炷香的时间里我确实以为我有了邢风的孩子，我以为我有了我们的孩子，我真的是那样以为的……咳咳……”

    我剧烈地咳起来，咳得眼泪都出来，胸腔猛烈抽痛，我用力地拍打着的心肺的地方，想让咳嗽停下来，我努力开口说话：“我甚至……甚至想到了我会……咳咳……带着一个孩子在院子里的樱花树下玩耍，看着他慢慢成长，喊我娘……咳咳……”

    我急切地说着这番话，说着我此刻内心的所有想法，语速之快就好像下一刻我就要死去了，说到后面我已经睁不开眼睛，泪水从眼中汹涌而出，而我拍着胸口还在不停地说，不停地呛着。

    萧尚阳一直很安静地坐在我面前，突然我被他低叫了一声：“够了，你闭嘴！”

    我喉咙沙哑，一个字发不出，只能拼命在那咳，将那痰咳出来。

    萧尚阳伸手揽住我，我闭着眼睛哭倒在他怀里，他等了半晌，终于等到我冷静下来，才轻缓地说道：“此次进宫我特地去太医院翻看了医书，书中记载，金色年华几乎无药可解，不过若得到一味珍贵药材可得以续命，这药材叫做优昙婆罗花，东南陆地上几乎没有，就连盛产药材的西靳国也百年难得一见，更是千年难得等到其开花。”

    “这么说还是没救了？”我在他怀中泪眼朦胧地抬头。

    “许是机缘巧合，此次护送和亲公主的大臣储离络身上就有优昙婆罗花，不过他随身做成香囊佩戴，想必他极为珍视。”

    “储离络？”我念道，储离络这人阴沉诡辩，高深莫测，想要从他身上获得什么本就是难于登天，何况是要他随身带着的东西呢。

    我从他的怀里起身，看着他的眼睛勉强笑笑：“罢了，我之前去过他的府上做丫鬟，他这人阴晴不定，难以伺候得很，我看这什么麻婆花是没希望的了。”

    萧尚阳看着我不语，眼露一丝惋惜道：“凡事不试一下怎知没有希望？”

    我轻声叹息，孤注一掷道：“八爷，并非是我轻生，而是你犯不着为我去做这些本身意义就不大的事，连皇室都没有的奇珍异宝用在我这凡夫俗子身上也是浪费，再者，八爷娶我也是考虑到苡柔将不久于人世，给我一个安身立命之所，所以一切都随其自然就好，何必逆天而行呢，我这一生得过且过也厌倦了这样的生活，死亡对我来说是个解脱。”

    我心下沉吟，该忘记的我都还苦苦记得，既然有心忘不掉，伴随着死亡让一切尘缘随风飘逝也就罢了。

    ……

    这几日我就一直在房中调养，太医天天过来，但对身体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帮助，萧尚阳也只是偶尔来探望一下，叮嘱我安心休养。

    春节过后，大地渐渐从沉睡中苏醒过来，据说外面冰雪消融，草木萌生，将要出嫁的两天前，我要寻儿陪着我出去走走，要是再不运动一下，我非得全身僵了不可。

    我与寻儿一同携着手走在小径上，我从手绢中取出那只逐风簪，交到寻儿手中：“这簪子你收好了，后日可得帮我戴上。”

    寻儿将簪子收好，含笑道了声：“嗯。”

    我看一眼有些心不在焉的寻儿道：“寻儿，是不是最近吐得厉害？”

    寻儿有些窘迫地一愣，摸着自己的脸说：“没有啊，怀孕不久，还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呢。”

    


 2.第一百二十一章 千年等一回（2）

    [第122章  第一百二十一章 千年等一回]

    第2节  第一百二十一章 千年等一回（2）

    我淡淡一笑：“那是我看错了，只是觉得你看上去清减了些，是我的错觉吧。”

    寻儿嘴唇微微一动，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没有说出来，只是默默。

    寻儿的手心有凉凉的湿意，我拿着刚才的手帕放进她掌中：“怀孕的女人大都多愁善感，也是正常，为了腹中孩子你也该尽力宽心才好。”

    既然寻儿不愿意说，我是不会逼问她的。

    寻儿长长叹了一口气，停下步子凝视着我：“小姐，你说寻儿跟了王爷是不是错了？”

    我看着她，眼中微有讶异：“怎么突然这么问？”

    寻儿不安地绞起了手中的帕子：“寻儿只是觉得，王爷对我只是……唉，寻儿很想要那种被人疼惜的感觉，可是从王爷身上得到的，除了怜悯，似乎再无其他。”

    我不以为意地笑道：“寻儿，你这是当局者迷，那日我昏迷醒来，看到你和八爷一唱一和的，很是有意思呢。”

    寻儿脸上毫无笑意，摇头轻言：“才不是的，小姐不是当事人，寻儿跟了八爷这么久，很少见到王爷的笑容，王府里不乏侍妾，可王爷真正表露出真实一面的对象只有正妃姐姐，而现在，还多了小姐你，能让王爷卸下防备和敞开心扉的，从来就不可能是寻儿。”

    我心中一热，寻儿这番话里的深情和委屈与我往日所想竟不谋而合，然而，不知满足地想从一个男人身上得到更多，这是一切痛苦根源的开始。

    我轻拍着寻儿的手，苦苦一笑：“寻儿，你说王室的人是不是都无心无情？”

    寻儿没有表情的脸一下子黯淡下去，我顿一顿继续说：“寻儿，原本你跟着八爷，他也是这般对你，可因为你不是他的侍妾，所以你不会在意那么多东西，可是现在你的身份不一样了，但你其实也知道在八爷心里，恐怕你的地位和过去是差不多的，至少分量上是这样，你想为何在你暴露身份之后八爷能容了你，就是因为他念你是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如果你现在因为身份的小小转变而患得患失，索要更多，那么恐怕你最后只会一无所有。”

    寻儿点了点头，静静听着，手里摆弄着柳枝条：“小姐如今真是彻悟许多，就连寻儿都被现实所蒙蔽，而小姐能心如明镜，多谢小姐的一番提点。”

    我拧过一根柳枝：“寻儿，身在局中自然是看不清出路的，我何尝不是被困在自己所圈的牢笼里不肯跳出来，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嫁给一个心里有着其他女人的男人，如果时光倒流，我早知如此，我是断不会嫁给邢风的，自己就不会那么痛苦，虽然你嫁给八爷，身份地位都不尽如人意，可毕竟你曾为他做事，他对你或多或少也有情义，而且八爷心里还不曾有个女人真正占据了他心里最重要最柔软的位置，你该知足了。”

    寻儿迷茫不解地问我：“八王妃不算吗？”

    “八王妃是在八爷还是贝勒的时候就嫁给了他的，他们夫妻有着近十年的感情，这份情谊是任何人代替不了的，但那不是爱情，更像是亲情，至于你说我，八爷对我不过是同情更多，你不必患得患失，只要做好那个善良本真的你，八爷是不会亏待了你去的。”

    寻儿点点头，我们谁都不再说话，静静沿着湖边缓缓步行，一直到夕阳西下，将天边染得一片绯红。

    


 1.第一百二十二章 又是一年出嫁时（1）

    [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又是一年出嫁时]

    第1节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又是一年出嫁时（1）

    吉日定在正月十五，成婚前一天，八王府上下一片忙乱。

    我已嫁过人，这一次只不过走个形式，心里也没什么紧张的，我坐在梳妆台前，紫衣给我比划着各式各样的首饰，定下明早要用的收在一个小盒子里。

    我坐得太久了，喉咙干痒，遂叫她去给我弄杯水来。

    这时，萧尚阳进来了，他从紫衣手中接过了杯子，然后让紫衣出去了。

    听到阵阵细碎的脚步声，他掀开珠帘走了进来，不知怎的，想到屋中只有我们俩，我难掩紧张地在椅子上挪了挪身子。

    他走到我身后，柔声道：“苡柔，明天你就要嫁于我了，你做好准备了吗？”

    他开口了，这话却叫我措手不及，只是干瞪着眼睛，愣愣地与镜子里的他对视。

    萧尚阳是个英俊的男人，风度翩翩，他的一双眼睛很是锋利，能一眼就看透你的心事，我曾经很害怕，而现在也不知是熟悉了不怕了还是因为视力下降的缘故。

    他垂眸给我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虽说我娶你是因为心疼你，但日后免不了人前人后做一番样子，我怕会冒犯到你。”

    “怎么会呢，八爷多虑了，苡柔十分感激王爷的救命之恩，一切的事有王爷做主便好，苡柔没什么介怀的地方。”

    他对我微微一笑：“那就好，只是王府人多嘴杂，日后或许不免有我疏忽之处，若是在府里受了委屈或是哪个下人乱嚼舌根，记得告诉我。”

    “嗯，其实王爷是担心我放不下邢风吧？”我眨着眼睛与他对视。

    萧尚阳怔在那里，淡淡对镜子里的我笑道：“我不是逼你忘记他，而是放下这一切，你就可以活得更好更快乐。”

    我很感激他对我无微不至的关心，心里暖暖的：“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真正可以对另一个人的伤痛感同身受，我是万箭穿心了，也痛不欲生了，可这也仅仅是我一个人的事，八爷会同情我，寻儿会担心我，而邢风永远不会清楚我的伤口究竟溃烂到何种境地，所以我明白了，有些事根本无法掌控，不是我放不下，而是我从未就抓住过。”

    “有句话说得很好，流泪是因为深爱，这几日不曾见你落泪，想必也是看开了，倒是我小瞧了你。”萧尚阳轻笑着，微微偏过头，右手抬起落在我的后脑，拔下穿在我发间的一根镶着珍珠的发钗，修长手指径自拿起桌上的一根莲花金步摇，对我道，“这个配你好看，明天带这个。”

    我对着镜子露出一个笑容：“嗯，痛过了便懂得坚强，跨过这个坎便成熟了，傻过了也就看开了，我的生命所剩不多了，该抓住什么，该放弃什么，我都知晓，现在我就想过好每一天，如果能看着寻儿的孩子出世，我就很感谢上苍了。”

    他的笑颜有些僵硬：“你如今的变化真大啊，记得那一次在唐家你冒冒失失闯进你爹的书房，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一般，真怀念那时的你。”

    我的眉头微微皱起来：“那时的我有什么好的？又丑又笨的。”

    他被我的话噎到，失笑地把头转向一边，想了半天才接着说：“可如今的你理智得让我不安，你知道一个人太理智就不太容易哄她了。”

    我不为所动：“我又不是小孩子，哄我做什么？和我说道理便是了。”

    他抬手揉了揉额头：“是吗？”

    透过镜子，我看到萧尚阳似笑非笑的表情，语调意味深长，不像真的要听我的回答，他俊朗的五官在烛火下有些不真实，可又因着晃晃烛火，让他一贯冷漠的表情变得异常柔和。

    ……

    正月十五那一天，清早起来，外面却在下着雨，起先只是淅淅沥沥的毛毛雨，后来竟是越下越大。

    八王爷府的南苑张灯结彩，一片喜红，丫鬟小厮忙进忙出，加之雨天路滑，简直乱成一团，但也算是忙得不亦乐乎。

    由于娶的是小妾，再加之我的身份特殊，婚礼没有大肆操办，来的宾客都是八爷在民间的三五好友，较之嫁给邢风的那一次冷清不少。

    从一大早开始我就被一群人按在梳妆台前，搽粉、涂胭脂、扫娥眉、描斜红……

    


 2.第一百二十二章 又是一年出嫁时（2）

    [第123章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又是一年出嫁时]

    第2节  第一百二十二章 又是一年出嫁时（2）

    寻儿给我将逐风簪插上，笑盈盈道：“小姐今日真是美极了，我刚在府里见到小姐的时候，真不敢相信那是小姐，变化实在太大了，若不是对小姐熟悉至此的人根本认不出来。”

    我听了以后喜滋滋的，无奈头上顶了几斤重量，只得摇头浅笑。

    待到艳红的嫁衣披上了身，我才真正开始紧张起来，面色愈发红润，直到红帕子盖在头上遮去了我的一切情绪。

    片刻后，有人搀着我起身，而我所能见到的就是一片满满的红色，那是喜庆的颜色，是不是象征着一切美好的重新开始？

    喜娘小心翼翼给我撑着伞，生怕雨水将我衣裙弄湿了，走在廊道上，天地间的草木清新之气随着水汽冲散开来，一股子清冽冷香。

    南苑的前堂，三三两两的宾客站在两边，主座上并没有人，萧尚阳的正妃坐在侧首边，至今我还没见过这位八王妃。

    虽然知道一切不过是一个形式，但是当念到“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的时候，我的心跳还是忍不住加速，恍恍惚惚的，低头看到脚下对面的红色喜鞋，有一种时光回到初嫁时的错觉。

    “夫妻对拜。”一字一句，被司仪朗诵得格外庄重。

    纳妾本该是没有这礼数的，但是八爷怜惜我，不想往后我在王府受到白眼和亏待，做这些无非是宣告众人不得轻视我，让我住的安心。

    我屏住了呼吸，面带微笑缓缓弯下腰去。

    “唐苡柔，你敢拜下去？”一记很冷酷的声音响彻在耳畔。

    气氛凝固了，司仪不再说话，我的身子僵硬在那里，心骤然向上一跳。

    我站在原地不敢动作，我看到萧尚阳的脚仍是朝着我的方向，心下暗暗决定，他不动，我也不动什么。

    迎面吹起一阵轻风，手腕处一痛，是他揭去了我的喜帕。

    我心乱如麻，心血滚滚涌上，仿佛有一道蓝光明亮地划过眼前，心头倏然分明。

    我看着眼前之人，一身平素的红衣，站在我眼前，眸中是万石激起的千层浪，闪烁着无尽的潋滟。

    


 1.第一百二十三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1）

    [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

    第1节  第一百二十三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1）

    雨水茫茫，如烟似雾，耳边所有的喧嚣都消失了，我跟着邢风一路飞奔，速度之快好像整个人都要离地，眼前一片模糊。

    我想起了三年前，那个夏风送爽，雨声淅沥的日子，他将他的伞撑在我头顶上方，却拿走了我的心。

    轻缓带着磁性的动人嗓音：小姐，伞给你。

    三年里，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大半都是心酸，小半是绝望，只有一点点的甘甜。

    而那一天，他一身暗红的衣裳带着我奔跑在细雨绵绵的青石巷子里，我们穿梭于在雨中同样奔跑的人群中，彼此紧紧牵着对方的手，没有一丝丝的松开。

    邢风拉着我在一处房檐下避雨，远处迷茫茫一片，隐约有湖水拱桥，有青山白塔，雨水淅淅沥沥的，像是一滴滴敲击在心上。

    邢风站在我边上，没有说话，我也无话可说，相隔两月再见，竟是陌生得不知如何开口。

    “苡柔啊……”邢风的声音轻得像是从远方的梦中传来的。

    我听了这样一句含着失笑语气的“苡柔啊”，才蓦然觉得委屈，我垂着眼睑，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忍了好一会儿，我才道：“做什么？”

    邢风没有回答我，而是伸手，将我揽入怀中。

    清新温和的气息袭来，我被他拥紧，仿佛这个人，在这一刻，想要尽全力为我撑起一角屋檐，为我在这世间遮风挡雨。

    我抬头看他，邢风的眸色很不清晰，可他就这么沉静地拥着我，脸上敛尽喜怒，敛尽锋芒。

    一声叹息，邢风淡淡对我说：“跟我回家吧。”

    我听他这么一说，悲从中来，也怒从中来：“在你将我休掉那天起，和风府就不再是我的家，所以，没得回！”

    周遭的世界有些安静，只有雨落青苔的声音。

    邢风眸色一伤，垂下头，低笑起来：“苡柔，你说我休了你，可有证据？我几时写了休书给你？”

    冬风伴随着雨水更加强劲，呼呼地擦着面颊刮过去，似是刀子重重划过，打得两颊热辣辣的疼痛。

    再一次沉默片刻，他的声音清冷冷的：“苡柔，成婚当日你我所携的同心结还在，你可知同心结代表着什么？我不许你嫁给别人。”

    “为什么？”我突然颤抖起来，带着哽咽。

    他望着雨帘子，缓缓说：“你是我邢风的妻子，永结同心，相濡以沫，相伴一生，除了我，你还能嫁给谁？”

    他的眉目舒展开来，眼神忧郁带着点儿亲昵，好似回到了从前，他对我的包容。

    我努力找回力量，不让自己感动到一塌糊涂，咬咬牙：“你打了我……你……你让我滚……你说再也不要见到我……”

    我的声音已经颤抖，说完这番话，我已经几近虚脱。

    邢风听到我这样的话笑了，那种得意中带着轻佻的笑，我从未见过如此的他。

    “苡柔，还记得我们成亲的那一年，我对你说过，我娶你与爱无关，所以我不会因为不爱你而……”

    他还在那里说着，我也很想听下去，可惜我的耳朵刺痛得厉害，发出咿呀的低喊，我就晕了过去。

    ……

    空气里夹杂着山茶花的浅浅清香，我从马车的震荡里醒来，额头有温热气息，身边有温暖的怀抱，我知道那是邢风，身体还疼着，说不清具体哪儿疼，就是浑身都难受。

    我喊：“邢风。”

    一只手掌绕过我肩头拉过我的手，埋在我腹部。

    “我后悔了，我真的悔了，苡柔，如今我才知你……你不告诉我是对我的惩罚吗？”他的声调打颤，里头是巨大的后怕。

    我扭头，眼神失落，明明当初是为他好才不将真相告诉他的，难道他现在还要责怪我吗？

    身子突然一紧，我被他紧紧抱在怀中，这一生我永远不会忘记，邢风紧紧抱着我，毫无掩饰，很难过地，哭了。

    那一刻，温热的泪滴顺着脖颈滑入我的衣襟，不知是他的还是我的，我只知道，在我眼前，好像看到真正的春回大地，一瞬间，雪未融尽的屋檐上，无边无际的蔓藤带着嫩芽爬满了一片，河川上的冰一下子凹陷，露出吐出泡泡的小鱼，蓝天上飞过一群又一群回到南方过冬的大雁。

    


 2.第一百二十三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2）

    [第124章  第一百二十三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

    第2节  第一百二十三章 最熟悉的陌生人（2）

    邢风，你知道吗，你的眼泪对我来说，就是春天。

    我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皱着的眉：“你要带我去哪？”

    邢风将脸埋在我的手掌里，闷闷的声音回答我：“去城外，我不想让你呆在城里，这里环境好，空气好，我会一直都陪着你的。”

    我愣愣地看着邢风，他是在怕我死了吗？我虚喘了一口气说：“你明早不上朝了吗？八王爷会把此事上报国主吗？苏雨晗呢？她……”

    “嘘……”邢风用食指堵住了我的唇，温声道，“你说这么多话不累吗？一切有我，你不必担心，不会有事的。”

    “我不累，看到你在，我已经很满足了，曾以为我这辈子就在街上……“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我立马住嘴。

    邢风宠溺地揉揉我的头发：“你受的苦我都知道，我知道你在大街上乞讨，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邢风，恰也是因为你，我学会了独立和坚强，那个时候我知道自己必须活下去，毕竟在这片天空下，有你这样一个我深爱的人也在生活着，我可以看见你能够看到的星星和月亮，多少让我在寒冬里感到温暖，我在街上乞讨的时候，时不时会注意经过我眼前的每一个穿着月白长衫的男人。”

    邢风偏头，望着随着马车掀起的帘子，外间的新绿偶然溜进视线，他的眼底是一片失落与歉疚。

    我用力呼进一口气，再重重吐出：“你说过的，我们不能选择寿命，但是可以改变人生，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唔……”

    他的唇突然压上我的，将我后面的话全都吸进他的嘴里，轻柔的吻由浅至深，辗转着缠绵着。

    清脆的马蹄声，一声一声，声声入耳，小小的空间里，只有我们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吻了好久，直到他餍足后才放开我，我从晕眩中抬头，看着他清俊的脸，感觉生活从未像这般美好：“夫君，你长得真好看。”

    他笑了，凑近我，仔仔细细看着我：“苡柔，你就这样原谅了我，这样越是不计较越是显得我渺小。”

    我静默了会儿，我知道他在害怕，害怕我突然就死了。

    “我不会轻易死去的，我还想多看看这美好的世间。”很久后我才哑着嗓子说道。

    他闭上眼睛，用鼻头蹭了蹭我的额头。

    我抿着唇凝视他，他就这样让我看，哄着我：“苡柔，你也好美，你的美从来都是震撼到我的。”

    


 1.第一百二十四章 丑女人，该死？（1）

    [第125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丑女人，该死？]

    第1节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丑女人，该死？（1）

    冬末春初的阳光开始暖和起来，邢风和我说爹的忌日快到了，他去城里置办点祭拜用品。

    吃过了饭，午后日头正好，我推开木门，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的树林，大树还没有穿上新衣，虽然掉光了叶子，但安沛的冬天依然不乏充满生机的绿意，草坪上的小草彰显着它们的顽强，一丛丛灌木中甚至还冒出了几朵大红花。

    我穿着一件绛红色的棉袄，在风中，下摆被吹出巨大的摆幅，像是一朵暗红色的大花儿。

    不远处响起一阵鸟儿拍打翅膀的声音，我以为是有猎户经过，哪知来不及转身进屋，眼前一阵迷雾飘过，便眼前发黑，人倒了下去。

    有东西轻轻在鼻尖划过，一股浓郁的桂花香飘过，我整个人随之清醒。

    周遭是一片漆黑，人歪倒在地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又麻又疼，我沉声问道：“是谁？”

    可是等了半晌，却不见有人回应我，我正暗自气馁思索着会是谁绑走我，在这安沛城里我本就是个无足轻重的人物，如果说是邢风的政敌也不太可能，毕竟我已经一个月不在和风府了，丁家的人应该也不可能。

    我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除了邢风根本没有什么人会知道我在郊外啊。

    “大人，这个人能不能不杀？”我一惊吓，居然有人在房里，想必是他们的呼吸声较轻，而我耳力不好使才以为屋中没人。

    “理由。”干净利落的两个字。

    我心里很慌，我看不见他们在哪，不知道他们口中讨论的是何人，可是他们要杀人，他们杀谁，是杀我？

    “不过是一介妇孺。”我听到这里顿时明白，这人要杀的可不就是我？

    “哦？”带着兴味的声音响起，“傻到这地步的丑女人，该死。”

    我心里骤然发凉，是储离络，他口吻悠悠，殊不知他要的可是一条人命。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大惊之下反而是沉静：“绑人亲眷，想不到储大人也热衷这等卑劣手段，小人行径。”

    很久，屋里都再没有人说话，空气像是凝固了，就在我以为他们已经在准备对我下杀手的时候，储离络清凉的嗓音才再一次悠然响起：“你瞎了？”

    我一愣神，一下子反应不出他在说什么，接着我感觉到有人走近我，脚步声在我身侧响起，然后那人就在我跟前，甚至感觉到他的掌风，可是我的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

    我整个人瘫软下去，原来不是屋子太黑更不是他们隐藏得太好，根本就是我自己眼睛瞎了。

    我茫然地抬头，徒劳地寻找着储离络，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沿着脸颊滚落，脆弱道：“你杀了我吧，只求你不要让我感到疼痛，我怕疼……”

    漫漫长夜里，我一个人躺在冰凉的地上，储离络走了，他没有杀我，我不知道原因。

    他是没有杀我，我却觉得自己比死还难受。

    好不容易和邢风在一起，而我居然已经不能再看到他了，从此后我摸不到他的脸，不知道他的方向，看不到天亮，就更看不到那本就够惨淡了的未来，从前的我他都不爱，更何况现在是一个废人的我？

    眼泪滑下，我摸索着墙壁，就用背贴着墙，紧紧地靠着墙，整个身子蜷缩起来，膝盖上都能感觉到滚烫的泪水渐渐凉去。

    我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过了多久，我好像是哭得睡着了，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居然惊奇地发现自己看得见了。

    内心的喜悦和感动一下子涌出来，却在下一刻想起我被储离络绑架的事实，乌云又一次遮去太阳，看着眼前空空荡荡的小屋子黯然神伤。

    “还不开门？”是昨日那个替我求情的声音。

    我循着声音看去，储离络依旧是一身白衣，冷得似一团冰雪，他边上站了一个神色恭敬的中年人。

    我看到他们走进来，忍不住地身子向后退去。

    储离络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意：“怎么，见了我这昔日旧主，你就是这样的态度？”

    我大骇，不知道储离络玩的什么把戏，支支吾吾地说：“我，我，你是因为那瓶甘露才抓我？”

    


 2.第一百二十四章 丑女人，该死？（2）

    [第125章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丑女人，该死？]

    第2节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丑女人，该死？（2）

    他的嘴角张扬的翘起：“你是我的诱饵，只要鱼儿能上钩，赏你一瓶甘露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一番话说得我云里雾里，什么都没听懂：“你什么意思？除了被你绑来，我还几时上了你的当？”

    他踱着步子悠然走近我，微低头俯视着我道：“我看到城门口张贴的通缉告示，然后便借着招收下人之名，将你纳入了我的视线范围。”

    我头皮发麻，愣了一会儿不禁愤慨道：“你居然算准了我会去你府上做下人？”

    他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知己知彼才能打有准备之仗啊，一个被全城通缉走投无路了的人除了自杀，就只有苟且偷生了，过着没有自我即是没有尊严的日子，也就是乞讨了，我知道你对邢大人用情至深，是不会轻易去死的。”

    “所以你是故意设宴邀请邢风的？”我半信半疑道。

    “不错，只是没想到你们都装作不认识对方，这一点打乱了我原本的计划。”

    我皱了皱眉：“你这么聪明，就没有算到我们会不相认？”

    “我都示意总管打了你一巴掌，邢风居然还能不为所动，他的冷静的确是在我意料之外。”储离络口气平静，我却清晰地听出了他话中的阴寒，他是故意在刺激我，他在提醒我邢风对我是那样绝情。

    “既然你知道我那么无用，何必抓我呢？”我问。

    “放心，我决定不杀你了，昨日是见你可怜，今早收到消息觉得昨天你的眼睛瞎的真是及时。”他不再回答我的问题，这会儿又扮起好人，搞得我脑子里彻底成了一团浆糊。

    他眉梢一抬，忽又薄怒道：“邢风竟然和八王爷联起手来演了一出好戏给我看，我真是小瞧了你的两个男人。”

    乍听之下，我被他的话语激到：“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储离络，你有种就杀了我。”

    他神色骤然一冷，双眼如利刃地直视着我，吓得我大气不敢出，他一把上前扣上我的手腕，用力地掐着，我拧眉不语，亦挣脱不得。

    半晌，他冷笑着放开了我的手，目光牢牢看着我说出残忍的话来：“我当你是多勇敢呢，敢情你是中了毒，压根活不过这个冬天。”

    “是，我就是要死了，你用我是威胁不到邢风的！”我口气强硬，破罐破摔。

    这次他倒是出乎我意料的没有动怒，储离络看我信誓旦旦说着这话，脸上挂了讥讽的笑，说道：“看来你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我摇了摇头：“才不要你教我去判别对错。”

    储离络不以为意，问我道：“你可知为何八王爷突然要娶你？”

    我心里渐渐泛凉，面上却不肯显露出来，只镇静地看着他，笑道：“你当我是傻子吗，没由来的一个王爷就要娶我，我就傻傻地答应吗？”

    储离络也笑了笑，说道：“我不知道萧尚阳是说了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让你这么死死相信，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之所以抓你是为了取你的簪子，而现在我发现你的簪子被掉了包，如果我猜的不错，在你和萧尚阳成亲前，你将你娘给你的遗物当做陪嫁暂时交给了喜娘，所以簪子离开了你的视线范围，对是不对？”

    我心中大惊，手心已经湿了：“你怎么知道？”

    “你以为萧尚阳为何娶你，他和邢风都是为你们临浠国做事，而你那根簪子里隐藏的是一个巨大的秘密，足以颠覆临浠国的整个王室，他娶你不过是为了你手中的秘密罢了。”储离络沉声道，“而我也被他们这场抢亲的闹剧给骗了过去，真正的簪子已经在他们手中，你在这场游戏里也不过是一个配角，你彻头彻尾地被利用了。”

    “秘密？究竟是什么秘密？”我喃喃道。

    “邢风是很精明，可是他也太无情，唐苡柔你现在在我手里，除非我不杀你，否则你必死无疑。”

    我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手无意识地想抓胸口的衣襟好让自己的呼吸顺畅一些，才发现双手在后根本做不到。

    “告诉我，将簪子里的秘密告诉我，我就放过你，而且我还可以给你优昙婆罗花，让你得以续命。”储离络用命令的口吻俯视着我。

    “不可能。”我重重地咬字，“我不会出卖临浠国的，你想用我报复邢风他们，储离络你错了。”

    这答案像是在他意料之中，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从容一笑：“没关系，我不着急，你现在是间歇性失明，要不了十日，你就会彻底失明，还会失聪，常常伴随着头晕眼花，呼吸不畅，我甚至不用对你用刑，或是饿你肚子，过不了三日你会乖乖向我求饶。”

    我别过头去不再看他，明明是一张风华绝代的脸，却是这样心狠手辣。

    


 1.第一百二十五章 答案早已不重要（1）

    [第126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答案早已不重要]

    第1节  第一百二十五章 答案早已不重要（1）

    我本来以为自己是个容易被人遗忘的女人，然而因为我的逐风簪，我好像变得引人注目起来，储离络为了将我骗入棋局，很早就开始布局引我上钩，而邢风也在短短时间内将我从储离络的黑屋子里带走了。

    我问了邢风，他怎能这样就救走了我，他的回答是，他手里有储离络的把柄，我不知是真是假，但我不再去问。

    这一次，邢风带我回到了和风府，回到了我们昔日生活的地方，不过他安排我住在了一间客房。

    曾经，和风府对我来说是一个港湾，在这里，有对我忠心耿耿陪我欢笑的寻儿觅儿，还有一个不爱我却依然愿意照顾我的夫君，而如今再次回到这里真恍如隔世，两个闹腾嬉笑的丫头都不在了，只剩下邢风，一个依旧不爱我，只是同情着我的男人，和风府，只是一个饱受了风吹雨打后的落脚点罢了。

    这里，再也不会是我的家了……

    我沉沉睡了过去，睡了很久，久到我再一次睁开眼的时候，是一个清晨。

    我睁开眼便看到坐在床边椅子上的邢风，他的眼睛望着我，看见我睁眼的一瞬，脸上是松了一口气的表情，露出一个疲惫而温暖的笑容。

    他身后的桌上摆满了一大盆粥，他和我解释：“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又怕你醒了没的吃，一晚上热了好几次，我给你去端来。”

    “想喝水。”很久后我哑着嗓子说，邢风转身的背影僵了僵，然后回身俯下在我的额头亲吻了一下，他闭着眼睛，微凉的嘴唇贴在我额头。

    我知道，他在害怕。

    邢风给我递了一杯水，看着我喝下，起身盛了粥来喂我，一口一口，小心翼翼。

    我想起了第一个对我做这般动作的宋祁，他当时也是一勺一勺地喂我，却带着愠怒和脾气，想到这，我不禁笑了，他，值得更好的女子。

    邢风静静地望着我，看到我笑也露出一个清润的笑容：“白粥没什么味道，过几天我让厨子给你做好吃的。”

    我抿唇笑了笑，没过多久，他又自顾自说道：“厨子做的恐怕你这大厨是瞧不上的，那我就不自量力一下，做给你吃吧。”

    我知道邢风是在想办法逗我开心，可是我看着这样的他，心里舒畅不起来。

    我握住邢风的手捏了捏道：“你放心吧，我好着呢，我不怪你，也不怪八王爷，我知道这场婚礼你们不是故意算计我的。”

    邢风放碗的动作稍稍停顿了一下，说：“这个秘密牵扯到皇室，所以知道秘密的人就很危险，苡柔，我不想你再有事了。”

    我微微呆愣，片刻的停顿后我轻声告诉他：“这个秘密不会落到储离络的手中的，因为我随身带着的一直是你送给我的那根簪子。”

    邢风的身躯一震，满脸讶异看着我，原本看着我的双眸一下子低垂到我看不见，我心慌地去看他的脸，他却又突地抬头，手臂环上我的身子，明朗的星眸如浩瀚的银河，闪耀万千星芒。

    他唤我的名字：“苡柔……”

    那样痴缠的口吻。

    储离络虽然为人阴险，但他的话我也不是全都不信，对于萧尚阳娶我的目的，我知道的确不单纯，但是我不怪他，对我来说那个雪夜里及时雨般的声音，那沉默而又温暖有力的怀抱在那一刻弥足珍贵，又怎是一声“谢谢”便能代替的呢？如今他要我的一根簪子，要一个秘密，救命之恩大于天，一条命换一个秘密，我又怎能怨他？他在漫天飞雪中找到我，带我回王府，那一刻的感动我毕生难忘， “被找到”是一件能让人幸福到哭泣的事情，我又岂会怨他？

    邢风开始抽出大把的时间陪我，正午院子里就洒满温暖的阳光，他下朝后总是匆匆的就赶回来，我坐在门口的贵妃椅上，腿上盖着一条厚厚的毯子，而他则会坐在我身侧，给我剥着橘子，或是削个苹果，然后一口一口喂我，暖阳慷慨地照在我们脸上，从心口开始，全身都是暖暖的。

    到了下午，日影西移，他就会抱我进屋，其实我还没虚弱到如此地步，但是他坚持要抱我，我就随他去了，到了屋里，他就会坐在我的梳妆台前翻看文案，他一抬头就可以看见我，我一抬头就可以看见他。

    


 2.第一百二十五章 答案早已不重要（2）

    [第126章  第一百二十五章 答案早已不重要]

    第2节  第一百二十五章 答案早已不重要（2）

    有一天，我替他宽衣，看到他腰间佩戴的玉，上面有一个大红色同心结，还有金丝边做点缀，那一天他带着我逃婚，和我说永结同心。

    我看着它，陷入甜蜜的汪洋里，却想到那根被储离络拿去了的逐风簪，不免忧伤起来。

    “啊……”腰间一紧，是邢风将我向后推倒，我惊叫了一声，剩下的声音全都隐没在他炙热的吻里，一下一下，如此猛烈，落在我的眉心，眼睑，鼻尖……

    “我会陪你去街上，这一次你不要跟我客气。”他低头温柔着说着，在我的脖子上亲吻。

    我呆呆地望着床帘的顶，上面还绣着那对戏水的鸳鸯，感觉到他的吻一点点下移，我伸手在他背上拍了拍，语气很缓很平静，却带着无尽的沧桑，我说：“邢风，够了……”

    不要再费尽心思地讨好我，不要再小心翼翼地顾及着我的感受，我不想他那样累，我心疼他。

    爱情与同情，我没有勇气在他面前提及这个问题，如果我是个正常人，如果我还有漫长的时间去慢慢活，我一定会很计较这个问题，他究竟爱上了我没有？然而，对于现在的我，对于那个即将离世又一直自卑的我来说，能得到他这样的呵护，我已经十分满足，人生在世，都有不同的心境，曾经，得到他的爱是我全部的希望，而现今我在他心里受到了重视，在他的心里有一方属于我的角落，真的就够了。

    他的身子顿然一僵，亲吻我的动作也停下来。

    我看着他，轻声道：“你知道，你不欠我的，是你将我从颓废绝望中拉出来，你给了我生活的希望。”

    像是等待雨后放晴，在我的忐忑，不安，焦躁，期待中，他沙哑开口：“我不是……”他说了这句话，可还是没有说完，我用力抱住他，眼眶湿热，可你不是什么，他终究没有说下去。

    


 1.第一百二十六章 谁让我生不如死（1）

    [第127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谁让我生不如死]

    第1节  第一百二十六章 谁让我生不如死（1）

    我上辈子一定是做了许多十恶不赦的事，这辈子才会有这么多的磨难，是上天在惩罚我，我本以为一切苦难已经过去，却不知不久后还会发生一件天翻地覆的事，这件事将我真正推入了一个万丈深渊，让我血肉模糊，在爱与恨的挣扎中渐失自我。

    自打回到和风府，我就一直在担心一件事，而那一天这件令我担心许久的事终于发生了。

    苏雨晗还和过去一样娇媚，走起路来整个人都风情万种，只是看着我的眼神不再有掩饰和虚伪，而是彻骨的冷漠与怨恨。

    “唐苡柔，你果然还是回来了。”苏雨晗的笑脸如同锋芒锐利的剑气般煞人。

    我抬头逼视着她：“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邢风很快就回来了。”

    她微微冷笑道：“我不是来害你的，你这么害怕做什么呢？只是想告诉你几件事。”

    我捂住耳朵，对她低声道：“你滚，我不要听你的话，你给我滚！”

    “你不想知道你娘是怎么死的吗？”

    我脸上的表情在那一刻冻结，什么愤怒，什么怨恨，什么厌恶一下子统统不见，我只觉得心“砰砰”跳得厉害，许久我才听到自己急促却轻颤的声音：“你在说什么？”

    苏雨晗这人心机深沉，不择手段，我本不该再轻易听她说话，可是她的这句话像是带着魔力一般，让我急切地想听下文，我想知道我娘的事，自从在监牢见了唐苡晴那次以后，我一直在好奇我娘究竟和唐家的整件事有怎样的联系？

    苏雨晗凝眸看着我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告诉我：“你所中的毒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你娘也是死于金色年华，而下毒的人正是你的三姨娘。”

    我觉得自己如坠冰窖，周身一阵阵发冷，牙齿不住地上下打架，我颓然地后退一步，什么都明白了。

    怪不得爹不让唐苡晴嫁出去，原来他得知了真相，不能原谅三姨娘，所以要以这样的方式报复她。

    怪不得寻儿将我的药换掉我却依旧不得怀孕，原来毒入骨髓，我早已失去了生育的能力。

    脚下变得虚浮起来，却是苏雨晗一把上前扶住了我，她对着我冷笑：“别这么急着倒下去啊，好戏还在后头呢。”

    我满目仓皇地望着她，带着冰凉的寒意喃喃：“为了对付我，你还做了什么？”

    她一挑眉：“是我派云朗查出了寻儿的身份，那个丫头太机灵太聪明，挑拨她离开你身边是我的第一步棋。”

    我目光无力地盯着她，她又用轻缓的嗓音如凌迟一般地和我说：“不然你以为当初只凭你一句话我就会轻易离去？”

    我恍然，怪不得那时苏雨晗怎么劝都不愿意走，却在我接到神秘人的信后，听我一番话就轻易走了，原来起作用的根本不是我的话，而是因为在暗中调查鸿舒楼更方便罢了。

    说着苏雨晗更加用力地拽住我几乎瘫软倒地的身子，掐得我胳膊一阵发疼，她的媚眼在我眼前放大，她的语气带着残忍的快意，缓缓在我耳边用很轻微的音调说：“我没有怀过邢大哥的孩子。”

    我霎时瞪大双眼，不可置信：“你……你……不是……”

    她在我耳边肆意笑出来：“那不过是做的假象，为的就是让他恨你，我要让你在邢大哥眼里永远是个不可原谅的嫉妇！”

    我眼眶泛红，呆呆看着她露出茫然神色：“可你……你明明……”

    她得意一笑，一双美丽的眼里满是凌厉：“我装的很像对不对？你会知道我在背后吃了多少苦？我吃了西靳国一味药，可以腹痛到造成小产的假象，那种痛几乎是到地狱走一遭，一般大夫根本辨不出真假。”

    我惶然大惊，身子浑然凉下去，心中着急痛恨，眼神哀寞悲绝地望着她，她美丽的瞳化作一把利刃直插入我心房，我被圈在她罩下的巨网中，逃脱不得，挣扎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垂死挣扎，身上和心上被捅出一个个窟窿，结果也不过是徒劳而已。

    “唐苡柔。”她最后叫了一遍我的名字，声音极轻，却阴毒至极，无限怨恨，全凝在这三个字里。

    


 2.第一百二十六章 谁让我生不如死（2）

    [第127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谁让我生不如死]

    第2节  第一百二十六章 谁让我生不如死（2）

    我万万想不到苏雨晗不择手段到如此地步，她竟能对自己都狠心至此，我跺脚道：“你竟是存了这般歹毒的心思，从一开始便没拿真心待我，你要知道，你如今还是养在我的家里呢！”

    苏雨晗一脸寒霜看着我，上前举起了手，我以为她要打我，双手下意识地向前一推：“我被邢风休掉，流落街头，过着乞讨的生活，种种一切原来都是拜你所赐！”我厌恶地看着她一副装可怜的模样，伸手指着她的鼻子，指尖都在发颤。

    “你满意了？这就是你想要的，大夫说我再也不能有孩子了……”苏雨晗泫然欲泣，语调一转，变得十分凄凄哀婉。

    有仓促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我知道是邢风，更知道是苏雨晗又在设计陷害我。

    心中的冤屈与愤恨如火山般喷涌而出，几乎要在我心上划一道口子以此倾泻出来。

    我抓住邢风的手歇斯底里：“你当初为什么不相信我？是她装出来的，她根本没有怀上你的孩子，孩子不是我害的，是她自己喝了药造成的假象，与我半点干系都没有，你为什么不信我？”

    邢风浓黑的眉、挺拔的鼻梁、凉薄的唇，这样好看的一张脸，映在我朦胧漫着水汽的眼前却像是陡生了一层冷意。

    沉吟了会儿，他道：“不要闹了，跟我回房。”

    我一听，心猛然沉下去，他还是不相信我。

    顿时怨恨犹如毒蛇一般侵袭了我的四肢百骸，仇恨牢牢缠住我的脖子，让我呼吸不过来，它逼迫着我，那样紧紧的啃噬着我的呼吸和理智，我失声惊叫道：“是她！苏雨晗陷害我，一切都是她自己做的，我什么都没做过，你被她骗得团团转还在这里跟我讲道理！”

    邢风沉眉不语，转头看了一眼苏雨晗，见到她眼底深深的伤痛，他攀上我的肩，一脸凝色对我说：“苡柔，乖，外面风大，你吹不得。”

    我不能言语，一口气喘不上来，只觉得压抑得犹如有人掐住了我的脖子，我挣了挣，一把扯住他大声地问：“她刚刚亲口承认的，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我？”

    话到后头已是鼻音一片，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邢风有些僵硬，他伸出手抚了抚我的发，转头冷淡地对苏雨晗道：“你不好好呆在前院，何必过来招惹苡柔？”

    “不是的，邢大哥。”苏雨晗哭了起来，“大夫说我再也不能生育，我心里实在难受得像死一样，我不能忍受和杀死我们孩子的凶手共住一个屋檐下，我连日来噩梦连连，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苏雨晗哭得悲痛不已，她执拗地看着邢风，眼神受伤痛苦，热得几乎可以喷出火。

    而我哭起来眼泪鼻涕一起流，除了惨不忍睹想不出其他的形容词，她得胜的地方就在于她哭的时候可以很好的掌控自己的表情，幽怨凄哀的眼神表现得淋漓尽致，让人想不相信都难。

    脊背阵阵发凉，我难以置信地望向邢风，声音变成奔溃的尖叫：“邢风，我从来没有害过你的孩子，我没有！苏雨晗撒谎，她骗了我们，她陷害了我，也利用了你！”邢风的衣袖被我激动过度而抓出皱褶。

    邢风从背后一把抱住我的腰，低低说：“苡柔冷静点，跟我回房！”

    任他怎么喊我，我都找不回自己的理智，长久以来压抑在心里的恐慌一下子爆出来，那些冤屈终于得以揭开真相，我怎能任由苏雨晗还继续栽赃我？

    原来我连日来所有受过的伤全是苏雨晗的阴谋，想到冰天雪地里的委曲求全，棍棒打在身上的闷痛，觅儿为我撞柱子时的决然，我心头瞬时大痛，仿佛有一根钢针刺入胸口，有殷殷鲜血从伤口处涌出来，所有的一切我都不会忘记，我刻骨铭心！

    看到苏雨晗眼底不断透出的得意和挑衅，心血一下子涌上脑门，我恨得几乎呕出血来。

    “邢风，苏雨晗这样的女子根本不值得你的怜惜，她不仅欺骗了你，还将我害到这步田地，你不能护着她，你告诉我，你到底信谁？”我从邢风怀中挣脱出来，又哭又吼。

    “邢大哥，孩子没了，我的心都死了，试问天下有哪个母亲舍得杀死自己的孩子……”苏雨晗的声音呜呜咽咽，带着无限凄凉。

    邢风终于放开了我，他穿着一件玄色长袍，墨发在风中飞扬，一双眼深不见底，他没有将视线定格在我们任何一个人身上，却又好像将我们两人全都看在眼中。

    半天，他说了一句完全出乎我们意料之外的话，他说：“苡柔，我早知道总有一天我们会分开，却没想到是你，先离开我。”

    


 1.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恨透了你（1）

    [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恨透了你]

    第1节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恨透了你（1）

    我怔怔看着邢风，手里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你告诉我，你相信的是谁？”

    他没有回答我，眼神中存着某种不知名的情绪，打断我：“够了……”

    我不仅没够，反而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绪，神情扭曲地指着苏雨晗崩溃道：“你看清楚了没有，苏雨晗心术不正，她根本配不上你，她吃了药才会腹痛，统统都是她装出来的，她已经亲口承认了！”

    我只觉一股怒火冲上心头，根本没办法思考，没办法再去保持理智，像是暴怒的小兽一般往苏雨晗的方向冲去，她身边的小凤惊呆了，也有反应快的佣人去栏我，却被我疯子一样推到一边，许是我的神情近乎癫狂，苏雨晗吓得不停尖叫连连后退，仓皇中脚下的鞋子绊在花盆上，重心不稳一下子狠狠摔到了地上。

    邢风见我失去了理智，喊下人将我双手押在身后，我更是又哭又闹嘶声力竭地吼道：“人在做天在看，苏雨晗你会有报应的！苏雨晗，你会下地狱的！”

    我身后的人紧紧拽住我的胳膊，我还在奋力挣扎，到后头我急到蹬脚却也半点挣脱不得，直到一口气终于提不上，脑袋发懵地晕过去。

    从这件事以后，我真正的垮了，那些阴谋，那些真相和着我的仇恨，将我狠命挤压在其中，让我从此一病不起。

    那日从昏迷中醒来，我看到床头的镜子反射着窗外金灿灿的暖阳，日头从东方升起，我躺在床上半天，日光斑驳，却始终投不到我的身上。

    苏雨晗进来的时候，我容色悠远，我想对于这样一个丧心病狂的女人，我只能是困兽之斗，只是我承认，虽无力恨，但是我真的很恨。

    见是她来，我钻进被窝，重新躺下身子，翻身朝里。

    我背后静默了会儿，突然手臂上一紧，是她抓住了我：“你救救邢大哥。”

    我莫名其妙，苏雨晗的行为我从来都是无法理解的，我未曾移动一分一毫，也不说话，只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眼睛却是睁着的。

    苏雨晗竟在我床边跪了下去，我头也不回：“你给我出去。”

    “唐苡柔，你不知道他为了将你从储离络手上救出来做了怎样的妥协？”

    我无言地听着苏雨晗带着哭腔的声音，第一次听到她好像是真的无助的嗓音，竟有种享受的快感，却忽然觉得眼皮很重。

    背后一阵沉默，过一会儿，苏雨晗颤声道：“储离络是一个利欲熏心的人，他此次护送和亲公主只是一个幌子，他在边关秘密拥有一支军队，这些都是他亲口告诉邢大哥的，为的是要得到邢大哥的支持助他夺得西靳国的王位，还拿临浠国皇室的秘密相要挟，邢大哥已经进退两难了，后来又多了一个你，若是他再拒绝下去，你就会死，权益之下只好答应了储离络，但连日来邢大哥一直受到良心的谴责，他内心的煎熬你又何曾体会到，我早看不下去了……”

    “我何曾体会？”我好笑地翻过身子看着苏雨晗，她的眼眶红了一圈，“他内心的煎熬？我在街上流浪的时候你可有看到我是如何的低声下气，摇尾乞怜？只为了一个冻得跟石头一样的馒头。觅儿为了我以死明志的时候你可有阻止，哪怕只是恻隐之下？我在那里万箭穿心，痛不欲生的时候，你们在哪？你霸占着我的卧房，我的家，我的夫君享受着一切我该拥有的东西，现在他出事了，你不是自诩聪明吗？你都没本事救他，你求我有什么用？”

    太阳穴一阵阵发疼，耳边轰鸣声一片，其实我一点不想和苏雨晗说话，她昨天还在陷害我，但不知怎么的，就说了出来，想必压抑在心里够久的郁闷始终要借机发泄出来的。

    “你一定在心里笑话我，没错，昨天我还在陷害你，可是现在我求你，因为只有你有皇室的秘密，只有你能阻止储离络的阴谋，只有你能解救邢大哥……”

    我说：“我帮不了你，我哪能有你说的那么大能耐，我要休息了。”

    说着我要翻身过去，她探起身子一把攀住了我的腰，眼睛睁得大大的，似是惊讶道：“你说什么？”

    


 2.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恨透了你（2）

    [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恨透了你]

    第2节  第一百二十七章 我恨透了你（2）

    “我没有什么皇室的秘密，你出去吧。”

    她紧紧扯住我的身子，拔高声线：“不可能，你的簪子里明明就有。”

    我异常不耐烦，一把抓住她的手远远甩开，然后看着她的眼睛满是怨恨地冷声道：“不知道你要玩什么把戏？不过我娘给我的逐风簪一直在我身边，既然你们要就拿去好了，毁了这个，储离络就不能再威胁到你们了，你也可以安安心心做你的御史大夫夫人了。”

    她茫然注视了我一会儿，然后捡起我因愤怒掷在地上的簪子，才离开。

    谁知苏雨晗才走到门口，邢风行色匆匆地进来，他本来要开口说话，却在眼睛瞟到她手里所拿簪子的一刻顿时合上嘴，只看了我一眼，便和苏雨晗疾步而出。

    邢风啊邢风，你要利用我，起码再多伪装一会儿，昨日苏雨晗才和我闹过，今日她就来求我，你以为我还是当初那样的愚蠢吗？

    我的泪还未落下，对邢风，终究还是怨恨上了。

    我正抬手抹泪，房门又被人一把推开，极用力的样子。

    “苡柔，把它交给我。”邢风发丝略微凌乱地站到我面前，嗓音不复平素的温润低沉，带着躁动。

    我摇头低低苦笑：“你要什么呢？逐风簪已经给你了。”

    他还要什么？就是我这条命他也是唾手可得的，还是他当真要我的命？

    他不语，片刻方道：“苡柔，你为什么不看着我说话？”

    我猛地仰起脸，直直向他的眼睛看去，他目光清朗无暇，和从前没有半分异样，我心中酸楚得要沁出泪来，还是被我硬生生憋住：“你还要我怎的？”

    心给了你，命给了你，你还要践踏一番不成？

    邢风急了，他冲上前来将逐风簪举到我面前，我看到那颗翡翠珠花被他拧下，里面居然是空心的。

    他心急如焚一般朝我低声道：“苡柔，里面的纸条呢？如果在你那你就给我！”

    “苡柔……”他恨恨地念了一遍我的名字，一把握住我的双肩，“把簪子给我，快点给我！”

    他那样用力抓着我的双肩，猛烈摇晃，我被他摇得头晕，冷视着他一个字也吐不出。

    双肩被他抓得很用力而我只穿了两件不厚的棉衣，可我感觉不出任何疼痛，只觉得整个人如被抽离了灵魂，麻木却悲伤地看着自己。

    我冷冷地看着他不答话，他又举起簪子，对我睥睨道：“你真想把我逼入绝境吗？”

    我的脸色惨白，怔怔落下滚烫的泪，紧紧咬住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

    这就是我爱的男人，不顾我的死活，叫人拿着棍棒从我背上打去，叫我在天寒地冻里流浪，如今我陷入绝境，他又这样对我，我上辈子是欠了他什么？今生他要如此回报我，如此践踏我的感情尊严。

    我恨他，这一刻起，我再也不爱邢风了。

    可若不是爱得这样深，哪会有这般的恨意呢？

    我怔了怔，满面泪痕望着他，却无半点哭泣神色，微皱着眉头：“我一直想问一句，这么多年，我在你心里算是什么？”

    “我现在不想和你谈这个。”神情呆滞一霎，他沙哑道。

    我愕然，原来连这最后的一点点希望，都是这样不堪的结果。然而也不过一瞬，已然自嘲轻笑，我在邢风心中本就连一点影子都挨不上，既然明白了这一点，又何须事事计较？他恨我的不是吗？如今他不要我的命我已经该感恩戴德了不是吗？

    


 1.第一百二十八章 在劫难逃（1）

    [第129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 在劫难逃]

    第1节  第一百二十八章 在劫难逃（1）

    邢风离开了，我再也没有给他利用的价值了，我自嘲地想，那是不是说明，从今往后，他再也伤害不到了我。

    然而就在隔天，苏雨晗再一次来找我。

    “邢大哥再也不会来见你了。”她悠悠对我说。

    我抬起茫然的眼望向那个眼前白花花朦胧的身影，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扑向了她。

    苏雨晗被我推倒在地上，我看不清楚，但是凭着本能和一腔怨恨，我往她的身上猛力抓去。

    “疯子！”

    “噗……”我被她一脚踹在肚子上，痛得眼泪出来，缩成一团，说不出话来。

    我面色痛苦，却在心里笑，反正我也活不长了，至少还能报复她一下。

    “咣当”一声，是金属落地的声音。

    “了结了自己吧。”

    我心底一空，半天，凄凉地扬起一抹苦笑。

    她斜睨了我一眼，背过身去，不知看向何方，声音显得有些悠远：“是他的意思。”

    我头晕目眩，她的话仿佛在我心上砸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我哆嗦着手臂，好半晌才将匕首稳稳当当握在手心之中，那种凉意，侵袭着我的所有神经。

    我看着这冰冷的刀面闪烁着金属的光泽，刀面上清晰地映出我苍白无血色的脸，有多久没有看清过自己了，好在，我死的时候，可以与黛玉妹妹相媲美了。

    我手脚冰凉，问她：“我死了，你们就真的会开心吗？”

    苏雨晗转头，拧眉紧紧地盯着我，我这个半瞎子却看不到她眼中复杂的光芒。

    我凉薄一笑，他最后还是决定要我死。

    苏雨晗眯起眼睛，口吻竟然饱含着悲凉：“你赢了，唐苡柔，你赢了，你得到了他的心……”

    我心头一震，她又在胡说什么？

    “在他心里你的地位已经不一样了……他一直在找你……他根本无心关心其他事，才会被储离络算计……可到头来你居然冷眼旁观……你是要亲手把他推向万劫不复吗？你这种人早该死，为什么你中了毒到现在还不死？我曾经那样瞧不起你，可是最终我居然败给了你……”苏雨晗伤心地喃喃着，语无伦次。

    我却觉得一个字听不懂，坐在地上，面无表情看着她。

    苏雨晗眼圈微红，惨淡一笑，哽咽道：“他要你死，是因为如今，你是他心里唯一的软肋。”

    屋外有鸟儿成群结队鸣啾啾地飞过，我说：“明知道我怕痛，还拿刀子给我。”

    苏雨晗双眼顿时聚满愤怒之色，看着我，一把冲过来蹲下，紧紧抓住我的肩膀，眦睚欲裂：“你怎么还能这样子？因为那个秘密，储离络要杀你！为了保护你，邢大哥自身难保了！如果你真的爱他，就去死，心甘情愿为了他去死！你要是怨恨，有种邢大哥出了事你去和储离络拼命！还是你就想邢大哥一无所有！”

    我的心口一瞬间被刺痛，怔怔落下泪来。

    如果他真的爱我，岂会要我自杀？

    邢风，如今我再也不愿意相信你了，我不会相信你的。

    可是如果为了你，叫我去死，我哪能说不呢，反正我本来就没几天可以活了，死不死只是时间问题，但是我唐苡柔的生死，和你没有半点关系。

    我拿起匕首，将刀刃对向自己，仿佛自言自语道：“好，我自杀，不过我的生死和邢风无关，我和他早已恩断义绝。”

    我闭上眼睛，决然地举起匕首，是对着心脏的位置。

    却听得苏雨晗在那狂肆地笑起来，我睁开眼，看到她一脸的癫狂之色。

    “哈哈……到头来你就一句‘恩断义绝’，想不到邢风也有这样的时候，做了这么多，都是白费心思，你还是照样视而不见，他做什么事都是胸有成竹的，如今却败在你的手上……哈哈……真是可笑！”

    我沉着脸看向她，脑袋又开始轰鸣。

    苏雨晗放声大笑，大喜大悲之中，她的声音幽怨空洞：“你现下可明白了，自从你离开和风府，他就一天没有安睡过，他心里有了你！我知道他不敢告诉你，我现在替他说出来，事实证明我是对的，你果然不会再相信他的，哈哈……你们的爱情不过尔尔！口口声声说爱，早知到头来相爱仍是陌路，当初为何对我一点让步做不得？”

    


 2.第一百二十八章 在劫难逃（2）

    [第129章  第一百二十八章 在劫难逃]

    第2节  第一百二十八章 在劫难逃（2）

    我哑然无声，事到如今，我不知道相信哪一个事实？

    是我听到的，还是我感受到的？

    恍然低头，才不知几时手中的刀子已经落了地，我正伸手想去捡起来，被手快的苏雨晗一把夺去。

    “他舍不得你死！”她咬牙切齿，似笑非笑，突然将匕首狠狠指向我，厉声道，“不过我可以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

    苏雨晗满脸狠辣之色，放下手中刀子，不知从哪掏出来一块饼，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拼命地闭着嘴巴。

    她力气很大，一手扣住我的后脑勺，一手将饼塞入我口中。

    碎屑掉了我满脸，终是徒劳，饼被喂进我的嘴里，甜甜的，与一般糕点并无异样。

    反正我本身中剧毒，也无所谓了，正当心下惶恐一点点减少的时候，喉中的刺痛让我猛然一惊。

    吞一下口水，顿感万箭穿心般的难受，是鱼刺！

    那一块饼里放了无数的鱼刺，那细细的刺，每吞咽一下，似乎每一根都刺在舌尖不同位置，痛得我天昏地暗。

    我发出呜呜的无助声音，泪落如雨，连头皮都被一阵阵刺痛搅得发麻。

    苏雨晗拉起我的头，说：“我让你楚楚可怜！”

    头发被她拉扯得掉了好几根，当真是生不如死，我一仰头，那些鱼刺又从不同的方向刺入舌尖，有的被我吞下去，大的却还卡在肉里，疼得我扭曲。

    突然头上的力消失。

    “啊……“苏雨晗倒在地上，痛得滚了一圈。

    有人抱住了我，还有人对着苏雨晗怒吼：“该死的女人，居然这样歹毒！”

    “对不起，苡柔，我们来晚了！”我看到抱着我的向离，泪水潸潸而下，喉咙疼得叫唤不出一个字。

    “让你尝一下死的滋味！”狠戾的声音响起，苏雨晗只急促地叫了一声，便没了声音。

    唐颂允紧紧掐住了她纤细的脖子，再用力一点就会断掉，泪水从苏雨晗眼角滑落。

    “够了，这种人死不足惜，我们先带苡柔离开。”向离提醒道。

    唐颂允愤恨地一把将苏雨晗甩在地上，走到我身边，从向离怀中接过我，打横抱起我：“就算她是邢风的女人，我也敢杀了她！”

    向离看了一眼丢在地上的匕首，捡了起来，苏雨晗以为是要杀她的，害怕地尖叫道：“你们凭什么杀我，一群闯入和风府的刺客！”

    “凭什么？她，是，我，妹，妹。”一字一顿的，从唐颂允牙缝中挤出。

    说罢，不再看她，抱着我走出屋子，向离跟在我们身后。

    


 1.第一百二十九章 方知情义（1）

    [第130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 方知情义]

    第1节  第一百二十九章 方知情义（1）

    屋外，天色还没有亮，微紫色的东方透出一缕晨曦。

    院子里的紫丁香开了，香气袭人，清新而又高贵典雅，轻风徐徐吹来，几片花瓣在空中飞舞着。

    家人，这世上最珍贵的风景，四季如春，时时守候在你身边，遇到困难时，他们倏然出现，若无这方风景仰仗，人生将何去何从？

    他们在你最无助的时候出现在你身后，给与你无尽的力量，让你在茫茫大海中找到一个浮木得以依靠。

    我将头枕在唐颂允怀中，异常安心，他身上的热量源源不断送入我的身体里，冰冷的身子总算恢复了些知觉。

    走在开满丁香的石子小路上，向离已经帮我把大部分饼吐了出来，只是还有几根细小的鱼刺因卡在肉上而取不出，我干呕了几次都是徒劳，我们三人走下石桥，我一偏头不期与远处邢风的瞳眸撞在一处。

    黎明时分的天气，雾气这样浓，潮潮的濡湿。我只看得见他，他也只看得见我。

    他站在湖水的对岸，我只有将眼睛眯成一条小缝才能勉强看清他的脸，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审视着我们，我悲哀地发现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他眼皮底下，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而他就放任苏雨晗百般伤害我。

    一瞬间，不甘，不可置信，悲痛，哀伤，愤怒，苦涩统统冲上心田，这股力量夹杂着爱冲破我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将我挤得血肉模糊。

    当我再次望向邢风的时候，眼中长满了刺，燃烧起熊熊的火焰，足以吞噬他，也淹没我自己，我多么恨他啊。

    原先因为爱得太过深沉，所以连怎么去恨都不知道，而如今当我意识到这份恨意的时候，已经恨得太压抑了，这种无法言喻的情绪包含了惆怅，失落，愤恨，恐惧……复杂得难以想象。

    爱恨交织，是这世上最蚀骨焚心的感情。

    一路走，直到看到敞开着的后门，我的一颗心才算稍稍放下，我眼神愣愣地向后看了看，向离还问我：“怎么了吗？”

    我只能摇摇头。

    出了和风府的巷子，我抬起头去看安沛城的天空，我记得那天万里无云，日光在云层间捅出了一道金光。

    我在唐颂允怀中低着头，巷子里停着一辆马车，恍惚地看到马车边上站了一个人，晨曦微露的清晨光线不甚明亮，那一道长长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见到我们出来，他侧身去拉开马车的帘子，唐颂允将我放了下来，我东倒西歪地倚着唐颂允，向离先一步上了马车，伸了手要将我拉上去。

    “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那不敢相信的嗓音，震动而心痛。

    我抬眼见到宋祁，眼睛里都是泪水，挣扎着要站稳，无奈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在唐颂允的扶持下，好不容易，摇摇晃晃站着，宋祁越走越近，我还试图去拉他。

    可是，一个头昏眼花，力不从也就倒在唐颂允怀里，而他的样子在我朦胧的视线中慢慢清晰。

    “宋祁，见到你真好……可惜我又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我勉强的说着。

    宋祁看着我那张又是汗，又是泪的脸孔，眼里露出吃惊，一双眼睛热烈而痛楚地凝视着我，一句话不曾说出来，我眼中含泪，过了片刻，终是在他的注视下失去了意识。

    ……

    鸿舒楼早已不复存在了，那场大火过后，小允他们都离开了鸿舒楼，小允说他们都以为我真的看破了，所以放弃了找我，只有宋祁一直坚定地说我没有死。

    这几日我总在半昏半醒间重复着我的生活，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是一天天的拖不住了，昏迷的时候我会做起当年的梦，

    在我看见死亡的影子之前，我想到邢风当年跪在爹面前对我许下的承诺，拉着我的手时说要照顾我一生一世，还在马车之上告诉我，他说我美，说我的美震撼到他，我倒是很想问问他知不知道，苏雨晗现在怕也是恨他入骨吧。

    想着这些，有时候神志不清又会昏迷，也有时恍惚间我仿佛看见了河岸上柳枝轻轻的浮动，有人轻唤我的名字“苡柔，苡柔……”却是风景依稀似旧年。

    


 2.第一百二十九章 方知情义（2）

    [第130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 方知情义]

    第2节  第一百二十九章 方知情义（2）

    如果早知今日，想必当初我真的会放下一切，义无反顾跟着宋祁留在锦官城，而现今，他的身边有了唐苡晴，那个可以陪着他走过一生一世的，我的三妹。

    我知道了我娘的死是因为三姨娘下毒的缘故，可是上一代人的恩恩怨怨，当时过境迁，我们这一代又如何算得明了？所以，唐苡晴来探望我的时候，我们还是以姐妹相称。

    宋祁也来看过我几次，可是每一次他都不是只身前来，不是和唐苡晴就是和唐颂允，他没有再和我说过话，我知道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那一日在马车边上见到他，我忘记了我们之间还隔着唐苡晴的事实，脱口说出了那番话，这句话打破了现有的平衡，我知道，这都是我造成的。

    小允来见我的时候，我还在发呆。

    她似是看出了我为何伤情，目光灼灼地看了我好一会儿，轻声道：“你，你现在到底是怎么想的呀？”

    我讪讪一笑，道：“睡了刚醒，觉得今日精神算是不错。”

    小允用探究深沉的目光盯了我半晌，窗户关着，屋内光线不太亮，我眼睛不好，觉得有点干涩，道：“小允，将窗子开开吧，透透风。”

    小允走过去将窗子打开，有清风的味道扑进屋里。

    小允转过头来，神色复杂道：“你要是喜欢宋祁就承认，没必要这么耗着，让大家都痛苦。”

    我愣了，嘴唇哆嗦几番，扯出一个笑来：“小允又在和我开玩笑了，我喜欢宋祁不过是把他当哥哥，什么耗不耗的，而且我想在不久的将来，我还得叫他一声三妹夫，他可是得向我敬茶的。”

    小允在桌边给我倒水，身子顿了顿，背对着我道：“要是换做以前，我早揍你一顿了。”

    我装作委屈的样子：“小允如今嫁了人，真是心变得愈发狠了。”

    小允冷冷走过来，对我的表情视而不见，一双眼瞪着我：“苡柔，你还要装傻到几时？宋祁对你的心意可是那么显而易见，你真是要气死我。”

    我本以为自己可以扯开话题，小允虽瞪着我，却和往日的都不一样，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我打了个哆嗦，小允复道：“你留书出走以后，我都死心了，我知道你可能已经活得厌倦了，想必这次是认真的，而且鸿舒楼被仇家找上门，我们连夜收拾东西离开，觅儿那丫头哭天抢地的，硬是求着我们再去找找你，可是外面太危险了，是宋祁不顾我们的阻挠带着她，两个人连夜去找你，这次也是他查到你在和风府，阿离他们才好及时救你，不然你被苏……”

    小允一番话还未说完，门啪嗒一声，开了。

    宋祁脸色铁青地站在门口，手中端着碗汤药，还在热腾腾地冒着气。

    小允瞄了宋祁一眼，走到门边对他点点头，就走了。

    宋祁进来将碗放在桌案上，也不说话，屋内一时静得很，连呼吸声都能听个一清二楚。

    我躺在床上几天来，他从来没有单独看过我，更不用说是端药给我了，他今日这么做是打算要与我说清楚，彻底与我做个了断吗？

    小允说的没错，我好像是有些喜欢他，习惯于被宋祁照顾，可是他有了唐苡晴不是吗？他得到幸福我不是该高兴吗？为什么我还会难过？难道我就那么花心，那么不自重吗？

    我看着他，愈发觉得羞愧，有一种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感觉，即便我和邢风已经没有关系了，可毕竟还是我对不起宋祁，是我三心二意，是我心猿意马，是我自私了。

    一方面不能忘记邢风，一方面又习惯着宋祁给予的温柔。

    “你哭什么？”

    他终究还是放手了，他选择了唐苡晴，我与他始终走不到一起的，在山顶悬崖边的种种，他紧紧牵着我，要我和他走，最终我还是和这些擦身而过了，我用力地抹着脸，喉咙阻塞，哪里还能开得了口？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伤心之余还想起了悬崖边我刚落到实处时同样在他面前哭起来，他还和我说：你想在那么多外人面前丢脸吗？

    外人？当时他就暗示我，他对我而言，不是外人吗？

    


 3.第一百二十九章 方知情义（3）

    [第130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 方知情义]

    第3节  第一百二十九章 方知情义（3）

    身上没了力气，更没有抬头的渴望，我低低问：“宋祁，你来干嘛？”

    他倾身而来：“唐苡柔，你到底要我怎么办？你明知我对你的心意，连日来不愿理我也就罢了，却还要哭起来叫我心疼。”

    我心伤不已，似有什么绞着我的心口，酸楚到一丝一缕都在疼痛，目光凝在他脸上，灰暗的光影中，拧紧的眉，柔情如水的眼，面色有点苍白，他清瘦了些。

    我霎时难过得紧，别过头，忍着鼻中的酸，道：“宋祁为何屡次救我，你如何觉得我值得你救呢？”

    他长长叹了口气，沉默了半晌，抬头的时候，他的眼神认真无比，语气坚定，每一个字都没有迟疑：“你是这世上我唯一深爱珍惜和尊重的女子。”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慢慢睁大了眼睛，呼吸不自觉地停住了，我愣了好一会儿，都反应不出来，嘴巴微张，诧异地看着他。

    “唐苡柔，给我个机会吧，让我照顾你，让我呵护你，我发誓不会让你伤心，不会再让你受到一丝伤害和委屈，我会疼你爱你珍惜你。”

    


 1.第一百三十章 错爱还是真爱（1）

    [第131章  第一百三十章 错爱还是真爱]

    第1节  第一百三十章 错爱还是真爱（1）

    悬在眼底多时的泪，再一次绝然潸下，他想让我停下，后来还是放弃了，将我抱到身上，任我哭。

    我的身体落到他的怀里，他身上有安定温暖的味道，我眼前很模糊，可我很想看一看他，便在他怀里扭了扭，手才刚触上他的脸，他就已经很轻柔地吻上了我的嘴唇。

    他这样一个强硬冷酷的人，嘴唇却是那样温软，羽毛一般抚过我的唇，让我的心口一阵微痛。

    宋祁对我从来都是温柔的，我好像不记得他有对我凶狠的一面，他给我一掌是因为他将我当成了奸细，他对我低叫也是因为我搅乱了他的心智，是的，宋祁对我永远是那么体贴，可是我这个将死之人怎么值得拥有这样的爱情呢？还有唐苡晴，我是她的姐姐，我怎么可以横刀夺爱？我这样给了宋祁回应，那我死了，他又该怎么办？

    不可以，我不可以自私下去，理智将我及时拉回了现实。

    我失手推开了宋祁，看到他眼底泛过一丝不经意的受伤时，我咬了咬牙：“宋祁，我爱的是邢风不是你，你不会不明白。”

    他不说话，沉默地看着我，乌黑的一双眼睛，像是凝聚了最浓郁的悲伤，他说：“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是朋友，祁，我很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我对你也很有好感，但那不是爱，我不想伤害你，也不想看到三妹受伤。”

    宋祁神色僵了僵，抽着嘴角道：“关晴儿什么事？我怎么可能爱上自己的妹妹？”

    我心中突地一跳，找回思绪后才道：“就算你拿苡晴当妹妹，可是她对你……”

    “你什么都不懂，我只问你一句，你要不要接受我？”宋祁看着我，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我怔了怔，答不上话。

    他紧紧皱着眉头：“如果你接受我，我就告诉你实情，晴儿是我同父异母的亲妹妹。”

    那个晚上，宋祁将一切真相告诉了我，他是阿平的儿子，唐苡晴是阿平的女儿，是阿平和三姨娘的女儿。

    还有，当初苏雨晗在和风府，我想尽办法不能赶走她的时候，一个神秘人送了一张纸条给我，而这个人神秘人，正是我的三妹唐苡晴，断绝姐妹情谊虽是她主动提出，但其实暗地里她仍是一直关注着我，关心着我过得好不好的，我们之间从小长大的情分是磨灭不去的。

    当我和宋祁之间再也没有阻隔的时候，我看着他，哭得一塌糊涂。

    我现在也常在想，一个人应该是不可能同时爱着两个人的，那个时候，我恨邢风而爱宋祁，这怎么可能呢？

    人，时刻都在寻求一种生的气氛，那便是爱。能够寻到一份真情是不易的，寻到了被抛弃是令人心痛的。刻骨铭心的爱只有一次，它使生命灿烂辉煌，爱的无怨无悔，为之生，为之死，都那样圣洁。

    然而，当这份爱走到终点的时候，为爱而生的人就可能活不下去，就如我，只有寻找第二份爱情才得以活下去，无论是谁，都希望获得更多的爱，那是博爱，可能只是纯洁的友情，但被我们错当成了爱。

    ……

    在春分这一日，我，唐颂允，唐苡晴和宋祁一起去山上祭拜爹。

    一路上，唐苡晴一直搀着我，她告诉我，山道边开满了迎春花，黄色的迎春花。

    我们每人手里拿着香，唐颂允一一点燃，我们跪在地上。

    唐颂允说：“爹，你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如今我们三兄妹都在一起，过上了普通人的日子，我们都很好，从今往后，相互帮助，不离不弃，您不用再为孩儿们操心。”

    说完，我们三人齐齐低下头去叩首。

    我跪直了身子，说道：“爹，您不要再怨恨三姨娘，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三妹也是无辜的。您走以后我过得很好，爹，其实我不爱邢风，我和他早就分开了，我找到了爱我的人，是宋祁，他是平叔的儿子，也是三妹的哥哥，平叔知道了也一定会很欣慰的，宋祁待我很好很好，我如今眼睛已经看不见了，可他就在我身边，他说，他会是我的眼睛，大哥和三妹，还有小允向大哥他们都是我的眼睛，我一点也不怕，我很幸福，爹，我真的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好幸福啊……爹……”

    


 2.第一百三十章 错爱还是真爱（2）

    [第131章  第一百三十章 错爱还是真爱]

    第2节  第一百三十章 错爱还是真爱（2）

    情到深处我情不自禁哭了出来，宋祁在我身后，揽住我，将我的脑袋靠在他怀里，轻轻拍打着我的背。

    烧完了纸钱，宋祁扶我站起来，我虽看不见了，但是也知道大哥和三妹还想在爹的墓前多呆会儿，于是我们四个人也就静静地站着。

    冬去春来，山间的风不大，微风习习，带着漫山遍野的花香萦绕在我们身边。

    宋祁在我肩上拍了拍，告诉我他们收拾一下东西，然后我们离开。

    我就站在原地，可是等了好久，都不见他们有离开的意思。

    耳边终于有了脚步声，是宋祁拉起我的手，将一包东西塞在我手中，我摸了摸，是一个布袋子。

    我将它翻出来，有凉凉的金属感，用手摸了摸，竟然是逐风簪，我的手抚过珠花的轮廓，感觉到上面凹凸不平的花瓣，却无法确认这是哪一根。

    再往里翻，居然还是一根簪子，我的鼻子开始发酸，呆呆地拿着那两根簪子，握在手中，只觉那簪子的冰凉直沁进心里。

    我嗓音颤抖地大声喊道：“宋祁……宋祁……”

    一声闷哼，我被紧紧拉进他的怀中，那温热的呼吸喷在我头顶，我却急切地去找他的手，心突突地跳个不停，直到摸到他的手掌，被我一把甩开，厉声喝道：“宋祁呢，他在哪？”

    面前的人久久在那沉默着，而我则带着慌乱受伤的神情原地打转，一边喊着宋祁和大哥。

    可是除了我自己拼命的喊叫声，还有那徐徐的山风，再也没有别的声音，我感到很害怕，很迷茫，我站在原地，不知怎么的，握着那簪子，好像下一秒就可以哭出来。

    邢风的手常年写字，宋祁的手常年握剑，他们手上都有茧，我一摸就可以分辨出来。

    为什么明明放手了，他还要来？

    我开始迈步，不知走向何方。

    他的嗓音沙哑，像是枯木一般：“我陪你拜拜爹……”

    我怒道：“你没这资格！邢风，你没资格拜我爹，你给我走！”

    “苡柔，我知道，我知道你对我充满了怨恨，我恨命运这样捉弄我们，你看不见了，让我好好照顾你，好吗？”邢风过来紧握我的手。

    我拼命挣扎，要抽出自己的手，我还想去打他。

    他握紧了我，不放开，炽烈的语气：“你不能不要我，苡柔逐风，我替你将逐风簪找了回来，你就要跟我回家……如果你不愿意，强迫你我也要把你带回去……”

    邢风打算抱起我，我一挣，被甩开几步，差点跌倒，喊道：“不要碰我！不要碰我，你离我远一点，不要再伤害我……”

    “我怎么会伤害你……我……”邢风的声音里有惊有痛，顿一顿变得异常落寞，“好吧，我不强迫你，我送你回去，宋祁没有抛下你，我送你回去就是了。”

    邢风骑着马带我下了山，他不敢不将我送回宋祁的住处，因为在马上的整个过程，我始终将一根逐风簪紧紧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我听到身后邢风发出的一阵哀过一阵的叹息，我又何尝不是倍受煎熬？可是到了如今，还有转圜的余地吗？

    他勒住了缰绳，率先下马又将我抱下去，不知道他想起了什么，有压低的笑声在我耳边响起。

    我回身对着空气道：“邢风，你说我是不是在做梦呢，嗯？”

    他没有回答，我笑：“从前你只说我看不开，现在你也该放下了，不要束缚自己，明白吗？”

    我没有等邢风再开口，转一个身，我伸出了手，我知道宋祁就在门口，他身上有好闻的味道，是树林的味道。

    


 1.第一百三十一章 迟来的告白（1）

    [第132章  第一百三十一章 迟来的告白]

    第1节  第一百三十一章 迟来的告白（1）

    宋祁牵着我，跨过了门槛，穿过了长廊，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到了哪里，他突然就放开了我。

    迎面而来是淡淡的花香，我不知道是什么花，只是那种香，是盛极而衰时的最后挣扎。

    “苡柔，我想好好照顾你，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可是你为什么选择忽视我，你知不知道你选择遗忘让我比凌迟还痛苦？”这样的声音里带着痛苦的哀求，我心里霎那被苍凉填满，我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我将身子站得直挺挺的，双手却在颤抖，我本来想控制着不要激动，可是邢风还在靠近我，我知道，他从未离开过我的生活。

    他带着满腔掏心掏肺的感情激动道：“你为什么不问我？不问我为什么对你忽热忽冷？不问我究竟爱不爱你？”

    我倒退了两步，茫然地望向前方，冷冷道：“我问了啊……我问你相不相信我……可是你不相信……你不相信！”最后的一句我几乎是在嘶吼，愤怒让我的血往上涌，感到一阵阵晕眩。

    本来我也没有什么激动的心情，可是我不能回忆，一回忆起那个下着大雨被赶出和风府的夜晚，每回忆一点我就疼痛一分，每每想起那地狱般的两个月我就鲜血淋漓。

    我弓着背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冷冷地平静道：“邢风，我的心死了，被你糟践得还不够吗？我认命了，我这辈子不敢再奢望你的感情施舍了，我的心里不再有你了，没有了，你懂吗？”

    我觉得很喘，很疲惫，我不知道自己被宋祁带到了哪里，想找根柱子靠一下，却无从下手，可悲的瞎子。

    “你和宋祁在一起只会害了他，你不是恨我吗？想要报复我就和我在一起，我不想你死……不想你死……”头一回听见邢风语无伦次的一段话，他将我紧紧拥进怀里，带着绝望的力量，他将头埋在我的脖子里然后眼泪顺着我的脖子滑落进了衣服。

    我在他怀里闷闷地控诉着：“当我在天寒地冻里乞求着别人的时候你在哪里？当我被苏雨晗扇耳光喂鱼刺的时候你又在哪里？现在我要死了你才出现，算是什么意思？是还债吗？邢风，我恨你，我恨你，你要怎么还？”

    “我爱你啊，苡柔……”他的声音那么痛苦，那么绝望，像是垂死的鱼在做着最后挣扎，“我不是为了良心才这么说的，就在那天伊允告诉我你自杀了的时候我才知道自己爱上了你，我找到你是真的想对你好，我很早就想告诉你，可是我不敢啊……如果你吼我骂我，我一定有勇气告诉你，可是你没有，你选择大度地原谅我，你让我怎么告诉你，你一定以为我在同情你，我只是想用自己行动证明给你看，就如你爱我一样，可以为我挡刀，可以为我去死，我想拿真心给你看……”

    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知道自己的心很痛很痛，他的泪水似乎全都变成了尖锐的刺，刺在我的心上。

    我轻轻用力，试图推开他，他却说：“我爱你……我爱你……”

    我不能言语，感到身体颤动得厉害，小腿都在抽搐几乎站不稳，许久，哑声道：“你为什么还来找我？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他握住我冻得发白的手指：“因为我爱你，你说过没有什么是爱不能原谅的啊……你说过的话我也都记得，夫妻没有隔夜仇的啊，苡柔……”

    ……

    我依旧和宋祁，小允他们住在一起，可是不同的是，邢风会天天过来，每一天看着我入睡，早起的时候，他已经坐在我床头。

    那一天邢风走后，宋祁找到我，我淡淡地问他：“为什么会让邢风来找我？”

    他声音里掩不住的灰心与哀寞：“我给不了你幸福，因为你心里的伤痛不是我造成的，所以我填补不了。”

    我轻轻地笑了：“我认识的大当家兄台可不是这么轻易放弃的人呀！”

    “从前不是吧？”他清浅一笑，良久，又怅然叹息，“在其他事上的确不是，可是你……我记得你说过，人这一辈子本来就不长，你唐苡柔的一生更是短暂，可是因为有个人牵挂在心头，有爱有恨，也就不枉此生了，而那个人，应该是邢风，他给了你生活的期待，所以只有他能给你完整的生命，这个，我给不了。”

    


 2.第一百三十一章 迟来的告白（2）

    [第132章  第一百三十一章 迟来的告白]

    第2节  第一百三十一章 迟来的告白（2）

    我垂下双眸：“可我的确想重新生活，不想再和邢风有牵扯，你怎么不愿意帮我呢？你怎么还带他来见我？”

    片刻，宋祁清淡地说：“不是我不愿意帮你，你的伤痛都是他造成的，伤得多深，就会记得他有多深，只有他才能给你重新生活的可能，就像你的毒，深入骨髓，摆脱不掉的。”

    ……

    院子里几棵合欢树，一片碧油油的芳草地，我虽看不见，但我感受得到，这世间的最后一个春天一定如梦境一般美妙。

    我恨过邢风，怨着邢风，可最后还是要把他拥进怀里。

    只因着，他亲口对我承认，当年的我是他口中唯一的败笔，而今我是他的软肋。

    我们呆在院子里，享受着春风拂面的午后光景，喝着御前龙井，吃着进贡的水果。

    我絮絮叨叨地对邢风说着他在知道真相前我的心理想法，从我知道的时候讲到锦官城外，邢风慢慢地吃着，也不说话，只听我讲，认真地将我瞧着。

    我说着说着便恍惚了，觉得时光倒流，好像真的回到了当时在郊外的草地上，我趴在他背上看星星，说着人死之后的去处。

    “我会努力变成星星，让你一抬头就可以看到我，只是你不一定找得到。”

    脑中有些晕眩，身子轻轻一晃已被身边的邢风扶住：“你信我，我会找到你的。”

    心头一暖，极力抑住喉间将要溢出的哭声，仰头道：“是，我相信。”

    我扶着邢风的手，轻轻地喝药，然后再饮了一口，眼泪就落下来了。

    邢风一面喂药，一面说：“苡柔，不许再哭了，我心疼。”

    邢风伸手给我抹泪，他的手在轻轻地颤抖：“苡柔，你吻吻我，让我知道你还爱我。”

    我听着无声地笑了，很久后，我用轻微的几乎听不清的声音说：“邢风，我们忘记爱吧，谁都不爱谁。”

    他的身子僵硬了，然后用力地把我勒紧着靠近自己的身体：“乖，别说，别说这样的话。”

    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发梢，虚弱地喘着气：“邢风，我想起那些年对你别无所求的日子真觉得那会儿是最幸福的，我们现在回到过去好不好，我不爱你，你也不爱我，就这样做最亲密的朋友好吗？”

    “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我握着他的手轻声说：“邢风，我不想再从你身上得到什么，你也别从我身上得到什么，好吗？”

    付出越多，爱就越深，我算是想明白了，我所放不下的并不见得就是他这个人，而是我的心情，我的感官，他给了我生命里的期待，让我活下去，我从不真正恨过他，只有感激，若不是他让我爱，让我怨念，我早已失去了对生活的渴望，尤其是我知道自己活不久的时候。

    邢风给了我一个可想，可念，可等，可爱又可恨的人生，就如宋祁说的一样，我的人生是因为邢风才不枉费的，才完整的，所以我感激他。

    可是我不能再爱他。

    


 1.第一百三十二章 我能给你的天亮（1）

    [第133章  第一百三十二章 我能给你的天亮]

    第1节  第一百三十二章 我能给你的天亮（1）

    那一天早上，我又吐了好多血，是黑色的，滴落在灰色的地板上，颜色说不出的浓重。

    我知道，春天还是会逝去，百花终将凋零，我亦是会随着春去而走向死亡的。

    得知我吐血，邢风又自责得不得了，每一天他都在我醒来前来到住处，然后在我睁眼的一瞬间，在我额头印下一吻。

    自打我们保持这样的关系以来，他已经许久不曾这样失控了。

    “苡柔，为什么要这么轻易地原谅我，你为什么不用力地活下去，你活下去打我骂我，你越是这样，我越是不能原谅我自己。”他的声音再没有比这更悲凉过。

    我眨眨眼睛望着眼前的漆黑，低低应道：“邢风，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在我活着的时候我希望每天都能看见你，看不见就听听你的声音，我希望你可以每天和我在一起，如果你要内疚，你要懊悔，请你等我走了以后，至少在我面前的时候，请你用尽全力去快乐，因为只有你快乐，我才会快乐。”

    邢风跪在我床头，握住我的手用祈求的口吻：“你不要死好吗，我做了这么多伤害你的事，让我慢慢补偿。”

    我怆然低首：“邢风，真的够了，我的一生已经够了，我不需要更多了，你不要这样内疚……”

    他凄然道：“那个时候你和八爷成亲，心里有个声音说，我不该去劫亲，不该再去打搅你的生活，让你痛苦……”

    我牢牢地握住他的手，留下了几滴眼泪，这个男人，如今真的是在用心呵护我啊！

    邢风，你知道吗，我做了一辈子懦弱的女人，从前你老说我笨，但惟有一件事，是我从前所骄傲的，面对死亡我看的比许多人透彻，可现在你告诉我，你爱上了我，你要我如何能舍了你，如何走的安心？

    苏雨晗是你的过去，我是你的现在，那么你的将来，又在哪里呢？我突然害怕死亡，如此的恐惧着，恐惧到身体颤抖得不能自己，显示我内心的激动。

    当我的身体逐渐冰冷，当我真真正正成为了你生命里的一场回忆，谁还来拥抱你，温暖你呢？没机会陪你白头，没机会在晚霞落尽的黄昏牵着你的手蹒跚地走在院里的小路上，我怎么可以这样狠心，独留深爱的你一人呢？

    顿时，眼泪像是绵绵不绝的山川河水滚滚而下，夹杂着许多感情，灼伤了心底一片。

    在我的生命进入倒计时的日子里，我终于告别了小允，我的闺中密友，唐颂允、唐苡晴，我一辈子的家人，还有叶子谦、向离，我一生的朋友，最后，就是宋祁，在我懵懵懂懂的童年里喜欢过的少年，温暖了我心房的一个人。

    邢风将我接回了和风府，我回到了我们曾经的新房，我的倚玉轩。

    安沛湖横穿和风府而过，我听到潺潺的水流声。

    二月的湖水特别清澈，黄昏时间，我可以想象出湖面上斑驳的一片霞光，亮晶晶的。

    邢风在身后抱住我，抱着我站在湖边，一边左右摇晃，他的脸贴在我的脸上，温热的。

    我的脸上红红的，我喜欢他身上淡淡的薄荷香还有我身上的药草香。

    “苡柔，雨晗离开了，这么多年我被她蒙蔽了双眼，只因为我和她相识在最懵懂的年纪，我以为她一直都是安全的，只可惜世俗这把刀……你知道吗，你太无欲无求了，所以我总是没有办法将心放在你身上，我渴望刺激和挑战，苏雨晗，或者是其他女子，美丽的，聪明的，活泼的，哪怕危险的，我从她们身上能看到热情，能引起我的征服欲，和她们在一起会很放松，那就是寻乐子。”他搂紧了我，“可你不一样，你太恬静淡泊，但正是你这样的与世无争才能让我在结束一天的明争暗斗之后放下心来，回来的时候看到你在阳光下小憩，或是在樱花树下微笑，都让我觉得心里无比宁静，我生命中温柔了岁月的那个人就是你啊。”他的嗓音柔和，清越如泉水淙淙。

    “我曾经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在深夜里思念一个女人，可是当我看到梳妆台前空着的凳子，床的里侧也是空荡荡的时候，心里的一个角落也就空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痛得这样厉害，眼睛这样干涩？那一晚我在子谦面前喝醉了酒，他告诉我那是爱，我一直不相信，我认为爱情应该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之上，智慧的平等，见识的平等，如果双方都不能从彼此身上获得能量，就无法产生爱慕，就像我和雨晗，我们彼此追逐，彼此竞争，自以为看尽世间百态，嘲笑世人的无知，可是苡柔，你知不知道，你震撼了我，我看着你，就后悔了，你那么无私，那么伟大，你的爱情无坚不摧，让我无地自容，你相信吗？”

    


 2.第一百三十二章 我能给你的天亮（2）

    [第133章  第一百三十二章 我能给你的天亮]

    第2节  第一百三十二章 我能给你的天亮（2）

    我说不出安慰的话，但他这些深藏的痛苦轻易击中了我。

    我在他的怀里摇摇头，轻声说：“没有谁的爱是无坚不摧的，我将心掏出来给你看的时候，你就宣判了我的死刑，我的心死了，而且我恨过你，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有爱过你。”

    “我知道，我知道。”他两手贴上我面颊，将我的脸捧着，我知道此刻我无神的双眼正对着他的脸，“你的恨我是该受的，我遗憾没让你亲眼看着我为你挽发，没让你亲眼看着我为你画眉，苡柔，我发誓，我会在有限的时间里，把我能给的都给你，我会在每个清晨吻着你醒来，你想要的阳光和我都会在你身边，我会做你的眼睛，告诉你日升日落，告诉你阴晴圆缺，世事变幻，我邢风这辈子再也不会抛下你，抱着我，让你能感受到天黑天明，苡柔，不要哭，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一直在你身边……”

    我缩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和着我的心跳，仿佛就要这样过下去了。

    我眼前仿佛遍地花开，风起天阑，原来什么都抵不过这一刹那。

    ……

    那一天，无风，微暖，是个踏青的好日子。

    从早晨起来，邢风替我绾青丝，描眉，戴簪，一切该夫君做的他都做了，最后抱着我上了马车，去了安沛城的郊外，我第一次学骑马到过的湖边。

    山间鸟语花香，青草的芬香铺天盖地地飘来，不只有我们两个，小允，向大哥，三妹，子谦，宋祁，大哥，萧尚阳，寻儿，觅儿，杜汶，他们都来了。

    “嫂子，玉鸳鸯是我的心意，你收下。”这是记忆中杜汶第一次叫我嫂子，至少这般真诚的是第一次，我回给他一个浅笑。

    “二姐，这是我和子谦的心意。”我露出讶然的神情，邢风轻轻在我耳边提醒道：“子谦会把苡晴照顾好的。”

    “二姐，请受子谦一拜。”我笑了笑。

    那一天，我身边亲近的人和邢风要好的朋友相聚在这个湖边，我们围着火堆烤东西，他们有说有笑，舞文弄墨，而我除了淡笑，就是靠在邢风的肩头。

    最后他将我扶正，让我在草地上跪直了身子，有丝绸质感的东西落在我头上，他握着我的手贴在他的心口上，说：“唐姑娘，你愿意让我一生一世照顾你吗？”

    我眼睛一红，不由转转眼珠，逼回酸楚的眼泪，回道：“夫君，我愿意。”

    我们一起拜下去，然后他掀开了我的红盖头，将我整个人抱进怀中，我的手紧紧回抱着他的身子。

    我知道，一切，回到原点。

    自那天以后，邢风连上朝也不去了，而我也陷入了频繁的昏迷，没日没夜的，我毫无预兆地倒下，又毫无预兆地清醒，只是每次醒来，无论白天黑夜，他总会很快地握住我的手。

    “你醒了。”又是惊喜又是难舍。

    他真的做到了，只要我醒来，我就能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而我问他的第一句话，总是：“你累不累？”

    他永远说：“不累。”

    其实我们的对话不多，过去我总盼着他能和我说说话，可现在只要他轻轻一个揉发的动作，我也能感觉到他醉心的温柔。

    原来，真正的爱情是这样的，除了心动的甜蜜，还有的是无言的默契。

    


 1.第一百三十三章 尾声苡柔逐风（1）

    [第134章  第一百三十三章 尾声苡柔逐风]

    第1节  第一百三十三章 尾声苡柔逐风（1）

    昏迷中，我细细回忆着过去的三年，有酸有甜，漫长的像是过了三十年，当我再度醒来，精神意外得好，不再混沌，一阵春风进来，我摸了摸床边。

    邢风果然不在，按照往常惯例，他端来水让我洗漱，然后喂我吃早膳。

    才一张口，我的全身刹那凝固了，我蓦然了悟，自己在这世间的大限已经到了，原来还是走到了尽头，所有的路迟早都会走到尽头。

    我的手抓着被褥，可是思绪早不在体内。

    我知道终有一天我们会分开，只是这一日在我的计划之内，所以我不至那么悲伤，别让我的离去那么措手不及就好了，可是现在，在我毫无防备的时候，上天连我开口说话的能力也夺去了。

    我失明了，可即便在看不见的时候我还可以听见邢风的声音，然后和他说话，告诉他我还在，可我哑了，我要怎么让他知道我有多留恋这世间，多留恋他？

    那么多话都还来不及跟他说啊……

    这个时候，他推门进来了，依旧是温和带笑的嗓音：“苡柔，吃饭了。”

    我只觉万箭穿心，一急，眼眶就红了。

    他快步过来抓我的手，问我：“怎么了？”

    我的手在空中急切的挥舞，我就想多抓住他一些，我真的不想离开他。

    “你怎么了，你说话啊，不要吓我。”邢风呜咽不已。

    我一边哭一边想去抱他，只想更多的感觉到他，他以为我是害怕，更加用力握紧了我的双手，我轻轻挣扎，手被他捏的微微发疼。

    气血上涌，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

    一个晚上，他都抱着我，我有些冷，想必是月光洒在了我的身上。

    我们相拥着坐在床上，他和我说：“苡柔，今生欠你的我还不清了，你记得来生找我来要……”

    我拼命想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好”字，喉咙痛得像是火烧也只发出一声模糊的音节，眼泪便落下。

    “你就不能有点出息吗……你应该说，你要是不还清我，我就决不去死……”他也哭了起来，声音低迷暗哑。

    我想和他说不要难过，可是手才刚刚摸到他的脸，心里浓重的悲哀像海潮一样，将我整个淹没下去，热泪滚滚如长江。

    他这样抱了我一天，从早起知道我哑了一直到月亮升起，我有些累了，我在他身上摸索，终于摸到了那两个一模一样的簪子，我将娘亲给我的那根交到邢风手里，对他指了指床底下，他心里领会，摸了摸我的脸：“等下我。”

    说着，他翻身下了床，我想象着他猫着身子钻在床底的样子，一边笑着一边静静躺下，拉好被子，选了个最标准的姿势，就如当年娘亲离去之时的样子。

    那是我写给邢风的信，他坐上床来的时候，我还睁着眼睛，嘴角含笑望着他，我好像看到眼前惊鸿照影，万斛春光，邢风一袭月白长衫洁如秋霜，一对眸如点墨，飒然有光，他的眉梢眼底，透出的是情深似海。

    他将簪子插入，咔嚓一声打开了盒子，他轻轻地读起来，那些我不敢对他讲的话。

    那时候，我还在想，我一生所寻求的答案究竟是什么，他读完这封信又会是什么样儿，可是我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夫君，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给爹扫墓吗，那时我看到你的眼中带着内疚，我真的很心痛，我不想让你活得辛苦煎熬，可是原谅我当时的自私，我只能把这些真相写在这封信里，希望你能原谅我。

    在未嫁给你之前，八王爷来过府上，所以后来我知道太尉府的败落是一个必然，你从来不亏欠我们唐家，相反的，邢风，你救了我，而我，也用这短暂一生的爱回报给你，所以我们两不相欠，如果有来世，我不知道还要不要遇见你，这个不着边际的问题，我已经在心里问了一辈子，想了一辈子，可是没有答案。

    我这一辈子坐享其成，终究是个胸无大志得过且过的平凡姑娘，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好，可是遇上了你，邢风，你让我自卑，你是我唯一花心思想去追寻的，我做许多事想博你注意，只想得你一句夸赞，可你从来看不起我，但我从未怨过你，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怪只怪我年少懒惰，终我一生都不曾配得上你。

    


 2.第一百三十三章 尾声苡柔逐风（2）

    [第134章  第一百三十三章 尾声苡柔逐风]

    第2节  第一百三十三章 尾声苡柔逐风（2）

    我遗憾没在你最美的年华里遇上你，有时我羡慕苏雨晗，她虽然可恨，可是她陪伴你度过了岁月中最艰难的日子，让你始终将她放在心间，而你陪着我走过了我最艰难的日子，你看到这里应该明白我说的是唐家出事的那会儿吧，不，你不要否定我的话，在我生命里，这就是那段最煎熬的日子，后来一个人流落街头的时候，虽然穷苦艰辛了些，但是那个时候我真的什么也不怕，因为我知道那时的我是你看不见的，在你看不见我的时候，我可以很坚强，我最怕的就是被你看到我最没用的样子了，所以那个时候，我反而活得很自在，没有在意的事，就不会患得患失，小心翼翼。

    在锦官城外的农庄，那日我生辰，你陪了我一整天，到后来我们在草地上一起看星星，夫君，若是来生有机会，我愿自己出生在那样的农庄里，过着朴实无华的生活，与自己相爱的人泛舟碧波，在那青山绿水间了此一生，不贪恋浮华的红尘，不做什么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只和爱人白首不离，一世长安。

    你知道吗，你虽名带风字，却如同一把灼热的火焰，燃烧了我的青春岁月。我这个人吧没有什么宏图大志，若要说一辈子孜孜不倦地为之奋斗过的事也就是在爱你这件事上，到死都在努力，不曾放弃。你是我一生中唯一的执念，只是为了你的一句话，我就可以放弃一切，如果可以，我愿一阵风来，飘走我所有的记忆，让我忘记过去一切一切，可是为什么我越是想忘越是记得深刻，却原来是我忘了，你就是风，我这一生，苡柔逐风，这一生都在追随你的脚步，明知追不上，还是坚持下来，所以一心只盼有一天，你能驻足为我停留，等待是漫长的，因此最后的时光里，我感谢你，是你扩充了我的生命，我觉得爱你是我此生做过最好的事。

    夫君，读到这里，你哭了吗，呵呵，如果你哭了，你为了我哭了，那我真的好开心，却也很担心，我放不下你，真的，我知道你有独自生活的能力，我也知道你不会因为我死而伤心太久，你总会走过这道坎的，可是我还是放不下啊，但是如果你没哭，那我虽然会有些小心酸，但是我不怪你，因为这样的你才是我所认识的邢风。风，这次我真的走了，我想今生因为爱你我应该积德不少，我想来生我应该会很圆满，忘了我吧，让我安心的离开吧。

    我想那个我想了一辈子的问题好像到现在有了答案，我希望来生可以遇见你，因为我的来生一定会做一个让你欣赏的女子，我发誓一定做到。

    风，我真的很爱你，至死方休。

    苡柔绝笔

    


 1.第一百三十四章 邢风番外繁花落尽（上）（1）

    [第135章  第一百三十四章 邢风番外繁花落尽（上）]

    第1节  第一百三十四章 邢风番外繁花落尽（上）（1）

    放榜那一天是个下雨的日子，三次科考以来，今年是我最有把握的一次，可是我还是失败了。

    该死的考官，该死的腐败，该死的制度，该死的命运……

    心中愤愤难平，烈日又炎炎炙烤着大地，望向眼前，只觉迷茫。

    突然拐角处出现一顶官轿，我想凭什么这群庸人能享齐人之福，我怀才不遇在这里吃不饱穿不暖，心下一横，将轿子拦了下来。

    当得知轿子里坐的是当今太尉的时候，说不慌张那是假的，我怪自己怎么一时冲动，越是位高权重的人越是心狠手辣，我一介平民，他弄死我根本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哪知太尉大人对我礼遇有加，后来还约我上茶楼，我对他讲述了我的一腔抱负，本也没打算能依靠他平步青云，他却出乎意料地问起了我的家世，我一一如实回答，做梦都没想到他会将自己的千金嫁于我。

    唐苡柔是个很普通的姑娘，长相普通，见识浅薄，才艺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有显赫的家世。

    我娶了她以后的日子如走马观花般过去，我的官阶步步提拔，而她于我而言始终是个平凡的存在，每天我上完朝回家，看到她不是在吃，就是在听丫环念书，我才知道，原来她既不会刺绣，也不识字，我心里一直有个疑问，太尉大人这么宠唐苡柔，怎么会让她成为一个不学无术的无知女子。

    我与她成亲的半年之后，太尉府出事了，而就在发生兵变的前两天，爹非常隐晦地告诉我，若他日后出什么事，叫我千万不能帮他说话。

    唐苡柔在太尉府出事后，人迅速消瘦下去，我看着不忍，也就尽量多安慰安慰她，怕她想不开，虽然我看不惯她好吃懒做的生活作风，但毕竟我是受爹所托，有责任照顾好她的。有一天她对我说，想要还我自由，我没有答应，虽然那时的我已经意气风发，但还是有些自卑，我愤世嫉俗得厉害，我在想她这样一个没用的人都要主动离开我，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显得我很没用。于是我继续将她捆绑在身边，无非还是在利用她告诉世人我邢风的能力，就算没有了她爹，我还是能让唐苡柔做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至少在别人眼中，我能给她的不亚于她过去所拥有的。

    可惜，我后来才知道，如果当时我还了她自由，她就不会爱上我，不爱上我，她就会活得更好。

    是我的自私害了她的一生，想起这些，浓重的悲伤弥漫进心坎，胸口胀痛得难受。

    我一直都看不起她，觉得她太蠢了，实在是配不上我，带出去见人我都嫌她丢人，结果不久后，我遇见了雨晗。

    我们在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当初我一心一意对她，我想娶她，可她骂我没出息，骂我只懂得儿女私情，她说我没资格娶她，所以后来家乡发了大水之后，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上京赶考这条路。

    我多么感谢上天，能让我再一次遇到她，但雨晗是个心高气傲的女人，一般的人征服不了她，她也不会为外在的东西轻易打动，这次见她，我虽然有久别重逢的喜悦，可我没动娶她的心思，因为首先她不会甘心做我的小妾，其次我怕伤害到唐苡柔，这样就会辜负爹对我的托付。

    于是我们一直耗着，直到她在宫中献舞，我借机将她接回了和风府，本以为她们二人可以共处，可我没想到雨晗会这样欺骗唐苡柔，说她曾为了我卖身女肆，唐苡柔傻乎乎的，雨晗说什么她都信，也不懂得来问我，我有时甚至怀疑，她究竟是不是太尉的千金，她不是应该来和我闹吗，可她一点脾气也没有。

    后来，她因为火龙果在宫里出尽了风头，还得了国主的赏赐，又后来我升官的时候，她将整场宴会布置得井井有条，我才发现原来她还是有能力的，不是我小看了她，而是我根本就没有了解过她，不是她不给我机会，是我从来不愿意靠近她。

    我对她真正的改观是在锦官城，她飞身过来为我挡刀，那一刻我震撼极了，心里掀起惊涛骇浪，后来我们逃跑，可她笨到吸了迷烟，害得我被她连累，当我靠在墙上，看着仍然处于昏迷的她，一直看着她，我想不明白，如此柔弱的她，怎么会有这样的勇气？

    


 2.第一百三十四章 邢风番外繁花落尽（上）（2）

    [第135章  第一百三十四章 邢风番外繁花落尽（上）]

    第2节  第一百三十四章 邢风番外繁花落尽（上）（2）

    我以为，她口中的爱不过是随口说说，甚至在心里嗤笑，她一个坐享其成的大小姐，什么都是轻易得到，她从来没有为自己喜欢的东西争取过努力过，怎么可能明白爱情，我觉得她不配说爱，其实那是我的偏见。

    我决心好好待她，至少会关心她，可我万万想不到，她背后瞒着我做了那么多事，她在鸿舒楼掌勺的事从没告诉过我，而且可笑的是，她竟然在避孕。

    我不懂，真的不懂，天下间有哪个妻子不愿意怀上丈夫的孩子，除非，她一直都在骗我。

    那一天，我真的是气疯了，为了她，我没有纳妾，给不了我爱的人一个名分，可是到头来她居然不肯为我生个孩子，我相信了雨晗的话，觉得她在恨我怨我，所以要我绝后，与其这样我们三个都痛苦，那我就成全她，让她走，可是我和雨晗的孩子不能枉死，我命人打了她。

    可她走了，我才知道，我想她。

    喝着下人泡的茶水，我才体会到什么是人走茶凉。

    每当夜晚我提起笔准备写奏折，恍惚之间，总是看到一个女子清瘦淡雅的容颜，无比熟悉，斯已远去，心头一抹淡淡的痛渐渐的成了灰。

    而我还是不承认，不愿承认唐苡柔在我心里已经扎了根，我夜夜和雨晗缠绵在一起，却发现索然无味，她死活要搬进我的新房，我始终没有答应。

    直到那一日，伊允满脸怒容地来找我，身后还跟着向离，她告诉我苡柔死了，我惶然大惊不敢相信，她怎么就会死了呢？

    我怒吼着要伊允滚出去，说她撒谎，我说我压根不信什么苦肉计。

    伊允几乎咬牙切齿，她说苡柔中毒已经两年了，活不过这个冬天。我脑袋里轰的一声，愣在书案前，伊允冲过来对我拳打脚踢，她说苡柔为了救我连命都不要，又怎么会忍心伤害我的孩子。

    她嘶声力竭地对我吼，为什么她死了，我还可以活着，我和雨晗还可以双宿双飞，她是骗了我，但一切都是因为她爱我。

    我感觉心里很乱，很荒凉，我对着他们咆哮，让他们都滚，向离把伊允抱在怀里，伊允哭得很凶。

    向离对我说，苡柔一直都在努力地改变想要自己配得上我，妻子娶来是用来疼的，就算我不爱她，也不该让另一个女人去羞辱她，自我们拜堂开始，我们就是共存的一体。

    我忘不了伊允对我充满怨恨的双眼，她说，一个女人需要多大的勇气才可以为了我否定自己前二十年的人生，我这样待她，这样辜负她，我没有良知。

    我失望了，绝望了，苦涩了，忏悔了，我骑马去找她的下落，一连几天都没有，我想，只要她没死，纵使天地高阔，千山万水，我也一定能找到她。

    一个月过去，仍是没有她的半点消息，而这时西靳国公主和亲而来，那一段时间可谓忙得焦头烂额，公主在到达安沛城外的树林里遭到了不明人士的攻击，还好储离络拼死相护，若是公主在临浠国境内出了意外，两国之间必然出现裂缝，要是西靳国借机挑起战争，将会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储离络邀请我去他府上一聚，我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他的阴谋，那伙人是他派来的，他要我们临浠国皇室欠他一份情，他将秘密告诉我，要我暗中帮助他夺取皇位，否则就会搅得皇室一派混乱，我不知道他如何得知皇室的秘密，但是他不会凭空编造，所以我必须仔细考虑。

    令我意外的是，我在他的府上遇见苡柔，她变了好多好多，几乎认不出来，可是我与她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三年，只要一个背影我就可以认出她。

    她变得美了，那种苍白的美，让我的心疼得几乎沁出水，她也看到了我，她的眼神那么痛苦绝望，却情深似海，我知道，我找到她了。

    只是那一刻我不能和她相认，我不能让储离络得知我们的关系，那样她会有危险。

    她站在一边给我倒酒，容色如纸，长身玉立，楚楚可怜之中更有不能抹去的坚毅，那是过去的她所没有的的，我唯觉得心痛不已。

    我想办法让储离络赶走了她，可是当我们离开府中，当我立马去寻她的时候，她再一次消失在了我的世界，我四处奔走，竟然看不到她瘦弱单薄的身子，她手上起了冻疮，看的我酸涩无比，我多想握住她的手将她紧紧拥在怀中。

    我的世界白茫茫一片，如同那天上的飘雪，无一点色彩，我看到地上洒落着一团黄色的鸢尾花，想起了锦官城外我送给她的一束，那时她眼中迸出的光彩比天上的繁星还要耀眼，怪不得那时她会担心以后我找不到属于她的星星，怪不得那时她说，要我们留在锦官城，不再回来。

    原来她早知道自己要死，她竟然瞒我瞒得那么辛苦。

    


 1.第一百三十五章 邢风番外繁花落尽（下）（1）

    [第136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邢风番外繁花落尽（下）]

    第1节  第一百三十五章 邢风番外繁花落尽（下）（1）

    那天接到八王爷的消息，他要与苡柔成亲了，日子就在正月十五，我知道的那天已经是正月十四，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但我想那不需要考虑，我要去劫亲。

    那是我第二次看到唐苡柔穿喜服，满身的艳红，带着的是满满的希望，而我所给她的婚姻，却是伤害和痛苦，我想唤她的名字，但太久未曾念过她的名字，竟然站在门口无法发出声音。很快司仪念到了夫妻对拜，我心里一紧，大喝出声，然后我闯了进去，揭了她的盖头，那一刻我心跳地前所未有的快，我很害怕，害怕盖头底下的那个女子不是我的苡柔，带着凤冠的她美得像是下凡的仙子。

    她压根没有料到我会来抢亲，一双美丽的眼睛里闪烁的全是迷茫，记忆里的眼，记忆里的眉，记忆里的脸庞，有些陌生，但唯一没变的是她的呼吸，我感觉到她在看见我的一瞬呼吸骤然一滞，我知道那是她，我始终还在她心里，这个认知让我的心猛然抽痛。

    我应该早点承认，或是永远不要意识到，我爱上了苡柔，就在那天伊允告诉我她死了的时候，当我知道我再也见不到她了的那一刻，我是真的明白自己爱上唐苡柔了，只是我一直在逃避现实罢了。

    可我明白的时候，她终于转身离去，不在原地等我了，她那么笨笨的一个人，放开了我会走丢的，可是我疏忽了，我高看了自己，她也是那么单纯美好，那么需要人保护，总有人比我更具慧眼，可以看到她的好，她要成亲了，我明白得太晚了，以为自己回头，这个傻姑娘就还在原地等我。

    那个下着大雨狠心将她赶出去的夜晚，她和我说，夫君，就算是我的错好了，只求你不要赶我走，我只有一个你啊。

    可我从来没有意识到，她的身边还有比我更懂得呵护她的人，那个人比我更有资格牵起她的手，那一刻我站在宾客汇聚的喜堂里同样穿了件红衣，有什么意义呢，一切都不可挽回了。

    天空开始飘起雨丝，我的心好像被掏空了，浑浑噩噩的，当我再次回神的时候，我已经拉着她奔跑在细雨绵绵的街道上。

    我拉着她跑到屋檐下避雨，我侧头去看她的表情，她的脸上是一种我说不出来的表情，有点疲惫，一种说不出来的疲惫，好像还有点凄凉，可为什么是凄凉？难道我为了她抢亲，她不高兴？她真的不要我了吗？

    想到这个可能，我鼻子酸的厉害，差点哭出来。

    于是，我们都沉默了。

    要换做曾经，我可能会说一句：苡柔，别和我闹别扭。

    可是那天，我真的说不出口，是我对不起她，我怎能厚颜无耻地再说出这样的话来伤害她呢？

    我知道，一直都知道，她和我闹别扭是因为她在乎我，可她现在不愿意了，我该怎么办？

    我终于鼓起勇气喊了一句“苡柔”，她听到这一声呼唤，脸面微微涨红，眼中却闪过一抹怨恨，那种无能无力的怨恨，我终究是错过了太多。

    然后她晕了过去，当她再次醒来，我真的崩溃了，我无比害怕下一秒她就会离我而去，我抱着她哭了出来，我好几次试图开口，可是始终说不出一句“我爱你”，当她如过去一般深情看着我的时候，我真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我原本想，她会怪我骂我甚至打我，痛斥我曾经的无情，然后我就可以抱住她，在她失控的时候告诉她，我爱上她了，可是她没有，她那样宽容，那样包容着我，让我退却了，我不敢向她表明心迹，因为在她面前，我的爱那样渺小，在她面前说爱简直是笑话，除了抱着她，亲吻她，我不知道还能做什么让她感觉到我的爱。

    我没想到储离络早知道我们的关系，更不知道他派人跟踪我们，我上街一趟买祭祀用的东西回去，就发现苡柔不见了。

    为了苡柔，我只好答应储离络，装作要帮他的样子，然后将苡柔带回了和风府。

    我没让她住回我们的新房，因为那里回忆太多，伤痛太多，我怕她会触景伤情，当然更怕的是自己，我恨自己曾经的薄情寡义。

    我担心的事再一次发生了，雨晗又去找了苡柔，她们争吵了起来，苡柔问我相信谁，其实我想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那一段伤痛我不想再提，也不想追究什么，可是她死死追问着我，无奈之下，我只好叫下人制住她。

    


 2.第一百三十五章 邢风番外繁花落尽（下）（2）

    [第136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邢风番外繁花落尽（下）]

    第2节  第一百三十五章 邢风番外繁花落尽（下）（2）

    储离络在逼我，我必须找到那个秘密，然后毁了它，听八王爷说，可能藏在苡柔的簪子里，我正要去问她拿，没想到雨晗已经拿到了，看到苡柔虚弱苍白的样子，我很想进去看一看她，可是那个时候储离络就要到了，我必须早一步将簪子交给八王爷，可是走到门口才发现，这根簪子的确是空心的，可是里面什么也没有。

    我又走回去，问苡柔里面的纸条在哪里，可她冷冷看着我，那样冷漠的眼神让我心里一沉。

    她问我，她在我心里到底算什么，时间紧迫，我不想在这样紧张的时刻跟她解释什么，可是看到她怔怔落下眼泪的时候，我的心揪得紧紧的，连呼吸都一下子停住。

    因为这个秘密，我有两晚没有回去，天还没亮，我急急就往和风府赶，可是才刚进府，就看到唐颂允抱着苡柔，她也看到了我，可是最后她将脑袋缩在唐颂允怀里，连一个眼神都不给我。

    站在湖边，吹着清晨凉凉的风，我骤然明白，我是没资格拥有她的。

    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总是会让苡柔如此的悲苦，惨烈，以前的我总是肆意的，无所顾忌的，我认为自己掌握了这个世界的生存规则，肆无忌惮的掠夺挥霍着一些东西，但现在我想回头了，我想去珍惜她了，可依然是弄到了如此惨烈的地步，直到她彻底消失在我的视线我才恍恍惚惚的意识到这个世界冥冥中还有一种叫命运的东西是我抗拒不了的。

    我让雨晗走了，我终于知道自己被所谓的过去蒙蔽了多少心智，我一直以为雨晗虽然不甘平凡，但是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出那种事，可她就是做了，而且在我眼皮底下一次次伤害了苡柔，她告诉我，她拿着刀要苡柔自杀，她告诉了苡柔我爱上了她，可苡柔的答案是她可以死，但她的死和我没有半点关系，她要和我恩断义绝。

    其实在苡柔被储离络绑架的时候，我想过一个问题，如果我们之间一定要有个人去死，那么我希望活着的那个，可以是我，因为活在世上有太多艰难的事，苡柔如果没有我，很难一个人过得好，可是我不同，我比她聪明，比她能干，所以，我活着，而她，可以没有痛苦的死去，毕竟，活着比死更难更苦。

    晚上我躺在床上，偌大的和风府里真真的成了我孤身一人，我侧头躺着，想起以前拥着苡柔而眠的场景，一个人怔怔落了泪，心里无限凄苦。

    苡柔睡觉的时候不像雨晗，雨晗会拉着我的手臂，抱着我一起睡，苡柔不一样，半夜我醒来瞧她的时候都是看到她一个人蜷缩在床的角落里，然后我会不由自主揽过她，然后也温暖了自己，她搬去蘅芜院以后的那段日子，我很不习惯，而当我揽着雨晗的时候，眼前晃动的，是苡柔。

    想起这些，我又在想，下午的话会不会也是雨晗说来骗我的呢？

    想到这个可能，我心里燃起了无尽的喜悦，好似是雨后逢春，希望在一点点滋长。

    我等了两天，终于等到他们去扫墓，山花烂漫，绿草如茵，我在墓地见到了苡柔，她穿了一件绛紫长裙，真是美极了。

    当我以为一切可以从头的时候，那真实的一幕犹如当头棒喝……苡柔瞎了。

    我看到她站在原地一步也不敢轻易挪动，她只能静静地站着，等着宋祁他们收好东西去牵她，我看到她靠在宋祁怀里，听到她柔柔的嗓音，带着感恩，说她身后的一群人都是她的眼睛，她还亲口对爹说，她不爱我。

    那一刻，我真的觉得什么都荒芜了，山里的空气带着寒意，我仿若身处废墟，世间一切都没了意义。

    我鼓起很大的勇气才跨出那一步，早料到她不会轻易原谅我的，不过只要她愿意骂骂我，我就很知足了。

    我一路送她回到他们居住的地方，抱她下马的一刻我想起了多年前她二话不说就往下跳的傻样儿，那时为了不让她摔伤，情急之下我只好给她做了一回人肉垫子，想到这些我不自禁笑了出来。

    可她依旧面无表情，她的眼神很空洞，没有光彩，更没有神采，我从那漆黑的眼珠里看到的只是一个渐渐失去笑意而颓然的自己，薄薄的嘴唇抿起，连五官的线条都被牵扯得僵硬起来，我看到自己的一双眼睛流露出孩子般的无助，我不禁晃了晃头，暗笑自己花了眼。

    


 3.第一百三十五章 邢风番外繁花落尽（下）（3）

    [第136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邢风番外繁花落尽（下）]

    第3节  第一百三十五章 邢风番外繁花落尽（下）（3）

    而当她不用看只用鼻子就能闻出宋祁的气息时，我心里燃起一团火，却无可奈何，我果然是无助而可悲的，却不值得同情。

    宋祁扶着她进去，却没有关门，我疑惑着跟着他们走进去，没想到宋祁会给我和苡柔单独说话的机会，我抱住苡柔将心里话全都说了出来。

    当然，她还是没有原谅我。

    那天我离开的时候，唐颂允送我，他不许我再去找苡柔，打扰她的生活。

    我告诉他，我爱苡柔，很爱很爱，口气真得连我自己都想掉眼泪。

    “你爱她？”唐颂允像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笑出声来，“你都将她赶出家门了，她心眼直，受不得伤害欺骗了，你不是有个娇妾吗？听说她是你青梅竹马的恋人？”

    我惭愧：“是我让苡柔受苦了，都是我的错。”

    “你是个专情的人，我看出来了，不管你对那青梅竹马还有多少情，别再把苡柔牵扯进去。”他送我出了门，指指外面的迎春低柳，“她的春天好不容易到来，你消停消停放过她吧，不要再折磨她了，你要对她真有感情，那就离她远一点，让她平静地走完最后的人生吧。”

    唐颂允说的没错，可我不甘心，我明明可以给她幸福。

    再留恋地向里看了看，我看到了那个人，唐颂允口中苡柔的“春天”……宋祁。

    宋祁走出来，对我说：“不甘心吗？当初她苦苦哀求你的时候，你是怎么做的？当她晕倒在雪地里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我哑口无言，在他们面前，我如此渺小，我对苡柔做过的那些令人发指的事让我深深羞愧。

    “这个我交给你。”宋祁伸手，手中是一张纸。

    他说：“当初苡柔救你的时候将簪子丢在山上，被我捡到，现在这个秘密交给你。”

    我接过那张纸，小小的被揉成一团在簪子里隐藏了二十年。

    “你若是真爱她，想办法从西靳国弄到优昙婆罗花，或许她可以多活几年，如果你舍不下她，就过来看看……”

    唐颂允没让他说下去：“和他还有什么好废话的？”

    宋祁涩然道：“这是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你觉得我们对她再好，她就真能快乐吗？”

    我抬眼蓦地紧紧盯着宋祁，他对我说：“苡柔的伤害都是你造成的，即便不乐意，我不得不承认，她心里的伤痛只有你能填补，苡柔所剩的时间不多了，我希望你能把欠她的，都还给她吧。”

    听完这句话，我心里无比无比得难过，宋祁是真的爱她，爱到只要苡柔幸福，他就可以放手。

    第一次发现，我一直都高估了自己。

    在爱情的世界里，我处于目不识丁的阶段。

    我记得成亲不久之后，苡柔问过我一个问题，她问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吗，当时我的回答是或许吧，即使不爱她，但我对她有责任。

    我以前对她总有太多太多的复杂感情，有爹的嘱托，有丈夫的责任，也有外界的压力，关乎到名誉问题，可从来没有感情，所以我知道我们或许会有一天是分开的，可是从没想过，这样的分开会是生离死别，会是天各一方，会是阴阳两隔。

    也或许是我比她大，是我先死，可从来都不是她先离我而去。

    然而事实就是这样残酷。

    这一天，她哑了，她拼命地在空中舞动着双手，我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以为她害怕，我就紧紧抓着她的手，可是她还在拼命挣扎，那一刻，若是天可怜见，我愿我们心灵相通。

    她让我拿出她写给我的信，信纸上，字迹方方正正，没有风骨神韵，但是我知道，这里面饱含了她的心血，她的话语通俗浅显，就跟面对面和我说话一样。

    我看着看着，便不由得笑，不由得眼里泛出了水光。

    当我终于读完，想去摸她的时候，她已经闭上了眼睛，我惊觉我可能真的……彻底失去她了。

    纵是浅白流俗，可里面的几句话始终叫我惦念：

    若是来生有机会，我愿自己出生在那样的农庄里，过着朴实无华的生活，与自己相爱的人泛舟碧波，在那青山绿水间了此一生，不贪恋浮华的红尘，不做什么娇生惯养的千金小姐，只和爱人白首不离，一世长安。

    你知道吗，你虽名带风字，却如同一把灼热的火焰，燃烧了我的整个青春岁月。你就是风，我这一生，苡柔逐风，这一生都在追随你的脚步，明知追不上，还是坚持下来，所以一心只盼有一天，你能驻足为我停留，等待是漫长的，因此最后的时光里，我感谢你，是你扩充了我的生命，我觉得爱你是我此生做过最好的事。

    


 1.第一百三十六章 萧尚阳番外道是无情却有情（1）

    [第137章  第一百三十六章 萧尚阳番外道是无情却有情]

    第1节  第一百三十六章 萧尚阳番外道是无情却有情（1）

    我从小就和五皇兄亲近，因为母妃说他的骨子里有狼的本性，将来的天下一定会掌控在他的手中，母妃是不受宠的嫔妃之一，自我懂事起她就要我接近皇后所生的二子……四皇子和五皇子。

    五皇兄后来果真成了临浠国的国主，其实他们两人各有千秋，都是做国主的料子，可惜皇位只有一个。

    四皇兄温润有礼，冷静持重，若他治国，定能实现无为而治的盛世，而五皇兄为人严苛，主张以法治国，以重刑来约束犯罪，也能实现不偷不盗的国风。

    其实当年父皇所传之人是四皇兄，他觉得将天下交给以仁义治国的四皇兄更放心，但是五皇兄岂肯罢休，父皇是在外狩猎时驾崩的，他写遗诏的时候只有太尉唐世轩在场，而唐世轩是五皇兄一颗强而有力的棋子，他一直作为四皇兄一派的人存在，但实则暗地里他和我们是一条线的，我们篡改了诏书，顺利地将五皇兄推上了皇位。

    我们知道四皇兄一定对这件事有所怀疑，所以故意使了一出迷魂计。

    我在朝堂上公然向太尉大人求亲，被他婉拒，这一幕只为了让四皇兄不对唐世轩产生怀疑，后来我偷偷去过太尉府，我知道终有一天五皇兄还是要斩草除根的，他不会因为狭隘的手足之情放弃已经得手的江山，所以四皇兄迟早会死，而我担心在他出事前，他会娶唐世轩的女儿，那么到时候四皇兄受到迫害，依旧会连累到太尉家，所以我想让唐世轩将一个女儿嫁给我，还有一个女儿入宫做娘娘，以唐世轩对五皇兄的忠心，我们都不会亏待唐家人的。

    哪知这亲事被唐世轩一口回绝，还没做出个定论，他的二女儿没大没小地闯进了书房。

    如我知道的一般，唐世轩很宠他的二女，他脸上先是一喜，再是想到我在场才装模作样地呵斥了几句。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唐苡柔，不知礼数，横冲直撞是我对她的第一印象，而且她压根没有看到我，直到被低叱才跟我道歉。

    她看了我一眼，随后就一直低着头，咬唇沉思着，我轻笑，她有点怕我，若是我娶了她，她会怎么和我相处呢？

    可惜后来五皇兄答应了唐世轩的请求，准许唐家之女婚嫁自由，我不明白，进宫做娘娘和王妃，那是多大的殊荣，究竟要怎样的人才有资格娶他的女儿呢？

    半年后有了答案，原来他要的是欠了唐家恩情的人，而不是给予唐家恩情的人。

    唐苡柔虽然不漂亮，但是她身上有某种特质吸引着我，大概就是她的愚昧无知吧。

    我自小在宫里长大，漂亮聪明的女人见得太多太多了，我觉得智慧对女人而言就是枷锁，她们互相利用，互相陷害，最后死在自己的手段下，红颜老去，孤老无依。

    正因为如此，我将寻儿留在了她的身边，唐世轩不在了，我希望我能尽自己的一份心将她照顾好。

    ……

    官场，真的是一个很黑暗的地方，即使我出生便高人一等，但位越高，摔下来也会越惨，如今五皇兄的皇位已经稳固，也该是我离去之时了。

    欣儿是我的正妃，多年来恪守本分，是个不可多得的贤内助，将靖王府交给她和寻儿打理，我很放心，我没有告知她们此行的目的，只和她们说是被派任外地巡游。

    邢风辞官已经三年了，就在唐苡柔“死”后的第三天，而这三年来我也一直在准备抽身而出，之所以耽搁这么久，是因为我还在等，等一样东西。

    窗杆上几只麻雀啾啾叫着，抬眼望去，远处的云层被暮色染红，霞光漫天。

    “爷！爷！”

    我心里一阵狂喜，疾步去门口。

    “爷，你要的东西好了。”云雷抹了一把汗对我道。

    我从他手中接过那样东西，我等了三年的东西。

    云雷笑着讨好我说：“爷，顶级的冰蚕丝做的，这下几百年都不会再坏了。”

    我点点头，表面还是平静如水，却不可否认内心的狂喜。

    三年，三年了，我派人去找冰蚕丝，终于将这把伞修复成了当年的样子，外观上依旧朴素无华，只有伞柄处挂了一根红色的荡绳，绳上是一朵手工编织的莲花。

    


 2.第一百三十六章 萧尚阳番外道是无情却有情（2）

    [第137章  第一百三十六章 萧尚阳番外道是无情却有情]

    第2节  第一百三十六章 萧尚阳番外道是无情却有情（2）

    我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把玩着，那伞面光滑而冰凉的触感令我不禁呼吸一滞。

    当晚，我就骑马踏着月色离开了安沛，出发去锦官城，路过和风府的时候，我多看了几眼，还是一样的砖瓦，还是一样的灯火，只不过和风府的门匾被撤了下来，挂上了“佟府”，是新上任的御史大夫的姓。

    二十天后，在一个明朗的上午，我见到了邢风，他身着白净的丝绸长袍立在山尖，清风扬起他的墨发，依旧那么白衣胜雪，那么风华绝代，简直让我嫉妒。

    我下了马，他过来迎我：“八王爷。”

    “往后不用称我为王爷了。” 我笑了笑，手往他肩上一拍，“你倒是早逍遥了那么些年。”

    他的笑是温暖诚心的，但隐约还是透着一股子苍茫。

    我也敛去了笑容，将用布包着的伞交给他：“她最珍视的宝贝，我现在物归原主。”

    冰蚕丝一年的产量不高，第一年，我命人将各处搜集来的蚕丝统一浸泡，染色，然后让手巧的姑娘一针一线编织成了伞面，第二年，我命人将伞骨也用蚕丝牢牢绑住，蚕丝的柔韧性极好，风再大也不易折损，这就是我迟迟等了三年才辞官的原因，去年冬天的时候，伞已经成型，只差了一点点的蚕丝，二十四根伞骨只差一条，没办法，只好多等了一年。

    邢风接过伞，缓缓地将它撑开，声音很轻却有些不可置信：“这是蚕丝编织而成？”

    我得意道：“冰蚕丝做的，风吹日晒个三百年都经得住！”

    邢风怔楞了下，然后沉默着与我并肩走了一会儿，对我说：“知道你来，她一定很高兴。”

    山里种满了樱花树，满山一片淡淡的烟霞之色，有大片的澄澈湖水碧玉一般躺在群山怀抱之中，她终于像她自己期望的，活在一片青山绿水中，也找到了属于她的幸福。

    就在小茅屋的门口，我站住了脚步，转身对邢风说：“伞我送到了，看到你们这样我也放心了，我就不进去了，你们多保重。”

    临到门口了，我始终还是没进去，明明可以见她的，却还是放弃了，我想还是把那段最美好的回忆，锁在记忆深处，让唐苡柔永远是当年的样子，一直活在我的心里。

    “好的。”邢风微微一笑，“不过留下吃顿便饭还是可以吧？”

    我摸了摸扁了的肚子，笑着点头，马不停蹄跑了一晚，早就饿过头了。

    菜是普通人家的青菜白豆腐，我们两个面对面坐着，邢风举起酒杯，真心诚意地对我说：“八爷，这么多年，我们都蒙你照顾，我敬你。”

    我回一个笑容给他，也诚心道：“邢风，她一定会醒过来的，别让自己太累了。”

    三年前，我亲耳听到邢风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喊声，悲戚到可以把人的心击个粉碎，她终究还是死了，敌不过天命。

    那天我看到邢风半跪在床上，怀里抱着唐苡柔，邢风满脸狼狈，悲伤绝望，而她的手无力地垂着。

    我第一次有了那样的感觉，哪怕以前尔虞我诈，我都不曾这样无力过，就是很努力很努力地想做好一件事，想保护一个人，却发现，原来不是努力了就一定会做到的，不是我想保护谁就一定能让她不受到伤害的。

    那是一种绝望，无力的绝望。

    我萧尚阳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体会到这样的感觉。

    可是那一天，我们意外地收到了储离络的香囊，里面是优昙婆罗花磨碎后的花粉，我不知道储离络做这些是为了什么目的，但是有了这些，她就有救了。

    自此，是她长达三年的昏迷，至今未醒。

    我想，她那么爱邢风，一定会醒来的。

    这三年里，邢风每天都和她说话，就盼着她能早一日清醒过来，他给她讲七仙女下凡的故事，给她讲孟姜女哭长城的故事，当然，也讲他自己的故事。

    屋子里点了蜡烛，邢风有些酒意，他说：“有句话我一直不敢告诉她，我虽不负于临溪国，不负于天下百姓，可是终究还是负了她，哪怕她睡着，我也开不了这口……”

    


 3.第一百三十六章 萧尚阳番外道是无情却有情（3）

    [第137章  第一百三十六章 萧尚阳番外道是无情却有情]

    第3节  第一百三十六章 萧尚阳番外道是无情却有情（3）

    我明白，要一个男人亲口承认辜负了自己心爱的女子，这痛觉不亚于凌迟。

    我看着满脸通红的邢风，犹豫一下，没再说话，这三年来想必他一直很压抑，很煎熬，我不禁看向屋外的月亮，山间的月亮好像分外的圆，分外的明亮，我也在心里祈求老天，这些年里邢风受的折磨也不少，快让她醒来吧，他欠她的，始终还是要亲手还给她才好。

    老天，让他们团聚吧。

    这一晚，我后来也喝醉了，醉得比邢风还厉害，他扶我到一边的椅榻上休息，自己则去外面舀了水，擦了一把脸，去她的床边守候，给她讲故事。

    迷迷糊糊里，我听到邢风说的话：

    苡柔，有一次我下朝回府，看到你飞舞在散落的樱花之中，那是我第一次觉得你美，美得让我移不开眼，现在漫山遍野的樱花都开了，你若醒了，我就带你去看。

    苡柔，你不是怪我说当初送给你鸢尾花，那代表的是绝望的爱吗，我现在种着樱花，樱花的花语是……只为等你回来。

    苡柔，你什么时候能醒来再对我说一次我爱你呢，这次我不会吻你，我会看着你的眼睛对你说 我也很爱很爱你。

    以柔，到了现在我才知道，原来离不开放不下的那个人是我。

    第二天一早，我就要动身，邢风替我牵了马，看着我上去。

    然后我挥挥手，“驾”一声离开。

    下了山之后，我举目回望，看到邢风还站在那里，一身衣衫猎猎飘荡，青丝飞扬，向我挥着手。

    我突然有些不明白，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堂堂一个王爷，吃遍天下美食，看尽各地美女，游过的山水名胜也是数不胜数，怎么到头来脑海中记得最多的是唐苡柔，直到勒马离开，眼前晃过的影像居然还是一个男人。

    这样想着，嘴角也不自觉扬起，转眼间，又是别离，但是，团聚的惊喜，往往就在别离之后。

    几个月后，我在云南大理的街上闲逛，无意间听见一句话，又是说走就走的动了身，马不停蹄来到了锦官城外的小山上。

    我告诉邢风一句话，原来鸢尾花还有另一个花语。

    邢风也迫不及待跑到房里，激动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他说：苡柔，等你醒了，我们去山里寻找鸢尾花吧，我们去找齐七色的鸢尾花，我今天才知道鸢尾花还有另一个花语，鸢尾是彩虹的意思，彩虹就是雨过天晴啊，我们经历了风雨，过后便是晴天，你醒了，我们就不会再分开了。

    一离一别，一相一聚，虽然下一次相见不知何年何月，但我知道，远方的天，有位男子，站在树下，等着鸢尾花开，一直等着鸢尾花开。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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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全书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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