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

《睡神同桌是学霸》 作者：莳尔

文案
元州遇心里苦，但元州遇不能说。
她本是水灵灵的承大一枝花，结果被迫潜入畔城二中，变成一枚高三大学渣，这是一张成绩单引发的“血案”。
听闻畔城二中有三个人不能靠近，一曰主任呵呵哒，二曰宵黎是校花，还有一个睡神是奇葩。
元州遇一不小心招惹了个遍，后来才发现，她这睡神同桌不仅成绩浪，家里还有矿。
——“陆净植你快放我下来！”
——“我还没抱够，不放。”

入坑指南：
1.能屈能伸女神颜学渣VS可盐可甜小狼狗学霸
2.逻辑废 谢绝考据 看文图开心 不喜请离开 不要互相为难
3.坑品有保障 欢迎入坑 欢迎包养 么么哒(* ￣3)(ε￣ *)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欢喜冤家 甜文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元州遇，陆净植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同桌不仅成绩浪，家里还有矿 




第1章 第一课
畔城的七月简直犹如下火一样，即使天色已经彻底黑下去，依旧与“凉爽”二字相去甚远。
元州遇提着一个大号购物袋从超市侧门挤出来，出门前刚换的短袖上衣因为刚才这段路，再次透出些汗意来。
她今天中午刚下的火车，这个城市虽然距离她念大学的城市不远，却到底是人生地不熟了些。
下车后按照手机上何综发来的地址，直接去了出租屋，那里是她在畔城的临时住处。她一早就听人说过畔城热，却没想到会这么热，从下火车那一刻就开始有点后悔接下这单跑腿的活。
元州遇从高考后的那个暑假开始在何综的公司兼职，说是公司，其实算上元州遇这个临时工也才四个人。她还记得当初面试时，何综美滋滋地对她介绍公司，说什么“为客户私人服务提供专属定制”，待久了才发现，公司承接最多的业务是帮忙捉小三和寻找失散家人，一年下来，小三没少捉，被委托的失散人口却好像一个也没有找到过。
不过虽然听起来不怎么靠谱，元州遇还是在高考后的那个暑假赚够了大一的学费和住宿费，对于这一点，意外之余，她还是挺感激何综的。
按照她对何老板那“能拔一根毛绝对不给拔两根”的本性了解，本以为这次租的住处肯定极尽简陋到令人嫌弃，却没想到这房子的条件倒是比她之前猜想的要好上一些——不是那种老旧公寓，而是一间独栋二层小楼的顶层，最关键的是，房子位置接近市中心。畔城的房价可不低，对于元州遇来说，能住进这样一间房子该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
她一边想一边沿着来时的路朝回走，经过篮球场时，透过已经有些掉漆的铁丝网望了过去。
畔城的城市开发已经越过五环直奔六环，靠近市中心的位置应该早就重新规划建设完成了，但是她租房子的那一片区域却奇迹般地保持着旧城区的面貌，几乎没有再开发地建起高楼来，想想也是件神奇的事情，眼前这个旧篮球场倒是和小区旧的十分般配。
大概是因为时间已经不早，球场上十分空旷，连半个人影也看不到，只有趋光的小飞虫在灯光明晃晃的光线里不知疲倦地飞来飞去。
不由自主地吸了吸鼻子，元州遇换了一只手提购物袋，心下有些遗憾。
之前她在去超市的路上路过这里，恰好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跃起，线条优美的手臂上扬，手中篮球飞出，轨迹流畅，一发命中。
因为这一个跳投实在太过帅气，元州遇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方才逆光看不太清脸，但只是一个清瘦的轮廓，就让她莫名觉得帅到不行。要是小花痴叶纱纱此刻在她旁边，肯定要冲过去向人家要电话号码了。
篮球场周围绿化做的非常好，铁丝网的外侧是红色方砖铺成的小路，被清扫得很干净，元州遇拎着购物袋，脚底却意外地突然被硌了一下。
她挪开脚，发现是一块方糖大小的石头子，因为夏天鞋底儿薄，刚才硌的一下还挺疼。
元州遇难得良心发现，怕再有人被这石头子硌上，于是抬脚一踢，石头子朝路边飞了出去。
除了上火车之前啃的半个面包，她今天没吃任何东西，刚才去超市除了买生活用品还带了几碗泡面，想着今天晚饭就用这个将就了。
谁让她不怎么会做饭呢。
待会儿到底吃红色包装的还是蓝色包装的，要不干脆泡两碗？
刚想到这儿，旁边草丛里突然响起一声狗叫，紧接着一只狗脑袋冒了出来，眼光略一巡视，下一刻，目光与元州遇准确对接。
元州遇起初只是有些疑惑，为什么这里会有只狗呢？眼前这狗一身黑色皮毛油光光的，看起来有些凶，不过好在她不像有些女生特别怕狗，只是不知道这只体型中上的黑狗为什么一脸凶相地盯着她看呢？
小心向前挪出一步，就是这一步的时间，那只黑狗突然从草丛中蹿出来，一边狂吠一边朝元州遇扑过来。
从之前众多被狗咬过的前辈身上，元州遇深刻认识到，人是没办法和狗讲道理的，尤其是想咬人的狗。
把购物袋往怀里一抱，元州遇拔腿就跑，跑出很远后突然回过味来，瞧这狗之前待的位置，似乎……好像……大概……是被她踢出去的石头子砸到了？
——她真是出门忘了看黄历呦。
在前面路口转了个弯，跑上了一条不怎么宽敞的机动车道，只不过路上连半个车影都没有，想呼救都没人应她。
元州遇心下越来越凉，这狗叫的她头疼追的她腿软，而且看这势头，这黑狗不知道饿了多久，今天是不咬到她这块肥肉不罢休了吧？
她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心下已经快骂起来——死何综破何综，为什么这种要命的单子每次都会轮到她头上！
因为附近有个小学校，校门口周围的路上设置了很多减速带，元州遇怕被绊倒，速度有一点点慢了下来，眼看着黑狗距离越来越近，眼露凶光地紧追着她，元州遇的心险些要跳出嗓子眼来。
就在这时候，她迟钝地发现，前面有个穿着球衣的高个子正和她同方向走，她一路跑过去，和那个人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
元州遇几乎已经力竭，此刻见到这个人犹如看到最后的救命稻草，于是最后的危急时刻，路上出现了这样的场景——元州遇挥舞着手臂，生无可恋地向着高个子扑过去，黑狗一跃而起，满脸激动地紧随元州遇而去。
夜晚的街道本来很安静，以致于狗吠中夹着“救命”的呼喊实在是突兀，高个子终于在元州遇扑过去的瞬间后知后觉地停步转身，就见一人一狗齐齐向他飞来，表情狰狞的出奇一致。
大概是由于起跳的太早，元州遇没有如愿以偿，她一只手拉着一个空掉的塑料袋，另一只手擦着高个子的腰侧滑到人家腿上，倒地时胡乱一抓，抓住了那人运动短裤的下边沿。
如果有什么比当街被狗追更令人绝望的事，大概就是被狗追摔倒后脸先着地吧。
周围的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元州遇倒地后安静地趴在地上，手里却依旧死死抓着人家的短裤下边沿，完全忘了放开，若不是高个子伸手紧紧拽着裤腰，这短裤大概就要被元州遇拽下来了。
元州遇平常很少运动，刚才出于求生本能，全身肌肉骤然发力，此时乍停下来，好像浑身都抽了筋似的，她刚想动一动就觉得浑身都疼，接下来手里又一空，是高个子使了力气，终于把短裤的下边沿从她手中救了出去。
出于对人类礼仪常识的理解，元州遇觉得，此情此景下，对方如果不是块木头，那就应该会伸出援手，至少把柔弱的她从地上拉起来。
她实在没力气，维持着倒地的姿势半天没动，那人也没动。
元州遇终于缓过口气来，紧接着这口气又被塞回了她心口——这人可真是的，难不成是她这类似抱大腿的姿势满足了他的虚荣心？要么是他在这里和她搞什么“敌不动，我不动”战略呢？
这又不是在打仗好不好。
一个没忍住到底是抬了头，元州遇使劲仰着脑袋，恰好对上那人俯视过来的目光，她心下又是一个塞——这人目光里的鄙视意味已经满满溢出他那对明亮的大眼珠子了好吗？！
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方才好像吃了疯药一样恨不得扑过来把她嚼碎的那只黑狗，此时此刻竟然乖巧地蹲在高个子旁边，又是伸舌头又是摇尾巴，极尽谄媚，也极度令人不齿。
高个子理都没理元州遇，抬脚的时候黑白配色的篮球鞋鞋跟险些擦到元州遇的鼻尖，他走开两步后弯腰伸手，拍了拍黑狗的头，说了句：“黑将军，走吧。”
除了那鄙视的一瞥，连半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施舍。
元州遇一口老血险些喷出，含恨地看着那一人一狗的影子越走越远，心中很是窝火：看这俩货如此默契，肯定从一窝出来的，这可真是有其主必有其狗啊。
元州遇腹诽，还好意思叫黑将军？
瞧那样子，应该叫黑旋风才对吧。
由于这一路只顾逃命，怀里抱着的购物袋早就掉空了，元州遇浑身酸疼地从地上爬起来，又按原路返回，把掉了一路的东西一件一件捡了回来。
幸亏今天人少车少天气又好，掉出去的东西基本都被捡了回来，要不然她又得重新去一趟超市，这个时间，眼看超市马上就要关门了。
一瘸一拐地蹭进大门，刚走到通向二楼的室外楼梯边，她抻着脖子朝一楼窗户看了一眼，依旧没亮灯。
一楼的住户难道还没回来？
按照元州遇她们那里的习惯，新搬家过来是要和邻居问声好的，她来之前听说这里一楼是有住户的，只不过从下午搬进来到现在，她连个面也没能见上，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她心中十分诚恳地希望，她的新邻居能够好相处一些。
不过既然成了邻居，早晚有一天能打上招呼，也不急在今天，方才她一路折腾，此时只想赶快再去冲个澡然后吃点东西。
热水刚倒进泡面碗，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会主动给她打电话的人不多，她顺手拉过一本书盖在泡面桶上，叼着叉子接起了电话。
何综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小元子，朕给你找的房子地段优越，交通便利，环境宜人，你可还满意？”
“凑合，能用。”和何综说话，不能太给面子，否则他吹起牛来十头大象都拉不回来。
“你怎么就不能夸我一次！”
“有事说事，没事拜拜。”
何综大概也知道元州遇今天奔波的辛苦，想了想收回了之前的油腔滑调，一本正经地继续说道：“我这么晚打电话是突然想起来件事，之前忘了提醒你，你明天要去的那个高三班是理科重点班，要是连续两次月考达不到普通班的平均分，会被从那个班级调出来的。”
元州遇嘴里的叉子没咬住险些掉下来，“你之前不是说畔城二中是全省最好的重点高中吗？”
何综觉得自己没说错：“是啊，它确实是啊。”
“那普通班级的平均分肯定也不低啊！”元州遇有些崩溃，她是文科生，这辈子就没怎么长理科细胞，高考那年超长发挥，撞大运地考上了一所理工类重点大学的文科专业，如今让她潜入理科班就算了，竟然还是个重点高中的重点班？她去了岂不是连吊车尾都吊不住，直接掉地上了！
“对啊，你说的都对。小元子，这一次可是对你的严峻考验，希望你在重温高三生活的同时，能够圆满地完成任务，祝你好运呦。”
在那个“呦”的尾音长长地又贱兮兮地拉完之后，何综幸灾乐祸地挂断了电话。
元州遇直接把手里的叉子扔在了地上——她在这美好的大一暑假开端跑到畔城来，重新受这份高三的罪，究竟是为了什么？
究竟是为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文啦～喜欢的读者大大欢迎抱走～
打滚求包养～～么么啾～


第2章 第二课
纠结了一晚上到底要不要收拾完东西干脆地打道回府，天蒙蒙亮的时候元州遇终于长叹一口气，艰难地选择了妥协。
谁让她穷呢。
她只是希望，船到桥头真能自然直，不然离子烫也行。
第二天顶着一对国宝同款黑眼圈，元州遇先去教导主任办公室报了到，接着被高三一班的班主任领回了班级。
整个暑假学校里只有准高三上课，早自习时间整个教学楼都很安静，元州遇穿着新换上的高中校服，踏进教室的时候竟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的高中生活虽然才结束一年，此时此刻，却好像距离她有一个世纪那么遥远了。
即使有机会重回高中生活，大部分人应该也不会选择压力山大的高三，元州遇今天之所以会纠结着小心肝踏进这里，是因为一张成绩单。
她不知道何综在生意上的客户和人脉是如何维护的，那天她照例去公司兼职，恰好遇到一个贵夫人打扮的女人在六个保镖的簇拥下进了办公室。
元州遇和另外两个同事哪里见过这阵势，当即齐齐起了身，目送着这位贵夫人被何综点头哈腰地亲自迎接进经理办公室。
后来听同事转述，元州遇大致了解了事情缘由。
全国富豪榜资产排行连续五年名列前茅的钱氏集团总裁身价不菲，前来委托的这位贵夫人就是那位钱氏总裁的原配夫人，二人育有一女，一直家庭和睦婚姻美满，堪称联姻界的光辉楷模，直到半个月前钱总裁去海外出差，钱夫人在丈夫的书房里发现了一张高中成绩单。
钱夫人自此留了心，向周围的亲朋好友旁敲侧击许久，最后发现，这张成绩单并不属于任何一个她认识的人。钱夫人十分不愿却又不得不猜测，自己的丈夫是不是还有别的孩子？这张成绩单会不会属于自己丈夫的私生子？
这个猜测让她心生芥蒂，她托人找到何综，希望何综能够帮她找到这张成绩单的主人。
这张成绩单上标注的班级，正是畔城二中的高三一班。
钱夫人给出的定金高得令人咋舌，但何综一开始并不打算接下这单生意，他给出的理由是——钱氏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想想也是，有钱人的钱可不好挣，哪里有什么省油的灯。
意外的是，第二天又有一个人前来委托寻找钱总裁那个不知道到底存不存在的儿子，这个人正是钱夫人的婆婆，钱总裁的亲妈。
不知道钱老夫人究竟怎么与何综交易的，也不知道两位钱夫人寻人的目的是不是一样，最后这单一箭双雕的生意算是被一波三折地接了下来。
公司另外三位正式员工研究后一致遗憾地觉得，元州遇是此单生意的最佳人选——潜入高中实地调查根本毫无违和感。与高额报酬擦肩而过，另外三人顿觉遗憾，互相嘲笑“人老珠黄”一星期。
这件事情风险不小，但是两位钱夫人开出的价格加起来，光是分成到元州遇手里的定金，就够她完成接下来的所有学业了，更不要说事成之后的尾款，真是让人梦里都能笑醒。
元州遇半推半就地应下之后，仔细计算了一下，决定充分利用大一暑假的时间，早日完成这个寻人的任务，然后她就可以毫无后顾之忧地安心上学了。
只是，临走之前何综难得十分严肃地交代她，若是这个暑假完不成任务，开学之后她必须继续留在畔城二中，直到找到成绩单的主人。这就意味着，如果元州遇不抓紧时间找人，将无法在开学的时候正常上她大二的课程。
站在讲台上环视教室一周，元州遇脸上带着乖巧甜美的微笑，心里却已经拧紧了发条——她今天早上才想起来自己根本不知道学校的具体位置，手忙脚乱地打了出租车，司机不知道是不是有着环绕地球一周的梦想，不知道给她绕了几圈路，让她险些迟到。
今天这开端着实不怎么能让人安心。
教室里的学生大部分都在埋头苦学，其中零星的有几个空位，不知道是不是有缺勤的同学。
元州遇看着这教室里的氛围心中难免感慨——不愧是重点高中啊！不愧是重点班啊！看看人家这学习劲头，看看人家这学习热情，再想想当初她上高三的时候班里的状态，真是被甩出了好几条街去。
当然这里也有例外，比如靠墙里排的女同学桌上立着本书，里面肯定藏了课外书在看，再比如靠窗一排最后面座位上的男同学，脸埋在手臂里似乎睡的正香。
元州遇做自我介绍的时候，很多学生终于抬头看过来，她刚说完名字，有个刺猬头的男生吹了声口哨，接着声音洪亮地说了句：“美女好啊！”
“徐相明，我记得上周才找过你家长，你不长记性吗？”班主任似乎有些不高兴，还有些无奈。
那个叫徐相明的刺猬头双手合十，向着讲台方向欠揍地拜了拜。
班主任似乎着急去年级办公室开早会，元州遇简单自我介绍后，班主任指了指靠窗的方向说道：“你暂时坐在那里，等下次考试过后再按照成绩分配座位。”
元州遇乖巧点头，心下滴泪：神呐，这是什么鬼操作，竟然还要按照成绩排座位！
无声叹了口气，元州遇已经下定决心，以临时新同桌为起点，她一定要与同学们搞好关系，这样有助于她快速“了解环境分析敌情”，方便她“开展工作”——谁让她如今是个“间谍”呢。
她的同桌就是那位睡得正香的男同学，早上的阳光很柔和，透过窗玻璃恰好照到那人的发旋上，整个画面色调太美，让人不由自主的觉得，那人肯定在做一个香甜的美梦。
元州遇边走向她的座位边打腹稿，这位同桌是她的突破口，她觉得一定要给对方留下美好的第一印象，招呼打的既不能太突兀热情也不能太过冷淡，要掌握分寸，自然的恰到好处。
元州遇记得，叶纱纱曾经说过这样的话，“元元你不开口的时候，外表极其具有欺骗性，像个小仙女似的，一开口说话，这种欺骗性顿时就会荡然无存。”
这句话她当初只肯听前半句，就当叶纱纱在夸她，如今仔细想想后半句，顿时觉得自己前路有些令人担忧。
刚在椅子上坐稳，元州遇心下有些犹豫，虽然在教室睡觉不怎么合适，但是既然人家在教室里睡着了，她打扰人睡觉也挺不合适的。
此时早自习结束的铃声恰好响起，头埋在胳膊里睡觉的男生不耐烦地动了动，好像被铃声吵醒了。
元州遇赶忙抓住机会：“同学你好啊，我是新转来的，我叫元州遇，你叫什么名字啊？”
她这句话说完，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周围许多人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对于打招呼，元州遇能想到最不友好的回应是人家压根不回应，但是对方的身手明显突破了她肤浅的想象。
就在她保持着微笑说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的新同桌突然坐直了身子，还没待元州遇看清人家长相，她已经被连人带椅子一脚蹬了出去。
那人长腿一伸，鞋底儿蹬在她的椅子腿上，她坐在椅子上，随着椅子整个人一起被推了出去。
元州遇呆坐了三秒，没想到还能遇到这种操作，若不是坐在椅子上的人是她自己，她都要鼓起掌来喊一声666了。
“不管你是圆周率还是欧拉数，给我滚远点。”这欠揍的声音毫不客气，还意外的有些耳熟。
元州遇在周围人同情的目光中抚着心口看过去，勉强把心中的一句“泥妹”改成了“人生何处不相逢”。
这个一脚让她颜面尽失的混蛋小子，不就是昨天与黑旋风沆瀣一气的混蛋吗？
看来，这个人混蛋的很有连贯性。
元州遇不知道这人有没有认出自己，看他说完那一句欠揍的话就起身走出了教室。
心里已经把那人骂了个狗血淋头，面上却是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元州遇小心翼翼地把椅子搬回了原位。
“你好啊新同学，我叫丁瞳。”
元州遇抬头打量这位主动和自己打招呼的前桌，发现是个戴眼镜的圆脸姑娘，脾气很好的模样。
心中感动的热泪盈眶，没错，她需要的正是这样乐于助人的同学！
元州遇赶忙笑着应她，就见丁瞳笑眯眯地道：“你别理陆净植，他就是个怪胎，全校的人都知道。”
说着，对元州遇示意了一下旁边的位置。
“对啊对啊，小仙女，你别理他！”丁瞳旁边的男同学也跟着转过身，对着元州遇细声细气地说道。
“死娘炮，怎么哪里都有你。”丁瞳白了她的男生同桌一眼。
和丁瞳同桌的男生叫金泽，长得斯文瘦弱，鼻梁上架了一副细边眼睛，还戴了一副矫正牙齿的牙套。
“怪胎？”元州遇仔细回忆了一下这两次打照面，她记得那个叫陆净植的男生好看得像校草画报上的模特似的，没想到竟然是个怪胎，人呐，果然是知面不知心。
见元州遇一脸疑惑，丁瞳向前凑了凑，小声解释道：“开始的时候有老师不让他上课睡觉，他把人家逼辞职了，还有，上次睡觉的时候有人把他叫醒，他好像把那人打进了医院。”
一声惊呼险些脱口，元州遇摸了摸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已经在感谢佛祖保佑了。人生不易，她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会和这么危险的人做同桌啊。
“看样子这位陆同学很喜欢睡觉啊，竟然也能考进重点班，好厉害，呵呵……”元州遇勉强挤出了两声干笑。
“怎么可能啊。”丁瞳一副“你果然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然后继续她的科普工作：“他每次考试几乎都是全校倒数，听说他父母为了让他留在重点班，给学校捐了好多钱，所以老师们都默许了这件事。他虽然成绩差，但是好在不影响别人学习，大家也都习惯了。”
元州遇恍然大悟，终于下了结论——原来她的这位同桌是个不允许别人侵犯自己睡觉界权威的睡神学渣啊！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读者大大们都遇到过什么样令人难忘的同桌呀？


第3章 第三课
第一节课上课铃声响起时，陆净植恰好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他坐下的时候，元州遇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朝外躲了躲，等到她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有多怂的时候，赶忙正了正身子，然后转头狠狠瞪了陆净植一眼。
陆净植根本没接收到她的瞪眼光波，在语文老师走上讲台的时候，他又把头埋进了臂弯里，一副准备入睡的模样。
元州遇默默鄙视了一下，觉得这孩子真是没救了。
语文如今算是元州遇为数不多能听懂的课程了，结果今天竟然是考查背课文。那些古诗古文她在踏出高考考场没多久就基本上全部还给老师了，如今哪里能流利地背出来。
轮到元州遇的时候，语文老师嘱咐了句让她课下赶紧跟上背诵进度，然后自动跳到了下一个人。
悄悄松了口气，元州遇侧头看过去，她的下一个人正是陆净植。
按照之前丁瞳的科普，元州遇本以为陆净植会和她一样是“免检”的，结果他马上被点了名字。
似乎是十分不耐烦地抬起了脸，陆净植皱着眉头向讲台方向看了过去。
“这都已经高三了，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竟然还能睡得着？就算理科学不明白，语文好歹背一背啊。”
元州遇本以为陆净植会再次睡回去，没想到他竟然向椅背上一靠，在书桌里翻了半天，把语文书拿了出来。
看来也不算是无药可救啊。
元州遇收回余光，觉得现在不是操心别人的时候。
心不在焉地上完课，丁瞳突然满脸激动地转过身来，元州遇不知道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究竟发生了什么值得她这么激动的事情。
“哎呀，下节是物理课，简直太棒了！”见元州遇一脸迷茫，她果然又好心地解释道：“咱们物理老师全校最帅，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丁瞳话落，元州遇听到斜前方的金泽发出了“嗤”的一声，听起来像是有些不满。
元州遇恍然大悟，怪不得班里有好多女生从下课铃响就开始照镜子，能让大家如此审美一致，看来这位物理老师肯定是个美人。
美人好啊，谁不喜欢美人。
虽然已经做好了“物理老师长得很帅”的心理准备，但是当那个挺拔的身影走进教室的时候，元州遇仍然被惊艳了一把，他们这物理老师应该出道去当明星，这样的颜值不被广大群众知晓，简直是令人痛心疾首的资源浪费。
教室靠近走廊的墙上有一面窗户，罗轶放下手里的讲义后看了那窗户一眼，笑着开了口：“今天窗边的男同学很多，我听说都是来看咱们班的新同学的。”
在座的同学顺着话音也跟着看了过去，然后都转头看向元州遇，丁瞳回头朝着元州遇挤了挤眼睛：“整个年级都在传，说咱班转来了一个比方宵黎更漂亮的女生，她心里估计已经气死了，哈哈哈。”
元州遇始终保持着今天的主题表情——一脸迷茫。
方宵黎又是谁？
“等下课我再和你说。”匆忙说完这一句，丁瞳赶忙转回头继续盯着讲台看了。
想到叶纱纱，元州遇长叹：果然，花痴总是痴的相似。
一天下来，除了语文和英语，元州遇觉得其他科目都好像在听天书，唯一的收获是放学的时候她终于搞明白了方宵黎是谁。
她自己精炼地总结了丁瞳洋洋洒洒几千字的形容——原来方宵黎就是畔城二中女同学颜值界的扛把子，万千男同学心中不可动摇不可亵渎的校园女神NO.1。
丁瞳在发言的最后严肃提醒元州遇，绝对不可以随意发表任何诋毁方女神的言论，否则被一些死忠粉丝听到，下场会很惨，至于怎么个惨法，她可没兴趣知道。
因为是暑假加课，下午四点半就可以放学回家。收拾书包的时候，丁瞳笑眯眯地凑过来问元州遇：“元元你待会有事吗？要是没事的话和我一起去买礼物吧！”
不知道是因为性格投机还是因为喜欢，丁瞳对元州遇的称呼不知不觉从“同学”变成了“元元”。
元州遇本来想拒绝她的邀请，转而想到，趁机熟悉下她未来的“战斗环境”也好，于是笑眯眯地应了下来。
两个人并肩走出教室，金泽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丁瞳，你们这是要去哪？”
“就不告诉你。”丁瞳说完，拉着元州遇赶忙溜了，元州遇偶然扭头看了一眼，发现金泽抿着嘴唇站在原地，脸上神情有些落寞。
丁瞳拉着元州遇去了畔城最有名的商业街之一，一路上遇到许多穿不同学校校服的学生，丁瞳见元州遇有些意外，解释道：“这里是畔城学生党的天堂，几乎是想买什么都能买到，不用再跑其他地方，非常方便。”
元州遇连连点头表示了解，她之前上高中的城市，学校附近也有类似的地方。
丁瞳拉着元州遇拐进了路边商场的正门，元州遇手扶着书包带问她：“你要给谁买礼物？想好买什么了吗？”
“当然是给我们罗老师，他马上要过生日啦！”丁瞳说这句话的时候，元州遇觉得她高兴的眉毛都快飞起来了。
上到商场三楼，丁瞳径直走进了一家皮具店，元州遇在店门口等她，顺带打量了一下周围。
皮具店对面是一家家居用品店，元州遇看丁瞳正在细致地挑东西，抬步进了对面的家居店。
她选了几个碗碟，看到价钱的时候偷偷撇了撇嘴——价格可真不便宜，不过她是真的喜欢，咬咬牙，还是决定买了。
结账之前，她突然想到什么，转身回去餐具区又去选了一对骨瓷碗，然后拖着一颗滴血的心付了钱。
丁瞳原本打算买完东西带元州遇去附近一家十分有口碑的冷饮店，元州遇觉得这机会不错，边走边旁敲侧击：“瞳瞳啊，你对咱班同学的基本情况了解多少？”
丁瞳根本没多想，只是以为元州遇初来乍到，想尽快融入班级，所以才会这样问，于是好心安慰她：“元元你别太担心，等相处久了就都能了解了。”
元州遇面不改色地点头，心里正琢磨着怎么才能套出点话来，就见丁瞳突然停了脚步，一脸惊讶地看着前面。
看看前面，再看看丁瞳，元州遇刚想问她为何一脸莫测的神色，丁瞳已经压低声音开了口：“元元，你快看前面。”
元州遇十分听话地看过去，发现整条街上除了人还是人，实在不知道目光究竟应该放到哪里去。
“哎呀，你看那里！”丁瞳见她目光跑偏，伸出手指指了方向，元州遇顺着这方向再次看了过去。
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男孩和女孩在路上拉拉扯扯而已，确切地说，是姑娘家拽着男生的袖子不让人走。
这也没什么好看的啊。
“你可能不认识他们。”
元州遇突然觉得，丁瞳自带的这个主动解说的属性真是深得她心，这让她省去了多少提问的力气啊。
“那男的是咱班班长傅星野啊！”
“啊？”元州遇仔细回忆之后，十二万分地确定，她肯定没见过那个男生。
“哎呀，你别想了，你没见过他，他今天去参加省里的物理竞赛了，你来的时候他恰好不在班级里。”
元州遇默默地翻了个白眼——我都没见过他，你都不让我想，那你对我说个啥啊？！
本着友爱同学才是正道的信念，元州遇默默咽下了想说的话，就听丁瞳继续开启了旁白模式：“那女生是隔壁班的文艺委员，一直倒追傅星野，听说今天还请假陪人家去考试了，不过看这模样，估计还是没戏。”
从元州遇这个角度，只能看到男生的背影和女生的侧脸，她也不认识这两个人，更不好发表什么评价，不过看丁瞳一脸八卦的模样，元州遇觉得她在课业如此紧张的高三生涯里，还有如此精力咸吃萝卜淡操心，可真是难为她了。
告别了八卦女王丁瞳，元州遇在天蒙蒙黑的时候进了院门，周围住户家已经亮了灯，她家一楼的神秘住户依旧没有现身，元州遇扒着一楼的窗户，把脸贴在玻璃上向里面看，除了黑漆漆的一片外，什么都没看到。
从书包里取了纸和笔，元州遇写了一张字条：亲爱的邻居你好，我是楼上新搬进来的住户，很高兴认识你，以后还请多多关照。
为了表示友好，她还在后面添了一个幼稚的笑脸，然后将字条塞进骨瓷碗的礼品袋里，将袋子放在了门边。
吃过晚饭，元州遇突然面临了一个选择的难题：理智告诉她，为了顺利扎根在班级里，她此时至少应该看看书，学学习，万一下次有个考试什么的，也不至于死的太难看；然而感情提醒她，今天的综艺节目有她最近特别迷的爱豆做嘉宾，若是错过了这一期，至少会遗憾两个月。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她最终还是坦然地选择了后者——学习常可为而节目不常有，她还选个球啊。
之前租房子的时候，元州遇听到中介很实在地评价她租的这个房子，说是除了房子年代久隔音差些之外，家具电器都是最新款，保证住得舒服。
中介大叔诚不欺她，这电视，这沙发，还真是神仙套装。
元州遇习惯了一个人住，看电视节目的时候喜欢把音量调高，显得热闹。她瘫在沙发上正看到精彩的游戏环节，突然觉得像是有人敲门，开始的时候以为是幻听，时间久了，敲门的人像是失去了耐心，敲的更响了一些，元州遇毫不怀疑，若是她再不开门，那人大概会想干脆把门卸掉。
大晚上的，畔城也没有熟人，元州遇开始有些担心是坏人，后来一拍脑袋——会不会是楼下邻居看到纸条之后上来感谢她了？！
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微笑，元州遇满心欢喜地小跑过去开门，防盗门轻微的摩擦声中，夜色背景渐渐融进眼中，待元州遇看清门外人的脸，她嘴角不着痕迹地抽了抽，脸上的微笑到底没挂住，如果此时门外有风，她大概就能当得起“风中凌乱”四个字了。


第4章 第四课
“怎么是你？”陆净植立在门外，身影一半笼在灯光下，另一半隐在阴影里，声音里带着几分尚未消散的怒气，还有几分出乎意料的诧异。
从天堂一瞬间落到地狱，元州遇的内心在三秒钟之内长满了青青绿草，上面有几万只可爱的羊驼同学奔腾而过。
自从她这位新同桌毫不顾及她的颜面一脚踹上她的板凳开始，这梁子就算是结下了。
之前在学校不与他计较，是因为初来乍到，怕影响她在同学们心中的形象，如此一来担心会影响将来开展工作，如今对方自己送上门来，她还能给他好脸色？
“哎呦，陆同学，这怎么就不能是我了。我还想问怎么是你呢，咱们陆同学这是嫌在学校的时候凳子没够踹，课余时间还专程跑到我家想继续？”
完全没理会这火。药味满满的话，陆净植惜字如金：“这房子不租女的。”
眼看人家根本没接她的话茬，元州遇好似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心情不爽到极点。
“谁告诉你这房子不租给女的，你是房东肚子里的蛔虫吗？这都什么年代了，我租个房子还得遭遇性别歧视？你莫不是有病吧？”
元州遇原本的计划是帅气地吼完这一句然后潇洒地直接甩上门，谁料到计划刚进行一半就夭折——陆净植半个字也没多说，直接关上门走掉了。这关门力度虽然适中，但是门板差点撞上元州遇的鼻子。
这与计划真是差太远了。
综艺节目的片尾曲恰好在此时响起，元州遇走回沙发边坐下，觉得她最近真是倒霉透顶了，看这程度，距离触底反弹应该也不远了吧？
简单地向何综汇报了第一天工作情况，不出意外地收到了何综敷衍的鼓励，想到明天还要早起去上早自习，哀叹了一声这也算暑假吗？
元州遇打算关灯睡觉，没想到头发丝儿还没沾上枕头，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是个陌生号码，她最近可没少接到骚扰电话，果断按了拒绝接听。本以为可以安心睡觉了，没想到手机铃声再次响了起来，她一看，竟然是同一个号码。
难道现在的骗子都这么执着了吗？还是她这手机号码的主人看起来比较容易上当？
第二次元州遇依旧按了拒绝接听，她觉得这已经充分向对方说明了她不想接电话的决心是多么坚定，在这种坚定的决心中，她迎来了同一个号码的第三通电话。
嗯……那就接吧，她就看看对方到底有什么幺蛾子。
“你好，请问是元州遇先生吗？”听筒里传来带着些微畔城口音的男声。
谁能告诉她，“元州遇先生”到底是个什么鬼？
“你们这业务也太不专业了吧，想忽悠人，打电话之前也至少先搞清楚对方是男是女啊。”
“呃……”对方似乎也受到了惊吓，“您真的是位女士？”
元州遇从未如此迷茫，她不知道她究竟为何会让对方觉得她性别为男，“我不真的是位女士，难道您真的是位女士不成？”
气的她想马上挂断电话。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对方赶忙辩解。
“那你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来吵架的？
“是这样的，我是之前租房子给何先生的中介，他之前填写入住人信息的时候留了您的联系方式，我看名字以为您是位男士，所以没有核实信息就与何先生签了合同。”
元州遇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屏息凝神听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房东把房子挂在我们公司出租的时候有个条件，这间房子不出租给女士，所以您看……”
她还看什么看，这意思明摆着是要赶她出去啊！
“看什么？是你们没核实信息在先，咱们都签了合同了，你要是不让我住在这里那就是违约！”元州遇可不能被赶出去，一是她挺喜欢这间房子，二是这人生地不熟的，她去哪里找其他合适的房子住啊？
“实在抱歉啊元先……女士，确实是我方过错，我们会按照合同赔偿您违约金，只是麻烦您在一周之内能够搬出去，如果有需要，我们公司可以为您的住处提供其他选择。”
挂断电话之后，元州遇觉得脑仁疼，她怎么一看到陆净植就倒霉呢，先是被狗追，然后被踹板凳，如今竟然还要被赶出租住的房子。
气到这里，她突然想起来，这人刚才到底是怎么找到她家的？
短短时间内，她再次生出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胡乱套上衣服，元州遇踩着拖鞋出了门。
她住的这个二楼，出门之后是一处平台，阳光好的时候，摆张椅子坐上就能晒太阳，平台东面连着室外楼梯，平常出入都是在这里走。
一路几乎要小跑起来地到了一楼正门，门口的礼品袋已经不见，临敲门的时候元州遇的动作破天荒犹豫起来——万一她猜的不对怎么办？
从门外透过窗户向里看，依旧没有亮灯的迹象，不像是有人在的模样，元州遇本来要打退堂鼓，想到刚才的那通电话，脾气瞬间又起来了，抬手使劲敲了三下门，手都敲得有些疼了。
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了一会儿，依旧没有人来开门，元州遇只觉更加生气，抬脚狠狠踹了一下眼前的门，转身便走。
就在她走出几步之后，身后门锁咔哒一声，门竟然开了。
元州遇转身，看到陆净植穿着宽松的白色短袖站在门边，显得十分清瘦。他一只胳膊抵着门框，另一只手扶着门把手，神色清冷地看过来，元州遇不由自主地就想起白天教室里的那一个“滚”字，觉得这个字和他这气质真是八竿子也打不着。
“有事么？”这一次，陆净植倒是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当然，元州遇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他压根儿就没什么表情。
“怎么，背后打完小报告这么快就忘了？还问我有事么，我能没有事吗！”
眼看陆净植丝毫没有要继续理会她的样子，似乎还要关上门，元州遇赶忙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伸手抓住门边。
因为身高差的缘故，元州遇被迫仰起头，心下暗恨自己这气势输在了起跑线上：“都说男子汉敢作敢当，没想到你却这么阴险，先不说学校的事情我与你无冤无仇，就说你前面刚收了我的礼物，后面就向房东和中介打小报告，简直是坏透顶了！”
似乎嫌不解气，元州遇恶狠狠地说完，索性半个身子都抵在了门上。
陆净植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似乎是思考了一会，然后恍然大悟一般，从屋里门边的地上提起了袋子，随手塞进元州遇怀里，趁着元州遇伸手抱礼品袋，他伸手把人推开，果断关上了门。
元州遇抱着曾经让她肉疼的骨瓷碗礼品袋，生生被气成肝疼。
这，大概就是吵架失败的滋味吧。
这一晚上，元州遇再次没有睡好，前一天失眠的黑眼圈有增无减，她哀叹一声，起早给何老板打电话，结果是无人接听。
想到何综最近大概是业务繁忙，她没有播第二次，而是给他发了一条信息，说明了情况，最重要的是表达了她诚恳的希望——希望何综能像开始时承诺的一样，把她的住处安排妥当。
精神萎靡不振地洗漱完毕，元州遇看了眼时间，哪里还有时间吃早饭，赶忙穿了鞋出门。
楼梯下到一半，她听到楼下传来先开门后关门的声音，赶忙扒着楼梯扶手看过去，正好看到陆净植推着单车朝院子的大门走。
昨天的气还没消，元州遇小跑着下了楼梯，目标是陆净植的单车后座，她如今致全力于给陆净植添堵。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陆净植似乎马上发现了她的企图，与此同时不着痕迹地加快了速度，元州遇刚追到大门边，他已经骑上单车走出了很远。
狠狠抓住书包带，元州遇看着陆净植越走越远的背影心想：臭小子好样的，咱们走着瞧。
元州遇按照手机地图的路线，终于按照原计划坐公交车到了学校，险些被学校门口的教导主任抓到迟到，她比规定时间只早到两分钟。
早自习的教室里十分安静，大部分同学都在学习，周一到周四的早自习都被语文和英语的早读占去，今天是周五，难得可以自由利用。
元州遇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旁边的座位上已经有人。陆净植的脸埋在手臂里，上身伏在浅木纹色的桌面上，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少年穿着白色的校服短袖上衣，脊背弯曲地撑起校服，轮廓依旧十分清瘦，看起来温和无害。
元州遇心里有些气不顺地轻哼了一声，长这么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朵奇葩来着。
课间时间，元州遇终于见到了他们班传说中的班长兼物理课代表，傅星野同学。用丁瞳的话说，他们班的物理老师和物理课代表合称二中物理双璧，在整个畔城的高中圈子里堪称所向披靡。
元州遇仔细打量了走到课桌边收物理作业的班长大人，发现傅星野这个人确实长得漂亮，有种让人喜欢并且十分乐意亲近的温和气质。
这……简直就是青春故事里穿着白衬衫的初恋脸啊。
元州遇听他和和气气地说：“你好新同学，我来收物理作业。”
把提前抄完的物理作业交到傅星野手里，元州遇头脑一热，鬼使神差地问他：“同学，你满十八周岁了吗，有女朋友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厚脸皮地日常蹲坑求收藏o（*￣︶￣*）o
春天来啦～～
愿各位读者大大天天拥有好心情～～


第5章 第五课
话一问出口，元州遇就有些后悔了，虽然外表丝毫看不出来，但她作为一个年长人家两岁的大学生，实在不应该这么唐突。
不过之所以这样头脑一热，也是有原因的。
她临行前和叶纱纱打电话道别，叶纱纱听说她此行的目的地后，在电话彼端沉默了五秒，然后十分诚恳地对她说：“元元，如果可以的话，你帮我拐个小鲜肉吧，我不介意姐弟恋，关键是要长得好看。”
元州遇当时对此嗤之以鼻，不过后来想到叶纱纱曾经遇到的渣男，又有些心软了。
没想到的是，傅星野竟然一本正经地回答了她刚刚的问题：“我已经过完十八周岁的生日了，没有女朋友。”
元州遇一抬头，正对上他垂落的目光，那目光又温和又无害，脸上还带着笑，不知道为什么，一时间竟然让元州遇有些心跳加速，老脸微红。
“如此甚好甚好。”至于好在哪里，她根本无暇去思考。
元州遇用手扇了扇脸颊边的空气，后反劲地觉得她自己不成器，莫名其妙地就被人家一句普普通通的话撩到了。
丁瞳全程听到了前面的对话，捂着嘴偷笑却没回头打扰，就在气氛正好时，旁边冷不丁传来一声冷笑。
陆净植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直了身子，元州遇转头看过去的时候，他已经起身离开座位。
“有病啊。”元州遇搞不懂他为何释放那声冷笑，只能如此作了总结。
罗轶恰好在此时走进教室，全班女生的欢呼中夹杂着元州遇的一声哀叹，若说数学难，她至少以前学过，但是自从走进这个班，物理化学真是要了她的命去。
不知道是不是那声哀叹太过于鹤立鸡群，罗轶朝末排靠窗的位置看了过来，元州遇正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目光，赶忙心虚地垂下头。
卧底这行当也忒不好干了！
更令元州遇绝望的是，这不仅仅是一堂物理课，它还是一堂要测验的物理课。
其他同学已经奋笔疾书的时候，元州遇只能与印满题目的卷纸相看两生厌，她用余光瞟向周围同学，觉得重点班果然不一样，这么难的题目他们怎么就都会答呢？
当然，其中也有例外，比如说她的同桌陆净植。若是换成坐别的同学旁边，她好歹能“借鉴”一下别人的答案，这下可好，真是一丁点也指望不上了。
为了不引起罗轶的关注，元州遇只能在草稿纸上勾勾画画，掐着交卷时间把选择题都填好答案，选答案的标准只有一个——看哪个顺眼选哪个。
经历了一上午的课程摧残，终于挨到午饭时间，元州遇在这短短两天里十分深刻地认识到，绝对不能在这个班里长待，否则她十分有可能会被折磨到短寿。
端着餐盘坐到丁瞳对面，先是吃了块肉壮胆，然后终于切入正题：“瞳瞳，你说，咱们班主任那里会不会有咱班同学的详细资料？”
这话题元州遇不止提起过一次，丁瞳见她又说起，觉得她大概是不问明白不罢休了，只能告诉她：“如果真的有，那大概也只能在各班班主任那里了吧。”
元州遇得到了预料之中的肯定回答，心中已经做起了计划。
她来这里前听何综说，钱老夫人当时十分笃定地要求找孙子，所以元州遇一开始就把高三一班的各位女同学排除在外。
除此之外，她记得之前看到的资料上写，钱氏总裁是O型血，那么按照遗传规律，钱总裁的孩子绝对不可能是AB型血，如今她只要看到资料，就能把AB型血的男同学全部排除掉了。
不仅如此，如果看到了资料，她打算去“暗访”剩下的同学家，用排除法找出最后的目标，然后她就可以解脱了。
她觉得这个计划简直太完美了。
恰好今天是周五，下午全体老师要去会议室开会，办公室里肯定没有人，简直天赐良机。
为了行动顺利，午休的时候她溜达去了年级办公室，从窗户外面观察了许久，终于摸清了她们班主任的办公区域。
转身想走的时候，突然有淡淡的香水味从后方飘过来，还没辨清到底是什么花香，她的右肩就撞到了人。
元州遇退开两步才转过身，终于看到了来人是谁。
她的第一反应是，漂亮。
对面女孩子身材高挑，皮肤白皙，柔顺的头发梳成马尾，硬是把一身普通校服穿成了时尚杂志的本季新款。
这畔城二中是风水好吗，怎么她遇到的一个个颜值都这么高呢？
按照方才的情况，是那人不小心撞上了元州遇，结果人家秀眉微蹙地捂着被撞到的肩膀，丝毫没有要说抱歉的意思，反而像是在等着元州遇道歉。
元州遇从小到大只道该道的歉，今天这种有些像挑衅的，断不在她道歉的范围内。
见对方没有开口的意思，元州遇觉得正事要紧，打算先回教室，却被那人叫住了。
“你就是一班的转学生？”
元州遇觉得这女孩长得挺甜，没想到声音却是有些冷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元州遇总觉得这话里的语气带上了些不屑。
想到自己确实在一班，又是以转学生的名义来的，她不由地点头。
“我是六班的方宵黎。”
说完这一句，方宵黎目不斜视地朝前走去，擦肩而过的时候，元州遇余光瞥见她嘴角微勾，看起来竟然有些瘆人。
使劲晃了晃头，她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不济了。
回教室的时候丁瞳不在，陆净植也不在，她只得轻轻戳了戳金泽，戳完就有些后悔，都说方宵黎是校园女神级别的，男同学应该都挺喜欢的，她觉得想问话还是得找丁瞳。
见金泽一脸疑问地转头，元州遇问他：“丁瞳呢？”
金泽平常的气质看起来温吞吞的，没想到一提起丁瞳就变得有些犀利，他有些赌气似的说：“不知道。”
元州遇突然顿悟一般，有些八卦地小声问金泽：“你是不是暗恋丁瞳啊？”
金泽一瞬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险些没压住：“别胡说八道，谁暗恋她！”
元州遇被金泽气急败坏的样子逗乐，朝他挤了挤眼睛：“放心放心，我会为你保密的。”
“保密个头！”
吼完这一句，金泽逃命似的出了教室。
若不是教室里有其他同学在，元州遇都要笑出声了，金泽这也表现的太明显了吧？
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丁瞳踩着上课铃声进了教室，元州遇桌上摆了一本数学书，但因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连问话的事都被她排到了后面。
铃响两分钟之后，除了陆净植之外，班级里所有同学都在座位上开始学习，元州遇悄悄起了身，打算向年级办公室前进。
此时终于体会到了坐在后排的方便，从座位到后门，全班没有一个人发现她的行动，就在她想轻轻打开后门出去的时候，门外有人十分大力地开了门，猫着腰的元州遇十分惊恐地抬头，正对上陆净植向下瞥来的目光。
此情此景，如此居高临下，多么像她抱大腿的那一天。
真是不爽啊不爽！
就是这么一耽搁，有些人转头朝后门这里看过来，元州遇见情况不妙，连悔恨的时间都没有，直接从陆净植身侧挤了出来。
再次把瘟神陆净植在心里骂了个狗血淋头，元州遇直接走到了高三年级办公室的后门，确定里面没有人之后，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环视一周，元州遇发现，有张办公桌上的礼物堆成了小山，花花绿绿的包装纸特别显眼，想到之前丁瞳拉她去挑生日礼物，元州遇恍然，原来今天是她们物理老师的生日。
不过这样一看，罗轶的人气也太高了些吧。
她们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办公桌收拾的十分整洁，元州遇一眼看过去，桌面上绝对没有她要找的东西。
办公桌下还带着四个抽屉，虽然这么翻箱倒柜十分不道德，但元州遇被逼无奈，她在心中默默地想，她只是拍个照片，其他的一丝一毫都不动，求上天原谅她这次无礼的行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教学楼里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班主任的这四个抽屉只有一个上了锁，元州遇一路翻下来十分顺利。
她一开始也有些担忧监控的问题，但后来想到她什么东西都不动，班主任不丢东西也不会没事闲的跑去查监控录像，她就又放下心来。
在第三个抽屉里翻到厚厚一沓资料的时候，元州遇嘴角差点咧到耳根去，想到之前反复提醒自己动作要快，她赶忙拿出手机准备拍照。
为了不打乱顺序，元州遇只能从前向后翻页，见到女生直接跳过去，见到血型AB的男同学也跳过。
高三一班如今算上她一共有42个人，其中男生有23人，她从头拍到尾，一共拍了19张照片。
把资料放回原位，照着之前的记忆，尽量保持所有东西看起来毫无异常，元州遇长舒一口气，准备离开。
走到后门边，门刚被拉出一个缝，门外突然传来说话声，元州遇脚步一顿赶忙转身朝回走，找了靠门边最近的办公桌钻进桌下，心脏开始砰砰地加速乱跳。
作者有话要说：
有木有曾经也被理化摧残过的读者大大呀>＿<
学生时代的暗恋真是美好
给金泽同学加个油吧～
最后，大家要不要猜猜看，门外说话滴是谁？


第6章 第六课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紧张，元州遇蹲下的时候眼前有些发黑，闭上眼睛深呼吸几口，只觉得眼前有星星在闪。
大约过了半分钟，等她终于恢复正常的时候，刚才在走廊里说话的人已经走进了办公室，听声音，是一男一女。
“罗老师，看来咱们真是有缘分，不仅教的科目相同，就连兴趣爱好也相似，今天恰好是你的生日，晚上不如一起吃个饭庆祝一下，不知道罗老师能不能赏脸啊？”
元州遇躲着的课桌下面靠里的位置放了一双男士球鞋，不知道是哪个男老师换下来的，方才元州遇“慌不择地”，根本没考虑那么多，但此时这鞋散发出的味道险些让她窒息。
真臭啊！
女老师的套路还在继续：“好不好嘛，罗老师！”
虽然元州遇此时嗅到了浓浓的八卦味道，她甚至能想象出这位女老师晃着罗轶胳膊撒娇的样子，但球鞋的味道明显更猛烈一些，让她头晕目眩，根本没有精力顾及其他，她把佛祖太上老君玉皇大帝拜了个遍，只求这两尊大神赶紧离开办公室，好还给她一线生机。
罗轶终于开了口：“抱歉啊谢老师，我晚上已经有约了。”
“是和女朋友吗？”谢老师似乎有些不甘心，语气已经没有方才热络，反而有些嫉妒的意味。
罗轶笑了笑，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谢老师，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再不走就要迟到了，你刚才也说回来取落下的东西，这一次记得带上。”
体贴地提醒后，罗轶率先走出了办公室。
“不对啊，之前明明说是单身的啊……”谢老师一边嘀咕一边跟着走出了办公室，“罗老师等等我啊！”
双手撑地爬出办公桌下的时候，元州遇觉得自己已经去了半条命，趁着周围没有人，她逃命一般回到了教室，瘫在课桌上的时候觉得自己周围依旧萦绕着方才的臭鞋味。
下课后，丁瞳回头奇怪问道：“元元，你怎么了？”
元州遇欲哭无泪：“瞳瞳，你快闻闻看，我身上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丁瞳知道她刚才没有在教室自习，听她这么说，赶忙凑近了些小声问：“莫不是刚才在卫生间发生了什么意外？是遇到那帮人了吗？”
“那帮人是什么人？”这一次换成元州遇满脸奇怪。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想了想又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咱们年级里有个小团体，好的不学，偏偏学人家搞校园暴力，要是被盯上可就惨了，元元你也小心点。不过他们好像刚被整治完，最近应该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元州遇下巴贴着桌面，艰难地点了点头，然后有气无力地问丁瞳：“你说，脚臭味闻多了会不会中毒啊？”
走回座位的陆净植恰好听到这一句，他不着痕迹地瞥了元州遇一眼，然后目光下垂，似乎是想笑，但是唇角有些僵硬，最后只抿了抿嘴唇。
“脚臭闻多了不仅会中毒，还会降低智商的，所以健康专家鼓励学生们天天洗脚，就是怕大家因为闻多了脚臭影响了学习成绩。”
听了这番话，元州遇有些震惊地抬头：“真的假的？！”
刺猬头徐相明站在课桌旁的过道上，得意答道：“当然是真的。”
丁瞳抬脚就踹向徐相明，“可别听他胡说八道，一天总是瞎编乱造地忽悠人，他的话要是能信，地球就该倒转了。”
元州遇长吁一口气，重新趴回桌面，觉得人生还真是艰难。
下午放学回家路上，下了公交车元州遇先去了一趟超市，超市前面的小广场上有人在发传单，她接过来一看，是周末兼职招聘的信息。
之前收到的定金她在银行存了定期，若是算起来，最近手头确实有些紧，周末反正没有事，做做兼职也挺好的，她把传单折好，收进书包里。
不知道是不是室内外温差太大，元州遇走进开足冷气的超市时，觉得胸口有些闷，今天超市里的人不多，她扶着手推车站了一会，终于缓过来些。
因为不怎么会做饭，购物车里被塞了一堆速食产品，走到罐头区的时候，元州遇再次眼前一黑，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左歪去。
“小心！”
身后有急促的脚步声，元州遇肩上一紧，被人一把扶住，幸运地没有倒在地上。
恢复了清醒之后，她赶忙回身道谢，抬头一看，发现这位乐于助人的路人竟然是位熟人。
“罗……老师？”
“同学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用不用去医院？”罗轶似乎也有些意外，见元州遇脸色十分不好，有些担忧地问。
“没事没事！”元州遇赶忙摆手，她之前也有些贫血，估计是最近没怎么好好吃饭，血糖又低了。
“学习固然重要，但是身体更重要。”俊眉微蹙，罗轶似乎仍然不放心。
因为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元州遇果断岔开：“好巧啊罗老师，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您。”
罗轶看起来像个没毕业的大学生，若不是暂时成为了她的物理老师，她绝对会以同龄人待他。
“我家就住在这附近，所以经常来这里。”罗轶笑着解释。
“哎呀，原来是这样。”这可真是巧了，她也住这附近啊，想到下午在桌底听到的对话，元州遇记得罗轶之前说他晚上有约，“刚才谢谢罗老师，我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罗老师再见。”
元州遇觉得下午那位谢老师确实有些唐突了，像罗轶这样帅气的人怎么会单身呢，肯定早就名草有主了。
“我今天没有其他事情，看你脸色不太好，我送你回家。”不知道是不是身为人师，元州遇觉得他这话斩钉截铁，完全不容她置疑。
“啊？”不是说有约吗，怎么改成助人为乐了，想到她今天上午交上去的物理卷子，她哪里有脸让物理老师送她回家？
“不用了罗老师，我……”
话没说完，罗轶已经推着她的车朝结账区走了，元州遇双肩一垮，苦着脸跟了上去。
一起结了两个人的账，罗轶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因为我家距离这里很近，所以下班先把车送回了家，得辛苦你和我走回去了。”
“啊，没关系没关系，走路锻炼身体，对健康有好处，呵呵。”元州遇干笑两声，觉得这罗老师简直是新时代助人为乐的楷模，她活这么大，从来没遇到过这么热心的帮助。
“今天的物理卷子我还没有批，你觉得题目的难度适中吗，答的顺不顺？”罗轶了解了元州遇家的大概位置，边走边问。
难啊！一点也不顺啊！元州遇多么想如实说出心中的想法，但是理智告诉她，不可以！
“那个……罗老师啊……其实不瞒您说，我之前的物理基础非常不好，不过您今天这题目出的好啊，那真是考察全面，知识点细致，堪称我见过最完美的物理小考试卷了！”
元州遇实在不知道今天到底都考了些什么，不过聊天嘛，捧着聊就对了。
似乎是被这话逗乐，罗轶笑着摇了摇头：“其实物理是一门非常有趣的课程，物质的秘密全都藏在里面，你用些心，肯定可以学好的。”
“罗老师的话我记下了，以后肯定努力学习！”元州遇虚心接受，话说的像宣誓一样，就差举手对天了。
眼看就要到家，元州遇赶忙接过罗轶手中的购物袋，指着不远处诚恳道别：“罗老师，我家就在前面，非常感谢您送我回来，您在学校辛苦了一天，赶紧回家休息吧。”
罗轶看了一眼她指的方向，又是意外的样子：“真是太巧了，我家就在斜对面的那个小区，今后若是有什么急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话说完主动和元州遇交换了电话号码。
元州遇受宠若惊地存好号码，觉得自己今天险些晕倒的行为是不是有些太让人担心了。
她记得丁瞳之前提起过，说是打听了好久才得到罗轶的号码，微信加好友的申请几乎每天发送一遍，至今都没有被通过。
站在院门口目送罗轶走远，元州遇一边关大门一边想：若是这位罗老师批完今天的卷子还能对她这么友好，她就敬他是条汉子。
临上楼梯，元州遇望了一眼，发现一楼窗户依旧黑漆漆的一片。她出入这么久，从没看到一楼有其他人在，难道陆净植和她一样也是一个人住不成？
不过自从她奶奶过世，她就一直是一个人住，也习惯了，这个陆净植难道和她境况相似？还有，之前天黑的时候，明明人在屋里也不开灯又是为了什么，总不会是为了省电费吧？
这么一想，还真不枉别人说他是奇葩。
不知道是不是曹操显灵，就在元州遇刚想到奇葩两个字的时候，一楼的防盗门突然开了，陆净植提着垃圾袋走出来，看到室外楼梯边傻站着的元州遇时，不由自主地皱了眉。
切，你不喜欢看到我，我还讨厌看到你呢。
元州遇猛地把头偏开，趾高气昂地上了楼。
晚上依旧联系不上何综，元州遇只得给另外的同事打电话，这才得知何综出国参加婚礼了，顺带享受一下别人的地主之谊，预计一周之后回国。
一周之后？
一周之后红烧肉都凉凉了好不好！
何老板真是让人无语，这是彻底指望不上了。
一个电话让元州遇胃口全无，她打算先洗个热水澡再考虑吃晚饭的事情，谁知道开了花洒才发现，流出来的竟然全是凉水。
都说祸不单行，冷水落到她头皮的时候她无语地发现，下水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堵住了。
按照常理，此时应该联系房东解决问题，但是奇葩的是，她家的房东根本不留联系方式，所有的事情都要求联系中介，再由中介转达。
接电话的正是上一次的男声，第一句话就问元州遇是不是准备好搬出去了，气的元州遇眼前直发黑，强忍住骂人的冲动。
听说是热水器出了问题，中介很详细地询问了情况，元州遇边说边打开花洒龙头，结果这一次更绝，连冷水都不流，彻底不出水了。
“这下不是热水坏了，是整个儿都坏了……”元州遇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浑身乏力，对着手机话筒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虚，最后双腿一软，什么知觉都没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元州遇拍胸口：“好险好险！险些成为第一个被臭鞋熏死的人！”
各位读者大大～日常求抱走啊～～捂脸～～


第7章 第七课
“患者身体的各项指标均已恢复正常，再留院观察二十四小时，如果没有其他情况，就可以出院了。”
“好的，谢谢医生。”
元州遇恢复意识的时候，恰好听到病房门关闭的声音，门声轻落下后，周围陷入一片安静之中，她抬了抬手，发现手背上正扎着输液针，透明管子里的液体一滴一滴慢慢落下，瓶子里的液体已经快要滴完。
呆呆地看了一会儿输液瓶，元州遇抬起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努力回忆了一下，终于想起来失去意识之前发生的事情。
她记得之前家里的热水器坏掉了，她给中介打电话的时候，刚打开花洒，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难道是中介大哥及时赶到，把她送到了医院？要把她赶出房子的中介大哥竟然阴差阳错地成了她的救命恩人，还让她住了单人病房？
等等！单人病房？那住院费怎么办？！
惊悚地想到这里，她一把掀开被子，踩着拖鞋下了床，抬手就要拔掉手上的输液针。
恰好此时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陆净植拎着早饭走进来，看到元州遇去拔针，马上大声喝道：“你要做什么？”
元州遇被他吓得手一哆嗦，抬头惊讶问他：“你怎么在这里？”
“要不是自己的房子险些因为楼上漏水被冲毁，还有个傻子自己把头埋在水里险些溺死在浴室，我也不想在这里。”陆净植脸色臭的直掉冰碴子。
“漏水？溺死？”这关键词信息量太过巨大，让人以为自己误入刑侦剧现场，元州遇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拍着心口十分后怕，若是这次真的交代了小命，她大概会成为第一个因为蠢被溺死在浴室里的人。
不过她记得她第二次开花洒的时候，已经彻底不出水了，难道……花洒后来又好了？
这也太倒霉了吧。
只是她奇怪的是，明明记得进屋之后已经锁了门，陆净植即使知道楼上漏水，又是怎么进去的，难道把门砸了不成？
“是中介大哥给你的钥匙吗？”除此之外，她实在想不到还有其他靠谱的方法。
“不是。”陆净植看起来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既然醒了就过来吃饭。”
虽然语气依旧不太好，元州遇却十分开心地凑了过去，她肚子已经饿得咕咕直叫，只是打开餐盒才发现，陆净植买的菜全部都是有助于补血的。
还真是……挺贴心的。
拿起一双一次性筷子，手指捏住一端微微用力，筷子从根部裂开，她看着不对称的筷子尾巴，长长叹了口气。
“怎么了？”原本好好的却突然叹气，陆净植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筷子又没掰对称。”
“这也值得你叹气？”自从冲进浴室看到脸埋在水里的元州遇，陆净植觉得他这位新邻居的意外体质大概是大部分人都难以企及的。
“值得啊，怎么不值得。”元州遇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你还挺会买的，这菜闻着还挺香。不过这些菜你一个男生去买，搞不好会被打菜的阿姨调侃啊。”
元州遇本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一向面无表情的陆净植闻言，不知为何脸上微微泛了红，见元州遇看过来，突然恶声恶气道：“废话真多，快吃你的饭！”
他这是恼羞成怒了？
自从认识以来，元州遇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陆净植，她赶忙放下手里的筷子，凑到陆净植跟前儿，笑嘻嘻问：“哎呦，脸都红了，快说说，人家都调侃你什么了？”
说完，还冲他挤了挤眼睛，满脸八卦相。
陆净植退开两步，逃命似的出了病房去，离开老远还能听到元州遇的大笑声。
护士过来拔针的时候，元州遇正靠着床头吃苹果，道过谢后，她问护士：“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啊？”
“本来需要观察到明天早上，但是最近床位紧张，医生刚才再次确认了你的身体状况，你如果没有其他情况，今天下午就可以办理出院了。不过出院后也要注意身体，贫血和低血糖严重了也是会死人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想了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继续问道，“住院费是一起结吗？”
“费用方面我不太清楚，不过所有手续都是你男朋友去办的，问他就好。”
元州遇“啊？”了一声，心下诧异，谁能告诉她，男朋友到底是什么鬼？她可是母胎单身好不好！
拔完针，小护士似乎十分感慨：“我第一次看到一个人的脸色可以这么恐怖，你男朋友抱着你冲进来的时候，那气势简直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嘴里一直喊着快救人，感觉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都能把我们医院给掀了。”
她刚才说的人……是陆净植？元州遇觉得，这位护士小姐姐应该是弄错人了吧，陆净植就是紧张黑旋风都不会紧张她的吧。
下午三点，陆净植终于再次出现在元州遇的病房，他看着正缩在床上刷手机的人，没头没脑地问了句：“你家人呢？”
见元州遇连眼皮都没抬，陆净植又问了一遍：“你怎么自己住？生病的时候也不联系家里人。”
元州遇一向不喜欢别人问起她的家人，问了也是白问，她从来都是拒绝回答的。不过此时情形倒是有些好笑，元州遇放下手机，突然反问：“你家人呢？一个高三考生，怎么自己住？”
陆净植目不转睛地看着元州遇，尽管上课的时候就坐在旁边，但他似乎是第一次认真打量眼前的这个人，她的脸似乎只有巴掌大，气色比起刚进医院的时候要红润一些，尽管穿着蓝白相间的病号服，依旧很好看，容易让人移不开眼的那种。
元州遇盘着腿靠着病床的床头，其实她对陆净植真的挺好奇的，不过不出所料，陆净植偏开了头，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元州遇耸耸肩，谁都不回答，倒也不吃亏。
“你收拾一下，可以出院了。”
“这么快？”
“你是没住够吗？”
元州遇刚才只是随口一说，这人怎么就上纲上线的呢？考虑到伟大的救命之恩，元州遇忍住想怼回去的冲动，没脾气地问道：“我得上哪去办手续？”
“手续我都办好了。”陆净植面无表情地说完，径直朝外面走。
“哇哦！”元州遇脸上瞬间笑出朵花儿来，连鞋都没顾得上穿，直接扑了上去，抱着陆净植的胳膊不敢置信道：“同桌，你简直太好啦！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善良最好看最勇敢最勤劳的人了！”
元州遇决定，以后对陆净植刮目相看……那么一丁点儿。
陆净植反应慢半拍，胳膊被抱了个正着，他马上嫌弃地要把人甩开，无奈元州遇粘性太大，他甩了半天，未果。
元州遇见他一脸踩了狗屎的表情，心下更乐呵，看来这个陆净植是真挺讨厌与别人产生肢体接触的。
回家的一路上，陆净植与元州遇全程无交流，而且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这样的定力让元州遇十分佩服，并且望尘莫及。
这人怎么能忍住，一个字都不说呢？
一路走到小区附近，元州遇始终跟在陆净植两步开外的地方，偶尔就着已经不太刺眼的阳光看向前面的背影，她心里的疑问始终没有消去——明明冷的像把自己冻在了冰柜里的人，怎么突然就对她这么无微不至了呢？
元州遇突然有些自恋，那个人不会是终于get到了她身上的闪光点，然后……喜欢上她了吧？
这想法一旦开了头，就像病毒一样蔓延的停不下来，元州遇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毕竟陆净植一开始可是踹凳子让她滚的人，如今又是办手续又是买饭的，再加上护士小姐姐之前的话，不让她想歪都不行呀。
咧嘴傻笑了一会，元州遇突然回过神来，赶忙拍了拍脸，她可是有要务在身的人，哪里有时间和精神气儿浪费在这种事上。
强迫自己收回那些胡思乱想，她发现，此刻走的正是之前被黑旋风狂追的那条路，路上有附近小区的居民外出买菜回来，脚步是悠闲的慢。
刚才的猜测到底还是让元州遇脸上发热，她突然想打破此刻的安静，没话找话地开了口：“对了，那天黑旋风不是和你一起走了吗，最近怎么没看到？”
“黑旋风？”陆净植的第一反应是李逵，然后才意识到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你说的是黑将军。”
“哎呀，反正都差不多，我现在听到黑某某的句式都害怕，管他是黑将军还是黑皇帝。”
陆净植瞟了元州遇一眼，“黑将军不是我养的。”
什么？竟然不是他养的？！
不是他养的好啊！
不是他养的简直太好啦！
元州遇可无法承受将来的某一天要与黑将军共处一个院子，哪怕只是院子都不行。
她对黑狗大概已经有阴影了。
到家的时候正好是晚饭时间，元州遇不是个没良心的人，想着要不要和她这位帅气的救命恩人约个饭，没想到刚进大门，陆净植连再见都没说，直接进了一楼的房门。
听着防盗门的“咣当”一声响，她望着紧闭的房门耸了耸肩，这难不成是害羞了？
沿着室外楼梯上到二楼的时候，元州遇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身上没带房门钥匙，这下子要怎么开门进屋啊？


第8章 第八课
在“找中介”和“找锁王”之间犹豫了一下，元州遇还是选择了前者，这么算来算去，她和中介大哥也算是个半熟了。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嗓音：“哎呀元女士，您身体还好吗？怎么讲着电话的时候突然就没了声音，真是怪吓人哦。”
元州遇突然觉得，这一次中介大哥的畔城口音里又掺了些别的方言意味，听着有些怪怪的。
他这不说还好，一说元州遇就有点不开心了。
“我说大哥啊，那种情况下怎么你也得过来救人啊，对面突然没了声音你就不担心吗，万一要是遇到坏人或者煤气中毒或者心肌梗塞或者中暑晕倒什么的，耽误了救人时间不就是耽误了一条生命吗！”
中介大哥被元州遇连珠炮似的一问，声音都有点弱下去：“那个……元女士哦，好好的怎么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事情哦。”
元州遇语气有点激动，声音蓦地高了两个度：“怎么就不会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你看我不就差点被淹死在浴室里吗？”
中介大哥顿时十分惊恐：“啊？差点被淹死？！”
听到这里，元州遇已经十分确定，原来赶赴现场救人的人真的不是中介大哥。
短暂的惊恐过后，中介大哥赶忙解释：“哎呀您误会了，当时我离得太远没办法及时赶过去，不过我第一时间给房主先生打了电话，说了情况，他说会马上上楼看一下的，而且今天早上还给我回了电话，说一切都好，连热水器和下水道的问题都解决掉啦。”
“房主先生？上楼？”头上顿时一道天雷劈下，元州遇第三次出现了十分不好的预感，“陆……净植？”
“对啊，陆先生嘛。”中介大哥的话刚讲到这里，就被元州遇无情地挂断了电话。
原来那个奇葩的房东就是陆净植！原来那个要赶她出去的人就是陆！净！植！
元州遇一路小跑下了室外楼梯，走到一楼房门边使劲儿拍了拍，嘴里也没闲着：“陆净植，开门！”
此时天色虽然没有全黑下来，但是光线已经很暗，各家都亮了灯，唯独眼前的一楼，像住着怪兽的山洞，黑漆漆的一片，不见一丝灯光。
等了好一会儿，天色全部暗下来的时候，房门终于开了道缝，清冷的嗓音问了句：“又怎么了？”
元州遇握住门边用力一拉，那道门缝顿时大了许多，她抬头看陆净植，但是光线太暗，她只看清了轮廓。
“我觉得我们需要谈一谈……”
元州遇话还没说完陆净植就要关门，她想拉却没拉住，只能松开手去扶额，状似无力地压低了声音：“哎呦，我头好晕啊，浑身怎么没力气了呢……”
如预想中的一般，陆净植果然开了门看她，语气里起了让人不易觉察波澜：“你怎么了？”
元州遇把握机会，笑嘻嘻地凑上前去：“你这么关心我，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说完，趁着陆净植不注意，从他身侧的门缝挤进了屋里去。回想到之前教室后门的那一幕，心想这种事果然是一回生二回熟啊。
“你这屋子是压根没有安装灯泡吗？”屋里太黑，几乎什么都看不到，元州遇走出两步怕被绊倒，只能停住。
手腕上突然传来一股很大的力道，元州遇只觉得身子被迫跟着转了半圈，后背突然抵在了冰凉的墙上。
黑暗里，有温热的鼻息凑近耳边，陆净植清清冷冷的音调在这满屋的黑暗里竟然让她听出了一丝魅惑来：“就这么进来，都不知道应该害怕吗？”
从没有人距离这样近的和她说话，这样呼吸相闻，满世界好像只剩下对面的人似的。元州遇只觉得脸颊滚烫，浑身却又因为陆净植方才的话有些发冷。
使出吃奶的劲儿狠狠推开陆净植，男生温热的气息顿时从耳边消失，元州遇往旁边躲了两步：“法网恢恢的，我劝你可别乱来啊。”
黑暗里似乎先响起一声嗤笑，紧接着元州遇听到耳边“哒”的一声，顿时有明亮的光线涌进眼里，突如其来的灯光实在太刺眼，她赶忙抬手去挡。
适应了好一会儿光亮，终于能正常看清周围，这一层的室内格局和她那二楼十分相似，只不过目测要比楼上稍稍宽敞一些。
刚才手腕上的力道让人记忆犹新，元州遇犹豫了一会儿，小心走进客厅。别看陆净植看起来高高瘦瘦的，这手上的劲儿可真不是闹着玩的。
整个房间布置的十分简约，色调偏冷，仔细回忆了一下楼上已经乱的不像样子的房间，元州遇觉得，这楼上楼下的装修风格倒是一脉相承的，陆净植这里，也就是比她那整洁了那么一丁点。
客厅尽头有一排直通向上的楼梯，元州遇走到楼梯口，仰头望去，只看到视线尽头是黑漆漆的一片，她试着用不怎么有空间感的脑袋仔细回忆了一下，突然发现，这楼梯尽头的位置不就是她客厅里那扇推不开的门吗？！
她当时可是又推又拉了好多次，还一直猜测门后面到底有什么来着，后来心大的觉得，这扇门应该是贴在墙上用来装饰的。
这是得有多脑残啊。
元州遇简直是醍醐灌顶，当初高考对答案的时候都没有这种从脑袋尖往里灌风的感觉。
眼看陆净植手里拿着杯热牛奶从厨房出来，元州遇瞪着眼睛怒道：“你昨天就是从这里上楼的吧？好啊，陆净植，没看出来，你这么小小年纪，还长得人模狗样的，却原来是个变态！竟然把楼上楼梯口的门从你这边锁上，那你不是想什么时候开就什么时候开，想什么时候进去就什么时候进去吗？”
控诉到这里，元州遇突然更加惊恐，记得之前觉得就她自己一个人住，晚上睡觉的时候基本不关卧室门，洗澡的时候也不锁浴室的门来着，想到这里，顿时双手交叉护在身前：“你这个大变态！”
陆净植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端着杯子坐在沙发上，回了一句：“也没看头，谁会看，你瞎操什么心。”
“什么？没看头？”元州遇简直难以置信，“你知不知道，以前追我的人手拉手都快绕承大一周了！”
“承大？”陆净植终于抬了眼皮。
元州遇顿时暗呼糟糕，她一不小心举错例子了，赶忙补救：“你抓错重点了好不好！而且，就算你没看我，谁知道你偷没偷看过以前的住户。”
她从头到尾回忆了一下，从搬过来到现在，确实没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也从来没有被偷窥的感觉，还算正常。
“我说过不租给女的，之前那里的住户都是男的。”陆净植真是懒得提醒她。
“男的？！”又是一声惊呼。
陆净植觉得，她应该可以就此停下来了，但是元州遇显然不是他能猜透的脑残。
“男的偷看男的不是更变态吗！”元州遇双手抱头，觉得自己三观蹦碎，快要崩溃了。
陆净植也觉得与元州遇交流快让他崩溃了，这个女人的脑袋里难道除了变态的想法之外什么都没装吗？
“如果你不想感谢我辛苦走到二楼，从你猪窝一样的房间穿过，把比猪还重的你千辛万苦送到医院抢救的话，就赶紧从我家出去。”
“切，又提这个。”元州遇确实得感谢人家，但又不想矮了气势去，话说的理直气壮：“看在你救人的面子上，我就不告诉别人你是变态的事情了，就当扯平了。不过你这楼梯门得改一改，要么砌墙封死，要么锁头从我那边锁上。”
陆净植第一次被人气的险些青筋凸起：“我记得之前通过中介告知过你，你应该在下周三之前搬出去。”
这一击直中要害，元州遇有一瞬间的理亏，但是马上不甘示弱，打算破罐子破摔：“合同都签完了，你让我出去我就出去，岂不是很没面子。我就是不走，你能把我怎么地？”
最后一句，俨然是耍无赖的架势。
还没等陆净植开口，元州遇抢着跑上了楼梯，像后面有人追似的：“我今天没带钥匙，先从这里借过一下。”
只是走到尽头才发现，门上已经落了锁。
扒着楼梯扶手，元州遇叫了句：“喂，钥匙在哪里啊？”
陆净植坐在沙发上没转头：“我怕我这个大变态哪天没忍住开门进去把你掐死，所以把钥匙扔了。”
他语气毫无波澜，却险些把元州遇气死在楼梯上：“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她只能走下楼梯回到一楼客厅，控诉一般说道：“也不是我说你，不过自从我搬进来，天黑之后就没见你这屋子里开过灯，刚开始我以为是灯坏了，今天才知道不是，你要是正常，怎么会一直待在黑漆漆的屋子里，还说自己不变态，哼。”
猝不及防的，陆净植突然转头，目光烈烈几乎能灼伤人，元州遇从没见过这么可怕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陆净植自沙发上起身，一步步逼近：“你想知道原因吗？”
元州遇眼见他嘴唇一张一合，听他将话说的一字一顿：“因为，这里死过人。”


第9章 第九课
“因为，这里死过人。”
“我不开灯，是想让他能够在黑暗里，回来看看我。”
陆净植说完这些，把钥匙塞进了元州遇手里，元州遇攥着那块有些凉的金属愣神半晌，飞一般逃回了二楼。
整个人缩在夏凉被里，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久，她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然后双肩一垮，又扑通一声躺了回去。
元州遇最开始是被那一句“死过人”吓到了，后来缩在被子里胡思乱想好久，突然意识到，她好像找到了陆净植这个奇葩身上的一道缝隙，然后又误打误撞地透过这道缝隙，窥见了他心里一丢丢的孤独。
陆净植之前上课一直睡觉，会不会也是为了想让那个人托梦给他，好让他再看看那个人？死的人究竟是谁？他的爸爸妈妈？所以陆净植一个高三准考生才自己一个人住？还得靠租这间房子赚钱？
如果真是这样，那可真是太可怜太让人心疼了吧！
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事情，元州遇一点睡意也没有，干脆下床走到客厅。楼梯口的那扇门半掩着，自她上楼之后就没变过姿势。
“唉！”
长长叹了一口气，元州遇突然觉得，她以后是不是得对陆净植这个可怜孩子稍微好一些啊？
脚步不由自主地挪到楼梯口，元州遇蹲在门边朝楼下看，果然黑漆漆的一片。不过这么一看，这楼上楼下离得好近啊。
她刚才叫变态叫的那么顺口，会不会有些太过分了啊？还提起了不开灯的事情，会不会勾起了他的伤心事呢？
陆净植现在睡着了吗，会不会和她一样失眠了？
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走过十一点，元州遇撑着腿自楼梯边站起来，她不能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明天上午已经定好了要去做兼职，可不能第一次上工兼职就迟到。
没想到她刚站起来就又抱着头蹲了回去。
“轰隆”一声雷响突然炸开，客厅和卧室亮着的灯齐齐黑下去，这个瞬间，元州遇抱着头不能控制地尖叫了出来。
“啊！”
一连串的雷声一直轰隆作响，豆大的雨点拍打在窗玻璃上，元州遇在地上蹲了好一会才听到有人叫她。
陆净植在楼下听到尖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站在楼梯口叫了好几声元州遇都没有回应，犹豫了许久，还是拿着手电沿着楼梯上了二楼。
偶尔划过的闪电将屋里照亮，陆净植走到一半，手电筒的光已经照到了门边蹲着的人，元州遇双手抱着头，看起来像极了受惊的小动物。
踏上最后一级台阶，陆净植再次问了句：“你没事吧？”
元州遇似乎终于听到熟悉的声音，抬头的时候眼底依稀有水光，她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马上摇了摇头，手胡乱伸出去，一把抓住了陆净植握手电的手。
手一抖，手电“咣当”一声，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很远，撞在沙发腿上终于停下来，射出的光柱照在墙上，投射出很大一个光斑。
再一用力，陆净植被拉的蹲了下来，元州遇不管不顾，一把抱了上去。
周围的温热触感太过陌生，陆净植先是手足无措，手都不知道应该放在哪里，反应过来后，想挣脱元州遇的手，推了两次之后没推开，元州遇却有些怒了：“打雷又停电这么吓人，让人抱一下会死啊！”
吼完这一句，她伸手一推，陆净植一个不注意，一下子坐在了地板上。
前后待遇差距太大，陆净植抿了抿嘴唇，一个字也没说。
“哼，你上来经过我允许了吗？”
元州遇是典型的得理不饶人，不过一番接触下来，她打心眼儿里觉得，这个陆净植根本不像看起来那么不靠谱，也不像学校流传的那么可怕，偶尔恼羞成怒的模样竟然还有点可爱。
“要不是你大半夜在楼上尖叫，我也不想上来，听声音还以为到了屠宰场。”陆净植说完站了起来，转身要下楼，连地上的手电都懒得拿。
“哎，你怎么回事啊，总说谁是猪呢你！”这个人嘴巴怎么这么毒呢。
眼看着陆净植真要下楼，元州遇又有点心慌，求生本能催使她小跑着过去，一把抓住了陆净植短袖上衣的下摆。
“哎，你等等！”
陆净植被拽的衣领一紧，不得不停下来，他真心觉得元州遇这个喜欢拽人衣服的习惯应该改一改。
“上都上来了，喝杯水再走吧。”元州遇干巴巴地说完，自己也觉得这理由挺不着调的。
“我不渴。”
“你不渴也得喝，要不然别人会说我没有待客之道！”元州遇已经不知道脸皮两个字到底怎么写了。
“你先把手松开。”陆净植无奈协商。
元州遇以为他答应不走，赶忙松开手准备去倒水，谁知道她手刚放开，人家就迈着长腿大步朝楼梯走过去，她一时间满脑子都是因为“死过人”三个字和雷雨之夜而想起的恐怖故事桥段，当下脑子一热，不管不顾地从身后死死抱住陆净植。
“不准走！”
这一下情况比刚才拉衣服还要棘手，陆净植整张脸蓦地如火烧一般，唯一庆幸的是此刻停电，两个人躲在黑暗里，谁都看不出来。
丝毫不知道元州遇此时的执着到底源自哪里，陆净植强迫自己沉下声音：“你一个女孩子，黑灯瞎火的不让人走，说出来都不嫌丢脸？”
元州遇听了这话先是一愣，最先想到的竟然是陆净植原来观念还挺传统的，看起来还挺铁壁，不过这些和她没什么关系，她只担心她自己，当即话说的理直气壮：“胆子都要吓破了，小命都要不保了，哪里还有时间操心丢脸的事情啊！”
陆净植的心跳速度终于降下来一些，听了元州遇的话，以为她是遇到什么坏人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有没有报警？”
“报什么警啊，警察也不管捉鬼啊！”
陆净植终于意识到什么，第一次有了想骂人的冲动：“你简直蠢死了！”
元州遇当即不乐意了，手臂使劲勒了勒：“只许你不开灯，不准我害怕啊，同样都是相信超自然现象，你这人怎么双标呢，双标的人多烦人啊！”
“那麻烦你现在松开这个烦人的人的腰。”陆净植已经放弃了掰她手，因为根本掰不动，这么又矮又瘦的人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
“我不松！”元州遇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松开。”
“不松！”
“你松开！”
“我不松！”
就在此时，客厅和卧室齐齐熄灭的灯又默契的同时亮起来，由于待在黑暗里太久，灯乍一亮，两个人不由自主的一同闭上眼睛。
视觉消失后，其他感觉似乎突然变得特别敏感，元州遇终于清晰感觉到了手臂触碰的身体线条，也终于意识到现在的姿势暧昧到让人一言难尽。
这个瞬间，她触电一般松开手，脸色红的像煮熟的螃蟹。
陆净植站在原地没有动，他似乎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此刻无论再说什么大概都会让人觉得十分尴尬吧。
元州遇的心在胸腔里“咚咚”跳的越来越快，终于忍受不住这种有毒的安静，她伸手去推陆净植：“行了行了，你可以走了！”
她一直低着头，因为担心抬头会遇到陆净植的视线，直到人被推出门去，她“咣当”一下带上门，接着把后背死死抵在门板上，像是怕陆净植再开门回来似的。
这一夜再也没有好眠，元州遇一直在做梦，每一个梦里都会出现同一个人。
陆净植在梦里一直折磨她到闹钟铃声响起。
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时，元州遇闭着眼睛抱着乱糟糟的头哀叹一句：“真是作孽啊！”
只是她没想到，更作孽的事情竟然还等在后面。
按照之前的约定，她今天的兼职在一家刚开放不久的游乐园，工作内容是在游乐园周围发放宣传品。
强迫自己精神焕发地走进经理办公室，打完招呼还没来得及微笑，就被告知工作内容确实是发放宣传品，但是方式和她理解的有些不一样——需要穿着卡通玩偶服装。
哦买噶！这么热的天还要被闷在那么厚的玩偶服装里，这不是要人小命吗？！
看着脚边那套黑白熊猫套装，元州遇心里哀叹：泥妹，真是作孽啊！
这份工作的唯一安慰大概就是时薪非常高，高到元州遇咬咬牙，还是穿上了熊猫装。
手里攥着一大把印着游乐园宣传语的气球，元州遇站在园区附近的马路边，看到小朋友或者年轻人就过去发一只，身上早就汗如雨下。为了平衡心态，她只好催眠自己，觉得这衣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防晒，也是挺好的。
她以前也见到过别人穿这种衣服，笨笨的身子行动起来不怎么方便，头有三分之二个人长，外面的人看起来大概有些蠢萌吧。小朋友似乎十分喜欢她这只熊猫，拿到气球之后还纷纷要求合影，她竟然还小小过了一把当明星的瘾。
在外面站了一个多小时，气球也发的差不多了，她体力已经快透支，趁着周围人少，赶忙跑到路边的一棵树下，坐在长椅上偷个懒。
刚想把熊猫头脱下来，就看到陆净植推着单车出现在视线里，当然，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身边还有一个女孩子正和他笑着说话，模样看着很陌生，陆净植虽然没什么表情，但也没表现出丝毫不耐烦。
八卦之火重燃，元州遇拍了拍熊猫头，拽着剩下的两根气球，重新回到了那两个人的必经之路上。


第10章 第十课
元州遇表面看起来站的笔直，实际上竖起耳朵努力听着两个人讲话。
眼看着人越来越近，元州遇拽着气球凑过去，就像对待小朋友一样热情。
“我们学校年级人太多了，我的成绩每次只能进年级前二十。我听说你们二中学生也很多，不过以你的实力，年级第一肯定没问题。对啦，你想好报哪所大学了吗，还是打算出国？”
元州遇听着这女生的话，觉得有些奇怪，怎么那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陆净植成绩很厉害似的呢？
“我不上大学。”陆净植依旧面无表情语气平静，元州遇从中却偏偏听出些愤怒来，真是见鬼了。
“不上大学？你可别开玩笑了，你们老师还等着你考全省状元呢吧？”那姑娘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上。”果然是陆式言简意赅。
那女生似乎还想问，元州遇已经到了跟前，先是踮脚用熊猫爪子拍了拍陆净植的头，然后拿了一只气球递给旁边女生。
能占陆净植便宜可不容易，趁现在有伪装，她得抓住机会。
两个人皆是一愣，尤其是陆净植，看到熊猫爪子拍过去赶忙想躲，结果却没来得及。
那女生似乎对气球和玩偶都没什么兴趣，全部注意力都在陆净植身上。元州遇伸手过去的时候，那女生有些嫌恶地挥手推开。
“别碰我。”
元州遇哪里料到会有人推她，为了不撞到旁边的陆净植，赶忙向反方向躲，结果后面恰好有人骑摩托车过来，陆净植赶忙伸手去拉眼前的熊猫人，提高声音说了句：“小心！”
他这一使劲，本就已经筋疲力尽的元州遇放弃反抗，直接朝着陆净植倒去，熊猫头随着她这一倒，从她头上脱落，掉在地上。
额头上的汗落得很凶，几乎要糊住元州遇的眼睛，她想用手擦，抬手才发现是熊猫爪，于是只能纠结着，就此放弃。
陆净植被带着倒在地上，旁边的女生赶忙过来要扶他起来，还十分不满地嘀咕一句：“这个人怎么回事啊，这么重的身体怎么往人家身上倒。”
陆净植终于看清了熊猫人的脸，发现是元州遇的时候眉头不自觉地拧紧：“你怎么在这里？”
“哎呀，你这个人，怎么见面的时候不是问‘你怎么在这里’，就是问‘你怎么了’，看还不知道吗，我在这里做兼职啊，要不然大热天的干嘛装熊猫啊。”元州遇觉得她此时倒地的姿势不太美观，想从地上赶紧站起来。
“你是蠢猪吗，昨天刚出院今天就穿这个出来，不怕中暑吗！”这一句，陆净植基本上是用吼的。
元州遇再傻也知道人家这是在关心她，于是选择岔开话题：“帅哥你搭把手，我想站起来。”
陆净植轻哼一声先站起来，然后拎小鸡一样把元州遇拉了起来。
“你有纸巾吗，我擦把脸。”这一句，她说的可怜巴巴的。
陆净植还没开口，旁边的女生赶忙从包里拿出纸巾递过来，元州遇伸出熊猫爪去接，半路却被陆净植抢过去，她刚想谴责，陆净植却抽出一张纸巾展开后对折，然后把元州遇拽过来擦脸，元州遇感谢他的热心，但是十分不满他手上用力过猛。
这一切一气呵成，看的两个女生都是愣愣的。
元州遇突然觉得有些害羞，不由自主又想起昨晚的事情，脸顿时更红了一些，陆净植手上动作一顿，有些担忧：“你不会真中暑了吧？”
元州遇答非所问：“净净，你有时候挺像我奶奶的。”
说完这一句又有些后悔，这个比喻对于陆净植来说真是不怎么友好，以他的脾气，肯定要不高兴了。
让人意外的是，陆净植破天荒问了句：“哪里像？”
“啊？”元州遇没想到他竟然这样接话，想了想认真回答他：“总皱眉头像，喜欢睡觉像，刚才脸上的神态也像。”
“好了，脸擦完了，你去换衣服吧。”陆净植示意了一下不远处的游乐园，然后弯腰捡起脚边的熊猫头递给元州遇，刚才的对话像压根没发生过一般。
“为什么换衣服？”元州遇接过熊猫头，她的兼职时间还没结束。
“回家。”陆式言简意赅。
“这可不行啊，已经说好做四个小时了，要是提前走人家不给结工资的。”要是不结工资，她之前的辛苦岂不是全部白费了。
“你和陆净植是同学吗，为什么高三了还要出来做兼职，不是应该抓紧时间学习准备高考吗。”旁边女同学似乎被无视太久，此时终于抓住机会开口说话。
“重新租房子需要付房租啊，当然要赚钱。”元州遇说完看了陆净植一眼，哼，看到没，都是因为房东你呦。
陆净植终于开口，话却不是对元州遇说的：“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先不回家了。”
说完，拉着元州遇的熊猫爪子朝游乐园方向走去。
元州遇甩了好久都没甩开陆净植的手，有些着急地叫他：“哎呀，你别拽了。”
“你去换衣服，我去和他说。”陆净植说完，松了手直接进了经理办公室。
元州遇从更衣室走出来时，陆净植正等在门外，看到她出来，把手上的信封递过去：“你的工资。”
小心接过牛皮纸信封，元州遇抬头看陆净植，心想他怎么这么厉害，竟然真的把钱要过来了。
打开信封口偷偷朝里面看了一眼，元州遇更加佩服陆净植，人家竟然还多给她算了半个小时的钱。
“净净，你可真厉害！”
“别叫我净净。”
“净净，你到底怎么做到的啊？”
“说了别叫我净净。”
“净净，净净，净净！”
“闭嘴！”
陆净植恼羞成怒，步子迈得更快了些。
“哎，净净你慢点走啊，作为感谢，我今天请你吃饭啊！”元州遇小跑着跟上去，满脸狗腿的笑。
“刚才的女生是你同学吗？”元州遇问。
“她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元州遇再问。
“你为什么不想上大学？”元州遇三问。
“吵死了，闭嘴。”陆净植现在只想把元州遇的嘴粘上。
没想到他说完这一句，元州遇真的没了声音，连脚步都停在了原地，陆净植开始觉得终于清静了，后来觉察到不对，也跟着停了脚步，回身去看。
元州遇抿着嘴唇，脸色似乎瞬间从盛夏过渡到寒冬，她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马路对面。
陆净植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马路对面的人行路上行人不多，元州遇的目光，停在一对母女身上，那两个人互相挽着胳膊，与其他感情亲厚的母女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区别。
陆净植却是第一次在她身上感受到如此极端的心情。
“元州遇。”陆净植第一次这么完整地叫了她的名字。
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三个字唤回了元州遇的注意力，她似乎瞬间努力调整好了表情，为了显得不那么反常，还与陆净植开了个玩笑：“你不要想着安慰我啊，我一点事情都没有。”
“我一点也不想安慰你，只是你一直掐着我的腰，挺疼的。”
“啊！”元州遇赶忙低头，发现她的右手果然死死捏着陆净植的腰，这力气，她光想想就觉得疼。
“对不起啊对不起！”元州遇赶忙松手道歉，大概是刚才心情波动太大，她不知不觉就掐住了陆净植。
陆净植一个字也没说，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朝回家的方向走。
元州遇也赶忙跟上，抬步前再次扭头看了一眼，马路对面早就没有了熟悉的身影。
“今天中午吃什么？”还有半站地路到家的时候，陆净植竟然第一次主动开口和元州遇聊天，元州遇望了望太阳的位置，以为它今天是从西边出来的。
“还没想好。”顿了顿，“如果不出意外，我就泡一个泡面吃吧。”
“今天晚上吃什么？”陆净植又问。
“不知道，估计也吃泡面。”
吃泡面对于元州遇来说简直是人生常态，最穷最夸张的时候，她连续吃了一周的泡面。如今市面上能买到的泡面，无论什么品牌什么口味，她基本全都吃过了，没把她自己吃死她也觉得挺神奇的。
以为陆净植只是像人家聊天气似的找个话题来打破沉默，结果他却一本正经地问元州遇：“你刚才不是说今天请我吃饭吗？”
“啊？”元州遇没想到他竟然主动提起这件事，她看陆净植也不像是差这一顿饭的样子啊，考虑到今天突然因为心情而变坏的胃口，她商量道：“要不改天吧，我觉得今天不太合适。”
“我看今天挺合适的，就今天吧。”
元州遇当时就那么随口一说，她压根就没想到陆净植会和她一起吃饭，更别提会追着让她请吃饭，他今天真是反常他妈给反常开门——反常到家了！
“那个净净啊，为了向你表达我的谢意，我决定一定要请你吃顿大餐，这样的话我还得攒攒钱准备准备，总不能怠慢了你，所以你看，咱们改天吧，反正咱们住楼上楼下，约起饭来还挺方便的。”
“我记得你周三之前好像就得搬出去，之前还得收拾东西，之后就不怎么方便了，所以就今天吧。”陆净植雷打不动。
不提还好，一提到周三元州遇就火大，眼见陆净植这么不懂变通，元州遇怒道：“陆净植，你这人怎么这么轴呢！”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读者大大们～你们在哪里啊在哪里！


第11章 第十一课
元州遇吼完这一句，也不管陆净植，自己大步朝着回家的方向走，走出一段路后又有些后悔。
说实话，陆净植今天根本没有惹到她的地方，相反还帮了她的忙，是她心情不好乱发脾气，陆净植运气不好，无辜地被她迁怒。
按说陆净植平常对什么都冷冰冰的，她刚才那么说他，人家大概以后也不怎么会搭理她了。
唉。
只是一口气才叹到半路，陆净植突然跟上了她的脚步，语气似乎在商量：“我也不挑，要不你给我泡一碗面吧。”
愣愣地停步转头看过去，元州遇突然鼻子有些发酸，陆净植带着十足少年感的侧脸棱角分明，是语言形容不出的好看。
吸了吸鼻子，元州遇长长呼出一口气，状似嫌弃地提醒他：“那说好了就这一顿，以后可别赖我没请你。”
不知道是不是陆净植这么一打岔的原因，元州遇的心情突然就好起来，连带着脚步都轻快许多。
她听到陆净植在旁边低声回道：“好。”
由于夏天太阳太毒，元州遇尽量挑着有树荫的地方走，遇到树荫窄的地方，她自己躲在阴凉里走，陆净植就被挤在了太阳能晒到的地方。元州遇偶尔看向旁边的人，发现他似乎并不在意，一时间觉得又安心又好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太热，马路上人不比往常多，元州遇边走边看街景，从这一边细细打量到那一边，视线走了一圈后，总是不知不觉地回到陆净植身上。
身旁的少年皮肤白皙，眉眼精致，眼睫毛漂亮的让元州遇十分嫉妒，恨不得逮到机会一根一根拔下来，然后接到她自己的睫毛上。
就这么反复偷偷瞟了人家许多次，陆净植突然侧过头，开口问她：“你怎么了？”
元州遇像个被捉现行的贼一般，惊得差点跳脚，却还要故作镇定地反驳：“我没怎么啊！”
似乎是觉得偷看人家还被人抓包挺丢脸，元州遇的话说的有些没底气，于是决定干脆岔开话题，没话找话地问他：“这大周末的，你这么早出去做什么啦，不会是出去约会吧？”
“不是。”
“切，一天到晚惜字如金的，难不成省下来的字能换钱啊。”听陆净植言简意赅地用两个字打发她，她有些不满地嘀咕了一句。
没想到陆净植听了她这句埋怨，竟然认真解释道：“我去跆拳道馆兼职，因为排的早上的课，所以出门早。那个女生是初中时的校友，在路上遇到的，不是很熟。”
“哦……”这一个字，元州遇尾音拉的老长老长，然后突然转身面对着陆净植，一边倒退着走，一边耸了耸眉毛满脸坏笑地问他：“不是很熟是多熟啊？”
陆净植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然后紧盯着元州遇的眼睛：“没有和你熟。”
“啊！”
还没来得及接话，元州遇突然踩到路上的石子，脚上一崴，赶忙惊呼一声，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倒去。
陆净植赶忙伸手去拉，他攥住女生纤细的手腕，手臂一用力，元州遇后仰的身子转而向前扑去，不偏不倚地扑进了他的怀里，他的另一只手稳稳扶住了元州遇的腰。
一切只发生在几秒之间，待元州遇终于从刚刚的吃惊中定下心神来，才意识到不妥。
他们的姿势也太暧昧了一些，而且还是她主动“投怀送抱”的，虽然她也是迫不得已，但是路过行人的视线实在是让她招架不住。
意识到这一点，她赶忙从陆净植怀里跳出来，面上若无其事地道了谢，脸却已经像火烧一般，小心脏险些跳出嗓子眼来。
眼看院门在望，她赶忙说道：“你先回屋换衣服，我去煮面，好了叫你啊。”
说完，脚下抹油一般朝院门小跑过去。
转过身后，元州遇抚着心口感受着依旧跳的欢腾的小心脏，边走边想：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心动的感觉？
哎呦呦，这可真是太玄幻了，也……太扯淡了。
她可是来干事业的，又不是来谈恋爱的。
元州遇简单冲了澡换了衣服，然后拿出了她的煮面神器加水。
等到面煮的差不多时，她一边去找碗筷，一边冲着楼下喊了句：“净净，面快熟啦！”
没过多久，楼梯那里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陆净植人未到声先至：“说了不要叫我净净。”
“为什么不行，难道你想叫陆陆或者植植？”
陆净植显然不想与傻瓜论长短，果断选择闭嘴。
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多余的碗，元州遇愁眉苦脸地站在原地，恰好陆净植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元州遇的目光从人到沙发，又从沙发落到了沙发边的角落里——那里立着一个包装精美华丽的礼品袋，外面的LOGO是银色的，阳光下能闪瞎人眼。
正是元州遇想送却没送出去的那一对骨瓷碗。
“哼，之前想送给你，你不稀罕，今天我就拆开自己用好了。”
陆净植起初不知道她自己在嘀咕些什么，直到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那个有些眼熟的礼品袋，这才理解元州遇的意思。
眼见元州遇大步走过去拿碗，坐在沙发上的陆净植突然歪着身子伸出胳膊去，骨节分明的手指勾住礼品袋的拎手，然后用力一提，把礼品袋取过来放在了他自己身边。
“哎，你干什么？”元州遇没料到还能有这波操作，觉得此人行为十分反常。
“之前不是说送给我的吗。”他的意思很明确，这就是他的东西。
“送你个头，你不是也说了你不要吗，还给扔出来了。”元州遇赶忙上前去抢。
陆净植眼疾手快地伸直胳膊，手掌抵在了元州遇脑门上，撑着她的头不让她靠近：“这个是我的，你在这等会。”
说完这一句，他胳膊突然一松，拎着礼品袋自顾自下了楼，元州遇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在身后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幼稚死了！”
等到再上楼时，陆净植拿了一副碗筷，元州遇见果然没有了骨瓷碗的影子，心想：哼，之前还那么嫌弃地说不要碗，结果今天竟然自己给抢走了，真是没事闲得慌。
不过好在本来就是打算送人的东西，倒也是用得其所了。
元州遇盛好面，然后把碗推过去，对陆净植道：“一会有白祈曳出演的综艺节目，这节目特别好看，咱们边吃边看，你没有意见吧？”
说完，直接开了电视。
见陆净植似乎是想开口，元州遇赶忙伸出食指摇了摇，又补充了一句：“你有意见也不会被采纳，只能投赞成票。”
陆净植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他当真是无话可说。
应当是好多年都没有吃过泡面，陆净植觉得这面味道还可以，没有看起来那么难吃，只是看着桌上的那个电热水壶，有些不解地问元州遇：“你怎么用电热水壶煮面？”
“哎呀，你这是少见多怪，它多方便啊，别说煮面，我还用它煮过汤圆，下过饺子呢。”
陆净植未置可否，小口吃着面，就听元州遇继续道：“我听说，还有人用它煮袜子呢。”
“噗！”
陆净植险些把嘴里的面喷出来，似乎是被这一口呛到，一时间咳嗽的停不下来。
元州遇赶忙放下筷子凑过去给他拍背：“哎呀呀，你这孩子，这么大了怎么吃饭还能呛到，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赶紧顺顺气，喝口水。”
好不容易顺了气，陆净植眼泪都被咳了出来，他抬手擦了擦眼角，出口的话带上了些鼻音：“吃东西的时候不要乱开玩笑。”
“哎呀，是你先问我的，我才回答的啊。”
“那关煮袜子什么事。”陆净植忍住了戳她脑袋的冲动，他真想看看元州遇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江湖流传有人住旅店的时候就是这么做的啊，我这是给你长见识呢，你不感谢我就算了，怎么还不乐意呢。”
眼见陆净植又想开口，也不知道是不是又想说什么大道理，元州遇哪里会给他机会，接着不满道：“陆净植，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算什么账？”这话没头没尾的，陆净植一脸迷茫。
元州遇索性放下筷子，双手抱臂地看着他：“你摸摸你的良心，刚才在游乐园门口的时候，是不是利用了我！”
想到之前的情形，陆净植险些被这一句逗乐：“你当时那个蠢样子，有什么值得利用的。”
“你才蠢！你全家都蠢！”元州遇简直被气坏了，“你明明知道那女生对你有意思，还不自己拒绝，当着人家的面又是帮我擦汗又是拉着我去结工资，这不就是做给人家看然后把仇恨都拉到我身上吗，还说没有利用，你明明就是为了不直接拒绝人家而利用了美丽善良可爱大方慷慨无私的我！”
一番控诉一口气连着说下来，元州遇只有一个感觉——肺活量不太够。
陆净植遇到过很多人，熟悉的，不熟悉的，但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能给自己脸上贴金的，还贴的……又直接又自然。
“节目开始了。”陆净植示意了一下电视的方向。
“啊！”元州遇赶忙去看，果然已经错过了片头。
“吃火腿肠吗？”陆净植把包装撕开，递了过去。
“吃。”元州遇的视线已经黏在了电视节目上，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接，完全没有在意之前的激昂控诉没有得到回答。不经意间，她的手指不小心戳到陆净植的掌心，却浑然未觉。
“你明天早上吃什么？”陆净植问她，视线不知不觉地落到自己掌心，下一刻，悄悄攥紧了拳头。
“我不吃早饭啊。”
眉尖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然后又舒展开，陆净植目不转睛地看向元州遇的侧脸，笑意渐渐沾上他的唇角，又自唇角蔓延至眼尾。
窗外蝉鸣阵阵，他却好像已经有许多年都没有遇到过夏天了。


第12章 第十二课
手机自带的闹钟铃声催命一般响起来的时候，元州遇正在梦里痛扁何综，一边用砖头打一边骂他：“没良心的无良老板，需要你帮忙的时候竟然逃到国外去享福，你这破工作谁爱干谁干，反正老娘不干了！”
打的正爽的时候，美梦戛然而止。
元州遇醒来后觉得十分遗憾，果然梦都是相反的，她也就能在梦里打打人出出气。
闭着眼睛仔细算了下时间，发现她手头的工作竟然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只能唉声叹气地起了床。
谁让今天是周一，她又得上学去了呢。
出了门走到室外楼梯口的时候恰好听到一楼的关门声，元州遇赶忙跑着下楼，从她家到公交车站还得走好几分钟，如今陆净植恰好出门，蹭个车岂不美哉。
只是下了楼梯才发现，陆净植已经走到了大门口，根本没有骑单车的意思，她有些奇怪：“你怎么不骑车了？”
“车坏了拿去修了。”
“唉，真是指望不上。”元州遇顿时有些泄气，想蹭个两轮车都没机会。
“你不走吗？”陆净植见元州遇在原地没动，不由提醒她：“今天周一，教导主任会在门口检查校服，顺便抓迟到。”
“走走走！”元州遇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净净啊，我总算理解你为什么上课睡觉了。”
“不要叫我净净。”陆净植自顾自出了大门，余光却始终注意着身后的元州遇，步子迈的很小。
“哎，不过你说这明明是暑假，让大家多休息休息不好吗，为什么要求这么早到校，你们教导主任是不是没事闲的，竟然像门神似的堵在大门口。”元州遇出门的时候，顺手带上了门。
本以为陆净植不会搭腔，没想到他竟然转头看向元州遇，话里有些不解：“高三难道不都是这个样子吗。”
元州遇一噎，高三大概确实都是这个样子，不过她不是真正的高三考生罢了。
此时太阳还没有升高，天气难得不是很热，公交车站的人也不多。元州遇出神地看着马路上穿梭而过的汽车，没来由地说了句：“真快啊。”
陆净植似乎是没听清她的话，眉头微蹙地转头看她。
元州遇也转头，正对上陆净植的视线，不闪不避地认真盯着他的眼睛，突然十分严肃地问：“你为什么不上大学？”
这一句陆净植听清了，但是他没有回答，反而问元州遇：“你呢？”
“我？”元州遇一愣，“我什么？”
陆净植问的突然，她差点一个没忍住，把自己的老底交出去。
恰好此时250路公交车进了站，元州遇赶忙冲到前面上了车，把陆净植的问话扔在了脑后，不过令她十分在意的是，为什么偏偏要坐250路呢，这总让她想起二百五这个不太友好的字眼。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果然看到教导主任站在校门旁边，接受着每一个进门同学的问候，元州遇问好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这个教导主任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许久，有些吓人。
她刚想回头去看的时候，恰好有人叫她。
“元元！”
丁瞳小跑着追上来，用肩膀碰了碰元州遇：“你怎么和陆奇葩一起来的啊？”
“陆奇葩？”元州遇转头想看陆净植，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出很远，赶忙否认道：“哈哈，瞳瞳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和他一起来啊。”
话说完，心虚的不得了。
“我就说嘛，你们肯定是在路上碰到的。不过陆净植走路的时候能距离别人这么近也是挺难得的。”丁瞳边说边拉着元州遇走进了教学楼。
距离早自习还有点时间，陆净植和金泽都不在座位上，丁瞳拿出物理练习册的时候突然有些悲伤，物理练习册被她“啪”的一声扔在桌面上，惹得周围几个人都朝她这边看过来。
元州遇伸手戳了戳丁瞳，小声问她：“瞳瞳，你这是怎么啦？”
丁瞳似乎有些纠结，想了想，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元元，我送的生日礼物被罗老师退回来了，我好伤心啊。”
“退回来了？”元州遇也觉得意外，有人送礼物不收，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子。
“罗老师说心意他领了，但东西不能收，还说让我好好学习，不要想一些与学习无关的事情。”丁瞳双手拖住下巴，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元州遇突然就想到陆净植之前那句话，安慰她：“罗老师其实说的也没错，瞳瞳你别伤心了。”
“可是我是真的喜欢他啊。”
元州遇没想到她竟然直截了当地说出了喜欢，突然有些感慨，想了想又问：“那你喜欢罗老师哪里啊？”
“哪里都喜欢啊！”丁瞳这一声忘记控制音量，恰好被回到座位的金泽听到。
元州遇顿时觉得有些尴尬，赶忙催促道：“看书，赶紧看书。”说到这里，突然想起周末留的作业还没写，顿时头大如斗，赶忙又戳丁瞳求救：“瞳瞳，作业快借我一下！”
抄物理化学的时候，元州遇都不知道自己在写些什么，有的公式就像画画一样画出来的，化学方程式都是英文字母倒是还挺亲切，就是读都不知道读成什么，真是愁死她了。
作业还差最后一页抄完的时候，班主任拿着一沓纸走进教室，学习委员很有眼色地马上上前接过那沓纸，班主任小声说：“发下去吧。”
看大家都不意外，元州遇赶忙问丁瞳：“这是要发什么啊？”
“期末考试的成绩单吧，不知道这一次还用不用换座位。”
“成绩单？！”元州遇顿时来了精神，别的她不知道，这成绩单她可熟悉的很。
丁瞳的成绩单在手里还没捂热乎就被元州遇借了过来，果然和她之前看到的那一张十分相似。她大概浏览一遍，果然，第一名傅星野，倒数第一名陆净植。
从这里依旧看不出什么线索来，元州遇泄气地把成绩单还了回去。
丁瞳接过去后，打开了一个硬皮夹，元州遇余光瞥见，赶忙小声说了句：“等一等！”
“等什么？”丁瞳一脸迷茫。
“瞳瞳啊，你这夹子里是之前的班级成绩单吗？”元州遇瞪大了眼睛，等着丁瞳回答。
“是啊，怎么了？”成绩单而已，不知道还以为元州遇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那个……能不能把这些都借给我看看，我过几天再还给你。”元州遇试探地问。
“这有什么啊，借你就借你呗。不过这也没什么好看的啊。”丁瞳很爽快地把硬皮夹递了过来。
元州遇赶忙道谢，小心地把夹子装进书包，想着放学回家好好研究一番。
课间的时候元州遇在课桌里翻找下一节课的课本，翻到里面的时候突然碰到一个食品袋，她拉出来一看，里面装的竟然是两块名香居的蜂蜜蛋糕，她就说怎么一直有股香甜的味道在周围，此时肚子正饿，这简直是雪中送炭啊。
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做好事不留名，她拿着蛋糕在教室里溜达一圈，结果都没人说话，看来应该不是这些同学谁放的。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有个面生的男生突然站在门外的走廊里叫她，元州遇拎着蛋糕走了出去，问他：“同学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元同学，我是十班的顾念，我有话想对你说，其实……”
眼前的这个男同学似乎在纠结应该怎么开口，元州遇却只惦记着到底什么时候能吃上手里的蛋糕，见他想开口又欲言又止的，简直比他还着急。
“同学，你要是没有事我就先回去了啊。”元州遇赶忙想回座位，却被那男生侧身挡住。
“等一下！”男生伸手想拽元州遇，却突然被人从中间挡开，那男生侧头想看是谁横着走路还撞人，看清脸后不由地向后退了一步。
元州遇抬头，发现陆净植看了那个男生一眼，又低头看着元州遇手里的蛋糕，不冷不热地说了句：“再不吃就上课了。”
“吃，这就吃！”元州遇见那男生越退越远，也不像想继续说话的样子，和人家摆了摆手，赶忙溜回座位吃蛋糕去了。
陆净植站在教室门口目送她回座位，然后转头冷冷看了那个男生一眼，路过的人顿时躲得更远了一些，似乎觉得周围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那个男生更是莫名其妙，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陆净植。
“怎么都聚在这里，马上就上课了。”罗轶拿着上周测验的物理试卷，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笑着说。
他的话顿时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丁瞳瞬间打起精神坐直了身板，好几个女同学马上拿出了镜子来照，场景甚是壮观。
眼看着快上课，连老师都进了教室，元州遇赶忙把手里的大半块蛋糕一起送到嘴里，咽下去的时候太着急，险些被噎的背过气去，陆净植恰好走到座位上，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她，说了句：“又没人和你抢。”
元州遇赶忙喝了口水，然后抬手抹了抹嘴：“那可说不准，万一是哪个人放错到我这里的，吃的慢了可不是得抢回去。”
“你都不知道是谁放的，就敢吃了？”陆净植没见过这么不长脑子的。
“我走了一圈都没人认领，当然就吃了，毕竟食物是无辜的。”
“真是蠢死了。”陆净植不想和她继续交流。
“陆净植，你要是再敢说我蠢，我要你好看。”元州遇舔了舔嘴唇上沾到的蛋糕渣，有些意犹未尽，这蛋糕可真好吃。
上课铃声恰好响起，物理课代表傅星野同学已经开始发上一次的测验试卷，走到元州遇这里的时候，脸上表情有些奇怪。
元州遇笑眯眯地看他：“怎么了班长大人？”
“没什么。”
傅星野把试卷放下，冲着元州遇笑了笑，元州遇却突然觉得，这个傅星野看起来挺好脾气，但是笑的还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
只是当元州遇的目光终于落到那张物理试卷上的时候，才知道傅星野的表情为什么那么奇怪。
泥妹的，她居然考了个鸭蛋！


第13章 第十三课
元州遇开始的时候，觉得她自己挺有自知之明的，她想过这个物理测验的分数不会高，但是少和没有根本不是一回事，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捧个鸭蛋回来。
零分对于一个学生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毁天灭地的灾难，在元州遇不长不短的求学生涯里，这绝对是最深的一个坑，也将成为她最难以启齿的过去。
她用笔袋压住那个红彤彤的圈，咬着水性笔的尾巴，开始看这张试卷。
前面的选择题是不定项的，大概是她每一个题都包含了一个错误选项，所以一分也没得到。填空题她干脆空着没写，因为实在猜不出答案来。
她把试卷翻到背面，每一道计算题的题干下面她都写了一堆公式，所以每个题都答的一模一样。只是她都这么广撒网了，公式竟然一个都没蒙上？
真是气死她了！
她侧头看了看陆净植，发现陆净植依旧一副睡神静卧的姿态，她小心伸过手去，把他胳膊旁边的物理试卷拿了过来。
陆净植的卷面分是二十分，他只答了选择题，八道题对了四道，正确率百分之五十，在元州遇看来已经十分可观，她此时心中十分后悔，早知道就照着陆净植写了，两个人一起考二十分，总比她自己考鸭蛋强啊。
元州遇悔得肠子都青了。
“你这么有理科气息的人，怎么考了这么对不起名字的成绩？”陆净植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直了身子，瞟了一眼元州遇的试卷。
元州遇条件反射地把分数压住，双眼差点冒火：“谁让你偷看的。”
“礼尚往来。”言简意赅。
“往来你个头！”若不是此时是在上课，元州遇简直想胖揍陆净植一顿，“还有，理科气息到底是什么鬼？”
“圆周率不就是π吗，数理常用的数学常数。不过你能这么完美地避开所有正确答案，也是挺难得的。”陆净植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陆净植！”
就在元州遇忍无可忍的时候，正在讲台上讲题的罗轶突然停下来，朝着元州遇这边笑着说了句：“看来新同学和陆同学相处的不错，不过上课的时候还是要注意听讲。”
全班过半的同学全都转头看过来，表情各异，元州遇的脸顿时火烧一般，赶紧低下头做鸵鸟状。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还没来得及解脱，就听罗轶离开教室前突然说了句：“元州遇同学，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啊啊啊！”元州遇双手抱头，险些痛哭流涕。
上天究竟为什么要如此折磨她！
为什么！
依旧是上次那个办公室，自从上次躲在桌底差点被臭鞋熏晕过去，元州遇现在只要接近这个办公室，就会觉得能闻到臭鞋味，她大概真是被熏出了心理阴影。
也不知道跨进这扇门之后，前面等待她的到底是什么，元州遇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视死如归地抬起了手。
敲门声响起，罗轶放下手里的水杯朝门口看过来，看到元州遇的时候一抹笑意在唇边绽开，朝她点了点头。
这笑容可真好看，放在平时她肯定能犯病，花痴病。不过眼下问题比较棘手，元州遇现在看到任何与物理有关的东西心情都十分郁结，更别提物理老师这尊大佛。
“坐吧。”罗轶指了指办公桌旁边的椅子。
元州遇打量了一下，办公室里此时没有其他老师在，她看了看那把椅子，委婉地拒绝道：“罗老师，我还是站着吧。”
虽然看罗轶的样子，不像是把她叫过来批。斗的，不过她一个物理测验考了零分的人，肯定也不是被物理老师叫过来喝茶聊天的啊。
罗轶没有勉强她，见元州遇始终不正视他的脸，笑着开口问她：“是不是物理基础不太好？”
元州遇点头。
她不是不太好，而是太不好。
“说实话，你这一次的成绩确实挺让人意外的，是转学过来听我的课不太适应吗？”
元州遇突然觉得罗轶这人挺有涵养的，这哪里是意外，若换成她是老师，遇到自己学生得零分，她肯定会先受到惊吓，然后就会想撬开学生的头，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
“还有信心努力学好物理吗？”罗轶的语气始终很温和。
听他这样问，元州遇没有马上回答，毕竟她不需要和这里的学生们一起参加高考，即使物理一直考零分也不会怎么样。但若是直接给出否定回答，又觉得太不合适了。
元州遇始终没回答，罗轶见此，似乎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安慰道：“你别着急，只要肯努力，物理成绩一定可以提上来的。鉴于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今天开始，我安排傅星野放学后给你适当地补习，周末你也空出些时间来，我把前面的知识点再给你巩固一下。”
课外补习？先不说她想不想答应，就是人家傅星野肯定也不会想答应的。
“不用了不用了罗老师！”元州遇赶忙摆手拒绝，“这样也太麻烦你们了，我自己回家多看看书就行，就不耽误你们的时间了。尤其是傅星野同学，这都快高考了，时间太宝贵了，可不能浪费。”
罗轶瞬间严肃了表情：“这不是麻烦不麻烦的事情，如果你继续这样，连考上大学都困难。我们先试试看这样补习，有效果最好，如果真的没有效果，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元州遇实在找不出拒绝的理由，不过如果她真的开始这样补习，时间就会变得很不自由。
哎，最近的烦心事真是让人秃头。
敷衍地应下了罗轶的计划，元州遇无精打采地回到了座位上。
“哎呀元元，我们罗老师找你说了些什么啊？”丁瞳见元州遇回屋，马上转身凑过来，一脸着急地问她。
“他大概是想要我的命吧。”元州遇觉得，人生真是充满了幻灭。
“哎呀，你胡说什么呢，我们罗老师才不会这么残忍呢。”丁瞳赶紧反驳。
“他说要给我补课。”
“啊啊啊！元元！你为什么命这么好！”丁瞳双手捧心，“为什么我无法拥有这样的机会！”
丁瞳听了元州遇的话，简直已经无法思考，嫉妒使她漫步在崩溃的边缘。
“快点告诉我，究竟怎样才能做到！”丁瞳一把握起元州遇的双手，紧紧攥在手里。
元州遇起初并不想说，但是见丁瞳一副要吃人的模样，无奈选择妥协：“你得答应我，绝对绝对不能告诉其他人。”
“我又不傻，这么好的事情怎么可能告诉别人。要是让别人知道了，岂不是要和我抢罗老师。”
“也对。”
元州遇朝着丁瞳摆摆手，丁瞳探出身子，把耳朵凑了过去。


第14章 第十四课
“秘诀就是，物理试卷自然地考到零分。”元州遇的声音简直小的不能再小。
零分？
丁瞳突然意识到什么，不敢置信地看着元州遇。
元州遇捂着脸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哈！”丁瞳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她从来没想过有人能考零分，普通学校都不可能，更别提在这畔城二中的重点班里，结果元州遇做到了，真是个人才。
“你……真……不是……故……意的？”丁瞳一时间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你再笑我们就绝交！”元州遇也是要面子的。
“好好好，我不笑了。”丁瞳说完没忍住，又是“噗嗤”一声。
“笑吧，笑吧，笑死你得了。”元州遇说完，学着陆净植上课睡觉的姿势，把头埋在手臂里，趴在了课桌上。
再次痛苦地捱到放学，元州遇早就提前收拾好了书包，刚想踩着铃声溜出教室，就被傅星野叫住。
“同学，罗老师都和我说了，鉴于大家时间都挺紧张，咱们每天就先讲一个半小时吧。”傅星野的脸上是他的招牌表情，唇边有笑，笑意很淡。
“一个半小时？”
元州遇觉得她的物理就是一颗煮熟了的豆子，埋到土里再怎么精心照料也发不了芽的啊。
傅星野以为她嫌时间少，想了想又说：“如果你觉得不太够，那就两个小时。”
元州遇一听，赶忙摆手：“不是啊不是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时间太多了，这么耽误你的时间也不好。要不就……一个小时？”
笑话，两个小时补习物理，这不是要命呢吗？
傅星野笑笑：“好，那就一个小时。”
“好的好的。”元州遇受宠若惊地应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能看出来，其实傅星野对她不是很热络，心里应该是十分不想给她补习的。
丁瞳背着书包却一直没走，等到元州遇和傅星野说完话，有些吃惊地问元州遇：“傅星野放学之后给你补习物理啊？”
“唉，快别提了。”元州遇已经郁闷死了，压低声音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丁瞳给了她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元元，不是我吓唬你，不过傅星野的人气可不比我们罗老师低，他应该算是咱们学校公认的校草了。人长得好看，成绩还这么牛，不仅仅是校内的女生，有好多外校的女生都会打听他的消息。能让她给你课后单独补习，你这仇恨值拉的，已经爆表了吧。上次出去看到隔壁班的文艺委员了吧，那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元州遇紧紧抱着怀里的书包，十分惊恐：“竟然是这样？！”
丁瞳什么也没说，一脸遗憾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可是校草都选长得最好看的啊。”元州遇还是无法接受。
“咱们学校也没有比傅星野好看的男生了啊，除非是罗老师。”丁瞳说完还点了点头，觉得完全没毛病。
“你怎么处处都带上罗老师啊，不过瞳瞳，你不觉得陆净植比傅星野长得更好看吗。”因为话里的当事人都在教室里没走，元州遇的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个人听到。
“陆奇葩哪里比得过人家啊。”丁瞳满脸不认同的样子，连声音都没怎么注意放低。
元州遇赶忙拉住丁瞳的衣服：“瞳瞳！”
恰好此时陆净植从座位上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了两个人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地朝教室后门走过去。
元州遇觉得丁瞳那一句话特别不妥，想都没想地去追陆净植，结果发现有过一面之缘的方宵黎正站在她们教室的后门外。
在教室里扫视片刻，方宵黎的目光最后落到陆净植身上。
陆净植也向方宵黎看过去，只是一瞬间过后，又垂下视线，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方宵黎的目光却黏在他身上，一直没有离开。
元州遇好巧不巧地看到了刚刚的那个对视，当下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几次，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的气氛围绕在两人之间，和游乐园门口的那一次段位完全不一样。
脚下一个不留神，元州遇撞在了后排的桌子上，当即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傅星野因为这声音回过头，也看到了站在后门边的方宵黎。
元州遇一边揉着被磕疼的地方一边又看了看傅星野和方宵黎，突然觉得，这两个人之间似乎也有些什么说不出的气氛在，正想着，傅星野又不着痕迹地看了陆净植一眼。
这是什么情况？
她滴个神，她不会是撞见什么狗血三角恋了吧？
教室里的其他学生都已经走了，连丁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教室，元州遇看看眼前三个人之间的气氛，觉得她应该做个识趣的人。
哪想到她刚想绕路前门，陆净植突然说了句：“真是蠢死了。”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其他两个人不由的都看向陆净植。
想到刚才撞的那一下，元州遇顿时对陆净植的话对号入座，当即不乐意道：“我有没有说过，如果你再说我蠢，我肯定要你好看！”
“我已经够好看了，不用麻烦你。”陆净植转头看元州遇，眉尾不经意地扬了扬。
“陆净植你可真不要脸，信不信我明天就扎爆你的车胎。”元州遇攥着拳头，就差上去爆锤了，以前可是能用两个字回答就不说三个字的人，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废话这么多。
“信，我有什么不信的，你都能想出电水壶煮袜……唔……”
元州遇本以为他想说电水壶煮泡面，没想到这人竟然说的是煮袜子，还好她反应快，踩上旁边的椅子，一把捂住了陆净植的嘴。
这动作十分利落，看的其他两个人均是一愣。
陆净植也不勉强，被人捂住嘴，眼尾却不经意地一弯，元州遇此时哪里有心情观察他的表情，只顾着满脸恶狠狠地威胁他：“你不许继续说下去了，听到没有，要不然我……”
随着她说话，脚下的椅子跟着一晃一晃的，她以为是椅子腿长度不一样，步子微微叉开，站的更稳了一些。
还没等她说完威胁的话，陆净植已经点了头。
“算你识时务。”
元州遇终于松了口气，只是这心才放到一半，就听脚下一声轻响，然后是金属螺丝与地面轻微撞击的声音，同一时间，她脚下的椅子失去平衡，元州遇的身子随着歪掉的椅子向旁边倒去。
“啊呀！！！”元州遇根本来不及反应，不由自主地惊叫出声。
“小心！”陆净植赶忙上前去接元州遇，但冲力有些猛，元州遇整个人直接朝着陆净植压过去，然后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第15章 第十五课
天旋地转的眩晕过后，元州遇终于支起身，发现她的头枕在陆净植身上，陆净植的右手被她压在了身子下面，整个儿成了她的人肉肉垫。
“净净你没事吧！”元州遇赶忙起身去扶陆净植。
“你没事吧？”几乎在元州遇开口的同时，陆净植十分紧张地问她。
“有你垫着，我没事，不过你的手……”元州遇看他右手疼的不能动，眼圈顿时就红了，说话也带了哭腔，“咱们赶紧去医院！”
元州遇刚想扶陆净植起来，就被大步走过来的方宵黎一把推开，方宵黎本来气质就冷，此刻更是脸上能掉出冰碴子来：“你走开！”
元州遇被推的一趔趄，顿时有些火大：“我扶我同桌，关你一个外班人什么事，你给我走开！”
说完，一把拉开了方宵黎。
方宵黎没想到元州遇会正面怼人，这也是她上学以来第一次被人怼。
此时陆净植已经自己站起来：“我没事。”
元州遇抹了把眼睛，下意识地拽住陆净植衣角，顿时没了刚才怼人的气势：“走吧，这回我送你去医院。”
陆净植难得没有拒绝，被元州遇拉着出了教室。
“净净，你再忍一忍，马上就到了。”
“净净，是不是很疼啊？”
“净净，除了手你还有其他地方不舒服吗？”
……
距离不远的这一路上，元州遇喋喋不休，她还想扶着陆净植走，陆净植好说歹说，终于给拒绝了。
做完检查后，医生诊断为右手食指轻微骨裂，打了石膏固定后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元州遇小心记下后又问：“医生啊，这个应该不能影响以后生活学习什么的吧？我们净净高三了，可不能有什么大事啊！”
这话全程说的像一个操心的老母亲。
“放心吧同学，这几天只要注意养好，完全不会有影响的。”
听到医生的保证，元州遇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去，抱着陆净植的胳膊险些激动地哭出来，陆净植无奈摇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元州遇只顾激动，全程都没有发现。
这医院离家不远，走路十多分钟就能到，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决定走路回家。
这一路上，元州遇一直低着头走，脑子里乱七八糟想了许多事。路过小区篮球场的时候，元州遇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那个……净净啊……”
“嗯？”
陆净植似乎已经接受了被叫“净净”的现实，在元州遇面前彻底放弃了抵抗。
不知道为什么，元州遇觉得她从陆净植这仅仅一个字的回应里听出了些许温柔意味来，这让她开口时更有底气了一些，声音却依旧有些低：“都是我害你受了伤，如今你手指不太方便，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就……”
说着说着，元州遇的话停顿在这里，她突然抬了头。
路边的糯米条开了花，密密匝匝满枝都是，傍晚的微风送来阵阵浅淡的香气，陆净植看她不再继续说，微微低头看过去。
“如果你不介意，我就等你手指养好再搬出去，之前也能有个照应。”元州遇终于把话说完，虽然也有赖皮不想搬出去的意思在，但是她一开始确实只是因为愧疚和担心他。
能两全其美是多好的事情。
听她说完，陆净植突然伸出左手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脚下步子没停：“笨死了。”
“你才笨死了！”元州遇赶忙小跑着跟上去。
所以，陆净植这是答应了吧？
元州遇随着陆净植一起进了一楼，撸起袖子已经做好了当小丫鬟的准备，陆净植见她这架势，问了句：“你打算做什么？”
“当然是干活啊。”说完就朝着厨房走，打算从做晚饭开始。
“哦，我还以为你是想打架。”陆净植也进了厨房，从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
元州遇也不管他说了什么，赶忙过去要帮他拧瓶盖，陆净植已经先她一步拧开，然后把水递给元州遇。
“我又没有残废，这里没有什么需要你干的活。”
“那你手不方便，我帮你洗个头发吧！”元州遇没有接过水瓶，抬腿就要向浴室走。
陆净植把水瓶放下，一把扳住元州遇的肩膀：“有这时间你不如好好看看书，开学之前有月考，考完之后会重新排座位。”
元州遇真没想到有一天会被陆净植提醒看书，毕竟这位是全校有名的睡神，上课就卧倒那种。
她早就听说过考试后排座位这个说法，对此倒是丝毫不觉得意外，她唯一比较疑惑的是，所谓的按成绩分座位，到底是个什么规则。
“这个座位到底要怎么排啊？”
“按成绩排。”
元州遇真是无语，这说了根本就和没说一样啊。
“能不能再具体点？”
“具体得看班主任心情，不过大部分时候都是第一名和倒数第一名，第二名和倒数第二名，以此类推。”
元州遇顿时恍然大悟，没想到她们班主任竟然是个性情中人，不过她马上又发现不对，问陆净植：“那你呢？”
陆净植明白她的意思，毕竟他成绩常年稳定，一直保持着班级倒数第一名，两年多丝毫没有变过，简直将车尾一吊到底。
“第一名不想和我做同桌。”陆净植说这句话的时候难得唇角微勾，语气轻嘲。
元州遇听了十分意外，她一直以为是陆净植不想和别人坐在一起，却原来是被嫌弃的那一个。
“第一名不是傅星野吗？”若是没记错，她向丁瞳借到的那些成绩单上，成绩最好的一直是傅星野。
陆净植耸了耸肩，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问完了就上楼吧。”他说完这一句，不再看元州遇，自己回了卧室。
关门的时候，元州遇瞥见，陆净植的卧室里窗帘挡的严实，依旧没有开灯，只有黑漆漆的一片。
主人已经下了逐客令，元州遇只能蔫巴巴地回了她自己的二楼。
走上楼梯的时候，她突然惊悚地回忆起何综之前的话。他上次说，如果连续两次月考没达到普通班级的平均分，就会被分出重点班。
如今看来，两次月考过后，她大概就凶多吉少了吧？那她得抓紧时间，争取在第二次月考出成绩之前完成任务，这是她目前唯一的出路了。
上到二楼的时候，元州遇突然想到一件事——按照她目前的实力，十有八九会接替陆净植，坐上倒数第一名的宝座，如果是这样，她岂不是将会和傅星野成为同桌？！


第16章 第十六课
想到眼前严峻的形式，元州遇回屋之后连晚饭都没顾得上吃，直接打开了丁瞳的硬皮夹，开始研究她这项事业的起始点——成绩单。
丁瞳的夹子里都是现在这个理科重点班级的成绩单，一共十多张，并且都被按时间先后排好了顺序。
元州遇前后对比了一下发现，目前为止这个班级竟然没有一个人员变动，哪怕是刺猬头徐相明看起来这么不听话的学生，成绩竟然也十分优秀。
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十遍，丝毫没有新发现，元州遇最终选择放弃，并且决定从明天开始对她拍照的那十九位可疑的男同学们一一进行暗中调查。
肚子已经饿得咕咕直叫，元州遇开始收拾成绩单，想把被她打乱的顺序重新排好，只是才收了几张，手里的动作突然停下来。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赶忙从书包里拿出纸和笔，按照时间先后和语数外理化生的科目顺序，把陆净植的每一次成绩抄在了白纸上。
越抄越是心惊。
在这十几张成绩单上，陆净植每一次考试的总分都是一模一样的，单科成绩却是循环的：第一次考试的语文成绩会变成第二次的数学成绩，再变成第三次的英语成绩；第一次的数学成绩则会变成第二次考试的英语成绩，再变成第三次的物理成绩，以此类推。
他成绩单上的六个科目始终只有六个分数，先后按顺序循环，总成绩从来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分。
若是只有一次两次，可以用巧合来解释，但是若每一次都这样，再说是巧合大概鬼都不会相信的吧。
能把考试成绩玩成这样的，得是个什么样的神人？
陆净植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是所有题都知道答案，但是只得自己想要的分数？明明上课一直在睡觉，怎么就能把考试当成数字游戏呢？
元州遇彻底玄幻了。
想到这里，她赶忙从书包里摸出手机，把之前拍的十九个人的资料翻出来。
这十九个男生是她排除了AB型血的男生之后，剩下的所有可能是钱总裁私生子的人，陆净植也在其中。
她翻到陆净植这一页，发现家庭成员信息这一栏里全部是空白。
为什么是空白？
难道是因为不能写？
为什么不能写呢？
难道……因为是私生子？
哦买噶，这不会就是她一直在追寻的真相吧？难道之前是陆净植和母亲两人相依为命，后来母亲因故去世了？他之前说屋子里死过人，会不会是他的妈妈？
元州遇攥着手机，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第一次感觉到手足无措。
万一陆净植真的是她要找的人，她该怎么办？她还会如实把消息告诉给何综和钱夫人吗？他们这些人知道陆净植的身份后，会怎么对他？会不会像电视里演的一样，钱夫人为了自己孩子的未来，就对私生子痛下杀手？
“啊——”
元州遇已经抓狂，抓着被她自己搞的乱糟糟的头发，不由自主地站在原地一边跺脚一边大叫。
“元州遇？”陆净植的声音先是自楼梯口传来，元州遇抬头的时候他已经走到跟前，双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沉声道：“你冷静一点，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事关事业，元州遇一把抱住陆净植的胳膊，把人拽到沙发边：“来，你坐下，我们来谈谈人生。”
“你这是突然中邪了？”陆净植被推着坐在了沙发上，他本以为元州遇遇到了什么麻烦才上楼，谁能告诉他突然被拉住谈人生究竟是什么鬼？
元州遇脑袋里反复思考着究竟怎样开口才能做到不着痕迹，陆净植今天才给她当过垫背的，她怎么也得照顾一下人家的情绪，不能直接戳人心窝子啊。
“那个……净净啊……”
元州遇话还没说完，坐在对面的陆净植突然把双手伸了过来，元州遇愣愣地看着他这奇怪的动作，下一刻，这双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元州遇的第一反应是向后躲，她觉得陆净植不正常，他要是不想听她说话也应该是去捂他自己的耳朵啊。
直到她隐约听到外面的雷声，才理解了陆净植的用意。
夏日的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又下起了雷雨。
看元州遇注意到了窗外的闪电和雷声，陆净植收回了手。
元州遇呆呆地看着陆净植，耳朵上被手触碰过的地方开始发烫，这温度从耳朵开始一直蔓延开去，最后，她的心也跟着开始烫起来。
元州遇突然发觉，今天的人生应该谈不上了，她应该思考一些其他的事情。
这大半个晚上，她想的其实不算多，也就只有一个陆净植而已。
——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她越是接触就越是迷惑？
临入睡之前，她迷迷糊糊地想：她要不要适当地与他保持个距离？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做，她自己也说不明白原因。
再次经历了一个辗转反侧的夜晚，元州遇第二天竟然起的比平常还早，当然，黑眼圈也比平常更大一些，变成了黑眼圈普拉斯。
觉也睡不着，饭也吃不上，元州遇也不想和陆净植一起上学，因为短短的一个晚上过后，她竟然有些不知道如何面对那个人，于是早早就出了门。
关院子大门的时候，元州遇放慢动作，轻手轻脚，还剩下巴掌宽的门缝时，一楼窗前突然出现了个人影，元州遇动作一顿，连关门都顾不上，直接拔腿跑开了。
她边跑边想，今天放学回家应该去超市买些骨头熬汤，应该对骨裂的手指有好处吧。
还有二十多米到公交车站时，元州遇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她看了眼来电显示，发现是个半生不熟的号码，按下接听后，中介大哥十分有特点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出来：“哎呦，元小姐，是我呦。”
元州遇觉得，中介大哥的口音里，似乎又有了新的地域成分。
“你好啊，这么早打电话有事吗。”
“是这样的元小姐，这么早打电话打扰您，是为了告诉您一个好消息呦！”中介大哥似乎心情很好，说话的尾音不由自主地上扬起来。


第17章 第十七课
“什么好消息呦，难道你们公司要白送套房子给我嘛？”元州遇学着中介大哥的语气，一句话说的她自己都嫌别扭。
“哎呦，元小姐，您快别开玩笑了呦。”中介大哥赶忙否认，“怎么可能送房子呦。”
“那是什么呦？您快说呦！”
中介大哥似乎十分忍受不了元州遇学他的语气说话，赶忙解释道：“您的房东说，他不着急收回房子啦，您想什么时候搬出去就什么时候搬出去呦。”
房东？她的房东不是陆净植吗？
“那我要是一直都不想搬出去呢？”
“那您就不搬啊，这事我和您说完了呦，再见呦元小姐。”中介大哥不知道是因为工作太忙还是不想听元州遇阴阳怪气的语气，第一时间挂断了电话。
元州遇攥着手机站在路边，觉得陆净植这人实在太让人费解了，这么点事为什么不当面和她说，还要让中介大哥从中间传个话呢，明明距离这么近。
250路公交车进站的时候，元州遇的手机再次响起来，她看一眼来电显示，先是十分意外，三秒过后，果断按下拒绝接听。
何综似乎不死心，第二个电话又打了进来，元州遇依旧拒绝，就这么几次下来，何综终于放弃电话，改成了发消息。
——元大人，听说您之前找小的来着？小的刚刚回到祖国母亲的怀抱，特地给您请安来了！
元州遇对着手机屏幕撇了撇嘴，没回复。
三分钟过后，何综再次打了电话过来，元州遇想了想，到底是接了起来。
“哎呦小元子，最近过得如何啊，我刚回公司就听他们说你租的房子出了些问题，之前一直在找我，这就马上给你打电话了。”
一提起这个元州遇就来气，这个何综，早不打电话，晚不打电话，就在刚刚房子的问题算是真正告一段落了，他打了这个电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装了什么监听系统监视着她呢。
“何公公，这就不劳您费心了。”元州遇根本没好气。
“解决了？”何综有些意外。
“解决了。有事说事，没事拜拜。”
“哎呀小元元，不要这么冷漠嘛，我们之间的感情如此深厚，岂是……”
“深厚泥妹啊你这个事后诸葛亮！”元州遇一直觉得，不想在沉默中灭亡，就只能选择在愤怒中爆发了。
经得住骂大概是何综何老板唯一的过人之处了。
“好吧好吧，我错了我错了！”何综赶忙赔不是，“不过小元子，你那边进展如何啊？”
“初步把目标锁定在十九个人了。”元州遇实话实说。
“这也算是有所突破了，”何综一向善于采取鼓励政策，“小元子啊，我今天之所以打电话，除了了解下情况，还给你带来了一份大礼。”
“大礼？难道你要送我一套房子吗？”铁公鸡何综给她送礼？快别开玩笑了。
“哎呀，小元子你可太会开玩笑了，我去哪里搞房子呀，我那按揭的还没还完呢。”
何综哭完穷，终于回到了工作上，一本正经道：“我刚得到一个可靠的消息，那个钱总裁将在本周末回国，并且不回家，而是直接飞到畔城去参加一场慈善晚宴，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元州遇明白他的意思，钱总裁既然有成绩单，那么此行十有八九会私下与自己的孩子见面，她要是能目睹这个，直接就能回去交差功德圆满了。
“你能想办法让我也进去吗，那个什么晚宴。”
“当然不能啊。”
“……”
元州遇愤怒又果断地挂了何综的电话。
从车站到学校，元州遇在心里把何综骂了一路。
走进教室门的时候，班级里还没有几个人来，丁瞳的座位也是空的。她长叹一口气，看来早到也没什么用，连作业都抄不上。
趁着没事做，元州遇决定自己做几道作业题试试看。
刚翻开数学练习册，傅星野也进了教室，元州遇这边忙着读题，根本没关注都有谁来了。
“这题不会吗？”
听到问话，元州遇嘴里咬着的笔还没来得及放下就抬了头，傅星野正站在座位边低头看她，看起来比之前热络不少，实属难得。
元州遇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把握住的话有可能可以抄到班级第一名的作业：“这题确实有点难，要不班长大人给我看看你的答案呗，我参考一下。”
“我给你讲讲吧。”傅星野似乎一眼就看穿了元州遇的企图，笑着说道：“抄作业可提高不了成绩。”
元州遇简直受宠若惊，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了不用了，我就不浪费你时间了，你赶紧学习去吧，我再自己想想。”
本以为傅星野会顺着她的话打消讲题的想法，没想到他竟然直接绕到陆净植的座位，坐在了元州遇旁边。
虽然面上一直镇定自若，元州遇心里已经炸了锅，这个傅星野是昨天晚上没睡觉吗，要不然怎么会脑子不清醒到主动给她讲题了？明明昨天对她还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
真是玄了个幻了。
元州遇拒绝的话说的口干舌燥，傅星野依旧稳稳坐在旁边的座位上，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元州遇垮了肩膀，选择放弃抵抗。
傅星野拿笔在草稿纸上边写边讲，元州遇本就没什么心思学习，此时两个人靠得很近，她一手托腮，微侧着头只顾着打量人，从刘海看到眉眼，再从鼻子看到嘴唇，一番打量下来，元州遇只得出一个结论——傅星野果然没有她家净净好看，之所以人气高，大概是因为有优秀的成绩加持。
啊呸！
她想什么呢？什么他家净净！她和陆净植才不是一家的！
丁瞳和陆净植前后脚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傅星野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一边动笔一边讲题，元州遇微侧着脸，偶尔看一眼草稿纸，大部分时间却都在盯着旁边的男生看。清晨的阳光十分柔和，透过玻璃窗，恰好落在两个人身上，画面看起来又美好又和谐。
最后一笔落下后，傅星野问：“这回可以理解了吗？”
元州遇其实有些心不在焉，但是傅星野同一道题已经讲了三遍，她赶忙笑着点头：“理解了，我可理解了，谢谢你啊！”


第18章 第十八课
“要上自习了，我先回去了，这边这几道题和刚才那一道是同一个类型的，你先做做看，有不会的再问我。如果这些题你都会做了，这个类型的题就基本都能掌握了。”傅星野指着习题册上的几道题认真叮嘱道。
“好的，谢谢你啊。”元州遇没想到傅星野竟然如此负责，真像个小老师似的，当即受宠若惊地连连点头，然后笑着目送他回了自己的座位。
丁瞳先到了座位，抬手在元州遇眼前晃了晃：“人都走了，快别看啦！”
元州遇一把拍掉了丁瞳乱晃的爪子：“看你个头啊，我才没看！”
丁瞳笑嘻嘻地放下书包，马上凑过来问元州遇：“哇塞，傅星野又给你讲题啊，不过元元，照着你之前那个物理成绩，搞不好这一次就真的倒数第一了，要是这样，下次再换座位，你岂不就是和傅星野成同桌啦？”
“你就不能对我有点信心吗？”元州遇白了丁瞳一眼。
“哎呀，这不是信心不信心的事情，你要是和傅星野同桌，以后讲题也方便，看着也养眼，岂不是一举两得。”丁瞳一脸八卦的表情，冲着元州遇挤了挤眼睛。
“瞳瞳你这个花痴！”
“元元你这个学渣！”
“你怎么人身攻击呢！”
“你还搞人格侮辱呢！”
两个人斗嘴正欢，陆净植也到了座位，丁瞳和元州遇马上闭了嘴，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了。
元州遇照着之前傅星野教的方法做了另外一道题，对照答案发现竟然全做对了，突然就觉得傅星野确实很厉害，当然她自己也没到无药可救的地步，简直太令人开心了！
还没高兴完，后门突然有人叫她的名字，元州遇侧头一看，发现这人似乎有些眼熟，但是要说什么时候见过，她又记不太起来。
看了眼教室前面的挂钟，距离早自习铃响还有几分钟时间，元州遇朝后门走过去。
“同学有什么事吗？”元州遇转来不久，外班的人除了方宵黎外好像一个都不认识。
“你好，我是十班的顾念。”
他说到这里，元州遇恍然大悟，上一次好像就是这个人在门口叫她来着，但是她太着急吃蛋糕，也没太记住这个人。
“啊，你好你好，顾同学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嗯，我有话想对你说。”叫顾念的男生和上次说话时一样，似乎有些腼腆。
“哦哦哦，那你说呀，我听着呢。”今天没有蛋糕着急吃，元州遇十分有耐心。
“元州遇同学，我喜欢你！第一次在走廊看到你就喜欢上你了，后来在食堂见过好多次，你应该都没有注意我，但是我每次都坐在你旁边。我听说你没有男朋友，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给我个机会？我一定会对你好的！”说到这里，他的脸已经涨得通红。
元州遇有些意外，之前她确实觉得吃饭的时候总有人朝她这里看，但是她一直以为人家觉得她的菜好吃来着。有时候感觉到目光太强烈，元州遇就会加快吃饭的速度，因为总觉得有人下一秒就要来抢她的饭。
没想到原来是这么个原因，真是闹了个大乌龙。
从小到大元州遇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是被告白的次数却不少，拒绝人这种事已经轻车熟路：“谢谢你喜欢我啊，不过抱歉啊同学，我……”
只是拒绝的话还没说完，对面的人赶忙打断了她：“元同学你先考虑一下，之后再回答我就好！”
面红耳赤地说完这一句，顾念赶忙转身小跑离开，好像怕走慢了就马上会听到元州遇拒绝的答案似的。
“元元，顾念找你什么事啊？”果然，元州遇一回到座位，丁瞳马上双眼冒光地转头问她。
元州遇坐下后，不由自主地看了陆净植一眼，发现他今天竟然没有趴在桌子上睡觉，而是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地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丁瞳的问话，元州遇有些诧异：“你认识他？”
“顾念初中的时候和我同校，因为篮球打得好，所以全校的人都认识他啊。”
“原来是这样。”至于找她什么事，元州遇觉得，既然决定拒绝人家，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多说的好，就没打算与丁瞳详细说。
“其实我也能猜到，”丁瞳突然凑近了些，“顾念之前找我打听过你的事情啊。”
“啊？”元州遇没想到还有这回事。
“他找你告白了是不是？”丁瞳坏笑着看她，“你要不要答应啊？”
说到这里，陆净植的视线突然从窗外收回，像入定之人又突然出定，视线不经意瞥了元州遇一眼。
“答应你个大头鬼！”说到这里，元州遇突然又想到什么，问丁瞳：“之前的蜂蜜蛋糕也是他让你放我书桌里的？”
这一次换丁瞳一脸迷茫地问：“什么蜂蜜蛋糕？”
“不是就好，快看你的书吧。”怕丁瞳多问，元州遇赶忙催促道。
“那究竟是谁放的呢？”
元州遇一边奇怪的喃喃自语一边去书桌里找书，意外的是，两块名香居的蜂蜜蛋糕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书桌里，今天还额外搭配了一罐牛奶。
“真是奇了怪了！”元州遇把蛋糕拿出来，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害怕，想到之前陆净植的话——“不知道是谁放的你也敢吃？”觉得他说的十分有道理，于是忍着咕咕叫的肚子，又把蛋糕塞回了书桌里。
“为什么不吃？”陆净植突然问，吓了元州遇一跳。
“之前不是你提醒我，不知道谁放的东西不能随便乱吃吗。”怎么这一次不吃了他还关心上了，真是奇怪的人。
“想吃就吃吧。”
“嗯？”元州遇偏头看他，“难道你知道是谁放的了？”
“嗯。”陆净植低低应了一声。
元州遇瞬间来了精神：“快说快说，到底是谁这么好心？”
“我买的。”
所以你放心吃吧。
“啊？？？上次也是你？！”
“嗯。”
“那你上次还那样说！”元州遇千算万算也没想到会是陆净植啊。不过再一想，能这么放东西还没人发现，坐她旁边的人确实最方便了。
只是，陆净植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这个问题，元州遇自己，大概永远也找不准答案的吧。
她怔怔地看着手里的蛋糕，想着她最近的生活，明明还不到一个月，却怎么好像已经过去了好久好久了呢，久到好像她就是畔城二中高三一班的元州遇，和这个班级里的同学没有任何区别。
“净净啊。”元州遇突然叫他。
还没等陆净植回答，班主任老师进了教室，这个中年女老师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肃着脸说道：“元州遇，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下。”


第19章 第十九课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班主任的脸色太过难看，元州遇离开座位的时候发动所有脑细胞仔细想了想，最后十分肯定，她最近肯定没做什么有违校风校纪的事情。
偷偷看了一眼班主任的脸色，元州遇的心始终没办法放下来，也不知道这回“请”她去办公室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
因为猜不到，所以有点担心。毕竟她的身份是假的，万一摸底调查，岂不是要穿帮。
本以为还是上次的办公室，没想到这一次进的竟然是教导主任的“单间”。
这个办公室因为平常只有一个人办公，所以不算宽敞，不过布置上却与学校氛围格格不入，显得有些社会气息，并且风格令元州遇觉得莫名有些熟悉。
进门的时候，办公室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元州遇认不全，却都见过，知道都是学校里的任课老师。
见她们进门，坐在旋转靠椅上的教导主任率先看向元州遇，似乎在十分仔细地打量她，至少看了一分钟。
这一分钟，让元州遇觉得前所未有的煎熬。
班主任进门后也在门边的沙发上坐下，以致于整个办公室里只有元州遇一个人站着，并且众人的目光几乎都落在她身上，这感觉愈发的不好。
“之所以叫你来，是因为这么一件事。”教导主任终于开了口。
元州遇听他肃着表情说完这一句又停顿下来，觉得这种说话只说一半的人真是有些讨厌，尤其是在这么不友好的场合下。
周围的人似乎都在观察元州遇的反应，元州遇顿时更摸不着头脑了，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周五开教师全体大会的时候，你做了什么？”教导主任双臂拄在办公桌面上，双手五指交叉，下巴贴在了手背上，从元州遇的角度看，金属边的眼镜有些反光，显得整个人更加冷漠。
元州遇顺着他的话回忆了一下，心下突然一咯噔，那个下午，她好像去教师办公室偷拍了那十九个人的资料卡照片。
没想好到底应该怎么回答，元州遇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轻轻握成拳，没有开口。
“你要是承认错误，把东西都还回来，学校会给你一次机会改过自新，这次不会报警。”教导主任的声音十分低沉，却让元州遇更加疑惑。
“什么东西？”她只是拍了照片，也没拿走那些资料卡，根本没什么可还的东西，偷拍资料卡难道严重到需要报警的程度了吗？
“你这孩子！”沙发上有个中年男老师终于按捺不住，痛心疾首地说了一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原本以为这些老师都是来助威的亲友团，此时看样子，倒是成了受害团，脸色一个比一个不好。
“高三年级办公室的几位老师都丢失了贵重物品，我们已经查过监控录像，最近一段时间，进过失窃办公室的人中，只有你一个人行为异常。”
元州遇终于明白了事情原委，看周围众人的表现，敢情是把她当成偷东西的贼了。
“我知道各位老师丢东西心情着急，但是我发誓，我什么都没有拿。”除此之外，元州遇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就连这一句辩解也是苍白的，明显根本没有人会相信。
“这位同学，难道你真想一条路走到黑不成？”
“难道真的要警察来抓你审问，你才实话实说吗？”
……
众人的质问一句接着一句，语气越来越激动，元州遇连委屈都没来得及，只觉得整颗脑袋嗡嗡直响，好像有一千只蜜蜂在耳边飞一样。
“监控录像拍到你在我的办公桌前翻了好几个抽屉，之前锁在抽屉里的一千块钱也不见了。元州遇，证据确凿，你应该做的不是毫无意义的辩解，而是赶快认错。如果这件事让你在警察局留下案底，就要跟随你一辈子了。你现在还年轻，老师们也都会给你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班主任老师依旧肃着脸，几句话说下来气都没喘。
元州遇一早就知道办公室里有监控，但是她拍完照之后把东西都放回了原位，如果不是有人丢东西，应给没有人会闲的没事去查监控录像，但是现在偏偏就这样巧。
“监控录像也拍到了我去翻其他老师的抽屉了吗？”
被拍到翻班主任的抽屉，她无话可说，因为她真的做了，虽然目的不一样，但是监控录像拍到并不让人意外。但是她没有偷东西，如果有人丢东西，只要在录像里找找看就知道究竟是谁做的了。明明是如此简单的一件事，为什么如今的情况却是，大家都认定了偷东西的人是她呢？
“如今已经这样了，你还嘴硬吗。”教导主任开了口，却明显不像其他人那样情绪激动。
“主任，您可不能这么说，所谓证据确凿，就只是我翻了班主任的抽屉吗。班主任老师刚刚也说了，钱是锁在抽屉里的，我从来没有撬过锁，不信的话，您仔细看看监控录像就知道了。”
元州遇没有否认翻班主任的抽屉，但是除了翻抽屉这件事，她确实什么都没做。
不过看今天这个架势，在座的人明显已经从心底认定她就是那个贼，此时若是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没有阅历的并且被冤枉的无辜女生，十有八九会慌了神。
“看来这件事一时半会也得不出个结果，今天就先到这里，你们都先回去吧。”教导主任终于发了话。
几个老师看没讨到结果，有些不满地出了办公室，班主任临出门前根本没给元州遇好脸色，元州遇突然意识到，无论这件事最后有没有查清楚，只要班主任在一班，她今后在一班的日子都不会太好过了。
元州遇最后出的办公室，距离门边的短短几步却走得小心翼翼，她十分清楚地感觉到，教导主任的目光一直粘在她身上。
那天早上在学校大门口也是这样，这个教导主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回教室的时候已经开始上第二节课，元州遇刚走到教室门口，就听到罗轶的声音：“当电荷速度方向与磁场方向垂直时，洛伦兹力的大小为……”
元州遇突然觉得，罗轶讲的这些物理知识点，比刚刚办公室里的七嘴八舌还让人头晕，刚想到这里，她就真的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时间到底过去了多久，再次睁眼时，元州遇觉得浑身乏力，因为已经是老毛病了，所以也没有太在意。
开始她还以为被送到了医院，后来才意识到是学校的医务室，只是这一晕，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刚想撑着床坐起来时，医务室的门开了，元州遇看过去，看到罗轶走了进来。
“醒了？要是觉得头晕就多躺一会，刚才已经注射了葡萄糖，暂时应该没什么大事了。不过贫血也是会死人的，你以后可要重视起来，我记得上次在超市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你这年纪轻轻的，可不能马虎。”
罗轶叮嘱一番后，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把手里的水杯放在了床头柜上。
元州遇躺着没动，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谢谢你啊，罗老师。”
“不用谢我，是陆净植把你送过来的，我听说医务室的老师因为处理不及时还被他吼了一顿。”罗轶笑着摇了摇头，“整个学校里，除了校长，也就他敢这个态度了。”
原来是陆净植啊，元州遇心下轻轻一叹，他的手还伤着呢。
她抬眼看向罗轶，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为什么她总觉得罗轶这一次看她的眼神好像含了一丝丝的……愧疚？
元州遇赶忙闭了闭眼，这都是什么鬼想法。
“罗老师，你丢东西了吗？”
罗轶听了这话一愣，转而又笑了笑，似乎明白了元州遇在说什么：“没有。”
“没有就好。”元州遇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好巧不巧的变成如今这个模样。若说没有人暗中捣鬼，大概鬼都不信。
“之前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是不是被吓到了？”罗轶把凉了一些的热水杯递给元州遇，“我知道肯定不是你。”
这一次换元州遇愣愣地接过水杯，不管罗轶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元州遇都挺感谢他的：“谢谢你。”
这句话元州遇没有叫他老师，她本也不是他的学生，这声感谢却是真心的。
“我听说学校的监控好像坏了。”静默几分钟之后，罗轶突然提道。
“坏了？”元州遇握着水杯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紧了紧，“怎么会坏掉呢？”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听谢老师说，监控录像只拍到了周五下午放学之前的影像，再后面的就没拍到了吧。”见元州遇脸色依旧很差，罗轶继续道：“既然身体不舒服，今天就先回家吧，我和你们班主任说一声，请个假。”
元州遇点了点头，刚想开口道谢，罗轶笑笑：“你今天说了太多次谢谢了，这一次就不用了吧。”
他说完话出了医务室，应该是去找元州遇的班主任去了。
此时屋里安静下来，元州遇又躺回病床上，认真想了想今天的事情。
怪不得当初她在教导主任办公室问到是否拍到她翻其他老师抽屉时，没有一个人回答。因为监控录像坏掉了，大家大概都认为，后面肯定拍到了，只是没有人能看到而已。
只是，监控录像坏掉这件事虽然表面看起来对她有利，但是事情根本不是她做的，如今录像缺失，真正偷东西的人不知道是谁，而录像只拍到了她自己，她可不就是那个拿走了所有东西的贼吗？
这手段，可真够恶心的。
究竟会是谁做的呢？会是她要找的那个人吗？那个人难道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并且不希望被她找到吗？
只是就算想破脑袋，元州遇依旧得不出什么有用的结论。想到罗轶之前说的帮她请假，看来她今天应该可以直接收拾东西回家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元州遇：外表甜又有什么用？心里苦啊！o（╥﹏╥）o


第20章 第二十课
从医务室回教室取书包，正好要经过丢东西的那间年级办公室。元州遇停下脚步，从临近走廊的玻璃窗向里看过去。
里面的情形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走到门边的时候，办公室的门恰好从里面打开，有个年轻女老师拿着课本走出来，元州遇顿时觉得连身边的空气都变得香甜起来。
是香水的味道，还莫名的有些熟悉。
脚下步子一顿，元州遇侧头，突然想起那天的情形来。
她记得去找资料卡的那天，只有一个人在办公室周围看到了她——方宵黎。
当时明明是上课时间，为什么她偏偏出现在这里呢，若说是去卫生间却根本不顺路。
只是她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方宵黎这姑娘好好的做这种事干什么，难道是心理变态不成？
拧着眉心回到座位时恰好是午休时间，教室里人不多，陆净植的座位上是空的，不知道人去了哪里。
丁瞳见她回来，赶忙坐到她身边：“元元你没事吧？刚才竟然晕倒了，真是吓死我了，幸亏没有什么大事。”
元州遇笑了笑：“我没事啊瞳瞳，你不用担心。”
“不过元元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外班都在传一些……不好的事情？”丁瞳为了照顾元州遇的心情，没有明说到底是什么不好的事。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等我弄明白了再和你说吧，我今天先请假回家，明天见啊。”元州遇收拾到最后，把两块蜂蜜蛋糕装进了书包。
下楼梯的时候，恰好看到之前那个叫顾念的男生和几个同班男生一起上楼，元州遇本来觉得，既然算得上认识，还是打个招呼比较好，只是顾念看到元州遇时却像见到了什么有毒的东西一样，转身就走，唯恐让别人知道自己认识她似的。
刚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周围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同年级女生指着她交头接耳，元州遇抿了抿嘴唇，顿时觉得有些尴尬。
此情此景下，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她不用再费心去想该怎样委婉地拒绝别人的告白了吧。
走到二楼缓步台时，正好看到方宵黎双手抱臂靠着楼梯栏杆，像是在等人的样子。看到元州遇时，她放下手臂，抬头笑着看了过来。
几乎就在这个瞬间，之前的种种猜测终于尘埃落定一般，元州遇醍醐灌顶，脑内闪电亮的堪比某岛国侦探动漫男主角。
元州遇在距离方宵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她实在是太好奇了，话问的一字一顿：“为什么？”
“哪里有这么多为什么，不过就是看你不爽罢了。”方宵黎声音压的极低，“不过也是你倒霉，自己往枪口上撞呢。”
面上虽不动声色，但实际上元州遇已经恶寒到起了鸡皮疙瘩，这个方宵黎怎么像电影里演的变态似的，无缘无故就搞这么一出呢。
“假的真不了，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元州遇不想再理睬她，说话的语气依旧平静，话里也出人意料的，没什么怒气。
“你以为这就完了？这不过才刚刚开始。”方宵黎凑近两步，“你不如告诉告诉我，你那天翻箱倒柜的，到底是干什么去了？若是答的好了，我说不定可以帮你求个情。”
“不劳方同学你费心了。”
从在教导主任办公室时起，元州遇就已经想好了，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说出那天去办公室是做什么的。她当时背对着监控录像，动作也小心翼翼的，录像应该拍不到她照资料卡的具体样子。做她们这一行的，保守秘密是最基本的工作守则，若是失了信誉，也就相当于丢了饭碗。
她虽然是个兼职的，但也不能因为自己的失误丢了公司的脸，毕竟大家平常待她不薄。
“不说是吧？”方宵黎吹了吹指甲，距离近一些看，能看到上面涂的透明指甲油。
“你不说，我就很好奇。我一好奇，你可就要吃点苦头了，反正你也是要回家的人了，耽误个一时半会儿的也没人在意。”
元州遇还没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周围突然围过来几个面露凶相的男生，若不是穿着校服，元州遇根本认不出他们是学生。
其中有两个膀大腰圆的人突然一左一右上来拉她的胳膊，元州遇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见情况不好赶忙想溜，却被人一把从后面拉住了头发。
对方下手不知轻重，她头皮被扯得生疼，不知道头发是不是也被拽掉了一把。见她不敢再反抗，两个男生把她拖进了最近的卫生间。
摔在地上的时候，元州遇突然想起了丁瞳之前说的那个小团体，不会这么倒霉就是她今天看到的这几个人吧？方宵黎这高岭之花还能干这事？
“你到底想怎样？”元州遇早上没吃饭，中午也没吃上饭，此时身上没什么力气，索性不做无用功，直截了当地问方宵黎，余光却一直向门口瞥，试图寻找机会离开。
“想看你吃苦头呗。我记得你刚转来的时候，还有人讨论我们两个人谁更漂亮一些呢，今天过后，大概就再也不需要有这样的讨论了。”方宵黎站在门边，一脸怜悯地看着元州遇。
元州遇听出了方宵黎的言外之意，明显是针对她脸来的，这大概是对女同学最恶毒的威胁了。
不过她此时虽然有些慌，却也不是特别害怕，毕竟更糟糕的情况她也曾经历过，而此时毕竟身在学校，并且周围还有人在。
元州遇从地上站起身，看向方宵黎：“方同学，你可真幼稚。要是心理健康亮红灯，记得赶紧去看医生，省的到时候发了疯被关进精神病院，那才是得不偿失。”
“口舌之快可没用。”方宵黎被激怒，一句话说得阴嗖嗖的。
话落之后，方宵黎用眼神示意，守在门边的人突然上前，抬手就朝元州遇脸颊扇过来，配合当真是十足默契。
元州遇反应快，侧身躲过巴掌，同时抬腿向那人下身踢过去，趁对方避开时，拔腿就朝门外跑。
只是到底有些低估了对手实力，见她想跑出去，身后两个人一起上前来拉住她，一个巴掌到底落在她脸上，只不过这一次是方宵黎下的手。
这一巴掌丝毫没手下留情，元州遇的右半边脸顿时肿成了馒头，火辣辣的疼，她用舌头舔了舔牙，然后松了一口气。
牙没少就行，要不然说话漏风，得多难看。
此时门外围了许多看热闹的人，但是没有一个人有上前帮忙的意思。元州遇的班级教室不在这一层，外面的人还都是生面孔，她知道，肯定不会有人站出来帮她出头的。
“你怎么不说了。”方宵黎倚在门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元州遇。
“和人才能说人话啊。”元州遇的额头上已经渗出冷汗，呼吸也有些急促，但是话却说的很稳。
更令人意外的是，说完这一句，她也一巴掌甩在方宵黎脸上，气势十足，动作干脆又利落，丝毫不像两顿饭没吃的人。
方宵黎捂着被打的脸，不可置信地站在原地，这一次都不用她开口，身边那个男生就恶狠狠地抬起了手来。此刻方宵黎终于回神，顿时声音尖刻地喊道：“快给我毁了她的脸！”
元州遇算是看明白了，方宵黎这人虽然皮相好看，但其实是个心理变态。
巴掌再次落下来的时候，元州遇没有躲，双臂都被人拉着，她知道躲也躲不开。
她本以为来到这里只是劳心劳力一些而已，不就是找个人嘛，能有什么困难的，没想到在这座象牙塔里，竟然也有这样不堪入目的一面。
在她之前，又会有多少人有过类似的经历呢？明明根本没做错什么，却被人不由分说地冤枉，被人不择手段地欺负。
想到这里，心里就更加难受了些。
然而等了许久，这一次巴掌却并没有落到脸上。
因为手指上打了固定，陆净植冲进来的时候直接上了脚，抬腿一脚踹开了挥巴掌的人，因为力道太大，那个人一下被踹出了好几步远，撞上隔间门板后才停下来，倒在了地上。
另外几个男生见此，先是有些犹豫，最后到底一起围了上来。陆净植错身而过，然后利落地抬腿，一脚又踹开了一个人。
其中一个男生见此，从他后方挥了拳头过去，元州遇看到这一幕，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根本来不及出声。
陆净植似有所觉，矮身之后顺势扫腿，那人也没能幸免，终于倒在地上。
最后一个回旋踢后，周围已经没有能站起来的人了。
方宵黎看到陆净植时，整个人似乎僵了一瞬间，陆净植却压根就没看她。
陆净植进门时，左右拉着元州遇胳膊的人一个情急之下，直接把她推了出去。这力道太大，元州遇退出好远，后背撞墙之后，滑坐到地上，一时半会儿浑身疼的根本起不来身。
见陆净植进门，她一直微微侧着头，用头发把肿起来的右侧脸挡住，见他走到跟前，笑着和他打了声招呼：“净净，你来啦。”
眼见陆净植站在原地没动，她赶忙要从地上爬起来：“哎呀，你来的可真及时，那咱们快走吧。”
“你别动。”陆净植居高临下地说完这三个字，在元州遇身边蹲了下来。
元州遇难得听话了一次，坐在原地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能微侧着脸看他，眼睛湿漉漉的，却含着十足笑意。
陆净植的脸色十分难看，他抬起左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小心地去撩元州遇垂在右脸颊的头发，元州遇抬手，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陆净植没有挣开，只是在元州遇握住他左手腕的同时，抬起右手把头发撩开，肿的像馒头一样的脸颊顿时出现在视线中。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陆净植的呼吸似乎更急促，愤怒让他的眼白都比之前更泛红一些。
元州遇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对她说“真是笨死了”，她都想好了这次要卖个惨来着，但是陆净植这一次明显不打算按常理出牌。
他站起身，走到方宵黎跟前，问了句：“你打的？”
方宵黎仰着头看他，满脸不在乎：“没错啊，难道你还想打回来不成？”
话音刚落下，陆净植干净利落地抬手，一巴掌扇在了方宵黎脸上，看力道，似乎比刚才元州遇挨的那一下更狠。
周围的人全都愣住了，方宵黎再次捂着脸，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表情。她没想过元州遇敢扇她巴掌，更没料到陆净植也会。
“你要是再敢碰这笨蛋一下，我就要你的命。”陆净植的声音平静无波，听到这句话的人却都感受到了其中被努力压抑的怒气。
说完这一句，他走回元州遇跟前背身蹲下：“上来。”
元州遇伸手轻轻推了推他：“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反正被打的是脸又不是腿。
陆净植转回身，不由分说地直接把元州遇公主抱起来，这才发觉，原来她竟然这么轻。
“陆净植！”方宵黎捂着脸突然喊道，声音有些哑，“你可真是有出息，竟然因为她打我！”
陆净植的脚步没停，一言不发地朝门外走。
“你害死了你哥，现在还想要我的命吗？有种你就来啊！”
听到这句话时，元州遇明显感觉到陆净植的身体一僵，然而他依旧没停步，径直走出门外，穿过了人群。
作者有话要说：
以上变态纯属虚构
希望校园无暴力
希望每个人都能被世界温柔以待～


第21章 第二十一课
“净净， 你要带我去哪里？”
“净净，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净净， 你怎么不说话啊？”
无论元州遇此时如何喋喋不休， 陆净植就像个锯嘴葫芦，始终一言不发。
进了校医室的门，值班老师看到陆净植，噌地一下站起来， 元州遇赶忙把搭着陆净植脖子的手臂放下来。
陆净植把人放在病床上， 然后问了句：“有冰块和去肿的药油吗？”
“有有有！”值班的是个年轻校医，穿着白大褂， 见到陆净植的时候竟然不由自主地有些恭敬，元州遇觉得这人可能是之前被吼的那个倒霉蛋，或者那个倒霉蛋的替班。
帮着元州遇冷敷许久， 又上了药油， 期间她东看看西看看，就是不看陆净植。
“你为什么不喊疼？”陆净植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皱着眉头问。
“喊疼也不会少疼一点啊。”她的视线终于落到陆净植脸上， 伸手去戳他眉心，“你别总皱眉啊，该长皱纹了。”
陆净植抬手捉住元州遇的手，然后握在手中， 低低说了句：“对不起。”
元州遇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对不起啊， 也不关你的事。”
今天怎么一个两个都这样呢，罗轶也是， 陆净植也是，真是奇了怪了。
恰好此时上课铃声响起， 元州遇略微使劲挣脱，把手收回来：“罗老师已经帮我请了假，下午我就先回家了，你赶快回去上课吧。”
“你先和我一起去。”
“去哪？”
元州遇边问边穿好鞋，接着被陆净植一路拉着走到了办公室门口。她突然觉得，最近来这间办公室的频率可真是有点高。
进门时，屋里大部分老师都在，陆净植拉着元州遇走到了他们班主任的办公桌旁边，元州遇赶忙使劲扯他衣服，龇牙咧嘴地用眼神询问：你到底要干什么啊？
她已经上了班主任的黑名单，再这么搞下去，她大概就得卷铺盖走人了。
“老师，之前是我让她来这找之前被没收的手机的，我威胁她绝对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否则就给她好看，所以元州遇一直也不肯说那天到底为什么翻了抽屉。”
班主任老师诧异地看着陆净植。
元州遇刚转来时被陆净植踹凳子的事情许多老师都听说了，最初的印象都是元州遇被他欺负来着，这话倒是一点也不突兀。
“至于其他东西，我敢保证，绝对不是她拿走的。民事法律上讲究谁主张谁举证，刑事法律上也要有可靠证据才能抓人。为人师表的人更应该注意自己的言行，在没有确凿证据时，请不要随便冤枉自己的学生。”
陆净植说的很大声，他在说给班主任听，也在说给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听。
“如果有一天真相大白，希望你们可以对她道歉。”
陆净植说完，没有管其他人脸色，直接拉着元州遇出了年级办公室。
元州遇一直迈着小碎步跟在旁边，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扑通扑通狂跳的小心脏让她知道，她彻底完蛋了。尽管脸上依旧很疼，但是心里却莫名的有些开心。
她身边这个男生，真是有点帅气呢。
坐在陆净植单车后座的时候，元州遇抓着陆净植衣服，有些意外：“这么快就修好啦？”
“嗯。”
“不过净净啊……”
“怎么了？”
元州遇想起当时的情形，抿了抿嘴唇，她其实当时也挺害怕的，只是更不想让方宵黎看笑话。
“你当时怎么知道我在那的？”
下午的太阳很毒，尽管已经尽量骑在有阴凉的地方，陆净植还是微微出了汗。听到元州遇的问话，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车把手。
“那个叫顾念的和丁瞳说的时候，我恰好听到了。”他的声音比以往轻上许多，像是怕惊到谁似的。
“他还算有良心。”元州遇有些开心。
“蠢死了。”
又是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但元州遇好像已经习惯被陆净植说了一般，竟然一点都不在意。
“你怎么知道不是我呢，万一真是我做的，你刚才说的话岂不是要被啪啪打脸啊？”元州遇坐在后座上，双脚一晃一晃的，笑着问他，“你怎么不问我到底是做什么去了呢？”
“不是因为知道才相信的，是相信所以知道。至于你去做什么了，你不是不想说吗。”
“哦。”元州遇只觉得今天天气前所未有的好，她紧了紧环抱着陆净植腰的手臂，“净净，你可真好。”
“确实挺好的。”说这句话时，陆净植久违地勾起了唇角。
“哎，你这人……”元州遇戳了戳他的后背，然后咧开嘴，也跟着笑起来。
回家路上恰好路过超市，元州遇顺便去买了许多食材，回家的时候又接到了何综的电话，元州遇看了一眼正在停车的陆净植，从室外楼梯上了楼，顺带按下了接听键。
“喂，小元子，你还好吗？今天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没事吧？”没等元州遇打招呼，何综已经连珠炮一样开了口。
元州遇从楼梯上望下去，正好看到陆净植锁了车，她收回视线，问：“你怎么消息这么灵通？”
“之前不是和你说了学校里有我的线人吗，所以才能把你安排进去的啊！”何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不过小元子，你战斗力不是挺强的吗，今天怎么吃了这么个哑巴亏，你直接怼回去啊！”
元州遇刚想翻白眼，又想到何综根本看不到，果断放弃：“何老板，你的线人到底是谁啊，今天根本帮不上忙啊。当时办公室那个情境，我孤立无援的，要是直接怼上去，事情不是越闹越大了吗，到时候真的被逮起来，你来救我出去吗？”
何综一听，顿时觉得不对啊，这怎么和他知道的有些不一样呢。
“不对啊小元子，线人和我说，他今天帮了很大忙，已经把事情压下去了啊！”
“真是吹牛不上税，他不会是想骗你钱吧？唉，何老板，我今天的脸被打的可疼啦！”元州遇说完，还嘶了几下，力求效果逼真。
“哎呦小元子，今天真是叫你受委屈了，办公室里的哥哥姐姐们都在担心你呢，你和我说说那个搞事情的王八犊子是谁，等我准备准备，给你报仇！”何综虽然嘴贱但是护短，办公室里谁都知道。
“是个叫方宵黎的女生，你帮我查查她，看看能不能查出点什么来，至于报仇，还是算了吧。毕竟是我自己不小心，不过你放心，应该不会影响工作的。”
方宵黎今天可是挨了两巴掌，陆净植那一巴掌应该比她还狠来着，她还不算亏。
“不过何老板啊，你这个线人到底是谁，到底靠谱不靠谱啊？”元州遇把食材拎进厨房，也不知道这个所谓的线人她至今见没见过。
“你可能很少有机会见到他，要不我先和他说一下，让她找机会和你接个头。”
元州遇一听基本没见过，悄悄松了一口气。这说明不是她身边的人，见面也不会特别尴尬。
“还接头，你这是搞地下活动呢？”元州遇笑他。
本以为接下来何综就要挂断电话了，毕竟她听说自从回国之后，因为之前堆积的业务，导致何综天天都很忙，能抽空关心她一下，她已经很满足了。
没想到何综竟然又神秘兮兮地继续道：“小元子啊，你想不想进到周末那个慈善晚宴现场去？”
“慈善晚宴？你是说钱总裁要参加的那个？”元州遇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来。
“对对对，就是那个。”何综连连肯定道。
“何老板，这应该问你想不想让我去吧？而且之前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说没办法让我进去的吗。”怎么短短时间过后，何综又提起这么一茬呢。
“哎呀小元子，我这不是又有了新情况嘛。”
元州遇总觉得何综此时的语气有些猥琐，顿时生出不太好的预感，她试探地问：“难道……你想到办法了？”
何综答的很委婉：“那个……有倒是有，就是……”
“就是什么？”若是真能进去，对元州遇此次工作肯定是有益无害的，不过看何综这么吞吞吐吐，肯定不是什么好主意就是了。
“就是又得叫你受累了，嘿嘿。”
果然是这样，元州遇默默望向天花板，依旧是熟悉的台词，依旧是熟悉的黑心。
“那你说说看，又得叫我怎么受累了？”
之前元州遇去兼职的时候，何综体谅她正在上学，在学期中的时候从来不让她跑外地的单子，基本上也不会耽误学习时间，只有寒暑假的时候可能会出差。如今她人在畔城，估计是何综没忍住，想让她在畔城套个单。
“是这样的啊小元子……”
听着何综罗里吧嗦地说了一堆，元州遇终于总结出了中心思想来：何氏实业总裁的二儿子何明娶了杜家的千金，但是许久之前杜女士发现何明在外面有了小三，只是对方藏得太好，何家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她也始终抓不到证据。
杜女士想离婚，但离婚之前必须拿到丈夫出轨的证据，从而获得孩子的抚养权，并实现离婚利益最大化。
何综承接的任务，就是帮助这位杜女士。他已经打听到了小三的信息，知道她人在畔城，并且将会出席周末的晚宴，于是向杜女士要到了邀请函。
“任务费用呢？”元州遇得提前确认一下，毕竟出席这样的场合肯定需要准备许多东西，要是何综不报销，让她自己承担，这入不敷出的，她岂不是白费力气。
“这个你放心，全都报销！”
元州遇有些诧异，何铁公鸡这一次怎么答应的这么爽快了？
“那行吧，就这样。”算是应了下来。
“哎呀小元子，我就知道你会伸出援手的。那我把搜集的资料发你邮箱，晚宴的邀请函给你快递过去，你注意查收呦！”
那个贱贱的“呦”字落下后，达成目的的何老板愉快地挂断了电话。


第22章 第二十二课
回家简单整理一番后， 元州遇调出早就存好的菜谱，照着上面的步骤提示，一步一步十分严格地照着做，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做这么难的菜。
锅里的汤早已冒出浓浓香气， 整个厨房里看起来热气蒸腾，十分有烟火气息。
手机震动的时候，元州遇正在水池里洗青菜，她擦干手上的水， 从裤兜里拿出手机， 发现是叶纱纱发送来的视频邀请。
因为脸肿了，元州遇本来不想开视频， 但是想到两个人已经许久没联系过了，最后到底是按下了接受键。
“元元宝贝儿，有没有想我呀？”叶纱纱的头出现在视频框里， 语气欢快。
“想啦想啦！你旅行回来啦？”元州遇关了火， 从厨房回到了客厅。
“是啊，今天上午下的飞机，你那边进展如何呀， 什么时候能回到我身边啊？这都八月份了，九月可就开学啦！”叶纱纱盘腿坐在沙发上，那里正是元州遇之前和叶纱纱一起在承大附近租的房子。
叶纱纱是除了同事之外唯一知道她兼职内容的人，她们从小就认识， 初中分开之后， 大学又考到了一起，同校不同系。承大的学校宿舍有门禁， 她的兼职又比较特殊，为了方便， 就决定在校外租房子，恰好叶纱纱也有这个打算，两个人一拍即合。
对于这个问题，其实元州遇自己心里都没什么底，到底什么时候能找到人，到底能不能按时回学校上课，这些还都是未知数。
“我尽快处理，争取能赶上开学。”
“要是到时候真赶不上，开学的时候你也记得回来一趟注册一下啊，省的以后麻烦。”叶纱纱叮嘱完，又突然想到什么，“对了元元宝贝儿，我给你带了特产回来，你要是太晚回来，我就都吃掉了！”
元州遇白了她一眼：“打着我的旗号，其实都是给你自己准备的吧？”
“嘻嘻。”就算这会儿在视频，叶纱纱依旧在吃东西，她本来想和元州遇说说这次社团旅行的八卦，只是元州遇此时稍稍侧脸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叶纱纱突然惊叫出声。
元州遇被吓了一跳，刚想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就听她劈头盖脸地厉声问道：“元元，你的脸怎么了！”
元州遇赶忙侧过头去：“没事没事，你别这么大惊小怪的。”
对面的叶纱纱已经叉着腰站起来：“这还叫没事，你都快肿成猪头了！快说，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干的，老娘非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元州遇一早就知道她的脾气，所以一直侧着脸，刚才粗了心，这才被叶纱纱看到。
好在之前陆净植给她擦了药，现在肿已经消了不少，看起来不太严重。元州遇安抚道：“其中有点误会，也没什么大事，你就别气了。”
“误会？什么误会？误会也不带这么打人的啊！”
看架势，元州遇觉得叶纱纱马上就会收拾行李过来找她了。果然，下一秒，叶纱纱已经拖出了她那个粉红色印着HelloKitty的行李箱。
“别啊别啊，叶大小姐，我真没什么事！”元州遇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恨不得要给叶纱纱跪下求她别折腾了。
不知道是不是叶纱纱的几嗓子音调太高，陆净植在楼梯口敲了敲门，然后走了进来，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举着手机的元州遇，手机屏幕正对楼梯口。
屏里屏外彻底安静下来。
元州遇看了看陆净植，又看了看叶纱纱，然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元元！是不是这个人！是不是他打你！”叶纱纱厉声质问，头都要伸到手机屏幕里面了。
“不是啊纱纱，你误会了，他没打我，他还帮我打回去了。”元州遇赶忙解释。
只见元州遇话落后，叶纱纱以光速变了脸：“我就说嘛，长得这么好看怎么会随便打人呢，嘿嘿，你好呀，我是元元的好朋友，我叫叶纱纱，你叫什么名字啊？”
花痴本痴叶纱纱能先关心她再犯花痴病，元州遇感动的险些热泪盈眶。
“你好，我是陆净植。”陆净植有些意外，没想到会通过这样的方式认识元州遇的朋友。
“哎呀，人好看，名字也好听。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啦，元元，咱们以后再联系啊！”临挂断，叶纱纱赶忙又补充了一句：“元元，朋友圈第一条帮我点个赞啊，拜拜！”
视频通话显示结束，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元州遇干笑两声，突然想到骨头汤已经熬好，赶忙对陆净植道：“你也没吃上饭吧，你的手指还没好，我正好熬了骨头汤！”
说完，小跑着进了厨房。
除了上一次的泡面，这应该是陆净植第一次和元州遇一起吃饭。入口的骨头汤有点淡，陆净植连着喝了三碗。
元州遇尝了一口，顿时苦了脸，赶忙抬手去拦：“今天这个味道不太好，我明天再做新的吧。”
“挺好的。”陆净植右手拿着汤匙，伸出左手把元州遇的手挡开。
元州遇乖乖坐回椅子上，双手托腮看着对面喝汤喝的十分斯文的少年，突然有些理解了夏目漱石那句话——今晚月色真美。
如果有一天真的需要离开，经历过的这些美好场景她也永远不会忘。
吃过晚饭，陆净植看了眼时间，起身要下楼，见元州遇从厨房探出脑袋看过来，解释道：“今天的跆拳道课排到了晚上。”
“你的手能行吗？”
“没关系。”
“那你早去早回，注意安全啊。”
元州遇的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了愣，见陆净植看过来，元州遇整个人赶忙缩回到厨房里去。
她背靠着门边墙壁，静静等了好一会儿，直到陆净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她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因为一整天几乎都没上课，元州遇也不知道各科都留了什么作业，这下连作业都不需要抄，简直爽歪歪。
趁着时间充裕，她打算看看何综都给她发了哪些资料来。之前拍完资料卡后她马上给何综发了一份，希望他可以根据卡上人的实际情况帮忙再排除一些人，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结果。
从书包里拿笔的时候，翻到了之前放进去的蜂蜜蛋糕，因为之前的波折，蛋糕此时已经被挤得不成形状。元州遇把封的严实的食品袋拿出来，到底没舍得扔，一口气把碎掉的蛋糕全部吃掉了。
瞥见被她背回来的物理习题册时，突然想起傅星野本来放学后是要给她补习的，现在已经连续两天没讲上，这事估计可以就此作罢，他也好向罗轶交差了。
这么一想，当真对谁都不是件坏事啊。
何综的邮件带了一个很大的压缩附件，光是下载就花去了好些时间。解压文件的时候，她听到楼下大门口有声音，以为是陆净植回来了，赶忙走到门外的平台上扒着栏杆向外看。
大门外似乎停了一辆小型轿车，具体的样子她在夜色里看不太清楚。此时车没熄火，车灯光柱打出好远。
难道是有人拜访？会不会是陆净植的亲戚朋友什么的？
她从没见过陆净植的家人，今天听方宵黎的话，陆净植似乎还有个哥哥，不过好像已经不在了。
疑问太多，元州遇干脆从室外楼梯下了楼，想去门口看看情况。只是离大门还有些距离的时候，那辆车重新发动，朝着之前停车的方向沿着门前的路开了出去，元州遇出门的时候，只远远地看到了尾灯，车里的情形一点也没看到。
真是奇怪的人，来都来了，为什么不进门呢。
回屋关好门，手机接到一条快递信息，她记得自己没在网上买过东西，视线瞥到电脑屏幕时，突然回忆起，这可能是之前何综说要寄给她的邀请函。
从冰箱里拿了个苹果边啃边看资料，只是啃的时候脸还是有些疼，虽然今天也算出了口气，但元州遇还是在心里把方宵黎骂了个狗血淋头。
毕竟她不是平白受气的人，尤其是莫名其妙的这种。
翻着翻着，元州遇突然发现，这个三了杜女士的人竟然还挺纯情，从平常的种种言行看来，她似乎坚定地认为自己与何明是真爱，杜女士只是因为家世好，才得以与何明结了婚。
还真是自欺欺人，傻的可爱。
元州遇虽然没吃过猪肉，但是也见过猪跑，面对这样的情况，她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看来她这周在学校又得多缺席一天了，不过丢东西这件事没解决之前，老师们大概也不会在意她去不去学校吧。
另一个文件夹里是学校这边的资料，何综曾提到，办公室里负责技术的大帆哥把她发过去的十九个人的资料在资料库里重新筛选了一下，综合比对之后终于排除了十一个人，把范围缩小到个位数——还剩八个。
有技术果然不一样，元州遇之前还想挨个儿暗访一遍那十九个人来着，这种笨方法，估计也只有她能想得出来。
再一想到白天学校的事情，元州遇觉得，她应该找机会去看看监控室到底是什么情况。那里十有八九也是被方宵黎授意动了手脚，要不怎么偏偏是在最关键的时间里监控坏掉了呢。
这个方宵黎，为了阴她真是没少费力。
不过方宵黎当时就看到了她从年级办公室出来，为什么不马上搞事情，毕竟一个周末的时间也够她准备了。
难道还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此时大门口传来响声，元州遇突然想到了教室里那颗落地的螺丝钉，那三个人之间不寻常的气氛顿时映入脑海。
元州遇突然有些懵——她滴个神呐，这个方宵黎突然变态，不会是因为嫉妒吧？


第23章 第二十三课
带着满脑子疑问早早地上床睡觉， 元州遇第二天早上照镜子的时候，发现最近顽固的黑眼圈都淡了许多，除了脸上还剩微红的巴掌印之外， 一切都挺好。
早睡早起果然不一样。
出门时恰好遇到陆净植， 刚想笑着打招呼，却发现他今天脸色十分不好，连唇色都有些苍白。
“心情不错？”没想到是陆净植先开了口。
“还行吧。”见陆净植始终皱着眉，元州遇有些担心：“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陆净植先是摇了摇头， 又问：“昨天的事情还没有水落石出， 你用不用先请假？”
元州遇闻言一愣，她记得陆净植昨天还叮嘱她学习来着， 今天怎么就张罗要请假了呢。
虽然说现在去学校肯定是不怎么招人待见，但她毕竟有任务在身，少去一天就可能会错过有价值的线索。就连后接受的套单任务， 经过一晚上的思考， 她都不打算在学校上课的时间请假去做了。
元州遇终于让自己的形象贴近了高三准考生一回：“不能因为这些不重要的事情耽误了学习啊。”
陆净植闻言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脸上写满了拒绝相信。
元州遇尴尬一笑，心想陆净植还真是懂她。
从在学校附近的公交车站下车开始， 元州遇基本上收获了周围所有穿她们学校校服的人的目光，这些视线或短暂或持续地落在她身上，让她不得不感叹消息传播效率之高。
难得今天铁面教导主任不在校门口，元州遇一口气还没舒完， 就见昨天被陆净植胖揍一顿的几个男生结伴出现在不远处， 元州遇感叹几人感情深厚的同时也非常惜命，不由自主地朝陆净植身边凑了凑。
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 陆净植依旧目不斜视，脚下步子却慢了一些。
上楼梯的时候恰好遇到罗轶， 元州遇问了好，等了许久没听到陆净植的声音，她回头一看，发现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身体好些了吗？”罗轶关心地问她。
“我没什么事了，谢谢罗老师。”
“那就好，回教室准备上自习吧。”罗轶说完对她笑了笑，然后朝隔壁班走去，今天有他的早课。
看着那挺拔的背影，元州遇觉得，要是所有老师都像罗轶这样，估计每个学生都会特别喜欢来学校吧。
这一个早上，无论是在校门外还是在走廊里，元州遇都获得了十足的关注，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重点班的同学们都不太关心除了学习以外的事情，反倒是走进教室的时候，同班同学基本没人在意。
见陆净植的书包被随意地扔在课桌上，元州遇奇怪道：“这人到底干什么去了？”
“元元你来啦！”丁瞳半侧着身，听到元州遇刚刚的话，示意了下门口的方向：“刚刚教导主任过来把人叫走了。”
“教导主任？”元州遇心里一咯噔。
“是啊，听说是因为昨天打架的事情。”
认识了这么长时间，元州遇觉得，丁瞳绝对属于消息比较灵通的人。想到她刚才说的话，元州遇又觉得这种说法不太确切，昨天明明不是互殴，而是陆净植单方面吊打来着。
“呵呵哒估计又要找家长了，不过估计想找也找不来。”丁瞳耸了耸肩。
“呵呵哒？”元州遇有些迷惑，“是什么？”
“哎呀，这你都不知道，就是教导主任啊！”丁瞳一副出人意料的表情，没想到这个时候了还有人不知道呵呵哒。
记得无论什么时间遇到，教导主任脸上永远一副别人欠他钱的表情，怎么就成呵呵哒了呢。
见元州遇是真的不了解，丁瞳又发挥了她自动解释说明的优良作风：“哎呀，教导主任不是叫何达吗，因为总是铁面，所以才叫呵呵哒，又谐音又反差萌的。”
元州遇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觉得这名字甚是应景。
早自习过半，陆净植依旧没有回教室，元州遇有些担心，盯着眼前的英语书，觉得字母都要开花了似的，半个词也没看进去。
下自习的时候，丁瞳硬拉着元州遇一起去走廊放风：“元元，昨天的事情我听顾念说了，也听其他人说了，你可别放在心上，像方宵黎那样的人，以后自有天收。”
元州遇没想到她是想说这个，拉住她的手，笑着说：“谢谢你啊瞳瞳。”
“哎呀，这你说什么谢谢。不过昨天顾念说完，我本来是要去找老师的，结果陆净植竟然跑过去了，我还真挺意外的。”
丁瞳看了一眼教室的方向，继续说：“我记得他起身的时候特别着急，把椅子都撞倒了，没想到他人还挺热心，这同桌倒是没白做。如今这英雄救美的事估计全校都知道了。”
说完，用胳膊碰了碰元州遇，挑了挑眉毛。
还没待元州遇接话，有两个隔壁班男生从旁边路过，对话传进她们耳朵：“听说一班那个陆净植刚才在办公室晕倒了，三个老师一起给送到医院去的。昨天打架的时候明明还那么猛来着，今天竟然晕菜了。”
“我也听说了，不过虽然他成绩不好还打架，老师到底还是照顾他。我听说……”
后面再说了什么，元州遇都没有听到，她身体快过大脑，抬步就要朝外走，脑子里反复在想：陆净植晕倒了？他怎么会晕倒呢？不会是昨天打架打坏了吧？
丁瞳一把将人拉住：“元元，你知道他被送到哪个医院了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元州遇脚步一顿，转身又朝办公室走。
“我和你一起吧！”
丁瞳说完，马上被元州遇拦住：“瞳瞳你还是留下上课吧，都这个时候了，不要落下了进度。”
“你自己能行吗？”丁瞳看元州遇脸色不太好，有些担心。
元州遇久违的有些感动，来这里能遇到丁瞳，她真的挺幸运的。
“放心吧，等我回来还要抄你的课堂笔记呢。”元州遇安抚地笑了笑。
“那好吧，你自己注意点。”丁瞳说完，目送元州遇走远，看她一路小跑，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敲了半天门没有人回应，元州遇索性直接上去拉教导主任办公室的门把手，依旧没拉动，这才意识到门是锁着的。
她赶忙又朝着年级办公室跑，恰好把要去上课的罗轶堵在了办公室门口：“罗老师，你知道陆净植被送到哪里了吗？”
还不待罗轶开口，旁边的谢老师赶忙朝两个人中间凑了凑：“哎呀，看你这冒冒失失的样子，小心点，别撞罗老师身上。”
元州遇根本来不及想其他，只觉得这个女人十分啰嗦，抬头恶狠狠地说道：“不知道就闭嘴！”
“哎，你这人！”
眼看谢老师要开始发作，罗轶赶忙道：“我听说是去了第一医院。”
“谢谢！”话音落下，元州遇全力朝楼梯口跑去。
到医院后打听了一路，终于找到了VIP病房，只是元州遇一只脚跨进了病房后才发现，校长和教导主任竟然都在里面，一时间，另一只脚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这学校这么好？学生生病给住VIP病房，校长还亲自来陪床？
听到开门声，两个人齐齐朝门口看过来，看到她身上的畔城二中校服，校长询问地看向教导主任：“这是？”
呵呵哒主任瞥了元州遇一眼，面无表情地回道：“算是病人家属吧。”
元州遇尴尬地把另一只脚也跨了进来。
校长看了一眼时间，说了句接下来有会要开就先行离开了，留下病床边的元州遇和坐在沙发上的教导主任两个人，在病房里大眼瞪小眼。
期间有医生进来查看病人情况，元州遇赶忙拉住人家询问道：“医生啊，陆净植到底为什么会晕倒啊？他的病严重不严重，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病人是食物中毒，应该是昨天晚饭吃坏了，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今天应该就能醒过来。”
食物中毒，还是昨天晚上的？难道是昨天她做的那些东西？！
医生离开后，元州遇看向病床上双目紧闭的少年。
他脸色比起早上刚出门时好上一些，不过依旧有些白，手上还插着输液针，针头隐在白色胶带里。
好在医生刚刚说了没有大碍，否则她真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不过即使这样，她还是在心里默默哀叹一声，她真是没脸见人了，她真是对不起陆净植。
“你们关系挺要好？”教导主任突然开口，打破了病房里的沉默。
元州遇十分意外，她没有想到呵呵哒主任会主动开口和她说话。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会开口，她也以为要么是对于今天逃课行为的严厉警告，要么是对于昨天事情的兴师问罪，这种拉家常式的开端，绝对是在意料之外的。
不知道是试探还是有陷阱，元州遇始终低着头，答的小心：“还行吧。”
她觉得，这个回答应该就算是话题终结者了，没想到呵呵哒主任又开了口。
“你们班主任今天早上来找我了。”
他的话停顿在这里，元州遇不由地抬头看过去，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她希望能开除你，最不理想的，也希望能把你调出她的班级。”
被惊得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元州遇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回事，更没想到这个教导主任会和她说起这件事，想都没想就拒绝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
他的意思很明显，她本来成绩就不够进重点班，算是空降，如今又出了那些事，把她开除或是调出重点班才是合理的。
元州遇根本没想到具有说服力的理由，正不知道如何回答，沙发上的人就又开了口。
“是因为你还没有找到人吧。”


第24章 第二十四课
教导主任这句话仿佛带了无穷无尽的能量， 元州遇觉得好像有电流从她身体里流过似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是什么情况？刚才他说的找人和她理解的找人到底是不是同一个意思？
她现在可不能乱说话，万一说错了连补救的机会都没有。
何达看着元州遇脸上表情变换， 从震惊到纠结也只是瞬间的事情。
“何综之前说， 你来了之后一定会保持低调，现在看来，他说的话果然像放……果然不能信。”
何综？！
何达？！
元州遇顶着压力打量了呵呵哒一番，突然发现， 这眉眼， 这脸型，简直与何综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啊！
“你不会就是……”元州遇站起身， 朝着沙发走了几步，“何老板之前说的线人吧？”
“不然呢。”何达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幽幽看向元州遇。
哦买噶， 呵呵哒主任竟然就是她的好战友啊！
不过她记得之前何综说， 线人已经把事情压下去了，如今也不知道学校到底处理到哪一步了，她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打探打探？
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 何达主动开了口：“被冤枉之前，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之前的想法毕竟都只是猜测，元州遇也说不准，只能摇头：“我也不知道。”
“你那天去办公室到底干什么去了？”这句话他是皱着眉头问的。
元州遇无奈叹气：“去拍咱班的资料卡啊， 不是得找人吗。”
见何达满脸不赞同地摇头， 元州遇又坐回椅子上，有些不满道：“早知道你在这里， 我就不冒充进来了，这不是人力资源的浪费吗。”
“别， 我可不管他的事，更不会帮他找什么人。”说这话时，何达的语气难得有些波动，似乎急着和何综撇清关系。
元州遇抿着嘴唇想了想，看名字，这俩人肯定是兄弟没跑了，这个何达估计是看不上何综的工作吧。
“学校目前还在调查，不过没有查出什么新证据来。我只能保证学校方面暂时不会报警，其他的你自己注意，低调点。”何达说完，从沙发上起了身，“另外，注意点你的班主任。”
这已经算是十分善意的提醒了，元州遇顿时点头如捣蒜。
“陆净植估计再过不久就会醒过来，学校那边还有事情要处理，我先回去了。”何达朝病房外走，元州遇赶忙起身去送。
“谢谢你啊主任，这次给你添麻烦了。”礼多人不怪，元州遇诚心道谢。
回到病房时，陆净植已经醒过来，听到开门声，抬头朝门口看过来。
“净净你终于醒了！”元州遇赶忙凑过去，“感觉这么样，还难受不难受？”
怔怔地看了元州遇一会，陆净植有些虚弱地摇了摇头。
“这事都怪我，昨天那些菜，我真的不知道后果会这么严重，按照步骤做都能把人吃进医院，我真是蠢死了！”元州遇此时除了自责还是自责，她把头凑过去，“净净你快打我几下出出气。”
陆净植看她这副模样，表情缓和不少，伸出手指把她的头推开：“笨蛋。”
“对对对，我就是笨蛋！诶，不对不对，我应该去叫医生！”元州遇说完，赶忙又跑出了病房。
检查无碍之后，陆净植在下午出了院，站在路边等车时，元州遇嘀咕了一句：“哎，最近运气真不好，总是往医院跑。”
“你这周日有时间吗？”陆净植站在树荫下，太阳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点点光斑，落了他一身。
“周日？”元州遇想了想，慈善晚宴恰好就在周日，白天她还要做其他准备，应该空不出时间来。
“周日我有事情，没有空，能不能换个时间？”元州遇十分好奇陆净植为什么这么问，不知道找她到底有什么事情，她是真的真的很想应下来的。
“没有就算了。”
看他一副根本不想解释的样子，元州遇遗憾地“哦”了一声，毕竟这次机会太难得，她不能耽误工作。
上了开往学校的公交车，元州遇手机响起来，她觉得十有八九是何综，拿出一看，还真是何综。
“喂，小元子，我听说你今天看到我哥了……”
他今天心情似乎不错，嗓门比以往还大，陆净植侧头朝她这边看过来。
“你小点声！”元州遇冲着陆净植干笑两声，然后背过身去恶狠狠地小声怒道。
“怎么，旁边有人啊？”何综放低了音量，“我就是关心关心你，顺便问问情况。”
元州遇早知道他的小心思：“我看你就是想提醒我别忘了杜女士的事情。”
听到何综在电话那端的笑声，元州遇无语望车顶：“放心吧，我记着呢。”
得到元州遇的保证，何综二话没说，欢快地挂断了电话。
此时公交车转弯，元州遇转身时身体随着车身一晃，不由自主地向着陆净植的方向扑过去，她为了保持平衡，双臂下意识环住了陆净植的腰，脸贴在了他胸口上。
尽管引擎声音嘈杂，尽管周围乘客交谈声不绝，但元州遇却好像自动屏蔽了周遭种种嘈杂声音，耳畔只剩下心跳。
胸腔中的心跳声从正常频率逐渐加快，到后来就像刚刚跑完了一百米似的，元州遇的眼睛越睁越大——她感觉陆净植的心快要跳出来了。
公交车再次驶上笔直的马路，陆净植双手握住元州遇肩膀，把挂在他身上的人推开。
元州遇耳根有些发热，赶忙重新拉好把手，余光偷偷瞥过去，恰好陆净植也看过来，她赶忙又把头转开。
她这算不算主动投怀送抱？
她还挺想多抱一会儿的。
下午这个时间公交车上人不多，二十分钟就开到了学校附近车站，下车沿着小路走五分钟就能看到学校正门。
车站附近有个网吧，从墨色玻璃看进去，隐约能看到穿着其他学校校服的学生坐在电脑前，元州遇鬼使神差地问了句：“净净，你去没去过网吧？”
“去过。”
果然又是能说两个字绝对不说三个，除了她问的，绝对不会多答一丁点，明明前两天已经不这样子了。
校门在望，元州遇长长舒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自打陆净植今天在病房醒过来之后，她觉得他的目光总是在不经意间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像是有什么事情憋在心里，既想说又不想说。
一点都不正常，一点也不像他。
等回了教室，应该就不用两个人这么尬着了吧。
距离校门还有二百米左右时，迎面走来一个穿着短袖衬衫的男人，二十出头的模样，长相属于斯文帅气那一挂，元州遇看到他时，这个人也看到了元州遇。
两个人的第一反应竟然都是转身去躲。
转过身后似乎又想到哪里不对劲，又齐刷刷地转了回来。
还不等元州遇上前，那个人已经走了过来，尽管穿的很正式，依旧盖不住一脸痞相：“真是好巧啊美女，竟然在这里遇到。”
他伸出双手从上到下比划一番：“哎呦，怎么几月不见你还……”
只是话没说完就被元州遇打断：“呦，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赵公子，不声不响地消失了三个月，我和纱纱还以为你不小心死哪了呢，纱纱发的分手通知你应该收到了吧。”
眼前这个赵恒是叶纱纱的前男友，两个人在一起前，元州遇和她说过这个人不太靠谱，结果叶纱纱冲着人家长得帅，态度坚决的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两个人在一起后，叶纱纱的生活费基本全部花在了这厮身上，结果三个月前，这人突然玩失踪，叶纱纱起初担心的不得了，以为他发生了什么意外，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圆圆的脸饿出了尖下巴。
就在叶纱纱准备报警时，赵恒突然更新了朋友圈，叶纱纱赶忙又是打电话又是发消息，结果依旧石沉大海，以泪洗面几天之后，她怒发分手，然后拉黑了他。
只是没想到，竟然会在畔城遇到这人。
“收到是收到了，只是纱纱好狠心，就这么把人家甩了，等我有时间，一定回去挽救下这段美好的感情，到时候……”
“行了行了，快别演了，你演给谁看啊，影帝都没你戏多。希望你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赶紧走，赶紧走！”
元州遇这态度，简直就跟对待瘟神一样。
“别啊美女，这么长时间不见，怎么这态度啊，好歹也叙叙旧啊。还有你这身衣服，难道暑假开始玩COSPLAY了吗？对了，纱纱美女没和你一起来啊？”
赵恒始终喋喋不休，元州遇觉得若是再让他说下去十分容易穿帮，赶忙吼了句：“你给我闭嘴！”
然后拉着陆净植头也不回地朝校门口走，没想到赵恒竟然狗皮膏药一样跟了上来：“之前学校那么多人追你你都没答应，如今终于被这小子追到了？兄弟挺有手段啊！”
元州遇简直忍无可忍，停步转身：“你要是再跟着，我就直接报警了！”
“哎呦，美女别这么凶啊！”赵恒依旧笑嘻嘻的，“正好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你看……”
“我看什么？我看你是皮紧！”元州遇已经拿出了手机作势要拨号。
赵恒看她来真的，赶忙说：“哎呀，咱们别伤了和气，我不跟着就是了，下次见。”
说完，朝着元州遇做了个油腻腻的飞吻，转身走了。


第25章 第二十五课
抖了抖胳膊， 元州遇觉得鸡皮疙瘩掉一地，当真晦气。
本以为陆净植会问那人是谁，结果直到走进教室， 他一个字都没说。
也是， 反正他一直都不是话多的人，今天尤甚。
临近放学，丁瞳终于从厚厚的练习册中抬头，伸了个懒腰后回头看向元州遇：“元元， 听说明天下午有咱们和一中的篮球友谊赛， 都是高三年级打，你去不去看？”
明天已经是周五， 元州遇心里记挂着周末要做的好多事情，对此没什么兴致：“我就不去了，我谁都不认识， 看也看不懂。”
“怎么会谁都不认识呢， 傅星野也上场，到时候肯定有好多外校的人都来给他加油。而且明天去看的话就不用在教室里上自习了，可能打完就直接放学啦。”
元州遇一听， 瞬间来了精神：“有这么好的事？”
“当然啊，暑假结束之前会月考，考完之后还会放几天假呢，然后就开学啦。”
“等我明天看看情况， 去了倒是也挺好的。”说完又看了旁边一眼， 发现陆净植在她和丁瞳说话时已经走了。
想到今天晚上没有什么事做，元州遇决定对剩下的八个人之一进行下调查， 调出手机比较一番后，选出了她比较熟悉的一个人——刺猬头徐相明。
徐相明家在隔壁街区的一个高档小区里， 元州遇走到小区门口时因为没有门禁卡被拦在了门外。
她敲了敲收发室的玻璃窗，保安大哥探出头来询问地看向她，就听元州遇软着声音说：“保安大哥帮我开下门呀，我不小心把门禁卡落在家里啦！”
保安大哥一听就乐了：“同学你别演了，这小区的人我可都认识，怎么从来都没见过你啊。”
这人吹牛呢吧？这小区住了这么多人，他能都认识？
不过既然此路不通，元州遇脑子转了转，又惨兮兮地开了口：“大哥，实不相瞒，我爸他背着我和我妈在这个小区买了房子给小三住，后来又要从家里拿钱给小三买车。现在马上要开学了，但我的学费钱他都不给了，我这是被逼的没办法，只能找到这里了。”
说完，努力红了眼圈。
保安大哥听了话将信将疑，但是态度明显松动不少，元州遇微垂着头假装抹眼泪，心下却一喜，看来有戏。
“你要去哪栋楼？”保安按照惯例核实道。
元州遇报出了徐相明家隔壁栋的楼号后，保安大哥帮她开了门。
只是还没等她进门，身后突然有人叫她：“元州遇？”
徐相明拎着炸鸡外卖快步走过来：“我从后面看着像你，没想到还真是你啊，你也住这？”
保安大哥似乎和徐相明很熟，也足够热心，还没等元州遇说话，已经帮着她解释了一遍刚才的缘由，竟然和她编的几乎一字不差。
元州遇一时间惨兮兮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徐相明听完后简直义愤填膺，赶忙拉着元州遇往小区里走：“你别怕，我和你一起去！”
元州遇赶忙向外使劲：“今天还是算了吧，他们今天可能不在这，我改天再来。”
“怎么也得去看看啊！”
徐相明手劲很大，元州遇根本挣脱不开，只能被拉着朝里走，一时间她只叹运气不好，竟然走到这步田地。
“那个……我听说他们的房子刚装修完，还不能住人，今天肯定见不到人了，我还是走吧！”元州遇试图说动徐相明。
“你怎么这么包子呢，万一就堵到人了呢。对了，你有他们照片吗，或者把门牌号告诉我，要是今天见不到，我以后帮你留意点。”
元州遇欲哭无泪，没想到这个徐相明竟然是个如此助人为乐的人。
“臭小子，你干什么呢！”
就在元州遇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有人上来拉徐相明胳膊：“你这小子出息了是不是，竟然还欺负起人来了！”
“哎呀，爸你别掐，疼疼疼！”徐相明赶忙松开了拽着元州遇袖子的手。
爸？！
元州遇觉得她这是否极泰来，想啥来啥，撞大运啊！
趁着父子俩说话的时间，元州遇眯着眼睛把两个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然后果断地下了结论：这绝对是亲爸。
从头到脚像同一个流水线生产出的复刻版，说话和习惯几乎一毛一样，这要不是亲生的，世界上可就没有亲生父子了！
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排除了一个候选人，元州遇心里十分高兴，只是刚想咧嘴笑就发现那父子二人恰好结束了对话，齐齐看向她。
“同学，他们住哪栋，你给叔叔说一说，叔叔帮你！”义愤填膺的神色与徐相明简直如出一辙。
元州遇在心里扶额：这个徐相明估计又和他爸复述了一遍她的“悲惨境遇”，按照这个趋势，明天全班的人估计就都知道这件事了。
既然想做的事已经做完，她也可以撤退了，于是赶忙解释道：“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哪栋，今天来也只是碰碰运气，现在时间不早了，还有人等我回家吃饭，这件事改天再说吧，谢谢叔叔的好意。”
说完，向徐相明的爸爸诚恳地鞠了一躬。
“哎呀，你这孩子客气什么，今后有叔叔能帮上忙的你尽管说，有这么漂亮乖巧的孩子，你爸真是被猪油蒙了心。”对元州遇说完，他又看向旁边的徐相明，“臭小子，以后在学校多照顾点人家，别一天不知好歹净给我添麻烦！”
“哎呀，我知道啦，人老了越来越啰嗦了！”徐相明说完赶忙跳开两步，唯恐被打。
临走前，元州遇不得不反复叮嘱了徐相明：“这也不是什么好事情，你千万别告诉其他人，我不想因为这件事再在学校生出什么风波来。”
徐相明也听说了前两天办公室丢东西的事情，一脸我都懂的表情：“你放心。”
见他答应的这么爽快，元州遇不知道为什么，反而觉得更没法放心了，只是今天难得能够把八个人的范围缩小到七个人，她叮嘱了三遍之后，还是心情十分好地回家向何综报告情况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晚了一些，抱歉（。*＿*。）


第26章 第二十六课
第二天起得晚， 进教室时其他同学基本全到了，元州遇也不着急，从教室后门进屋后慢吞吞地朝着座位走。
后排的同学有发现她进门的， 破天荒地仔细看了几眼， 搞得她以为自己今天脸上有什么不妥。
“元元你今天怎么这么晚？”
因为教室里十分安静，发现元州遇坐下时，丁瞳转身把声音压得极低。
丁瞳能在这时候主动找她说话就肯定是有事情要说，再联想到刚刚其他同学反常的注视， 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就听丁瞳继续说道：“早上的时候徐相明让大家都对你好一些， 说你虽然面临着艰难的家庭境况却依然积极向上，是个好同学。”
元州遇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她就说徐相明怎么答应的这么爽快，原来是在这等着呢。他确实没说细节，但是这效果和说了也没什么区别。
旁边的陆净植原本头正埋在手臂里， 元州遇坐下时， 他恰好坐直了身子，右脸颊被校服袖子印出一道浅浅的痕迹，看了正在交头接耳的两个人一眼， 然后把视线瞥向了窗外。
丁瞳还在继续说：“我问了徐相明到底怎么回事，起初他还不想说，后来到底没忍住还是告诉我了。哎，元元你怎么不早说啊， 我都不知道你这么难。”
无语望天， 这下算是完了，不该知道的全都知道了， 她现在唯一的希望是陆净植别知道这件事，否则真是糗大发了。
不过看他最近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原本就是不爱说话的人，最近两天更是基本和她没有交流。
中午吃过饭，元州遇又被呵呵哒叫到了办公室。
“不是告诉你要低调吗，今天这又是怎么回事？！”何达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自元州遇进门，基本上一直臭着脸，连连摇头。
元州遇无奈，只得把昨天的事情如实交代了一番。
何达已经工作了好多年，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不省心的事，当即在心里把何综骂了个狗血淋头，但是骂完之后依然对元州遇没辙，只能嫌弃地挥了挥手：“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元州遇如蒙大赦，赶忙小跑出办公室，心想何达遇上何综这么个兄弟，其实也挺不容易的。
出门后按照原计划，元州遇直接朝着监控室溜达，顺便消消食。
她之前向何综申请了技术支持，请公司里的技术担当大帆哥来畔城出趟外勤。趁着明天周末学校没人，潜入监控室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收获。
这件事已经得到了何综批准，只等帆哥明天到达畔城。
监控室用的是电子防盗门，在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元州遇在门外溜达了一会，防盗门始终没打开过，她见时间不早，只能先回班级。
丁瞳似乎等了好久，见她回来赶忙催促道：“哎呀元元，我等你好久啦，你可终于回来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快走吧！”
元州遇顿时十分摸不着头脑：“走？去哪啊？”
“篮球赛啊，现在过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占到好位置了！”说完拉着元州遇就要出门。
元州遇记得她昨天也没答应一定去啊，正有些犹豫时，顾念穿着球衣出现在了她们班后门，问丁瞳：“陆净植没在吗？”
“没在啊，你找他做什么，他一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丁瞳觉得最近和顾念见面的频率真是前所未有的高。
“今天上场的人不够，临时找他救场啊，先不说了，我再去别的地方找找看吧。”顾念说完，十分着急地离开了。
“就算他找到人，依照陆净植那脾气，十有八九也不会答应啊。”丁瞳耸了耸肩，然后又问：“元元，你到底去不去呀？”
元州遇这一次想都没想就点了头：“去，快走吧！”
篮球赛在畔城二中体育馆进行，元州遇和丁瞳到时观众席已经没有了空位。来看比赛的大部分都是本校同学和一中的学生，其他学校的校服元州遇都不太认识。
正在球场上热身的人中没有陆净植的影子，元州遇又向休息区望了一眼，还是不见他人影，心里顿时有些后悔：陆净植是不是根本不打算来？
丁瞳的目光在观众席游走许多次，依旧没有找到理想的空位，索性拉着元州遇朝场边走：“没座位咱们就在场边站着看，看的更清晰。”
场边也已经站了许多人，丁瞳一路拉着元州遇朝前挤，中途收获白眼无数，但她根本不在意。
元州遇已经想打退堂鼓，她根本也不想看什么篮球赛，只是听说陆净植可能会来，她才跟着丁瞳一起过来了。
“瞳瞳，你先看吧，我去个厕所。”
元州遇说完就要走，却被丁瞳一把拉住：“元元，你刚才明明已经去过了，你肯定是想扔下我一个人走掉是不是？哼！”
就这么被人看穿心思，为了不影响革命友情，元州遇赶忙赔不是：“我不走了，我看还不行嘛。”
丁瞳顺势一把挽上元州遇胳膊：“这还差不多。”
元州遇以前从没发现丁瞳竟然如此热爱篮球这项运动，并且觉得此时的自己与周围的热烈氛围格格不入。
“哎呀，明明说罗老师今天会来当裁判的啊，怎么还没出现？！”丁瞳的视线一直看向入口处。
元州遇无语望天：“你到底是来看篮球赛还是来看罗老师啊？！”
“当然是……来看罗老师当裁判的篮球赛啊！”丁瞳边说还对元州遇挤了挤眼睛，一副“你懂的”的模样。
此时周围气氛似乎更热烈了一些，元州遇和丁瞳一起随着大家的视线看过去，发现罗轶和另一个面生的老师一起进了场。
“哇哦，来了来了！”说这句话时丁瞳的语气十分激动，元州遇觉得她嗓门前所未有的洪亮。
“不过瞳瞳啊，你为什么背着书包过来啊，不觉得重吗？”
体育馆距离教学楼不算远，其他同学似乎都没有背书包来看比赛。
“你不说我都忘了！”丁瞳赶忙把书包转到前面背着，拉开拉链，元州遇凑过去一看，发现里面根本没有装书，而是装了一书包的矿泉水，目测能有十来瓶。
“元元你喝水吗？”丁瞳拿出两瓶水，递给元州遇一个。
元州遇接过，握在手里：“谢谢。”
“哎呀，客气什么，元元你在这里等我下，我去给罗老师送一瓶。”丁瞳说完还没等元州遇回答，已经朝着罗轶的方向小跑过去。
元州遇远远看到丁瞳把水递给罗轶，但是罗轶并没有接，而是侧身从身后的桌子上取了一瓶水，然后对丁瞳笑着说了句什么。


第27章 第二十七课
丁瞳脸上的笑意瞬间像花朵从盛开走到颓败， 彻底失去了颜色。
元州遇有些同情她，觉得单恋真是一件特别辛苦的事情。
垂头丧气地走回元州遇身边，丁瞳有些沮丧：“上次的钱夹就算了， 为什么连瓶水都不接受啊！”
元州遇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金泽，犹豫片刻，对丁瞳说道：“罗老师是个很负责任的老师，他对咱们大概只有对学生的态度吧， 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怎么会让他的同学为其他事情分心呢。”
“唉，你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懂， 我只是不想后悔。元元你知道吗，我早就告诉自己要放弃了，师生恋什么的哪里有这么容易， 尤其是像罗老师这么好的人， 哪里轮得到我啊。不过元元，就是因为他太好了，所以我还是舍不得啊。”丁瞳的一席话里包含了满满的感情， 说完后眼圈都有些泛红。
元州遇伸出手臂绕过她的肩，安慰地轻轻拍了拍：“瞳瞳，你喜欢的可能只是你眼中的他，是你相信的， 但不一定百分百是真实的。万一他背地里是个有奇葩爱好的变态呢， 你表面也看不出来。”
丁瞳被她的话逗笑，笑意未收时又用肩膀撞了元州遇一下：“元元你胡说什么呢！”
“别难过啦， 快开始了，咱们好好看比赛吧。”元州遇觉得丁瞳的性格真好， 这忧伤来的像风去的也像风，都特别快。
正想到这里，身后观众席突然出现一阵骚动，元州遇和丁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身边几个穿其他学校校服的女生却齐齐“哇”了一声。
“他们竟然真的一起来的！”
“毕业这么久，今天竟然又能看到陆净植和傅星野一起比赛，这趟真没白来！”
“不过一中的实力也好强，这场还不知道谁输谁赢呢吧。”
“我看十有八九是二中赢，不过陆净植和傅星野到底谁比较厉害啊？”
……
元州遇看向入口，果然看到陆净植和傅星野一起进了场。陆净植脸上没什么表情，傅星野难得也是一样，两个人全程无交流。她和丁瞳对视一眼，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丁瞳果然没忍住，回身问那几个人：“同学，你们认识他俩？”
“认识啊，以前都是我们初中的。”其中一个女生抿嘴笑了笑。
“那他俩初中的时候咋样？”见对方十分热情，丁瞳没好意思把话说的太直白。
“都是咱们学校的男神啊！我记得成绩好像一直是陆净植比较厉害，其他方面也没法比较，不过他们关系一直特别好。”另一个女生答道。
元州遇再次和丁瞳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玄幻了。
——这到底是神马情况？！
元州遇确实很意外，但是联想到之前看到的成绩单，其实她潜意识里早就知道陆净植的成绩根本不会是表面看起来这样差。
想到这里，她对陆净植的好奇再次攀升到顶点，他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元州遇看向球场，陆净植正在热身，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她的视线，也好像不经意似的朝她看过来。
就在这时，丁瞳突然拉住元州遇的胳膊，在她耳边压低声音却又有些雀跃道：“元元你看，罗老师朝我们这边走过来了，你说他是不是后悔了，现在又想喝我的水了？”
“这……”元州遇觉得希望不大。
“罗老师！”罗轶距离她们这边还有几步远时，丁瞳嗓门十分洪亮地开了口。
罗轶冲着她微笑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元州遇：“我看观众席已经没位置了，你身体不好，不如去那边休息区坐着看吧。”
元州遇十分意外，她可不记得和罗轶熟悉到可以得到特殊关照的程度，当然，也可能是她想多了，也许人家只是一番好意。
只不过大庭广众的，直接这么搞特殊是不是不太好，尤其她还有“悬案”在身。
“罗老师，我可以一起过去吗？！”丁瞳赶忙问道。
“没问题。”
丁瞳满怀的期待终于实现，她先是感激地看着罗轶，待他话落，丁瞳又把目光转向元州遇，见她竟然有些犹豫，只觉得这孩子傻：“元元，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啊！快走啊！”
休息区地方不小，丁瞳拉着元州遇在最后排的长凳上坐下，果然看到有许多同学朝她们这里看过来。
“咱们这样搞特殊是不是不太好？”元州遇有些担心。
“你是怕太拉仇恨了吧？”丁瞳一副“我都懂”的样子，“放心，不是还有我呢吗，而且你看旁边的一中，空位不是也让别人坐了吗。”
元州遇侧头一看，确实是像丁瞳说的一样。
“不过元元，你和罗老师很熟悉吗，他为什么说你身体不好啊？”丁瞳十分疑惑，她刚刚觉得，元州遇和罗轶的关系似乎十分不错。
“我有一次因为贫血在超市里差点晕倒，正好遇到了罗老师，大概就是那一次给他留下了身体不好的印象。除了那一次，其他时间见面就都是在学校里了，根本谈不上熟悉吧。”元州遇说的轻描淡写，她能看出来，丁瞳刚刚有些介意。
“哦，原来是这样。”
“是啊，要不然还能什么样，瞳瞳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啦！”元州遇笑着推了推她。
“不是啊元元，女人的直觉最敏感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罗老师待你不一般。”丁瞳有些泄气。
听到这话，元州遇抿着嘴唇笑的开心：“是啊，毕竟我物理成绩不一般啊。”
“哎呀，元元！”丁瞳使劲晃了晃她胳膊，“你说什么呢！”
“她也没说错，确实挺不一般。”
陆净植不知道什么时候热完身，又回到了休息区，坐在元州遇和丁瞳的前一排，听到元州遇刚才的话，看了她一眼，不冷不热地说了这么一句。
这阴阳怪气的一句话让元州遇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本来想问他手指好没好的话也被憋了回去。
虽然陆净植以前也这样说她，但态度冷是不熟悉时候的事情，现在再这样说，总觉得他好像对她有什么意见似的，尤其是——
她如今真的很在意他。
“对对对，我哪里有你厉害啊。”元州遇有点难过，还有点生气。
陆净植没有接话，他坐在长凳上，胳膊肘拄在腿上，似乎是长长叹了口气，然后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低说了一句：“笨蛋。”
“嗨，陆净植，好巧啊，又见面啦！”说话的女生语气轻快，嗓音很甜。
座位距离很近的三个人齐齐抬头，元州遇顿时有些不开心——怎么又是她？！


第28章 第二十八课
这个女生元州遇有印象， 正是上次在游乐园门口兼职时遇到的女生，她觉得这人十有八九倾心于陆净植，当初因为陆净植在旁边， 还给她递过纸巾来着。
“你看到我在这里才走过来的， 有什么可巧的。”陆净植不冷不热地说完后直接站起来，回头看向元州遇。
鉴于最近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尴尬，元州遇此时视线飘来飘去，就是不落在他身上。
“你要是不喝正好给我。”还没待元州遇反应， 陆净植直接把她手中的水瓶拿了过去。
“哎！”元州遇“噌”地一下站起来， 陆净植拿走的那瓶水她已经喝下去一小半了。
周围人太多，已经有人朝这里看过来， 元州遇忍下了叫他的冲动，又泄气地坐回长凳上。
这一幕，丁瞳和那个女生都看在眼里， 然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元州遇。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总觉得这种情况下说的太多容易越描越黑，索性闭了嘴。见两个人都看过来，她想和那个来找陆净植的女生打个招呼， 毕竟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结果人家脸色特别不好，像不认识她一样，转身就走。
“哎嘛， 元元， 这是什么情况？！”此时周围只剩她们俩，丁瞳用肩膀碰了碰她的肩， 满脸不怀好意。
“哪里有什么情况啊，根本没什么情况， 不知道陆净植脑子里今天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
好好的，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抢她矿泉水喝。
“虽然陆净植以前对别人也不热络，但是刚才对那女生似乎更绝情一些诶，他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啊？不过明明桌上那么多水，为什么偏偏喝你的啊？”丁瞳一副知道真相的吃瓜群众脸，明明是问句，用的却根本不是疑问语气。
此时一声哨响，比赛终于开始，元州遇赶忙指向球场：“开始了开始了。”
“元元你一天到晚就会岔开话题。”丁瞳说完也跟着看向球场。
“不过瞳瞳啊，你说今天谁会赢？”元州遇看着球场上的你来我往，忍不住问道。
“我也说不准啊，之前大家都说两个学校实力差不多，不过我们这边今天不是临时换人了吗，也不知道有没有影响。”丁瞳虽然看着球场，但是余光一直在罗轶身上，话也说的心不在焉。
“也是，这种事情说不准的。”元州遇坐在长凳上，眼睛一直盯着球看，心思却全部都飘到了陆净植身上。
又一个干脆利落的三分球后，元州遇突然记起，陆净植这个姿势，和她刚来时在小区球场看到的那个投篮一模一样，她当时还后悔没多看几眼来着。
此时哨响，是对面叫了暂停。
元州遇终于在哨声里回了神，抬头看了眼分数提示板，发现他们这边竟然已经领先十多分了。
“没想到陆净植竟然这么厉害！”丁瞳有些激动，“这才开始多长时间啊，对面竟然就有点招架不住了。”
“嗯。”元州遇的目光看向前排，发现陆净植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不适，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半场结束后，分数已经彻底拉开，回到休息区的人心情都不错，连傅星野都比平常笑意更多一些。
下半场开始的时候换了人上场，陆净植和傅星野都坐在休息区，虽然座位相邻，但是全程无交流。
就在元州遇琢磨着这两个人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情仇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穿着一中校服的女生坐在观众席的最前排，此时好巧不巧地向她看过来。
浑身一个激灵，元州遇马上低下了头，而那个女生已经起身离开座位，似乎想绕过场边走到她这里来。
元州遇马上发现了她的企图，赶忙去拉旁边的丁瞳：“瞳瞳，我突然有些不舒服，先走了啊。”
丁瞳赶忙转头看她，发现她脸色确实不太好，担心地问：“严重不严重啊，我陪你回去吧。”
元州遇知道丁瞳想看比赛，而且她也不是真的不舒服，赶忙摇头：“没什么大事，你留下看吧，我自己走就行。”
只是话落后，那女生已经走过拐角，她若是此时出去，肯定会迎头碰上，但要是走另一边绕过去，无论让谁看起来都太奇怪了，简直是做贼心虚，此地无银三百两。
元州遇看了一眼坐在前排的陆净植，当下心一横，腿一软，向着地面软倒过去。
“元元！元元！你怎么了！”丁瞳没想到元州遇会突然晕倒在她旁边，赶忙大声叫她名字，一时间慌乱得不行。
丁瞳平常嗓门就大，此时心下着急，更是没有控制音量，元州遇闭着眼睛，觉得耳膜都要穿孔了，但也只能忍着。
若是丁瞳细心一些，肯定能看到她微颤的睫毛。
周围的人都朝她们这边看过来，陆净植原本正看着球场，听到丁瞳的声音眉心不由自主地一皱，回头时就见元州遇倚在丁瞳身上，应该是晕倒的时候恰好被丁瞳接住。
三两步跨过来，陆净植二话没说，直接把元州遇抱起来，转身就走。
走到半路的那个女生看到休息区的场景也是一愣，脚步停在原地，一时间似乎不知道该继续走过去还是转身回到原来的位置。
陆净植抱起元州遇的时候觉得她呼吸有些慌乱，一时间心下更加紧张，以为她这一次状况比上次更加严重。
结果就在路过那个一中女生的时候，元州遇不由自主地把脸往陆净植怀里埋得更深了些，唯恐让别人看到。
这一切都实在太过反常，陆净植终于意识到自己被骗，元州遇明显是在装晕。他当下手上力道紧了紧，心里却长长舒了一口气。
她没事就好。
只是才放下心来，心里顿时又泛起微微怒意，不知道是怒她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还是怒她害自己担心。
最后，这怒意又干脆地散去，只化成一声有些无奈的叹息。
元州遇的手紧紧抓着陆净植的衣服，唯恐他中途停下来，直到被抱着走出体育馆，整个人才放松下来。
“好了，不用装了。”


第29章 第二十九课
陆净植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元州遇眼皮微动，没好意思睁眼，想着做戏做全套， 等过一会再“虚弱”地清醒过来。
只是不睁眼就没办法下来自己走， 被陆净植这么一路抱着也是相当煎熬，她的脸简直像发烧一样，烫的不得了。
元州遇闭着眼正在想装晕的借口，突然发觉有熟悉的气息越靠越近， 那温热的呼吸轻轻拂上脸颊， 她顿时有些招架不住，睫毛颤了颤， 终于睁开了眼。
“放我下来吧。”看着陆净植近在咫尺的脸，元州遇语气柔弱，声音有些软。
陆净植瞟她一眼， 脚步没停。
“陆净植， 你可以放我下来了。”元州遇再次强调了一遍。
“刚才不是晕的挺好吗。”陆净植目视前方，脚步迈得很稳，“我还没抱够， 现在不想放。”
元州遇顿时像过了电似的，浑身一个激灵：难不成陆净植今天吃错药了？！
“你快别开玩笑了，放我下来。”
陆净植终于低头看她，好看的眼睛里倒映出她纤细的影子， 他目光又温和又诚恳， 全然没有玩笑的意思。
“我没开玩笑。”少年的嗓音很好听，几个字念的格外坚定。
“这里是学校！”元州遇抬高声音， 提醒陆净植，也提醒她自己。
这里不是承明大学， 这里是畔城二中。她不是这里的学生，她只是个为工作而来的“卧底”，是这所学校的局外人，也是陆净植人生轨迹里的意外。
她人在这里，却从不属于这里，这真是让人有些难过。
“我没说不是。”陆净植突然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她。
元州遇很怕他会说出什么让她方寸大乱的话来，她的脑子里闪过无数种想法，最后却只能有些失落地问他：“说吧，到底怎么样你才肯放我下来？”
“周日空出来。”他就只有这一个要求。
元州遇顿时觉得头秃——他怎么这么执着于周日呢。
周日她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空出来啊。
“要不……你再换一个？”她试图商量。
好看的眉头微蹙，陆净植看起来有些犹豫，他似乎思考了一会，然后语气平静地说：“那等我想想。”
“哎呀，你回家慢慢想行不行！”元州遇此时双手都挡在脸前，唯恐被路过的人看到。
“你说话算话吗？”陆净植幽幽地问。
“算算算！肯定算！”典型的点头如捣蒜。
他们此时的姿势十分不合校规，并且若是再这么拖延下去，元州遇面对眼前微微放大的脸，觉得她自己十分有可能会把持不住，直接做出什么“有伤风化”的事情来。
好在陆净植此时终于妥协，把人放了下来。
脚刚一沾地，元州遇朝教学楼拔腿就跑，像后面有妖怪在追她一样，再次惹得路边同学纷纷侧目。
元州遇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陆净植看过来的目光像有重量似的，让她完全没办法不在意，她边跑边有些后悔地想：今天就不应该去看什么篮球赛，现在这都什么跟什么事啊？
马上进教学楼时，手机铃声欢快地响起来，元州遇的注意力全部被手机吸引过去，一个没注意，脚下被绊了一个趔趄。
下一秒，陆净植从她身边路过，顺带叫了她一句：“笨蛋。”
陆净植怎么走的这么快？！她明明记得已经跑出了很远来着，怎么这样轻松就被他超过去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来自长腿的鄙视？
真是过分！
“喂？”元州遇站在原地，有些没好气地接起电话。
“哎呀小元子，谁又惹你不开心啦？”何综最近觉得，元州遇自打去了畔城之后都没有以前温柔了，当然，原来也不是特别温柔就对了。
“有话快说！”元州遇之前问过，按照规定，在学校是不可以使用手机的，但现在是暑假加课，所以管的不严，否则她哪里敢在这明目张胆地接电话。
下午的太阳很晒，她边说话边朝最近的树荫走过去。
这棵树据说已经有上百年的树龄，一眼看过去树干粗壮，枝叶浓密，树冠在地上洒出很大一片阴影来。
“我听说你们快要月考了，你准备的怎么样啦？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两次成绩不达标才换班级的，你正常发挥就行。”
元州遇顿时无语，这个何老板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过她记得，何综几乎从不在她上学的时间打电话过来，今天肯定也不会因为提醒她这点小事破例。
“知道了知道了！反正就剩七个人了，我尽快找人就是。不过你现在打电话过来，到底有什么事情啊？”反正早晚得说，晚说不如早说。
只是刚问完这一句，余光突然瞥见树干另一侧露出了校服一角，她之前都没发现，原来另一侧竟然还有别人在。
元州遇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刚才的话对方究竟听到多少，当下无暇顾及电话另一端的何综，紧攥手机的手指有些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绕了过去。
陆净植正倚着树干，不知什么时候换回了校服，见元州遇小心绕过来，抬头看向她。
因为有些紧张，元州遇的心本就跳的很快，只是看到是陆净植时，心里的起伏更大，心脏险些跳出来。
他到底都听到了什么？会不会胡思乱想？她承认她一直以来都不够坦诚，所以有时候会加倍内疚。有很多时候，她都想干脆地说出一切，只是到最后又选择放弃。
说出来，大概一切就都完蛋了，就让她再自欺欺人一段日子吧。
“陆净植。”元州遇此时是前所未有的泄气，要是一切都不是从隐瞒开始，那该有多好。
“嗯？”
一个字落下后，陆净植突然蹲下，元州遇下意识想向后退开些，陆净植已经捏住了她散开的鞋带，细致地系上，最后打了个漂亮的结。
从这个角度，元州遇能看到他发顶的发旋，她身体有些僵硬，之前狂跳的心脏却早已软成一滩水，有点涩，还有点甜。
“你不接电话吗？”陆净植站起身，示意了一下元州遇垂在身侧的手，何综似乎已经在电话另一端叫了她好久。
“嗯？”元州遇怔怔地看他，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
“哦。”她终于再次把手机举到耳边。
“小元元！”
“小元子！”
“你一点声音也没有，是突然穿越了吗？！”
“我怎么听到有别人说话啊！”
“喂。”元州遇顶着何综的聒噪，终于再次出声。
“哎呦小元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没事吧？”何综终于听到回应，险些喜极而泣。
“有事快说，我没时间。”元州遇视线低垂，先是看着自己的脚尖，然后目光不由自主地滑向被陆净植系好的鞋带。
何综也有些心塞，就没见过自己这么被人不待见的老板：“既然你嫌弃人家，我就长话短说了。”
“你早该这样。”元州遇没忍住，低声回了一句。
“哎呀小元子！我要和你绝交！”何综气得跳脚。
“戏真多。”元州遇吐槽。
“大帆一个小时后在畔城站下火车顺便带去了你之前要求的衣服鞋子首饰这些东西价值不菲用完之后需要原样返还务必小心对待我说完了！再！见！”
何综以二倍速度，其间一个字都没停顿地说完后，不等元州遇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元州遇看着手机界面，觉得何综为什么总是走极端呢，他就不能平均一下自己说话的速度吗，要么特别磨叽，要么快得让人听不清。
只是大帆哥毕竟是来支援她的，还帮她拿了道具过来，她无论如何也该去接个站，否则也太没良心了些。
“走吧。”见她挂断电话，陆净植开了口。
“你不回体育馆吗？”元州遇有些意外，比赛还没结束呢。
“不去。”说完，陆净植率先朝教学楼方向走去。
元州遇见此，赶忙抬步跟上。
这个时间教室里人不多，大部分人要么去看比赛要么先走了，元州遇简单收拾好书包，然后上网查了一下车次，看看时间，还来得及。
徐相明破天荒的没有出去，而是留在教室里写课外补习班留的作业，抬头时正好看到元州遇背上书包朝教室门口走，赶忙扔下笔凑了过来，哥俩好似的一条胳膊搭在了元州遇肩膀上。
“哎，我和你说，我这两天打听了一下，小区里好像真有几个类似你上次说的人，你什么时间有空去我家啊，咱们一起去看看。”徐相明兴高采烈地说完，一脸求表扬的模样。
元州遇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她哪里会想到这个徐相明对她的事情这么上心呢，这下可好了，咋办？
想到这里，肩膀上的重量突然一轻，陆净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直接把徐相明搭在她肩膀上的胳膊拿开了。
“诶，陆净植，你管谁闲事呢！”徐相明顿时火大，上去就要推陆净植。
元州遇赶忙站到中间把两个人隔开，然后上前拍了拍徐相明的肩：“徐相明啊，特别感谢你之前的帮助，不过我们家的事情目前已经好转不少，学费也有了着落，就不再麻烦你啦。”
说完赶忙转身去拉陆净植：“上次借你抄作业，你不是说要请我吃冰吗，快走啊！”
边说边拉着人朝外走，临出门时不忘对着徐相明挥手：“拜拜，下周见。”
“你什么时候借我抄作业了，”陆净植满脸嫌弃，“你的作业谁敢抄？”
“哎陆净植，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知道变通呢，难道你还真想和徐相明打一架不成？”一出门元州遇就放开了手。
“又不是打不过。”陆净植说完，瞟了一眼元州遇的肩膀，然后垂了视线，“徐相明说的都是真的吗？”
下楼梯的脚步一顿，元州遇侧头看他，这似乎是第一次，陆净植这样问她，问她他不知道也没办法知道的事情，关于她的事情。
她不想说谎，尤其是对陆净植。
“不是真的，那天有些误会。”元州遇双手抓着书包带，手指不由自主地渐渐收紧，“自从奶奶过世后，我在这世上就没有家人了，怎么会去抓小三呢。”
她抬头，笑容明明很大，陆净植却莫名觉得她有些难过。
“我去火车站接人，就不和你一起回家啦。”
陆净植见她想走，一把抓住了她背在身后的书包：“接谁？”
元州遇一噎，他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喜欢刨根问底了？她一时间有些心虚，都不敢去看陆净植的眼睛：“额……是一个远方表哥，正好过来出差。”
“那走吧。”陆净植终于松开了手。
“去哪啊？”元州遇把书包背正，以为陆净植也有事要办。
“去车站。”
元州遇终于理解他的意思：“你难不成要和我一起去？！”
“不然呢。”陆净植挑眉看她，觉得他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够清楚了。
“不用了不用了，这大热天的，你快回家休息吧，又不是什么难事，呵呵。”没等说完话，元州遇已经抬腿开溜。
这一次陆净植倒是没有坚持，看她一溜烟跑出很远才重新抬步，笑意却不自知地漫上眼角眉梢。
***
到车站时火车晚点十分钟，元州遇买了根冰棍儿，靠在出站口的栏杆上，边吃边向里看，一根吃完，正好看到吴帆出站。
“不好意思啊，让你等这么久。”
“没有没有，大帆哥你能来我就很感谢了！”元州遇看吴帆手上拎了两个包，赶忙上前去接。
“不重，我自己来就行。”
吴帆是公司的技术担当，喜欢黑框眼镜和格子衬衫，虽然外表看起来有些腼腆，但其实是个计算机大神，属于真人不露相那种大牛。据何综说，是他花重金聘请来的。
“我来之前已经预定了宾馆，还定了明天中午的返程票，时间比较紧张，所以咱们要么今天晚上去，要么明天起早，你看看怎么方便。”
吴帆说到这里又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会临时来工作，那边也催的着急，只能速战速决了。”
元州遇自然明白：“我这里也一样，这个周末都排满了行程，何老板真是太无良了，就会压榨员工。”
吴帆听她说完，笑着摇了摇头：“我看你在这过的挺好。”
“那是，我生命力多顽强啊。”
元州遇笑嘻嘻地说完，又问：“闫哥和孟姐姐还好吗？”
“都挺好的，他们也都希望你早点回去呢。”吴帆笑道，“不然打牌总是三缺一。”
“哈哈哈，我就知道是这样！”
闫晨和孟依一是公司里另外两位正式员工，元州遇在公司时，午休时间他们总是喜欢拉着她一起打牌。
寒暄过后，元州遇随着吴帆去了趟宾馆，两个人交换意见之后决定今天晚上就去学校。敲定好时间，她提着一个道具大包回了家。
道具包里有一套高定礼服和几件首饰，是为周日的晚宴准备的，余下的几件名牌衣服则是为了周六和周日的其他行程，她都小心挂好，唯恐怠慢，到时候出事她可赔不起。
才回家没多久，就听陆净植在一楼的楼梯口试探叫了句：“元州遇？”
元州遇刚洗了脸，闻言扯着嗓子问了句：“怎么啦？”
“有你的快件。”
元州遇觉得十有八九是何综邮的邀请函到了，要是一早知道吴帆会来，他估计连这个快递费都要省下来，直接让人家带过来了。
“马上来！”胡乱抹了把脸，元州遇踩着拖鞋开了楼梯门下楼，只是这一路越走越黑。
“净净你怎么又不开灯？！”元州遇走到一楼，按照印象中的位置摸索过去，被绊了三次之后，终于按下了墙上的开关。
陆净植恰好从卧室走出来，指了指客厅的茶几：“刚才到的，快递打你电话没接，我就收了。”
元州遇手机打了静音，刚才翻看的时候确实有几个未接电话，她也没特别在意，原来是快递电话。
她拆开硬纸壳封套，拿到了那张像贺卡一样的邀请函，仔细看了几眼后惊奇地发现，这邀请函上面竟然有电子条码，而且还做了防伪，看起来大气又高级。
陆净植的目光不经意间从她手上滑过，看清她手里的东西时不由地怔了怔，元州遇只顾翻看手里的邀请函，一时间根本没有觉察到。
因为晚上还有任务，眼看时间不早，她得抓紧时间回屋收拾东西，于是赶忙对陆净植道了声谢，打算沿室内楼梯上楼去。
才走了几级台阶，突然又想到什么，于是扒着楼梯扶手对陆净植道：“净净，你以后天黑的时候就开着灯吧，摸黑走要是不小心绊倒磕着可怎么办。你也不差那两个电费钱，实在不行我帮你付也可以。”
她像个操心老母亲一般语重心长地说完，又幽幽叹了口气，然后才继续向上走。
陆净植本来要去冰箱拿水喝，听她这么说，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只是待他走到厨房时，竟然真的顺手开了灯，等他自己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站在原地怔愣了好一会。
***
晚上十点整，吴帆准时打了电话过来，他的工作已经一切就绪，正准备出发。
元州遇赶忙背上双肩包，从室外楼梯下了楼。关门时她特地放轻动作，唯恐被楼下的人听到声响。
若是陆净植看到她深更半夜鬼鬼祟祟地出行，不知道会怎么想，万一真的向她问起，到时候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圆场。
参考徐相明上次的事，她深深感觉到，编故事实在是太累了，所以这故事她还是能不编就不编了吧。
畔城二中围墙西北角有一处偏门，平常大家只从正门进出，这个小门几乎从不会开放。
之前元州遇向何达请教，晚上进学校怎样才能避过大门口值夜的保安，何达想了想，告诉了她这个小门的位置，又在下午放学的时候给她提供了这个偏门的门钥匙，并且反复叮嘱她不要被人发现。
当然，他当时还特地强调了一句，如果元州遇他们真的被人发现，就只能自己解决随之而来的一切问题，毕竟何达不想因为这事又丢人又丢饭碗。
元州遇表示非常理解，毕竟丢饭碗可不是件闹着玩的事，在她万般保证之后，终于从何达手里拿到了偏门钥匙。
教学楼门已经落锁，一楼窗户外都安装了防盗护栏，元州遇从事先踩好点的二楼窗户爬了进去，然后招呼吴帆一起上来。
吴帆事先没想到需要爬窗户，他虽然是个男生，但从小到大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一时间苦着脸站在原地，仰头看过来的脸上明显有些犹豫。
元州遇见此，站在二楼窗口对着他使劲摆手，然后指了指手腕上的表，示意他时间紧迫，动作要快。
吴帆满脸视死如归，蹲下紧了紧鞋带后，终于踏出了爬窗第一步。
费了好一番功夫，吴帆终于爬进窗户，元州遇靠着墙冲他摇了摇头，开口时刻意压低了声音：“大帆哥，你这身手也不行啊，以前肯定没逃过课吧。”
吴帆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灰：“我们那时候逃课也不用爬这么高的窗啊。”
也对，不用就不用吧，毕竟现在不是适合讨论逃课这个话题的时候，他们得抓紧时间干正事。
此时教学楼的房间已经全部熄灯，除了走廊里发出幽幽绿光的“安全出口”指示牌外，几乎没什么光亮。
元州遇从背包里取出两把小手电，拧亮后递给吴帆一把，然后走在前面带路。
夜晚的教学楼没有白天那份热闹，罩在黑暗中显得又空旷又神秘，尽管已经将脚步放得极轻，走廊里仍然可以听到轻微的声响，时间久了，元州遇突然感觉有些害怕。
不知道是不是夜色太黑，她突然想到好多学校都有些江湖传闻，什么学校旧址是坟地，实验室里闹过鬼的，一想到这里，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有些冷。
吴帆见她放慢了脚步，有些不解，低声问道：“小元，你怎么了？”
深吸几口气，元州遇在心里默默念了句“恶灵退散”，拜遍神佛做足心理建设后，硬着头皮又恢复了原来的速度。
眼看监控室在望，旁边的楼梯处却突然传来脚步声，元州遇和吴帆对视一眼，极其默契地停了脚步关掉手电，一起躲进走廊转角的阴影里。
脚步声由远到近，再由近到远，待到走出很远后，元州遇悄悄探头出去，然后心下终于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原来是值夜的保安，要是真碰上个没有脚的，她今天就可以直接回家了。
监控室的铁门用的是电子密码锁，密码她之前问过何达，结果他也不知道。元州遇对着吴帆指了指门，开口的声音极轻：“之前说的就是这个门，六位密码，能开吗？”
吴帆拧开手电，仔细观察了一番，然后取出一个工具包：“这个密码锁连了报警系统，我先接入进去把系统连接断开，然后再接上解码器，应该就可以了。”
听起来倒是不太难，元州遇看他开始拆锁，一时间又有些担心：“大帆哥，你这么拆完又断开的，还能恢复原样吗？”
“放心吧，小意思。”吴帆安抚地笑笑，然后借着元州遇的手电光亮，开始专心地工作。
十分钟不到，防盗门成功被打开，元州遇凑上前去惊奇地观察一番，然后对着吴帆竖起大拇指：“大帆哥，你真厉害。”
果然，技术大牛真的牛。
吴帆有些腼腆地笑笑，然后率先走进监控室。
元州遇紧跟着走进去，发现监控室里亮着一盏灯，除此之外最醒目的是占了三分之一面墙壁的显示器，此时正放着各个监控摄像头拍摄的画面。
“这里晚上没有人值班吗？”吴帆有些意外，向元州遇求证。
“好像是没有。听说是因为学校里晚上根本没什么人，大门口又有保安值夜，监控还整晚都开着，所以没有安排人在这里值夜班，这里通常都是晚上上锁，白天开门。”
说到这里，元州遇突然意识到，之前监控恰好坏了那次，是不是也有人趁着晚上没人的时候做了手脚？
如果是，到底会是谁呢。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吴帆已经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数据线，开始找后端存储的接口。
元州遇看了眼时间，有些不放心：“来得及吗？”
“放心吧。”
见吴帆始终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元州遇稍稍放了心，在监控室里参观一圈之后，也凑到了电脑屏幕前。
系统显示连接成功后，只见吴帆在键盘上手指如飞，元州遇看了好一会儿，代码一个也没看懂，但是她觉得，吴帆这特长应该也算得上一门功夫了——手指功。
对着电脑敲了好一会，吴帆终于得出了结论：“小元，你说的那天监控并没有坏掉。”
“没坏？”元州遇有点意外，“要是真没坏的话呵呵哒肯定能告诉我啊。”
吴帆不知道呵呵哒是谁，但是听元州遇这样说，又解释道：“是那天的录像被手动删除了，存储端找不到，看起来确实像因为故障产生的录像缺失。”
这操作过程元州遇不太懂，但是结果她听明白了，赶忙问吴帆：“那被删除的录像能找回来吗？”
能看到录像，就能真相大白了。
“我试试看，不能百分之百保证成功。”话落，他又开始飞快地敲击键盘，笔记本电脑的显示屏上代码再次滚动如飞。
元州遇站在旁边屏息凝神，连大气都不敢出，唯恐影响了吴帆工作。
几分钟过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提示框，别的元州遇看不懂，但是框里“FAILED”这个词她可是清楚得很。
不用吴帆说她也知道，这是失败了。
始终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元州遇此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以为自己距离成功很近，最后却无功而返，有过希望再失望通常对人的打击更大。
“那也没办法，只能先这样了，麻烦你了大帆哥，还让你白白折腾这么一趟。”元州遇开始收拾现场，准备打道回府。
吴帆似乎也有些意外，他好像根本没听到元州遇的话，自屏幕上弹出提示框后，整个人就定在原地一动不动，眉头快皱成了麻花。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动静，就在元州遇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叫他时，吴帆终于开了口：“先等一下，我还有另外一种方法，来都来了，一起试试看吧。”
经过刚才的失败，元州遇已经做好了无功而返的准备，听吴帆这样说，她自然是赞成的，只是已经没抱多大希望。
吴帆再次沉浸在代码的世界里，元州遇有些无聊，此时东瞅瞅西看看，偶尔看几眼监控屏幕，但是光线太暗，上面除了黑漆漆的也没什么可看的。
黑漆漆的屏幕让她不由地想起陆净植，这个时间他应该早就睡着了吧，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做梦，如果有，她希望他能梦到些美好的事物。
思绪渐渐飘出好远，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吴帆突然说了句：“好了！”
元州遇开始时没有反应过来，待她终于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赶忙三步并作两步地凑上前去。
屏幕上显示的画面正是年级办公室，视频此时处于播放状态，当那个翻箱倒柜的人出现在画面上时，元州遇十分惊讶。
怎么会是这个人？
视频里的年级办公室没有别人在，只有她们班的班主任。一路顺着视频看下来，班主任去过的地方正是丢了贵重物品那几位老师的办公桌。
证据确凿，元州遇呆呆地看着电脑屏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不就是典型的贼喊捉贼吗？！
从她被诬陷开始，就属她们班主任对她最为刻薄，却没想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就是这个人。
之前听说她们班主任想方设法想把她赶走，她以为是因为怀疑她偷了东西，对她有怒气，现在看来，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一直以来她究竟做错了什么？她根本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
突然碰上这样毁三观的事，她真是好心塞。
吴帆不认识视频里的人，只是按照原计划把存储端的视频复原，并且拷贝了一份到电脑里。
元州遇本来十分激动，因为她终于可以洗清嫌疑了，只是临走才想到，万一后面有人看录像看到这里，发现了她和吴帆晚上来过，到时候岂不是又有嘴说不清了？
把担心的事情和吴帆说过后，他却好像早有准备：“放心吧，这件事我早就想到了，视频不会拍到我们的。”
他边说边朝密码门走：“把这个恢复原样后，咱们就可以离开了。”
直到一路出了偏门，元州遇依旧觉得有些不真实。今天的事情简直太过顺利了，她倒霉太久，都有点不敢相信，有时候甚至会怀疑自己是在梦里。
“这个录像你打算怎么处理？”吴帆算是圆满完成了任务，语气比刚来时要轻快许多。
“等我回去想想，现在天都快亮了，大帆哥你快回宾馆休息吧，明天我还有任务，没办法去车站送你了，替我向大家问好啊。”元州遇攥着手里的U盘，想着终于可以洗清嫌疑，不由地也松了口气。
“这个时间，你自己一个人回去太不安全，我先送你回家然后再回宾馆吧。”
元州遇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没有推辞，毕竟安全最重要。
在院门口与吴帆道了别，元州遇从室外楼梯回到二楼，进门之后顺手开了客厅的灯。
背着的双肩包被随手扔在沙发上，接着把一直被她攥在手里的U盘插在了笔记本电脑接口上，元州遇把视频拷进了电脑里，心里盘算着这个视频要怎么用。
此时已经接近凌晨三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在教学楼里太过紧张，此时突然放松下来，竟然觉得浑身都疲惫的很，元州遇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准备趁着天没亮赶紧睡一会儿补补觉，天亮之后她还得去商场“血拼”一把。
这边刚合上电脑，楼下却突然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此时夜已深，周围原本十分安静，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元州遇浑身一个激灵，睡意顿时被赶走大半，走向卧室的脚步也生生顿在原地。
按道理说，楼下一直只有陆净植一个人在，这大半夜正当睡觉的时候，怎么会传来这么大声响？
难不成……是进贼了？！
之前地方电视台播出了好几例小偷趁房主熟睡后入室盗窃的新闻，元州遇此时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情，只丢东西就算了，若是陆净植因此有个什么闪失，那可如何是好？
想到这里，元州遇顿时睡意全无，立即转身朝楼梯口走，想去楼下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听刚才的声音，应该是从一楼陆净植卧室方向传来的，她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靠近主卧室，精神保持着高度紧张，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发出任何声响。
轻手轻脚地按下门把手，房门一点一点自眼前打开，就在元州遇探身进去想试着观察下情况时，手腕上蓦地一紧，下一秒，她被人一把拉进了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肥章终于码完啦！（*^▽^*）
非常非常感谢能够一路看到这里的各位读者大大～
今后也请一定要支持正版呀～
鞠躬～～～
祝各位天天拥有好心情～～


第30章 第三十课
元州遇的第一反应是抬手推人， 她都想好了，如果对方真的是坏蛋，她就算拼了老命也不能让他想做的坏事得逞。
脑补过许多犯罪场景之后， 对方的双臂始终紧紧抱着她， 人却一动不动。元州遇终于渐渐恢复理智，然后突然意识到，此时此刻抱着她的不是别人，而是陆净植。
房间里光线很暗， 她几乎什么都看不清， 但也正是因为眼睛派不上用场，其他感官反而比平常更灵敏了些。
陆净植的头埋在她颈间， 散落的发丝触到她的皮肤，有一些痒。
他呼吸似乎有些不稳，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 整个人好像陷入了某种不安情绪里， 浑身冰凉，脸颊却有些发烫。
元州遇就这么直愣愣地站在原地任他抱着，过了许久，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略显单薄的背，出口的话像在哄小孩子：“你是不是做噩梦了？不怕不怕哦，我在这里呢。”
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听在耳中还有股澄澈的甜， 就像在梦中唱出的童谣一般美好。
陆净植终于自她颈间抬头， 开口时鼻音很重，不知道的会以为他刚刚哭过：“这么晚了你怎么不睡觉。”
刚刚的气氛像个肥皂泡， 被陆净植这煞风景的话一针戳破，元州遇觉得他不是做噩梦， 而是之前食物中毒毒坏了脑子，一点也没有眼色！
这么紧紧地抱完了，就像没事人似的了？！
她一句话都没说，转身就出了卧室，脚步声刻意踩的很重，险些把拖鞋走掉。
哼！
去他的小偷吧！
去他的噩梦吧！
直到第二天穿着价值不菲的连衣裙和高跟鞋坐在出租车上，元州遇依旧有些气不顺，这个陆净植的心怎么比小姑娘还难以捉摸呢？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打量了许久，看她一直满脸纠结痛苦的神色，小心问道：“小姐，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诶师傅，你怎么骂人呢！说谁是小姐呢！”元州遇顿时就火大了，身上的衣服本就没有平常穿的舒服，脚上鞋子也磨人，她一路上觉得十分别扭，并且先入为主地认为司机师傅以貌取人了。
她本来就有些心情郁结，一小部分因为昨晚没睡，一大部分因为陆净植，而之所以一会儿都没睡着，还是因为陆净植。
所以归根结底，她现在其实是因为陆净植在心情郁结。
她为什么这么生气？难道是因为那个没说法的拥抱？
如果放在以前，这些事她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如今这么又在意又敏感，到底是因为什么？
她心里其实已经很清楚，距离承认也就差一层需要戳破的窗户纸。
司机师傅终于意识到用词不妥当，赶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啊。”
“唉，算了，没什么。”元州遇看了眼手机地图，目的地就在眼前，“师傅麻烦帮我停在商场侧门那里吧。”
根据何综的消息，那个三了杜女士的人叫曲香琳，这个时间应该就在眼前的商场里。
这商场隶属于禄格盛集团，入驻的都是国际大品牌，按照曲香琳自己的经济实力是没办法在这里买买买的，不过她最近却经常光顾这里，应该就是因为何明。
元州遇穿着DK夏季限定款连衣裙，踩着十厘米镶钻高跟鞋，早晨特地提前了一个小时起床，发挥毕生功力化了一个精致全妆，走在商场里时，惹的行人纷纷侧目。
无暇顾及粘在身上的众多视线，她逛了十分钟之后，终于在一家女装店里看到了曲香琳的身影。
担心自己找错人，她特地拿出手机，调出照片仔细对照了一番，确认无误后，抬步走了进去。
曲香琳刚刚试穿过一件纱裙，问过价格之后有些犹豫，元州遇走进店里后假意去挑衣服，余光和注意力却一直放在她身上。
从商品区的这边走到另一边，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元州遇拨了号出去，然后马上挂断，接着叫了店员，说是要试衣服。
导购看到她时顿觉眼前一亮，十分热情地帮她拿了合适的尺码，元州遇拿着衣服朝试衣间走，路过曲香琳时手机铃声恰到好处地响起，她自然而然地停在原地接起电话。
“不是刚打过电话吗，又怎么了？”元州遇的语气不冷不热。
这个电话是她让叶纱纱帮忙打过来的，叶纱纱听她进入表演模式，在听筒对面忍笑忍得很辛苦。
“我没在忙，和朋友一起出来逛街，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就挂断了。”元州遇充分表现出不想和对方说话的意思，好像两个人刚闹完别扭一样。
“别墅是已经装修的差不多了，但既然你买给了我，那就是我的房子，我不让你进门，你在门口等多久都没用。”
说道这里，元州遇注意到，店里仅有的几个人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朝她看过来，含着不同的意味。目的达到，她顿时士气一振，打算再接再厉。
“何明，你上次送的那辆跑车我让你秘书开回去了，以后你别总送东西过来，谁稀罕你的车和钻戒！谁喜欢你就给谁去，别总在我面前刷存在感！”
“什么？爱我？呵，这年头，谁把真爱挂嘴边谁才是傻瓜！以后没事别来烦我！”元州遇翻了一个十分饱满的白眼后，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元州遇唱的这出独角戏像一颗怀疑的种子，方才已经被顺利种下，早晚会在曲香琳的心里抽枝长叶。
果然，自元州遇提到何明的名字后，曲香琳的注意力就没离开过她的身上，直到她进了试衣间，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也久久没有散去。
做戏还需要做全套。
她试穿手里的裙子前翻了一下吊牌，看到价格之后整个人虎躯一震——这么一条裙子够她省吃俭用吃一年了。
裙子虽然贵，上身效果却挺一般，但是她走出试衣间后依然被三个店员围着夸，溢美之词堪比彩虹屁，若是她兜里有钱，可能真的会招架不住直接买单。
导购们真是深谙夸人的语言艺术。
换回之前的衣服，元州遇在导购热切期待下次光临的注视下走出店铺门，正看到曲香琳站在门口不远处，看样子应该是在等她。
她想过这人会沉不住气，但没想到竟然这么快。
“你好啊。”曲香琳主动打了招呼。
元州遇面上一愣：“我们好像不认识吧。”
“不好意思打扰你，刚才不小心听到你讲电话，我也是何明的朋友。”
元州遇觉得，这个“也”字和“朋友”二字，对方用的很是玄妙。
“你搞错了，我不是何明的朋友。”元州遇否认之后就想绕过她，完全没表现出继续交流的意思。
她猜测，曲香琳一定不会轻易让她走。
据元州遇之前听说，曲香琳现在住的房子是何明给买的，在三环内，一百平米左右，一个人住十分宽敞。曲香琳一直等着何明与杜女士离婚，然后变身成为何太太。
果然，元州遇再次被拦住。
“那你们是什么关系？应该不是泛泛之交吧，否则何明怎么可能送你别墅呢。”这番话带着一股醋味。
元州遇觉得，曲香琳十分上道，根本不用她费力气，就问出了她想要的问题。
“何明之前扬言要追我，为了表现诚意就送了个别墅，还有一些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后来知道他有家室，我就拒绝了，结果他又说今生爱的只有我一个人，还说要离婚娶我，天天在我面前晃悠，真是烦死了。破坏别人家庭这种事不是遭天谴吗，你是他朋友的话，正好去劝劝他，让她不要再来烦我了。”
元州遇一口气说完，踩着高跟鞋十分开心地离开，留下曲香琳一个人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目的达到，元州遇心情不错，只是走出一段路后觉得腿酸脚疼，赶忙想找个地方歇一歇。下午她还得去附近的美容工作室与曲香琳再次“偶遇”一番，把之前的种子埋的更深一些。
商场一楼正好有家咖啡店，她打算去找个座位小坐一会，等到时间差不多再出发去美容工作室。
因为只有一层的距离，元州遇就近选择坐滚梯下楼。
这个商场占地不小，并且装修考究，站在电梯上，楼下很大一片区域都能被收入眼底。
上行和下行的电梯距离不远，元州遇视线自然下垂，原本是想看看商场景观，结果却看到陆净植站在旁边上行的滚梯上，胳膊被一个年纪相仿的女孩挽着，两个人似乎正在说什么有意思的事情，陆净植的表情很轻松，唇边似乎还带着点弧度。
元州遇只觉得火气一下子从头顶蹿出来——这人几个小时前还抱了她，让她一整晚干瞪着眼睛连觉都没睡着，现在竟然就和别的女孩出来逛商场了，还是这么高端的商场！
她这边气的七窍生烟，那边陆净植却浑然未觉，元州遇眼睛死死盯着他，错身而过的时候，陆净植似乎终于觉察到有人看他，偏头朝这边看过来。
同一个瞬间，元州遇恰好将头偏过去，只留给他一个充满怒气的背影。
作者有话要说：
抱完一时爽～


第31章 第三十一课
踩着高跟鞋进了咖啡店， 元州遇要了一杯美式，没加糖和奶，直接灌了一大口， 喝完之后舌头被烫的生疼， 满嘴都是苦涩的味道，苦味在舌尖化开，最后又变成微微的酸。
不知道因为舌头疼还是因为心里憋闷，元州遇视线落在咖啡杯上， 眼眶蓦地一热， 眼泪蓄在里面直打转。
她赶忙仰起头不让泪珠落下来，害怕因此哭花了妆， 毕竟待会儿还有工作要做。
今天一定是觉没睡够，否则怎么会这样反常的多愁善感呢。
“元州遇？”
突然有人叫她，声音温和又好听。
努力把眼泪憋回去， 元州遇顺着声音方向看过去， 恰好看到罗轶手里拿着咖啡纸杯朝她走过来。
“好巧啊罗老师。”元州遇带着微微鼻音，规规矩矩地站起来打招呼。
大概是因为元州遇穿的与平常太过不一样，罗轶边走边打量她， 走到座位旁边的时候问了句：“这里有人吗？”
“没有人，您坐吧。”元州遇吸了吸鼻子，又坐回座位上。
“不在家学物理，穿这么漂亮出来， 是在等人吗？”罗轶开了个玩笑， 眼尾弯弯，十分好看。
本来是很轻松的一个话题， 但是罗轶的一句“在家学物理”让她瞬间联想到了自己面目全非的大一暑假。
她不求像别的同学一样可以出去旅游或者整天宅在家里，她只求能够过得不用太窝心而已。
心情不好的时候想法更容易走向悲观的极端， 元州遇越想越不开心，最后一个没忍住，眼泪啪嗒啪嗒地落了下来。
罗轶的笑意顿时消失，他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赶忙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你没事吧？”
虽然此时坐在咖啡店的角落位置，元州遇依旧觉得十分丢脸，她十分努力地想平静下来，但却不知怎么了，眼泪无论如何都止不住。
最后，她用双手掩住脸，双肩却止不住地抖动。眼泪瞬间打湿了手心，混着睫毛膏沾了一手。
旁边桌的客人三三两两朝这边看过来，大概都误以为是罗轶把元州遇惹哭的，一时间看向他的目光各异。
罗轶没有理会别人的看法，而是从元州遇对面的位置换到她旁边座位，从兜里取出纸巾展开，然后递过去。
元州遇双手捂着眼睛，没有去接。
罗轶轻轻叹了口气，抬手过去帮她擦眼泪：“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还是有什么伤心事？要不要和我说说看？”
元州遇原本极力压抑着情绪，唯恐被周围人听到哭声，罗轶的话却让她最后的矜持也被打破，负面情绪顿时像开闸洪水，随着眼泪尽数倾泻而出。
罗轶见她不想说，也不再多问，只是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又像鼓励。
发泄一通之后，心情明显容易平静下来，元州遇终于停止落泪，拿出纸巾沾着白水，把脸擦干净。
罗轶始终温和地看着她哭，没有追问也没有安慰，只是希望她能发泄的彻底一些。此时见她虽然不再落泪，眼睛却有些肿起来，不由地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还是个小姑娘。”
元州遇有些意外，虽然这个摸头杀很有杀伤力，但是对方毕竟是自己的物理老师，她实在有些不习惯。
不过此时此刻她终于有些理解丁瞳的感受了。
怪不得她不舍得放弃，罗轶这样的人，身上像有魔力一样，喜欢上之后真的很难戒掉。他实在是太温柔了，温柔的让人忍不住想靠近，靠近之后忍不住还想再近一点。
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不好意思，元州遇开口时鼻音很重：“不好意思啊罗老师，我最近有些情绪化，刚才不知道怎么了，没忍住。”
“没关系。”罗轶笑着开口，“如果有困难就和我说，咱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元州遇只是礼貌地笑着点头，毕竟她忧心烦恼的事情，每一件都不能对他说，此时此刻，她只能努力岔开话题。
“罗老师是来这里等人吗？”
她记得罗轶之前说过，他住在她家附近，这里距离她家小区路程并不近，不可能是路过的。
“不是等人，这商场负一层有一个很大的书店，趁着今天周末有空，我过来看一看。”罗轶说完喝了口咖啡。
元州遇以为他至少会问她为什么穿成这样坐在这里，结果他除了之前玩笑一般的问话外对此只字未提，让她越发觉得难得。
他似乎从不会让人难堪，也从不以师长的身份压人，更不会以一副“都是为你好”的托词逼迫学生，连元州遇这样对这里没有什么归属感的人，都觉得比从前更加喜欢学校一些了。
眼看时间不早，想到之前哭的那样没有节制，为了不穿帮，元州遇想着上工之前还得先洗个脸再化个妆，于是起身和罗轶道别：“罗老师您忙吧，我还有点事，这会就先走了。”
罗轶似乎有些担心，再次确认道：“真的不需要帮忙吗？”
“真的没关系。”元州遇冲他抿唇笑了笑，再也看不出之前伤心的模样。
罗轶也不勉强：“我去书店，一起走吧。”
出了咖啡店门就是商场一楼，元州遇要去洗手间洗脸，罗轶要去乘电梯下楼，方向恰好相同，于是一起走出了一段路。
临到电梯口时，元州遇刚想和罗轶说再见，就看到陆净植和之前的女孩一起坐滚梯下楼，由于视线高低落差的关系，这一次，他视线自然下垂，一眼就看到了电梯边的元州遇，顿时眼前一亮。
元州遇唇边笑意像突然被冻住，瞬间消失，面无表情地偏开了视线。
电梯向下滚动，两个人的距离越来越近，陆净植终于看清她哭得微肿的眼睛，眉心顿时皱成一个疙瘩，没等电梯到达，已经走路下到一楼，惹的他旁边的女孩微微一愣，目光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看去。
“罗老师，您忙吧，再见。”元州遇十分速度地说完，抬腿就走。
“元州遇。”陆净植在身后叫她。
听到他的声音，元州遇脚下步子没停，反而迈得更快了些。
陆净植有些摸不清情况，从认识到现在，他从未见过元州遇今天这般模样，越发觉得今天的她反常。他有些担心，不由地小跑跟过去，想问个究竟。
元州遇似乎十分清楚身后形势，她心中始终憋着一口气，方才哭过心里虽然好受不少，但这气却始终没有消，此时她根本不想听他说哪怕一个字，于是干脆朝着洗手间的方向全力跑过去。
她今天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跑动起来十分不方便，鞋跟落下时与地面碰撞出清脆的响声，与整个商场的气氛格格不入。
最后，她真的在陆净植追上前跑进了楼层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狠狠抹了几下脸后，元州遇躲进隔间锁上门，然后有气无力地坐到了马桶盖上。
陆净植一路跟到洗手间门口，人却到底没追上，眉心的疙瘩皱的更紧。
他从没见过穿高跟鞋能跑这么快的人，尤其还是高跟鞋业余选手。
刚才被独自落在后面的女孩终于也追过来，见陆净植无奈地站在女洗手间门口，问他：“怎么回事？”
“程宁，你帮我进去看看她。”陆净植第一次这么又担心又无措。
程宁挑了挑眉，似乎觉得稀奇：“她是谁？”
“以后再说这些，你先去看看她。”陆净植言语之间已经不自觉地流露出焦急来，他虽不自知，程宁却早已经感觉到。
“我知道了。”
程宁经过洗手池，没有看到人，直接又向里面走。
里面的所有隔间只有一间上了锁，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元州遇在里面。
程宁根本不认识元州遇，走了一趟之后没见到人，出去和陆净植说了情况，表示她也无能为力。
站在洗手间门口踌躇好一会儿，期间陆净植反复确认了好几遍：“里面真的没有别人？”
“没有！”同一个问题回答了六七遍，程宁已经十分不耐烦，“反正我该说的也都说完了，你要是没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陆净植赶忙拉住她，“你在这里帮我看一下，别让别人进来。”
急匆匆地说完，陆净植在程宁不可置信的目光中，视死如归地走进了女洗手间。
元州遇无比庆幸自己今天早上带了化妆包出门，否则面对眼下这情况，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在马桶盖上发了一会呆，她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拿出折叠镜子开始重新化妆。
也许是受心情影响，这一次的眼线被化得格外粗重，口红也多涂了一层。
全妆补好，元州遇对着镜子照了照，没有不妥的地方，于是收拾好东西，起身出了隔间。
有人好巧不巧地挡在她前面。
元州遇抬头，发现是陆净植时惊讶地瞪圆了眼，她错愕地看了眼周围，发现没有其他人在，一时间搞不清楚到底是不是她自己进错了地方。
“我们谈谈。”陆净植态度十分郑重，好像要谈的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元州遇睨他一眼：“我现在和你没什么想谈的。”
作者有话要说：
喜欢上一个人多少都会变得有些敏感吧～


第32章 第三十二课
面无表情地说完这一句， 元州遇不再看陆净植，抬步朝外走。
陆净植本来想拦住她，转而一想， 眼下待的也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 于是跟在她后面一起朝外走，想着有话到外面再说。
元州遇虽然目视前方，但注意力一直放在身后，一路走出了洗手间。
她本来想着， 若是陆净植继续主动和她搭话， 她就搭理一下他，结果一出门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程宁。
眼看陆净植终于出来， 程宁似乎长舒一口气，她方才已经拦下了三个要进洗手间的人，若是陆净植再不出来， 她真是要发疯了。
程宁长舒一口气的模样落在元州遇眼里， 俨然成了另一种意味。本来已经趋向风平浪静的心态顿时炸裂，元州遇十指成拳，指甲狠狠刺在掌心上， 十足的疼。
从头至尾，她都不知道程宁是谁，开始时没机会问，现在已经不想问了。
入职这么久， 这是第一次， 元州遇真的想半途而废。她甚至想马上拿出手机给何综打电话，告诉他她想回去。
从前她也没少说过要罢工， 却都没掺进多少真心去，如今最真的这一次， 她却无论如何都拨不出号码去。
元州遇挺直脊背，目不斜视地朝前走，唇边甚至还带上了些笑意。
有些自嘲的苦涩。
程宁诧异地看着元州遇从她身边路过，她周身的气场似乎和刚刚见到时有些不一样。恰好陆净植也走出来，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关心一下情况，陆净植已经催促道：“你先回去吧。”
他目光自始至终追着元州遇走，匆匆说完这一句，又快步跟了上去。
程宁眼看着两个人渐渐走远，一时间有些不习惯，她没想到陆净植竟然也会有今天这般模样，只不过今天对她这待遇也太差了一些吧！
从商场侧门出去，走过一条街就是曲香琳预约的美容工作室，元州遇走到门口时看了眼时间，她比预计的提前了五分钟。
这家美容工作室规模不小，实行的是会员制，听说有很多明星都会来这里做美容护理，何综托了好几层关系才让元州遇顺利拿到进去的资格。
看到元州遇在这里停下，陆净植有些诧异——好好的，她来这里做什么？不过这些他暂时不想管，他如今看明白了，元州遇这是在生他的气。
至于原因是什么，他暂时没有头绪，需要和她好好谈一谈。
陆净植也跟着走到了美容室门口，元州遇看都没看他，只盯着路口处看，没过多一会儿，果然看到曲香琳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陆净植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发现走近的是个陌生女人，起初没有放在心上。
他想伸手去拉元州遇，曲香琳却快步走到了跟前，对着元州遇热情地打了招呼：“好巧，竟然又在这里遇到，看来咱们很有缘分。”
元州遇也做出一副意外的模样，微微点头：“还真是。”
陆净植顿时有些看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元州遇根本没管他如何想，事情如今到了这个地步，她只想破罐子破摔好了，于是率先走进美容室的门。
陆净植马上跟了进去，却在前台被拦下来：“先生，请出示您的会员卡。”
脚步一顿，会员卡又是什么鬼？
曲香琳今天预约的是头发护理，元州遇自然也选择了一模一样的服务，当然，付款时刷的是何综的卡。
两个人坐在相邻的座位，头上抹了第一道护发产品，一时间彼此无话。
元州遇从期刊架上取了一本时尚杂志，一直在翻看，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等着叶纱纱的“假冒电话”打过来，也等着曲香琳主动找她搭话，至于其他的，她不承认，权当没有。
叶纱纱的电话终于按时打进来，元州遇心下松了一口气，她酝酿了一下情绪，按下接听键。
“又怎么了，不是上午刚打过电话吗？”元州遇瞬间进入表演状态，语气十分不耐烦。
“明天我没时间，你想找谁就找谁。我之前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没有事不要再来烦我！”元州遇已经有些发飙，可能是今天心情本就不好，这一处简直是本色出演。
“何明，你听不懂中国话吗？”元州遇气结，“我管你太太明天去不去，想找小三，你可找错人了！”
“你不是说有好多人排着队想去吗，那你去找这些人啊，总给我打电话，你是不是有病。”
元州遇说完，直接挂断电话，手机返回主界面，没有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她恶狠狠地按了关机。
曲香琳默默听了全程，此时突然开口和元州遇搭话：“是谁惹得你这么不开心啊？”
明显的明知故问。
元州遇没有直接回答，满脸都是不想多说一句话的嫌弃。
“不会还是何明吧？”曲香琳试探道，“我听说何明正在外地参加一个非常重要的活动，根本抽不开时间。”
元州遇叹了口气，终于开口：“幸亏他人在外地，只是抽空打个电话过来，要是这两天他在这里，岂不是要天天跑到面前来烦我。”
曲香琳一噎，她已经好久都没见到何明了，最近每一次打电话过去，还没讲两句，对方就说工作忙，语气十分不耐烦，再也没有一开始时的甜言蜜语。
难道真的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曲香琳再次不经意地开始打量元州遇，眼前的女孩皮肤白皙，鼻梁高挺，一双眼睛好像会说话一样，是走在街上绝对会让许多人移不开眼的漂亮。
她有些不甘心，明明是她先认识了何明，何明也曾经信誓旦旦地对她说，他只爱她一个人。
曲香琳有些生气，拿出手机拨了何明的号码。
响过两声之后，电话被拒接，过了两分钟，何明发了信息过来：我在开会，没时间接电话。
曲香琳顿时十分生气，明明他刚刚给她身边的人打来电话！
如此的差别对待，让她彻底变了脸色。
元州遇见火候差不多，便不再开口，只是直视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突然发现，她的黑眼圈更深了一些，整个人比从前憔悴不少，心中一时间生出丝丝无力感。
要么等她这边事了，她考虑考虑，换个工作？
“听说明天有个晚宴，何明会赶回来参加，他是不是想让你和他一起去啊？”曲香琳再次打开话匣，三句不离何明。
元州遇也算敬业，顿时收回乱七八糟的想法，小心回应：“是啊，说是一个挺重要的晚宴。”
“你不打算去吗？多接触一下那样的场合也挺好的。”曲香琳之前也听说了这个消息，一直希望何明可以带她一起，结果到现在何明也没答应下来。
“我对何明又没什么想法，没有必要和他去那样的场合证明什么。”元州遇耸耸肩，说的云淡风轻。
元州遇明天当然会去，但她根本不认识何明，怎么可能和他一起。而且元州遇还知道，何明明天将会和杜女士一同出席，从一开始就没有曲香琳什么事。
“证明？”曲香琳对这个词十分在意。
“是啊，明天那样的场合能一起出席，不是能说明很多问题吗。”元州遇没有说的太明白，反而让曲香琳更加胡思乱想。
元州遇的意思曲香琳心中很清楚，何明若是同她一起，才说明心中真的有她，想向周围人证明她的身份，若是她这么相求对方还不答应，这代表了什么已经不言而喻，毕竟他们的圈子也就那么大。
“你拒绝他之后，他没说要和谁一起去吗？”曲香琳口中的这个“他”，又是何明无疑。
元州遇唇边勾起一抹笑，顿时看得人移不开眼：“这我倒不关心，我觉得何明这样的人，身边应该不缺女人，上次几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还有个叫香香的女人打电话来纠缠他呢。”
曲香琳惊得险些站起：“香香？”
这不正是何明平日里对她的称呼吗？！
“何明还提起过这个香香吗？”曲香琳还想保持微笑，却到底笑的有些牵强。
“这个我也不怎么关心，就记得何明说过这人傻，活在自己想象出的世界里，要不是长得还算过得去，他肯定不会和她来往。不过明天何明应该不会和这个人一起去，他说过担心这个女人耽误他自己的事情，好像关系并不怎么亲厚。”
该说的都已经说完，元州遇朝着曲香琳点点头，然后叫人过来帮她洗头发，留曲香琳一个人颓丧地坐在椅子上，脸色十分糟糕。
这店里的服务价格不菲，椅子坐久了却还是不舒服，元州遇想赶紧回家。
取出寄存的包，元州遇特地从后门离开了美容工作室。如今她能做的都已经做完，就等着明天看结果了。
刚做完护理的头发质感出奇的好，柔顺地垂落在肩头。她走出两步又停下来，伸手摸了摸，又在街边店铺的玻璃里照了照，感觉十分新奇，她从前可没有这样的闲钱和时间做什么头发护理。
前面不远的路口有一个卖煎饼的推车，味道飘出很远，元州遇摸了摸一整天没吃饭的肚子，走上前要了一个。
面团在煎板上被摊成薄薄的一张，元州遇站在推车边耐心地等，中途站得太累，干脆把脚上的高跟鞋脱下来拿在了手里。
鸡蛋打在煎饼上时，突然有人唤她名字：“元州遇？”


第33章 第三十三课
元州遇的视线不由地离开煎饼， 循着声音看过去，发现叫她的是个年龄相仿的男生，瞧模样有些眼熟， 但是她无论如何都想不起名字来。
见她转头， 那个男生笑着走近：“我远远地看着像你，没想到还真的是你啊，我就说怎么可能有这么像的人呢。上次和叶纱纱聊天，她就说你来畔城了，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
提起叶纱纱， 元州遇倒是终于回忆起，这人之前好像和她还有叶纱纱同班， 彼时留着小平头，在一众小屁孩里看着十分稳重顺眼，叶纱纱初中三年的时间， 有一半花在了暗恋这个人身上。
现在想想， 真是傻的可爱。
偶遇熟人，元州遇赶忙把高跟鞋穿回去，毕竟光着脚站在街边有些太另类了些。
“咱们毕业之后好像就没再见过， 我听说咱班有好几个同学都考来了畔城，暑假这会儿都没回家，改天有空，咱们聚一聚啊！”
元州遇张口就想拒绝， 没想到对方抢先道：“上次和叶纱纱说起， 她也答应了，本来想让她联系你来着， 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上了，倒是省得麻烦她了。”
元州遇以前怎么没发现， 这人这么擅长自说自话呢。
直到两个人互换了手机号码后告别，元州遇依旧没有想起这个男同学的名字，不由地拍了拍自己的头，觉得最近记忆力减退的有些厉害。
她就这么糊里糊涂地应下了一个她根本不想去的同学聚会，到时候即使真去了，估计她认识的也只有叶纱纱一个人。
付过钱，元州遇接过热气腾腾的煎饼，拎在手里沿着商场附近的步行街朝车站走，回家不赶时间，她打算坐公交车。
太阳已经快要落山，步行街上的人却依旧很多，大部分都是情侣手挽着手一起逛街，也有好朋友一起边走边有说有笑的，这份热闹让人打心底里羡慕。
商场的室外电子屏上播放着最新上市的护肤品广告，光影交错间，不知道烧掉了多少真金白银。
元州遇收回视线，觉得城市中心地段的热闹都是相似的，人的孤独却各有各的不同。她手指微微弯曲，将装着煎饼的塑料袋捏的更紧了一些。
公交车站人不多，长凳上还有许多空位，她捡了靠边的位置坐下，边吃煎饼边等车来。
刚吃了两口，眼前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手指修长好看，手里握着一杯热牛奶，看杯子上的图案，应该是在附近奶茶店买的。
元州遇没有伸手去接，而是顺着手臂仰头看过去，陆净植眼睫低垂，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
“等你。”陆净植见她没有接过纸杯，在她身边的空位坐下，把杯子放到两个人中间。
元州遇十分意外，她记得陆净植之前被拦在美容工作室门口，这么长时间过去，他竟然还没走？
“你就在这傻等着？”
元州遇就没见过这么笨的人，万一她今天不坐公交车，他岂不是永远都等不到人。
“但是我等到了。”说起这话时，他语气有些难以觉察的愉悦。
“切。”元州遇一直记着之前的事，现在一点也不想理他，于是继续吃手里的煎饼。
“为什么生气？”这句话从在商场看到她开始到现在，陆净植终于有机会问出口。
“咳咳咳……”元州遇不知道是被他这句话气的还是被煎饼噎的，此时忍不住咳嗽起来，陆净植见此，赶忙帮她拍背。
此时也顾不上其他，毕竟小命要紧，元州遇拿起旁边的杯子喝了一口，终于顺过气来。
“我没生气。”典型的口是心非。
“为什么哭？”陆净植又问，等她的这么久时间里，元州遇之前哭肿的眼睛一直在眼前挥之不去。
“我没哭。”继续嘴硬。
“为什么突然去那里，那个女人是谁？”问到这里，陆净植眉心微蹙，他直觉十分不喜欢曲香琳。
“你是我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凭什么告诉你！”
元州遇突然怒从心底起，自从陆净植把她从浴室送到医院开始，这个人就一点一点侵入了她的生活，她渐渐习惯，甚至开始上瘾，但她却到此时此刻都不了解他的想法。
陆净植总是很冷淡，偶尔却又很热心地表现出关心她的样子，这样的若即若离，元州遇似乎已经有些受够了。
想到这里，她瞬间又泄了气——她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难道要告诉陆净植，她根本不是高三的学生，她是来当卧底的？此时此刻，陆净植甚至还在她的“嫌疑名单”上。
这么一想，她哪里还有脸生气？
剩下的半个煎饼再也吃不下，元州遇撇开视线，恰好看到公交车进站，赶忙站起身，逃跑一般上了车。
车上空位很多，元州遇刷卡之后特地选了个单人座坐下，唯恐陆净植坐在她旁边继续刚才的话题。
她如今这是连想吵架都吵不起来吧，人生简直太失败了！
陆净植多少能猜出些她的心思，不声不响在她身后空位坐下，元州遇转头看向窗外街景，权当他不存在。
窗外的街上车来车往，看久了让人有些发晕，元州遇收回视线，不禁在心里问她自己——以后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一直这样闹着别扭，一直这样不说话？
肩膀蓦地一垮，她一点也不想这样。
直到在街口车站下了车，元州遇依旧蔫蔫的，一点精神也提不起来。脚上的鞋子愈发磨脚，她的心也像被裹在高跟鞋里，又酸又涨。
“不管因为什么，我都向你道歉。”眼看院门在望，陆净植终于开口，“你这么不开心，自己憋在心里，对身体不好。”
“陆净植，你这人可真奇怪！”
他都不知道她因为什么生他气，怎么能把道歉两个字说的这样顺口呢？！
元州遇觉得她应该先回家冷静一下，否则现在说什么话都有一股火。药味，偏偏这火。药味还没法彻底爆发出来，憋的人实在难受。
此时院门口附近驶来一辆黑色轿车，车的标志元州遇不太认识，但也知道价格不菲，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看外观她还觉得有些眼熟。但是车一般都长得差不多，她也没放在心上。
车子好巧不巧地停在他们院门口，元州遇有些奇怪想去看个究竟，只是走出几步才发现，陆净植并没有跟上来。再回头时，车的后车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中年女人下了车。
“小植。”
元州遇从没见过陆净植这般难看的脸色，自从见到这辆车开始，他就恢复了面无表情，虽然之前也没什么特殊的表情，但元州遇还是能感觉到细微的差别。
“你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们。”
陆净植这语气让元州遇回忆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形，彼时他的语气也是这样，冷的能掉冰碴子。
而且他说的是“你们”，难道车里还有别人？
“小植，能不能和妈妈谈一谈？”
什么……妈妈？！
元州遇顿时陷入震惊状态，这和她之前想象的剧本简直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打量起眼前人，这位陆妈妈明显保养的极好，衣品也是让人挑不出任何不妥，轮廓和陆净植有些相似却更偏柔和一些，举止间优雅大方，第一印象让人很难讨厌的起来。
“我和你没什么可谈的。”陆净植说完，直接无视她，进了院门。
元州遇作为旁观者突然觉得，这对话怎么有些耳熟呢？
眼看陆净植进了大门，陆妈妈的脸上顿时染上愁色，此时另一侧后车门也从里面打开，西装革履的男人从车上走下，手臂揽上陆妈妈的肩，轻轻叹了口气：“今天还是先回去吧。”
元州遇开始时有些不确定，这是……陆净植的父亲？待到看清脸时，又能断定，这应该就是陆父，因为两个人的轮廓和气质实在是太像了些。
不过……这位陆爸爸俨然就是一位不苟言笑的霸道总裁啊！
“不行，都这个时候了，今天必须要和小植好好说说，老陆，你和我一起进去吧。”陆妈妈说完，率先朝大门走过去。
“前几次连房门都进不去你忘了吗。”陆爸爸似乎有些无奈，却没有阻拦，看样子是打算一起进门。
元州遇从始至终不发一言，直到夫妻二人进了门好一会儿她才走进去。临进门前她注意到，驾驶席有人在，是司机正等在车里。
走到室外楼梯边时，元州遇注意到，陆父陆母果然被拦在门外，一楼此时房门紧闭，陆净植丝毫没有让他们进门的意思。
平日里相处，陆净植不像是无情无义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才能让他把自己的父母拒之门外？
元州遇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有一点她能确认——之前的猜测大致可以被推翻，她可以把陆净植从她的候选名单上删除了。
最坏的可能性此时此刻终于能够被排除掉，元州遇长舒一口气，阴霾了一整天的心情竟然奇迹般的突然变好。
七个变六个，真的不止少一个人那么简单，关键的是被排除的那个人是他。
元州遇脚步轻快，想第一时间给何综打电话报告情况。
不是她狗腿，也不是她敬业，而是何综说，钱夫人那边不时就会找他打探情况，因此需要她实时报告进展。
临进门前，元州遇又悄悄向楼下望了一眼，陆妈妈此时终于放弃敲门，眼中已经有了泪光。


第34章 第三十四课
回家后元州遇一直坐在客厅沙发上， 破天荒没开电视电脑也没玩手机，而是始终留意着楼下的动静，静坐许久后得到的结果是， 楼下没有任何动静。
她幽幽叹了口气。
晚上临睡觉前， 叶纱纱发来了视频通话邀请，元州遇困得睁不开眼，内心挣扎许久，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叶纱纱对即将到来的同学聚会充满期待， 同元州遇说起时语气雀跃。
“我记得时间都没定下来， 纱纱你是不是高兴的太早了？”元州遇眯着眼睛说完，又打了个哈欠， “你不会还惦记着当初那个小平头吧？”
“怎么可能！”叶纱纱一副“你根本不懂我”的表情，“我高兴的是，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住到你那里啦！”
元州遇闻言顿时精神不少：“住我这里？！”
“是啊， 就是住你家啊， 难道你要让我自己出去住宾馆吗？宾馆那么不安全，我一个女孩子家，元元你真的舍得吗？！”叶纱纱顿时嘟起嘴， 准备好了撒娇攻势。
“可是我这……”
楼下还有人啊！
元州遇还没说完话就被叶纱纱打断：“别可是啦，就这么愉快地决定啦！行李我都收拾好了，可惜没有明天的车票了，所以我决定后天早上出发， 不要太期待我的到来哦！”
不知道是不是怕元州遇拒绝， 叶纱纱急匆匆地说完，冲着镜头挥了挥手以示告别， 然后果断结束了难得短暂的视频通话。
“哎！”元州遇原本想告诉她之前在街上遇到过赵恒，结果叶纱纱完全没给她这个机会。
转念一想， 又觉得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以后再说也不晚。
由于昨晚没睡好，今天又奔波一整天，元州遇打算明天晚点起床，睡个自然醒。反正晚宴下午才能进场，重要人物更是不会早到一丁点，她去早了也没用。
愿望十分美好，却到底没能实现。
这一晚，她睡得十分不踏实，做了许多光怪陆离的梦。
她梦到有人拿着刀子狞笑着逼近，五官模糊成一团无法分辨，唯独一口白牙像刀子一样亮的晃眼。
刀尖眼看就要刺伤脖子时，她突然从梦中惊醒，睁眼时，正是天色将亮未亮的时刻。
隔着薄薄一层窗纱，整个屋子好像沾染上浅浅的青灰色，元州遇被笼罩在这有些深沉的颜色里，呆呆地忘了好一会儿天花板。
躺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她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四点四十五分。
这一觉睡得她嗓子发干，元州遇坐在床沿穿上拖鞋，到厨房想找水喝。
倒了一杯白开水，杯子还没递到嘴边，手上不知怎的突然一滑，连杯带水一起摔在她脚边，玻璃碎片和水渍溅了一地。
玻璃杯落地的声音，在这样安静的清晨既突兀又刺耳。
果然，没过多一会儿，楼梯处传来敲门声。
有熟悉的声音唤她，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些试探和关心：“元州遇？”
元州遇有些懊恼——难道是刚才的声响把他吵醒了？
过了好一会儿没听到回应，陆净植以为刚才是他听错了，于是转身朝楼下走，刚走到一半，楼梯尽头的门突然被打开。
楼梯处光线有些暗，元州遇站在楼梯口朝下望过去，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陆净植穿了一身黑色的修身正装，衬衫和领带也同样是黑色，气质看上去比平日里更深沉一些。
元州遇第一次看到他穿正装，裁剪得体的套装将他的高挑身材完美展现，此时此刻，他看起来再也不是那个沉默寡言的高中生，而更像一个沉淀了许多故事的男人。
这样的气质，禁欲又冰冷，看的元州遇呆愣在原地，心神不宁到心跳乱了频率。
听到声响，陆净植停步回身，抬头看过去，就见元州遇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的腿怎么了？”
听他这样问，元州遇终于回神，下意识地低头看过去，发现她右侧小腿被刚刚的玻璃杯碎片划出一道伤口，伤口不太深，微微向外渗出血丝来。
之前没感觉，现在看到了才觉得有些疼。
“没怎么，被玻璃划了下。”她没怎么在意。
结合刚才听到的声响，陆净植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又问：“你有医药箱吗？”
“要医药箱做什么？”在元州遇有限的人生里，从来没拥有过这种东西。
陆净植似乎叹了口气，冲他招手：“下来。”
元州遇觉得，美色误人这句话诚不欺人，挣扎片刻后她扭头便走，丝毫没有要下楼的意思，陆净植站在楼梯半路，眼看着她关上了楼梯尽头的门。
再一次幽幽叹了口气，她这气生的可真长久。
陆净植还是选择了妥协，下楼取了药箱，又折回二楼，进门时，看到元州遇正蹲在厨房里捡地上的玻璃碎片。
陆净植不由分说地把人拉到沙发上坐下，抬起她受伤的腿放在自己膝上，然后取出医用棉签和消毒水，小心翼翼地给伤口消毒。
元州遇没有觉得疼，她的全部心思似乎都放在了陆净植的侧脸上。
他怎么可以这么好看呢？
她此时彻底不气了，对方战斗力太强，她根本无力还击。
陆净植把创可贴小心贴好，最后嘱咐道：“这两天别沾水。”
“哦。”这一个字出口，全是因为条件反射。
“你要出门？”元州遇示意了一下外面的天色，“这么早？”
还有一句她没问出口——穿成这样？
“嗯。”陆净植收拾好药箱，低低应了一声，“去祭祀。”
元州遇顿时一噎，觉得这个话题有些敏感，正不知道该如何接话，陆净植又继续道：“是我哥，今天是祭日。”
元州遇猝然抬头看过去，陆净植此时的坦诚在这个清晨突然让她有些手足无措，安慰的话就在嘴边，此时说却又觉得有些不合时宜。
伤心的人，是没办法用苍白的语言去安慰的；不伤心的人，又根本不需要安慰。
她似乎能断定，陆净植是个伤心人。
这么久，他沉默寡言的像个怪胎，他上课睡觉好像永远都不愿意清醒，他的房间永远不点灯，似乎这样就可以让时间停止流逝，似乎这样，逝去的人就能回到他身边。
他这么让人不理解，是不是因为他根本不在意这些，是不是因为心上还有伤口在流血？
似乎看出了元州遇的无措，陆净植又说：“时间还早，你再去睡一会儿吧。”
眼看他要下楼，元州遇的嘴巴快过脑子：“你不开灯是不是因为……”
十分坦然地点了点头，陆净植的神色却不知为何在这个瞬间变得有些痛苦：“我觉得……他大概会回来看看我。”
元州遇无法理解他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也不知道他为何会有如此这般表情，陆净植此时已经走到楼梯口，穿着黑色正装的背影更显萧瑟。
一个没忍住，元州遇踩着拖鞋突然跑过去，眼看要追上时，却又停住脚步，抬到半空中的手臂颓然落下，十指微微握成拳。
陆净植回头看她，只见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说了句：“路上小心。”
略显苍白的脸上终于泛出丝浅淡笑意，陆净植微微点头，却又突然想到似的问她：“你今天的行程是和那个快递有关？”
元州遇先是一愣：“什么快递？”
转而想到那张十分高大上的邀请函，终于明白他的意思：“算是吧。”
“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元州遇不解。
这一次，陆净植没回答，径直下了楼梯。
元州遇看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又走回卧室重新躺回被窝里，闭上眼睛努力想睡个回笼觉，只是再三尝试之后，依旧没有成功。
她此时有满脑子的问题想知道答案，每一个都与陆净植有关，却每一个都没办法求证。
烙饼一般辗转反侧许久，元州遇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真叫她想到了一个人！
***
元州遇背着个小挎包走进咖啡店时，傅星野已经把物理习题册和草稿纸准备好放在了桌面上。
这架势瞬间让她有些心虚，毕竟她是以补上之前落下的补习为由约傅星野出来的。
时间尚早，咖啡店才刚刚开始营业，整个店里就他们这么一桌客人，傅星野看到元州遇时先是一愣，转而明白，她今天根本不是来学习的。
傅星野想，这个转校生总是让他十分意外。
她给人的第一印象毫无疑问，一定是漂亮。他开始以为她是个能靠脸却偏偏靠实力的的学霸，所以才能空降到他们班，但后来被光速打脸。毕竟物理测验能考零分，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他不喜欢搞特殊的人，所以对她从一开始的没有什么感觉到后面开始讨厌。
相比较自己，她似乎对陆净植更感兴趣，而陆净植最近的改变别人看不出来，他却看的清清楚楚。
自从三年前的事情开始，陆净植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封闭起来，似乎想和全世界断绝关系，唯独元州遇的出现，让他开始变得不一样。
不止陆净植，连罗轶也对她格外不同。别人求之不得的物理补习，她却从不放在心上，甚至有些抵触到千方百计地逃掉，就像今天一样。
傅星野此时此刻突然有些开始对她感到好奇，然而元州遇的心思全然都在另一件事上。
她开门见山地对傅星野说：“抱歉这时候叫你出来，我就是怕如果不是学习方面的事情，你会不答应。不过你放心，不会耽搁太久的，我就是想打听些事情。”


第35章 第三十五课
问过傅星野的口味后， 元州遇去前台点了单，回到座位时发现他已经收好了书，语气淡淡地问她：“你想打听什么事？”
元州遇把一杯拿铁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自己喝了手中的另一杯， 抿过一口，嘴里发苦，苦劲儿过去后又有香气散开。
她心跳不由自主地微微加了速，耳尖有些发烫， 面上却不动声色：“关于陆净植的事。”
傅星野闻言十分诧异：“你要问我陆净植的事？”
那个“我”字他咬的十分重， 似乎觉得元州遇找错了人。
“篮球赛时我听人说，你们之前关系十分要好。”元州遇正是想到这些， 才决定约他出来。
傅星野闻言似乎短暂地陷入了回忆，元州遇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看他的表情由怀念变成纠结， 再到后来这两种情绪全部消失，他又恢复了往日和和气气的表情。
“你想问什么？”傅星野端起陶瓷杯子，抿了一口， 眉心微蹙之后又舒展开来。
“陆净植之前不是这样的吧。”元州遇用的是陈述语气而非疑问。
“嗯。”似乎想起什么，傅星野唇边泛起些笑意，“他虽然从不用功，成绩却一直是年级第一名， 无论我做多少题， 看多少遍书，永远都赶不上他。他人缘很好， 那时几乎没有人不喜欢他。”
尽管之前多少想到一些，元州遇听了傅星野的话依旧有些意外， 抿了抿嘴唇，这一次她问的有些小心：“那他为什么……”
傅星野视线下垂，落到咖啡杯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杯子里浅浅浮起的泡沫：“他们家原本有两个孩子，他哥哥因为压力太大患上了抑郁症，三年前溺死在自家浴室里。”
“溺死在……浴室里？”
元州遇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脸色微变。
所以当初发现她倒在浴室里时陆净植才会那样紧张。
彼时他们只能算是陌生人，他根本没有道理那么担心她的安危，之所以反应如此激烈，是害怕之前的悲剧重新上演，是怕她像他哥哥一样死在浴室里吧。
“他们感情一定很好吧。”否则为什么陆净植会受到这样大的打击，从此一蹶不振呢。
“嗯，他从小父母忙于工作，他们一起住在外公家，感情非常好，还有……”傅星野说到这里，突然停住。
“还有什么？”元州遇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屏息等待着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那天他哥哥给他打过几个电话，当时他和同学在网吧打游戏，没有接到，回家的时候，他哥哥已经……”这段回忆之于傅星野似乎也同样痛苦，他停顿片刻，声音有些不易觉察的颤抖，“那天……”
“那天怎么了？”元州遇问完，伸手去端咖啡杯。
“那天……是他的生日。”傅星野闭了闭眼，终于艰难地将话说完整。
浑身像突然被抽去全部力气，元州遇右手一抖，咖啡杯自手指间滑落，一下子撞在托盘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惹得前台店员一起朝这边看过来。
元州遇眼里不可抑制地蓄起眼泪，她忍了忍，眼睛已经泛起血丝，却生生将眼泪逼了回去，喃喃道：“原来，今天是他的生日。”
傅星野也是一愣，隔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是啊，十八周岁生日。”
***
傅星野离开后的很久，元州遇始终一动不动地坐在咖啡店里，仿佛入定一般，身体僵硬的像尊石像。
店里客人变多，周围渐渐嘈杂起来，她抬起手抹了把脸，指尖一片冰凉。
拿出手机拨了号码，听筒里传来甜美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元州遇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她给陆净植号码的备注，竟然还是一开始时的“陆奇葩”。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元州遇拨出了二十多个电话，回应她的永远都是那个甜美又冰冷的女声。
她收起手机，有气无力地走出咖啡店，此时阳光正盛，已过正午。
街边店铺已经开始营业，她沿着路边走出一段后，熟悉的手机铃声突然欢快响起，元州遇脚步一顿，赶忙将手机举到眼前去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看清的那一刻双肩一垮，停顿好久才不情不愿地接起电话。
“喂。”
隔着电波，何综还是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巨大失落。
“怎么，小元子你难不成在等谁的电话？”何综好像窥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般，笑嘻嘻地问她，“看来在畔城这段时间，有好事发生啊。”
“有话快说。”元州遇有些不耐烦。
“哎呦，我的心呐，小元元你怎么如此绝情啊！”何综哼哼唧唧半天始终在跑题，元州遇却早就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下午的事情我没忘。”元州遇这一句话彻底让何综闭了嘴，他客套一番之后，心情复杂地挂断了电话——他似乎依旧有些无法直视自己这么不招人待见的这个事实。
元州遇机械地回到住处，进屋后第一件事是朝楼梯口走。
拉开木头门朝着楼下看去，目光所及是又窄又暗的木质楼梯，楼梯尽头没有人在。
“陆净植！”元州遇站在楼梯口，突然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
回应她的只有满室空寂。
元州遇抱膝蹲下，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那片被小心贴上的创可贴，酸涩的情绪顿时蜂拥而至，她再也无法像在咖啡店里时那般忍住，此时此刻终于在这个没有人的角落里落下泪来。
从无声落泪到小声啜泣，元州遇最后竟然放声大哭起来，像极了天底下最委屈的那个人。
眼泪像开了闸，陆净植终于让她在此时此刻变成了一个伤心人。
哭到声音嘶哑，哭到眼睛酸胀，元州遇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停止落泪的时候终于做出了决定。
到达酒店正门时距离下午五点只剩十分钟，为了迎合今天的场合，她穿上了之前准备好的礼服和高跟鞋。
礼服是一字肩的修身长裙，款式简约大方，她把长发挽起，正露出优美的颈部线条和精致的锁骨，项链上一颗碎钻落在锁骨间，更添风情。
在酒店门口出示了邀请函，有负责礼仪的工作人员将她引到宴会厅门口，签到席有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接过她手中的邀请函后在电子镜头前扫了扫，机器顿时发出“滴”的一声，元州遇瞥见，连接的电脑屏幕上出现了“PASS”字样。
两名保镖同时向她伸出手臂：“请。”
元州遇暗暗咋舌，进个门真是太不容易了，这邀请函都先进到不能造假的吧。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晚宴是自助式，元州遇观察一圈，发现人已到了不少，却没有一个人真正在吃东西。
听何综说，今天的晚宴不仅仅有商界大佬到场，主办方还邀请了许多娱乐圈以及各领域大咖，元州遇的视线再次走过全场，果然有好多面孔她都曾在电视上看到过。
这宴会，门槛可真不低。
在场的人元州遇一个都说不上话，只能寻了个角落位置，目光紧盯入口，一边喝水一边等待钱总裁的到来。
没过几分钟，钱总裁暂时没等来，却看到两个熟人——程宁和方宵黎两个人亲姐妹一般有说有笑地进了宴会厅。
紧随其后的，是何明与杜女士夫妇二人。
元州遇见此，顿时暗呼糟糕，赶忙背过身，想换个更加隐蔽的地方，却偏偏有不长眼的恰好此时走到跟前和她搭讪。
“小姐看着面生，不知贵姓啊？”来人拿出名片递过来，元州遇瞥见，是个有头有脸的企业董事。
她根本不想接下名片，于是礼貌地微笑拒绝：“抱歉。”
说完，朝着整个宴会厅里距离方宵黎最远的角落蹭过去。
只是才蹭到半路，又被两个人拦下来。
其中一个元州遇认得，是最近风头正盛的流量小生，老婆粉女友粉手拉手能绕地球一周那种，叶纱纱之前因为一部古装剧入了坑，现在还蹲在坑底爬不出来。
他身边的另一个人已近中年，瞧着面生。
“这位应该不是圈子里的，我当制片人这么多年也不认识。”
中年男人对旁边的小鲜肉男演员笑着说完，转而向元州遇递出名片：“有没有兴趣拍电影？”
元州遇瞥了一眼名片，依旧没有伸手去接。这个制片人的名字她曾在好几部高票房电影的演职员表中看到过，若是想入行，这确实是条十分出色的捷径。
此时已经有其他人三三两两朝她们这边看过来，她不想太过引人注目，再次礼貌拒绝：“我没兴趣，失陪。”
中年制片人笑意转淡，却依旧不肯放弃，想将手里的名片硬塞进元州遇手中，元州遇一时间也来了脾气，就是不肯接。
推搡间她鞋跟一扭，整个人失了平衡，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她在心里抓狂地想：这人绝对有病！
后背蓦地撞上一个人，她借助这力道终于得以站稳，谁成想还没来得及开口道谢，后面人的手已经揽上了她的腰。
元州遇的身体顿时变得僵硬无比，她条件反射地要去躲这只手，却被身后的人揽的更紧了些。


第36章 第三十六课
感觉到腰上更大的力道， 元州遇顿时火了，抬起鞋跟就要朝后踩——死色狼跟谁在这动手动脚呢，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就在此时， 身边又围过来几个面生的人， 其中一人对着元州遇身后打招呼：“好久不见啊陆少。”
另一人视线自元州遇腰间的手上滑过，紧接着微笑寒暄道：“陆公子这是终于脱单了？”
陆少？陆公子？一个个都以为自己在古代呢？
到底都是什么鬼？
元州遇愤然回头，就见陆净植面无表情地站在她身后，身上似乎还是早上出门时的那身衣服。
“你怎么会在这？”元州遇挣脱掉他的手后微微向后拉开些距离， 瞪圆了眼睛问他。
明明之前打了好多个电话都没联系上的人， 竟然就这么出现在了眼前。
不待陆净植回答，对面小鲜肉眼前一亮， 抢先道：“陆少幸会，一直久仰大名。”
陆净植瞟他一眼：“什么大名？说的是我打架斗殴还是万年倒第一？”
小鲜肉哪里想到陆净植会如此不给面子，顿时一噎， 只能干笑一声掩饰尴尬。
“我今天只是来找人的， 失陪。”陆净植说完，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罩在元州遇身上，拢了拢衣襟， 拉着人就朝门口走。
元州遇还没消化完那声“陆少”，人正懵着突然就被拉着朝门外走，反应过来后赶忙向反方向使劲儿：“别啊陆净植，你拉我干嘛啊！”
她确实是有话要对陆净植说， 但现在不是合适的时候， 至少要等工作做完才行。
陆净植脸色有些难看，语气在尽力保持平和：“你来就来， 为什么穿成这样？以后不怕肩膀疼吗！”
元州遇顿时无语，她只不过穿了件裙子， 又不是肩膀上扛了铠甲，怎么就能肩膀疼了？
还没来得及开口，恰好看到姗姗来迟的钱总裁进门，元州遇顿时眼前一亮，连刚刚想说的话都无暇顾及，抬腿就想朝人家身边凑过去。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钱总裁刚一进大厅，就有两个人围了过去，幸亏元州遇来之前适当做了功课，一眼就认出这两个人是他生意上的老搭档，警戒状态暂时解除。
陆净植马上发现了她的企图，元州遇刚刚的神情转变太过明显，只要不是瞎子都能意识到她突然发亮的双眼，看到他时她都没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他本以为她看到了什么偶像明星，急着去要签名合影，毕竟这个年纪的女生有很多在追星。
顺着视线找过去，陆净植的目光落到钱总裁身上时以为他自己看错了人，再次看向元州遇确认一番，发现竟然真的是他。
这个事实比元州遇的一字肩长裙更加令他惊慌，他赶忙双手握住她肩膀，不可置信地问：“你来这里就是为了他？”
元州遇没有直接回答她，但是紧盯不放的目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不能放过每一个出现在钱总裁身边的人，因为这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她要找的人。
陆净植见她全部心思都放在那人身上，终于慌了神，一时间竟然不知道究竟应该怎么办。
眼看元州遇又想凑近过去，陆净植一把将人圈进怀里，双臂紧紧揽着她的腰，在她耳边恶狠狠地警告：“元州遇，你不准看他！”
钱总裁此时入了座，元州遇心里已经着急透顶，赶忙安抚地拍了拍陆净植的手臂：“有话咱们等会儿再说，我好不容易才进来，得好好盯着他啊！”
陆净植手臂顿时更加用力：“不行！”
元州遇此时觉得有些缺氧，周围已经有人朝这边看过来，她赶忙用尽全力去推陆净植：“净净啊，你就先在这等我一小会儿，等我把工作做完咱们再说其他事情……”
说到这里，她终于把紧盯钱总裁的视线暂时收回，抽空转回头看了陆净植一眼，余下的话顿时被吞回肚子里。
陆净植嘴角紧抿，腮边肌肉紧绷，明显是紧张而隐忍的状态，他丝毫不曾理会周围人的目光，只是双目通红地看着怀里的人。
元州遇顿时有些慌神，抬手摸了摸陆净植额头，问他：“你哪里不舒服吗？用不用去看医生？”
陆净植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似乎有许多话要说，此时大厅里的灯光十分突然地暗下来，只留下台上聚光的一盏，全场的人都朝台上看去。
元州遇趁陆净植抬头的空档，终于挣脱了他的手臂。
之所以说是慈善晚宴，听说是因为包含了拍卖环节，拍得的钱会由主办方出面全部捐赠给慈善机构。拍卖环节开始之前，会有主办方代表上台致辞。
站在话筒前的人，元州遇之前刚刚见过，是陆净植的父亲。
“感谢各位百忙之中前来参加我们这次活动，禄格盛集团一直致力于慈善事业，过去多年……”
后面的话元州遇没注意听，整个讲话她就记住一个词。
“禄格盛集团？”元州遇愣愣地看着台上，不知道是不是她理解错了什么。
陆净植目光瞥向台上，不由地冷哼一声。
“那个人是不是你父亲？”元州遇示意了下台上正在致辞的人，问他。
陆净植当即撇过头错开视线，没有回答。
“他是禄格盛集团的什么人？”元州遇嗓音有些发紧。
陆净植低头，伸手握住元州遇的手腕，依旧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父亲是禄格盛集团总裁这件事这么让你难以接受吗？”方宵黎嘲讽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是不是终于认清了自己配不上他的事实？”
元州遇听到是她，没有回头，只说了句：“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说话间，用力掰开了陆净植的手指。
“你！”方宵黎刚想回骂，突然又想到什么，“对了，你可能不知道，陆净植满十八周岁后，可以继承禄格盛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再加上他外公单独留给他的遗产，啧啧啧，他此时此刻已经是全国最年轻的富豪了。”
“你给我闭嘴！”陆净植语气很冷，出声警告方宵黎。
“陆净植，你生什么气？找人要门当户对这件事，生在陆家的你不是一早就知道吗？”她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元州遇的方向，“就她，也配？”
元州遇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方宵黎，我配不配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之前真是高看你了，你不是假脑残，原来是真有病啊。我可没时间陪你在这玩假想敌的游戏，有空你多关注一下自己的心理健康，姐姐我先失陪。”
一席话说完，元州遇不再理会她，径直朝钱总裁落座的位置走过去。
她挺直脊背，步伐从容优雅，脸上依旧不动声色，连嘴角的弧度都不曾改变，唯独失了均匀的呼吸微微泄露了她此时不平静的心情。
拍卖已经开始，台上陈列了一架古董西洋钟，主持人正在讲述这件古董的历史渊源。
钱总裁坐在何明夫妇的前桌，目前为止身边尚未发现任何可疑的人，元州遇走过去时，杜女士不经意地扫了她一眼，眉梢微动。
元州遇看了看时间，有些抱歉地笑笑，然后示意她再等等。
钱总裁身边已经没有空位，就在她犹豫着是站在角落里等还是坐在稍远的地方时，宴会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推门的动作有些粗鲁，进门的人明显心情很不好。
尽管光线有些暗，元州遇依旧一眼就看出，进来的人正是曲香琳。
台上的幻灯片背景也应景一般，全部变成了何明和曲香琳的亲密照片，拍摄的相机明显像素很高，根本不怕看不清脸。
台下顿时泛起些骚动，何明此时明显比那架西洋钟更加受人关注，众人的视线纷纷看过去时，何明再也沉不住气，“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我之前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你竟然想着一脚把我踢开！你今天早上说的还是人话吗？”曲香琳款步走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人听到，“你踢开我是不是想去找那个送别墅的狐狸精！”
见她走近，元州遇赶忙背过身去，唯恐被她看到脸，认出这只“狐狸精”来。不过听曲香琳的话，应该是今天早上跟何明发生了严重矛盾，当然，恨她恨得牙痒痒大概也是原因之一。
在场众人这种事已经见怪不怪，何明倒也没太慌张，只上前低声去劝：“香香，我真没给任何一个女人送过别墅！你先回去，这些事我们以后好好商量。”
杜女士见此，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副又惊又怒却还需要继续忍耐的受害者神情，元州遇见此突然觉得，何明和曲香琳今天早上爆发的矛盾有可能根本不是偶然，十有八九也要记在杜女士头上。
这个女人的演技可真不错。
“何明，你以为我是猪脑子吗？”曲香琳明显是精挑细选了今天这个场合打算破罐子破摔，根本没考虑给何明留丝毫脸面。
眼看沟通无果，平白叫众人现场看了笑话，何明终于拉下脸：“你若再这么不知好歹，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曲香琳顿时冷笑一声：“和你这么个虚情假意的男人确实没什么可谈的了。”
话音刚落，宴会厅里的灯光顿时齐齐熄灭。


第37章 第三十七课
四周突然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刚刚因为何明的事引起的骚动马上发酵，嘈杂的喧哗声更大了些。
黑暗中，有人突然提高声音问了句：“怎么突然停电了？”
这样的突发情况在这种场合并不常见， 在座众人并没有慌张， 因为即使真的突发停电，短暂的黑暗过后，酒店也会重新供电，基本上不会影响承办活动的正常进行。
“请大家在原位坐好不要慌张， 应该马上就会来电。”音响设备此时无法使用， 主办方工作人员只能努力提高声音。
也许是有些怕黑，元州遇在灯黑下去的瞬间突然警觉起来， 她几乎从未参加过这样的活动，此时此刻突然生出些不安来。
她马上拿出手机，打算用手电筒功能照个亮。既然是来工作的， 盯人当然要盯到底。
大家的想法似乎和她一样， 周围陆陆续续亮起手机照明，有人就着光亮离了座位。
此时身边有人嘀咕了一句：“奇怪，外面的人怎么还没进来说明下这情况啊。”
元州遇解锁屏幕后按亮手电， 听到旁边人的话循声看过去，却什么都没看清，不由的觉得自己有些蠢，这黑灯瞎火的， 哪里能看清人呢。
借着周围人的手机灯光， 陆净植恰好在此时来到元州遇身边。
“我们先出去。”
元州遇不用看也知道来人是陆净植，她一边忙着找钱总裁的位置， 一边怼了他一句：“出去干什么？我可不想出去。陆少爷要是想出去可以找门当户对的方小姐一起出去。”
这阴阳怪气的话落下，陆净植原本肃着的脸色突然一亮， 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元州遇：“我以为你又生我气了，原来是吃醋了。”
元州遇闻言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顿时就火了：“谁吃你的醋！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面上只是漾起浅淡笑意，心里却早已炸开了烟花一般，陆净植突然伸出手臂，一把将元州遇抱进怀里。
“我有件事想和你谈谈。”陆净植在她耳边低低道。
被陆净植抱住的瞬间，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顿时将她整个人包围，她的心不可抑制地漏跳一拍，紧接着心跳越来越快。
听到陆净植的话，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极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努力许久后终于不冷不热地开口：“你先放开再说。”
陆净植的手臂更用力了一些：“你不答应我就不放。”
元州遇顿时有些无语，这人虽然之前就说有事要谈，但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么个节骨眼上再次提起呢。
“好吧好吧，你到底要谈什么？”她虽然话说的不耐烦，却并不讨厌陆净植的怀抱，此时此刻隐藏在黑暗里，心里甚至偷偷的……有些小得意。
“你答应了？”陆净植的话里已经能听出明显的笑意来，在元州遇认识他的这么长时间里，这大概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她故意装作不耐烦：“答应了答应了！你快说到底谈什么吧，怎么这么磨叽呢。”
“谈恋爱吧。”
他嗓音低沉，好听的声音在黑暗里瞬间盛满初生的欢喜。
元州遇登时愣在原地，没想到陆净植竟然会说出这么一句。
这算是……告白？
陆净植竟然对她告白了？！
不过为什么非要在这么个黑灯瞎火的时刻啊？！
见她没有反应，陆净植再开口时声音有些紧张：“我今天终于满十八周岁了，终于可以被承认有资格对自己全权负责。之所以选择在今天说，是想以一个可以信赖的成年人身份向你承诺，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
元州遇呆呆地站在原地，她曾经被告白过许多许多次，却从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让她有些想哭又有些想笑，同时还有一点点的害怕。
她的沉默在陆净植眼中实在太过长久，久到他终于沉不住气，无赖一般强调了一句：“你刚才已经答应我了，绝对不可以反悔！”
“说好的门当户对呢？”元州遇终于闷闷地开口。
“这种狗屁歪理你也信？”陆净植抬手摸了摸她发顶，“真是笨死了。”
“可是我一点也不好，甚至还有事情瞒着你。”把脸埋进陆净植胸口，元州遇的声音越发的小。
“笨蛋。”陆净植再次紧了紧手臂，“你是全世界最好的笨蛋。”
“你才是笨蛋！”
元州遇蓦地自他怀里抬头，表情有些不忿，却听陆净植在她耳边道：“所以我们最般配。”
一句话顿时叫元州遇红了耳尖，她十分怀疑地看着陆净植：“快说，你之前到底撩过多少小姑娘！”
陆净植亲了亲她的额头，笑答：“放心，从始至终只有你这一个小姑娘。”
他的嘴唇很软，元州遇觉得自他嘴唇接触到的地方开始，她整个人的温度越来越高，脸色已经涨红起来。
轻轻咳了咳，元州遇刚想开口，大厅里的防火警报铃声突然响起，声音尖利刺耳。
“着火了！”
不知是哪个人在黑暗中喊了这样一句话，仿若石子入水涟漪扩大一般，众人心中的恐惧顿时被放大，就连原本镇定的人也不例外，纷纷朝大厅出口处跑去。
陆净植赶忙护着元州遇退到旁边，唯恐被人推倒误伤。
片刻之后，人群里突然爆发出愤怒的骂声：“哪个龟儿子把门锁了不让我们出去！”
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陆净植赶忙看了眼手机，却发现根本没有信号，这就意味着失去了向外界求救的机会。
元州遇手机的电量马上就要耗尽，她赶忙要打电话报警，结果电话根本拨不出去。
“怎么办，手机没信号！”元州遇心里十分憋屈，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遇见这样的状况，“不是说没信号也可以打110吗？”
“那也需要视情况而定，今天应该是有人故意设计，既然把人都困在这里，又怎么会让我们打电话出去。”
话落，鼻端已经能闻到浓重的烟味。
陆净植走到最近的圆桌旁，取了桌上两块干净的方巾，用矿泉水淋湿后递给元州遇一块。
元州遇伸手接过，手指不小心碰到陆净植的手，她冰凉的手掌顿时被人握在手中，陆净植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她发顶：“别怕，有我在。”
这句话仿佛有无穷的力量，元州遇紧张又惊慌的情绪瞬间被安抚，她用方巾捂住口鼻，被陆净植牵着手朝前走。
门口已经有人用身体去撞门，但没有撞开。
“陆净植，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啊？”烟味越来越重，元州遇没忍住，终于将话问出了口。
“笨蛋。”陆净植只说了两个字。
“你也说了是有人设计的，那我们肯定不会轻易出去了。”
此时此刻，元州遇觉得自己的人生有些悲惨，陆净植才刚刚和她告白，她都没来得及开心，年纪轻轻竟然就要将小命交代在这么个地方了。
听说被火烧是很疼的。
“陆净植，咱们很有可能出不去了，我有话要对你说。”元州遇觉得这烟味让她眼皮发沉，被牵着的手上突然用力，试图让陆净植停下脚步。
这个宴会厅很大，此时只是有烟味却没看到明火，陆净植正拉着元州遇朝烟少的地方走，听她这样说，顿时肃了声音：“不准胡说，有话等出去再说。”
脚下一个趔趄，元州遇被长裙绊的向前扑去，陆净植赶忙将人扶住，担心地问：“你没事吧？”
元州遇紧紧抓住他胳膊，站稳之后有些奇怪，连声音都有些没精神：“这烟为什么让我想睡觉呢。”
陆净植赶忙紧紧握住她的手：“再坚持一下，不要睡。”
“嗯。”元州遇虽然答应的好，但却越走越困。
眼皮打架打的已经拉不开，元州遇下意识地喃喃叫了句：“陆净植……”
陆净植此时也觉得有些犯困，见元州遇状态不好，赶忙握住她的肩膀，使劲晃了晃：“清醒一下！”
元州遇脚下的高跟鞋一扭，整个人只想顺其自然地倒下，再也不想站起来。意识模糊间，她只有一个想法——这烟治疗失眠肯定特别有效。
坐在角落里半睡半醒时，被人撞了许久的门竟然奇迹般地被人从外打开，堵在门口的众人精神一振想走出去，却几乎都像元州遇一样，根本动不了。
为了保持清醒，陆净植的掌心已经被他用指甲抠出血来，此时见门打开，心下终于长舒一口气，抱起元州遇朝外面走，踏出门的瞬间，身后宴会厅里的灯重新亮起来。
抱着人脚步没停，陆净植走出一段距离，觉得有些奇怪。宴会厅外面竟然没有丝毫异常，根本没有着火迹象，本应守在门外的酒店工作人员也不见踪影。
久违地接触到新鲜空气，元州遇下意识地大口呼吸起来，缓了几分钟后，人终于清醒过来，陆净植见她一切正常，终于稍稍放下心，将人从怀里放下来。
脚一沾地，元州遇突然伸出双臂紧紧抱住陆净植，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后怕之于她都太过巨大，她此刻只想抱住身边这个人。
陆净植拍了拍她的背，轻声道：“没事了。”
元州遇仰头看他：“我们怎么出来的？”
这件事陆净植同样疑惑，他出门之后根本没看到有人在门外，只能眉心微蹙地摇了摇头。
就在此时，之前困住众人的宴会厅里突然传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惊叫——“啊！”
作者有话要说：
摸黑发个糖吧～o（*￣︶￣*）o


第38章 第三十八课
元州遇坐在有些硌人的木质椅子上， 手臂搭着面前的桌面，十指微微弯曲，紧盯着握在手里的纸杯。
纸杯里的水是从饮水机接的矿泉水， 有些凉， 她只是握着杯子，一口也没喝。
打印机终于停止工作，她看着一沓需要确认内容的纸被推到面前，这是她刚刚作证言的笔录。
当时在宴会厅里的每一个人都来作了证言， 除了曲香琳。警察到场时， 她已经不知所踪，警察现在正在找人。
由于来的人不少， 元州遇排在靠后面，外面早已天黑，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已经快到十一点。
陆净植正靠在门外的墙上等她， 见她从问询室出来，微蹙的眉心舒展开，冷肃的表情顿时柔和许多。
“走吧。”陆净植握上她的手， 入手冰凉，一时间不由地握得更紧些。
“嗯。”
隔壁房间的门恰好此时被人从里面打开，杜女士满脸憔悴地走出来，看到他们两个人时不由地一愣。
元州遇看着杜女士裙子上沾染的已经变色的血迹， 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出一步， 之前的场景再次浮现在眼前。
当时在门外听到那声尖叫后，她和陆净植重新回到了宴会厅， 周围人此时几乎都已经恢复正常体力，唯独何明一个人倒在地毯上不省人事， 他躺着的地方，周围都是血。
杜女士蹲在他身边，脸色煞白嘴唇颤抖，险些晕过去，之前那声尖叫就是她发出的。
再后来，有许多警察赶到现场，元州遇却好像什么都看不到一样，眼前只有大片鲜红的血迹。
她有些懵，只是一场晚宴而已，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陆净植伸手揽上她的肩膀，不经意打量了杜女士一眼，然后揽着人朝走廊尽头的出口走。
元州遇脑子里好像塞了一团棉花一样，连手机铃响都没有听到，陆净植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回过神。
“喂？”她有气无力地接起电话。
何综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语气难得十分严肃：“小元子，你没事吧？”
“没事，我有点累，有事情也以后再说吧。”因为刚刚持续了两个小时的询问，元州遇的嗓音有些哑。
“好，那以后再说，你照顾好自己。”何综似乎也有急事，说完马上挂断了电话。
元州遇攥着手机站在原地，脚步再也迈不动，沉默许久之后，她突然控制不住地痛哭出声。陆净植叹了口气，一把将人抱进怀里，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净净啊……要是何明真的死掉了……我该怎么办？”元州遇一句话说的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死死揪着陆净植的衣服。
虽然这次的事情和元州遇一点关系都没有，但她前一天为了杜女士的事情见过曲香琳，如今曲香琳失踪，何明在抢救室生死未卜，这一切都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元州遇第一次觉得，畔城入夜的风竟然有些凉。
陆净植不知道元州遇与何明受伤到底有什么关系，但看她此时的模样，其中明显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哭过之后心里终于稍稍平静一些，元州遇用手背抹了抹眼睛，伸手去拉陆净植：“走吧。”
回到小区时，周围住户都已经关灯，放眼望去是黑漆漆的一片。临进门，元州遇突然抬头看了一眼，喃喃说了句：“今晚星星好多啊。”
从早上看到陆净植开始到此时的午夜时分，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也太难以消化，元州遇上了二楼没有回卧室也没有开灯，只是靠着沙发呆呆地坐在客厅地板上。
被随手扔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元州遇有些僵硬地转头去看，发现是一条垃圾短信。
屏幕上的时钟显示，十一点五十二分。
她把头埋进了胳膊里，此时此刻，她终于理解了陆净植之前的感受。人在遇到某些事情时，躲进黑暗里也许是最直接的逃避方式。
陆净植……陆净植。
今天是陆净植的生日呢。
元州遇蓦地抬头，突然想起什么，摸黑朝着冰箱的位置快步走过去。
“陆净植！”
陆净植也没有睡，他正站在客厅的窗前打电话，元州遇叫他时，对面刚好挂断。
他闻声回头，黑暗中，有微弱的烛光正沿着楼梯自二楼一路飘下。
蛋糕是元州遇在咖啡店回家的路上买的，因为不是订做，只能买了个尺寸小的，上面插着的两个数字蜡烛已经被点亮，是一和八。
十八岁。
“快！快许个愿！”元州遇小心走到陆净植身边，十分着急地催促道。
陆净植先是一愣，接着有些哭笑不得：“我早就不过生日了。”
“快快快！”元州遇嗓音有些哑，语气却十分着急，“还有三分钟！”
“好吧。”
陆净植闭上眼，不知许了什么愿望，睁开眼后一口吹灭了蜡烛。
元州遇向前凑了半步，在他耳边低低道：“虽然晚了点，祝你生日快乐，净净。”
陆净植自黑暗里无声笑开，他背光站在窗前，就着窗外微弱的光线低头看过去，对面的女孩子面色有些苍白，眼睛湿漉漉的，却正满眼温柔地看着他。
整颗心好似化成水一般，陆净植小心捧起她的脸，轻如羽毛的吻落在她唇边。
“谢谢你。”
***
闹钟催命一般响起时，元州遇睡眼惺忪地看了眼时间，然后有些烦躁地按了静音。
上一个漫长的周末终于过完，又到了令人讨厌的周一。
不知道什么时间开始，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天阴沉沉的。元州遇出门时，陆净植正等在楼下。
“早。”听到门声，陆净植撑着伞走到楼梯口，仰头笑了笑。
元州遇记得，之前很少能看到他这样的笑容，她撑着伞小心走下室外楼梯，没撑伞的手马上被陆净植拉住，下一秒，十指紧扣。
“有什么好事吗？”昨天虽然只睡了三个小时，元州遇却觉得精神不少，脸色也不再像开始时那么难看。
“看到你算不算？”陆净植扬了扬两个人十指紧扣的手，冲他挑了挑眉。
元州遇顿时觉得脸颊的温度有升高趋势，她从前以为他只会用话噎人，却原来还有这么说话的时候。
距离校门口还剩五十米时，元州遇停下脚步提醒陆净植：“手放开吧，被别人看到就糟糕了。”
陆净植手上力道更重了一些：“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不能被别人看到？”
元州遇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反驳，想了想提醒他：“你难道想因为这样的事情被找家长吗？”
“找就找。”陆净植完全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反正也找不到。”
元州遇顿时苦笑一声：“虽然之前办公室的事情今天差不多就会有结果，但我在这里不能再被人揪住尾巴了，我现在没有什么心情再去面对这样的状况。”
陆净植细细看着她的脸，听到这里终于松开手，转而抬手摸了摸她的头：“都听你的。”
语气像是在哄小孩子一般。
进校门时，陆净植的手机响起信息提示铃声，他看了眼手机，然后把屏幕递到元州遇面前：“何明经过抢救，已经脱离危险期了。”
“真的吗？”元州遇担心的事终于有一件落地，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陆净植，久违地弯了眼尾，“太好了。”
进教室时，丁瞳正在背英语单词，感觉到元州遇坐下，她笑着回头想打招呼，看清元州遇的脸色时，有些担心地问：“元元，你是不是不舒服，脸色为什么这么差？”
元州遇抬手摸了摸脸：“是吗，可能是这两天没睡好，过两天就好了。”
见她不想说，丁瞳也不好追着问，见元州遇拿出了物理书，赶忙又问：“元元，你还看不看我的物理作业？”
“不用了瞳瞳，我自己凑合写吧。”
总抄作业也不是办法，更何况她此时根本没有抄作业的心情，要是傅星野待会过来收，她就这么交上去吧。
“对了元元，你听说了吗，咱们班主任好像出事了。”丁瞳凑近了一些，小声道。
之前的监控录像她用邮件给何达发了过去，学校到底会怎么处理元州遇也不知道，听丁瞳这样说，她问了句：“出什么事了？”
“有人说是被警察带走了，再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
“哦。”虽然这代表着元州遇的嫌疑终于被洗清，但她却并没怎么感觉到开心。
明明这一切的主使是方宵黎无疑，但照目前的情况看来，应该到她们班主任这里就彻底结束了。
她其实真的有些不甘心，但是又能怎么办呢。
罗轶恰好在此时走进教室，站上讲台后开口道：“不好意思，占用大家几分钟时间。”
众人闻言，纷纷抬头朝他看过去。
“由于一些特殊情况，大家的班主任老师在上周末突然离职，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暂时担任大家的班主任，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罗轶的视线在教室里扫视一圈，期间在元州遇身上停顿的有些久。
元州遇对上他的视线，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末没写作业有些心虚，赶忙低下头，装作看书一般。
她明白学校的意思，这是不想把事情闹大。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大家继续学习吧。”
他话落，教室里顿时起了喧哗，全班同学几乎全部向他表示欢迎。
此时距离自习结束还有二十分钟，罗轶走下讲台，声音和气地说了句：“元州遇同学，跟我到办公室来一下。”
元州遇闻言，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同一时间，丁瞳和陆净植一起向她看过来。
大概是上次的事情让她对办公室产生了阴影，听到罗轶的话，她顿时头皮发麻。


第39章 第三十九课
磨磨蹭蹭地从座位站起来， 元州遇可怜巴巴地看了陆净植一眼，然后视死如归一般跟在罗轶后面走出了教室。
“看你气色不太好，难道是熬夜做物理题了吗？”罗轶笑着问了句。
这个物理老师简直太高估物理在她心中的地位了， 元州遇顿时干笑一声， 没说话。
还有几步远到办公室时，罗轶突然停步，元州遇一直低着头跟在他后面，此时一不小心撞到了他身上。
“对不起啊罗老师！”元州遇捂着鼻子赶忙道歉。
“你没事吧？”罗轶赶忙转身看她， 满脸都是抱歉的神色， “抱歉，是我不好。”
元州遇赶忙摆手：“不不不， 是我不小心才对。”
她心里有些感叹，普普通通这么一句道歉的话，被罗轶说的像偶像剧里面的台词， 和某种牛奶就差一个字——特别苏。
不过， 他为什么突然就停下来了？
“你们怎么在这？”
元州遇还没疑惑完，就听何达不苟言笑地问了这么一句，她顿时明白， 罗轶大概是想和突然出现的何达打招呼来着。
“主任好！”元州遇赶忙问好。
“何主任。”罗轶向何达点了点头，“我有些话要和元州遇说，因为在上自习，所以叫她来办公室一下。”
何达的视线落在元州遇身上， 想到之前的事， 眼皮不由自主地跳了跳。
“我也正好要找她，她之前那件事你也知道， 如果不着急，就让她先到我办公室来一趟。”何达这一番话说的， 语气里满满都是对问题学生的冰冷。
“好的。”罗轶笑着应了，转头看元州遇，“你先去何主任办公室吧。”
元州遇欣然点头，不管怎么说，何达也算半个自己人，去主任办公室可比去年级办公室让她心理负担小多了。
一进门，元州遇终于稍稍松了口气，没等何达开口，十分自觉地在沙发上坐下。
“你倒是挺自觉。”何达坐回办公桌前，瞥了她一眼。
“视频你也看到了，如今真相大白，自然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元州遇靠在沙发背上，实话实说。
何达此时终于仔细打量她几眼，想到何综昨天和他说的情况，破天荒关心地问了句：“你没事吧？用不用给你放两天假休息一下？”
元州遇赶忙摆手：“不用不用，留在学校才有机会找到线索，都说早死早超生。”
何达顿时摇头：“何综到底给你多少钱，让你这么热爱他的破工作？”
“何主任，何老板不是你的兄弟吗，听你这语气，怎么好像劝我坑他似的呢。”元州遇觉得有些好笑。
“他昨天才告诉我你开学念大二，是兼职的，连保险都不给交。”何达推了推眼镜，“他这工作长久不了。”
元州遇顿时笑着摇头，看来何达的思想属于传统派，不过他们兄弟之间的事情她并不想掺和，于是岔开话题：“我之前背的黑锅终于能卸掉了吧？”
提起这一茬，何达点头：“找你来主要就是想说这件事，你们班主任已经被拘留调查，再加上陆净植之前说你是去找手机的，这件事差不多就结束了。”
说完又补充了句：“没想到这小子还挺够意思。”
“你认识陆净植？”元州遇微微侧过身子，十分意外。
“全校没有不认识他的。”见她有些期待地看过来，何达有些奇怪，“你怎么对他这么好奇？”
元州遇偏开目光，干咳一声：“好歹是同桌，人家之前还帮过忙。”
“也对。”何达恍然，“他高中以前品学兼优，后来他哥因为抑郁症自杀，他就彻底变了。他父母和校长是旧识，又给学校捐了款，这才一直留在一班。”
“抑郁症？”元州遇有些意外。
“也没什么奇怪的，因为是长子，从小父母期望就高，最夸张的是连婚事都被早早安排好了。他哥成绩一直很一般，估计压力一直不小，后来就患上了抑郁症，也可以说是被父母逼出来的。”何达有些感慨，毕竟是年轻的生命。
怪不得陆净植见到父母像见到仇人似的，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件事？
何达看着元州遇突然想起昨天的事，又说：“因为昨天的事故，他们公司的股价好像跌了不少。”
“禄格盛集团？”元州遇条件反射地问。
“原来你也知道。”
元州遇顿时有气无力地靠坐回去，不由自主地闭上眼，两个人皆陷入短暂的沉默。
何达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下自习的铃声恰好响起，他起身道：“准备准备去上课吧。”
“哦。”元州遇也跟着站起，想了想到底把憋了很久的话说出口：“查到那个人之前如何对监控录像做手脚了吗？她自己应该做不来这么多事情吧，是不是……”
何达明白她的意思，走过来拍了拍她肩膀，摇头道：“就到这里吧。”
剩下的话元州遇知道再也没必要说出口。
从前门进了教室，元州遇回座位恰好路过傅星野的座位，于是顺带问了句：“今天收物理作业吗？”
傅星野抬头看到是她，不由笑道：“当然。”
“唉。”
叹完气，她又想起何达刚刚的话，当即弯了腰向着傅星野凑近一些：“这事我不好问他，所以想问问你。”
经过上个周日，傅星野顿时理解了她话中那个“他”是谁，不由地点头。
“差点成为陆净植嫂子的那个人是谁啊？”这句话声音小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元州遇觉得傅星野听完这句话后呼吸瞬间变得有些急促，原本握着笔的手不着痕迹地抖了抖，下一秒又握的更紧了些，指节泛白。
实在是反常。
他嘴唇动了动，元州遇为了仔细听他的话刚想再凑近一些就觉得脖子一紧，紧接着整个人被揪着后衣领提走。
整个过程十分迅速，直到元州遇坐回座位上仍旧有些晕，同时成功收获了周围人的无差别关注。
“离他远点。”陆净植坐回椅子上，幽幽提醒了一句。
元州遇顿时有些抓狂，不知道陆净植怎么把时间掐这么准的，就差一点点她就能听到傅星野说什么了。
丁瞳回头，有些狐疑地看了陆净植一眼，然后低声问元州遇：“他怎么回事啊？”
元州遇也瞥了陆净植一眼，小声回道：“大概是今天不困。”
陆净植似乎是听到了她的话，当即挑眉看过来，就听丁瞳扑哧一笑，朝她竖起大拇指：“很有可能。”
金泽此时十分难得地握着手机转身，看了几个人一眼，有些为难地说：“学校论坛上又挂人了。”
“哎，真是没事闲的。”丁瞳说完见怪不怪地凑过去看，不知道这次又是谁的瓜。
看着看着，却渐渐沉下脸来。
见她脸色不对，元州遇有些担心地问了句：“怎么了？”
丁瞳的视线停留在帖子里其中一张照片上，看了许久后才重新抬头，再朝着元州遇看过去时眼神有些复杂。
眉头微蹙，元州遇接过金泽的手机，看到了帖子标题“重点班转学生表里不一，竟然脚踏多条船”。
她不由地生出些不好预感，继续向下滑动屏幕，终于知道丁瞳为什么脸色难看了。
帖子一楼贴出了照片来支持标题，几张照片都是抓拍，并且有着同一个主人公——元州遇。
其中一张是她和罗轶在咖啡店，罗轶恰好摸她头，不了解情况时只看照片，任谁看起来都十分暧昧。
在丁瞳看来，也许就像遭到了背叛一样。
除此之外，还有陆净植在树下帮她系鞋带的场景，有她和顾念站在走廊笑着说话的场景，有她和傅星野坐在咖啡店的场景，甚至还有她昨天参加宴会时被那个制片人骚扰的场景。
最过分的，是最后一张。
由于是晚上拍摄，背景光线十分昏暗，却偏偏辨得清元州遇的脸。她身边是个看不清五官的男人，看情形，两个人正在朝旁边的宾馆走。
只有元州遇自己知道，照片里她身边这个人是吴帆，他们除了同事关系外什么瓜葛都没有。
但她此时即使用尽全力去解释，会有人相信吗？
这篇帖子在短短时间里已经收到了几千回复，大部分内容都是对照片里的人恶语相向，对她“不堪的行为”嗤之以鼻。
元州遇的心脏越跳越快，眼前阵阵发黑。
这篇帖子的目的很明显不仅仅是在“揭示”她的“劈腿”，而是发帖人用如此高调的姿态在向她炫耀——看，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这么久原来一直有人在暗处偷偷跟着她、偷拍她，她却浑然未觉，只顾着对自己在工作上的那些小聪明沾沾自喜，像极了那只螳螂。
双手捂着头，元州遇的情绪顿时有些崩溃，她现在愤怒到想大吼大叫，却碍于场合不得不忍耐。
这个人到底会是谁？
她在心里反复问自己，会像偏执狂一样对她做到这个地步的人，到底会是谁？
她心里从始至终只有一个猜测。
第一节上课铃声如常响起，元州遇恰好在此时起身，直接朝后门走，根本无暇顾及这样的行为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去他的工作吧！现在除了去验证，她什么都不想做。


第40章 第四十课
化学老师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 一进门就看到元州遇怒气冲冲地朝后门走，赶忙出声阻拦：“那位同学你要去哪里？这上课铃都响了，快回座位！”
元州遇恍若未闻， 脚步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化学老师年纪不轻， 也是个暴脾气，见元州遇这么不听话，干脆连课也不着急上了，直接走到后门去拦人。
整个教室的人几乎都回头朝后门方向看过去。
“现在是上课时间， 你要干什么去！”化学老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 “跟陆净植做同桌久了，脑子也不清楚了吗？”
同样都是理科， 物理至少还有罗轶人格魅力的加持，元州遇虽然学不太懂，至少心理上不抵触， 但化学就不同了。
化学老师讲课喜欢照本宣科， 每次讲题都是照着参考答案讲，元州遇时常觉得无语，她要是能看明白答案就不用听老师讲了。
此时正在气头上， 元州遇满心满眼都是那篇帖子，根本没心情想别的，连化学老师过来都没太注意，直到他说出陆净植的名字。
最近的事情让她变得有些敏感， 听到有人这么说， 她顿时就火了：“陆净植怎么了？！和陆净植做同桌又怎么了？！你们这些人怎么……”
后半句话因为被人捂了嘴，她没能继续说下去。
陆净植在她身后提醒道：“冷静点， 别冲动。”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化学老师也火了， 颇有得理不饶人的架势，“第一次遇到这么没礼貌的学生，我看今天这节课不用上了，我得和领导好好反映反映情况去！”
“领导”就像曹操一般禁不住人念叨，化学老师话刚说完，就见何达走到后门，有些不满地问了句：“好好的不上课，都站在这里做什么？”
化学老师反应特别快，连珠炮一般直接向何达告了元州遇的状。
何达看了元州遇一眼，满脸写着“怎么又是你”的无奈，当即教室也不巡视了，嘱咐化学老师马上回去上课，然后指着元州遇：“你，办公室。”
元州遇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此时距离她从何达的办公室出来还不到二十分钟。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刚进门，何达都没来得及坐下就开了口。
他觉得，自从元州遇来这里以后，好好的工作再也不能好好做，自己几乎是在向崩溃的边缘前进，他现在只想向何综索赔巨额精神损失费。
元州遇坐回沙发，双手捂着脸，有气无力地说：“你去看看校园论坛吧。”
眼见元州遇此时的状态远远不如刚从他这里出去时，何达没多问，直接开了电脑。
认真地翻看过一遍帖子，何达眼神奇怪地看向元州遇，眼镜片微微反光：“这里拍到这么多人，你到底喜欢哪一个？”
元州遇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当即气结：“请你适当尊重一下受害者的心情可以吗？”
“可以可以。”何达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你这是被跟踪了，干脆报警吧。”
这个主意几乎也是元州遇当时的第一反应，但马上就被她否定了。
“不能报警。”
何达有些诧异：“为什么？”
“现在没办法确定对方是谁，更没办法知道对方手里还有没有其他照片。万一拍到些解释不清的场景，到时候怎么办？”虽然她十分怀疑方宵黎，但万一真猜错，到时候又是个麻烦。
“你难道还做过什么看到了会解释不清的事情吗？”何达有些紧张地看向她，真不知道何综一天到晚做的都是些什么生意。
元州遇连白眼都懒得给他。
何达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真是个劳碌命。
“我看这些照片拍的并不怎么专业，应该就是用手机临时照下来的。”何达又翻看了一遍照片，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是吗？”元州遇倒是没想到，何达竟然对拍照还有些心得。
“不过，这张影响最不好的照片……”这句话他说的十分注意措辞，他不太了解情况，唯恐戳到元州遇痛处。
“我向何老板打报告，让人家大老远地跑了一趟，不然监控录像怎么可能被找出来。那天晚上不是还向你借了钥匙吗？”
何达恍然大悟：“原来是他，厉害厉害。”
“嗯。”元州遇无精打采地应了一声。
“好在这一次只是在学校小范围地传播，我先让人把帖子删掉，至于跟踪你的人，你先自己注意一下，再联系下何综，让他解决吧。”何达给出了十分中肯的建议。
“我知道了。”元州遇顿了顿，“能顺便查一查是谁发的帖子吗？”
“试试看吧，也不确定。”何达看向元州遇，“依我看，你还是回家休息两天吧，调整下状态。”
担心元州遇会像上一次一样拒绝，何达紧接着又说：“只不过是找一个人而已，为什么非要这样兴师动众的，明明一个亲子鉴定就能搞定的事情，何综非要将事情变得这么复杂。”
元州遇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何主任绝对是实名DISS何综的第一人。
“钱夫人根本没有把握在完全不惊动她丈夫的前提下利用亲子鉴定找到人，更何况，她连这个人到底存不存在都没办法确定。”
不过何达的话倒是提醒了元州遇，之前几十个人没办法，现在只剩区区六个人，也许可以尝试一下也说不定。
“那我先请两天假吧。”最近这几天她确实有些累，晚上连觉都睡不好。
“也好。”
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何达拨了号码打算联系删帖的事情。
元州遇出办公室后没有直接回一班教室，而是沿着楼梯下了一层，走到高三六班教室附近。
该丢的脸都丢的差不多，该背的运气也背到了底，如今丧到极致，她打算过来碰碰运气。
距离第一节下课还有几分钟，她不想站在教室门口傻等，万一在走廊里撞见个老师，到时候又要费一番口舌。
看了看周围，最后决定到斜对面的洗手间洗个脸。
她刚走到洗手池旁，还没来得及开水龙头，就听到隔间传来讲话声。也许因为上课时间几乎没人会来这里，讲话的人没有注意声音大小。
隔间里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的声音，应该是在讲电话，元州遇听了两句，唇角不由地上扬起来——里面的人竟然正是方宵黎。
“这个月的钱已经打到你卡里，你别动歪脑筋，继续盯着她，有什么情况记得及时向我汇报。”
“我说过，不要出现在她面前，你若是暴露了，后果自负！”
“帖子不用继续刷更新了，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给我打电话，没事就先挂了吧。”
讲话声到这里戛然而止，接着是隔间门锁被打开的声音。
元州遇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然后抢先一步离开，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走运过，只是随便洗个脸，想知道的事情竟然就都知道了。
好运来的太突然，险些让她闪了腰。
回教室时是下课时间，元州遇在教室门口正遇上丁瞳，两个人对视一眼，丁瞳率先错开了视线，再也没像从前一般笑着迎上来叫她名字。
元州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想解释，丁瞳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而是挽着旁边另一个女同学的手，从她旁边走过。
她完全可以理解丁瞳的心情，只是接受起来到底有些难过，不过这样未尝不好，也许过几天她就得离开这里了也说不定。
见她回到座位收拾书包，陆净植一只胳膊拄在课桌上，整个人转过来看她：“是要回家吗？”
元州遇点头：“我请了几天假。”
说完抬头看了陆净植一眼，觉得他似乎一点也不担心何达会为难她，心情顿时有些怪怪的。
“我和你一起回去。”
听他这样说，元州遇赶忙拒绝：“不用了，你留下上课吧，晚上回家告诉我留了什么作业。”
听她这样说，陆净植顿时觉得好笑：“告诉你你也不会做啊，笨蛋。”
元州遇顿时有些不乐意：“你怎么看不起人呢！你厉害的话下次考个全校第一给我看看，竟然还说我笨，也不看看自己现在的成绩。”
“我记得你上一次还欠我一件事没做，这一次我要是考了全校第一，你再欠一件？”陆净植挑眉看她。
“话别说这么满，你要是考不了呢？”
虽然早就知道他以前成绩好，但畔城二中是拔尖的重点高中，肯定学霸如云，陆净植睡了两年多，全校第一岂是说考就能考出来的？
“要是考不了，我欠你一件。”
“嗯？”元州遇想了想，“之前欠的一笔勾销之外再欠我一件？”
“看来也不算太笨。”陆净植笑着看她。
元州遇懒得争口舌之快，想了想觉得不算亏：“成交！”
“回去路上注意安全。”陆净植嘱咐完，目送着她出了教室，之后又向窗外看去，直到元州遇走出大门转了弯，他再也看不到为止。
元州遇回家这一路走得十分警惕，一边走一边观察周围情况，直到院门在望也没发现任何异常，一时间不知道该叹气还是松一口气。
院门口此时停了一辆车，看着并不眼熟，起初她没在意，直到伸手推门时有人从车上走下来。
听到车门声，元州遇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来人是陆净植的母亲时，整个人不由地有些拘谨起来。
“请问是元州遇同学吗？”程诗简开口问她，声音又温柔又好听。
惊讶于她竟然认识自己，元州遇有些受宠若惊地说：“我是，陆净植还没放学，现在应该不在家。”
“没关系，我今天其实是来见你的。”


第41章 第四十一课
把水杯放在程诗简手边， 元州遇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程诗简十分仔细地打量了客厅一番，开口时神色之间全是怀念：“我已经好久没有回来过了。”
元州遇冲她笑笑，没有开口接话。听说这里是陆净植外公的房子， 陆净植的母亲应该也在这里生活过的吧。
不过除了上一次在门口遇到， 她从未见过陆净植的家人，陆净植的母亲今天突然过来见她，不知道到底为了什么事。
电视剧她可看了不少，这么直接找上门的， 十有八九是来劝分的， 当然，前提是她和陆净植此时已经算是正式在一起了。
“您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自从知道陆净植的家世， 元州遇早已做好了被甩支票的心理准备，有时候她挺纠结的，万一他妈妈将一千万的支票甩在她脸上， 她到时候说不定真的会心动。
算了， 还是不想了，越想越对不起净净。
程诗简的目光终于重新回到元州遇身上，唇边笑意很淡：“听说你是后转学过来的。”
听说？听谁说？
明摆着肯定不是听陆净植说的， 更不是听她说的。
这说明什么？
很明显，人家在来之前已经打听过她的情况了。
元州遇点头：“是。”
“为什么突然转学了呢？”
元州遇听程诗简这样问，不知道她到底是想查户口还是想拉家常：“由于一些个人原因。”
“父母没有一起搬过来吗？”
听到这个问题，元州遇脸上的表情顿时冷下去：“我没有父母。”
这个答案实在叫人意外， 程诗简意识到之前问的不妥， 神色之间顿时有些后悔：“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没关系。”除此之外， 元州遇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虽然之前也不算热络，但此时元州遇的态度确实比之前冷淡不少， 程诗简明显也感觉到了这种变化。
“我今天来的有些唐突，是不是打扰到你了？”程诗简抱歉地笑笑。
元州遇原本已经要下逐客令，见她这般语气神态，到了嘴边的话没说出口。
“是老陆和我说，昨天看到你和小植在一起，我又在他的微信里看到了你的照片，因为太好奇了，所以才忍不住过来找你说说话的。”程诗简说话时，脸上始终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元州遇看着这温婉的面孔，心里就算再不开心，也生不起气来了。
“您想说什么？”元州遇一向不怎么擅长和人打太极。
她知道，即使对面的人外表看起来再温和无害，却到底是个商界翘楚，她在人家面前，段数真的不够看。
听她这样问，程诗简脸上竟然泛起了苦笑：“不知道小植有没有和你说起过家里的事情。”
元州遇多少知道一些，却都是听别人说的，此时理所当然地摇头：“他不怎么会提起家里的事情。”
“也对，毕竟他一直怨着我们。”程诗简说完，无奈地叹了口气。
元州遇此时有些意外，陆净植的母亲为什么要对她提起他们家的事呢，说好的支票到底在哪里？！
目前为止她还没见过大额支票，正想着今天能开开眼界。
“你不是外人，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话题打开之后，程诗简终于打算进入正题。
元州遇顿时有些懵圈，什么叫“你不是外人”？她难道不算外人吗？！
“其实我原本有两个儿子，小植他还有个哥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起了故去的长子，程诗简的情绪终于有了些微变化。
元州遇心里顿时有些不是滋味，却到底没有出声打断她。
“我和老陆一直忙于工作，后来算是小有所成，因为益清是长子，我和老陆都希望他将来能继承公司，所以从小对他就更加严厉一些，凡事都希望他能做到最好，却没想到……”
说到这里，程诗简的情绪似乎有些崩溃，元州遇叹了口气，坐到她身边递了纸巾过去。
陆益清应该就是陆净植哥哥的名字，只是不知为何，元州遇总觉得这名字听起来有些耳熟。
“我和老陆从小就不在这两个孩子身边，当时听说益清在医院确诊了抑郁症，我们都没有放在心上，以为他只是压力太大，缓一缓应该就没事了，谁也没想到他竟然会走极端。”
程诗简的话里已经是满满的后悔和自责，但是人死不能复生，元州遇此时竟然有些同情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小植自小时候起就和哥哥感情亲厚，自从他哥哥自杀之后，小植就跟我和老陆形同陌路，再也没有见过我们的面。”程诗简仰起头，努力稳定了一下情绪，“我们都后悔了，我已经因为曾经的错误失去一个孩子了，再也不想失去第二个。”
说到这里，她情绪有些激动，双手紧紧握住元州遇的手：“我知道小植待你特别，你能不能帮帮我！哪怕让我和他见一面也好！”
元州遇想抽回双手，无奈对方握的太过用力，她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
“阿姨，您冷静一下，这件事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元州遇觉得，陆净植的母亲有些病急乱投医了。
“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清楚，自从那件事之后，小植从未和人再有过什么交往，你若是能帮我们劝劝她，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眼看着对方情绪激动，她不答应程诗简似乎就不会罢休，元州遇只能先应下来：“那我试试看吧，不过不一定有什么效果。”
“谢谢你！”程诗简拉着她的手，感激的反复说了好几遍谢谢。
“今后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阿姨，小植就拜托你了！”程诗简出门之前又重复了一遍，并且还加了元州遇的微信，嘱咐她经常联系。
元州遇将人送到大门口，直到车已经开出了视线，她依旧站在原地，始终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和禄格盛集团的女主人有什么交集，并且这个人还是陆净植的母亲。
从陆奇葩到陆少爷，人生还真是玄幻啊。
不过，她应该劝不动陆净植的吧。
陆净植到家的时间和平常差不多，换过衣服后，他从室内楼梯上到二楼，抬手敲了敲门：“我进去了。”
元州遇刚刚整理完资料，并且细致地将最近发生的事情梳理了一遍，希望能发现些新线索。
见陆净植进门，元州遇关了电脑，有些期待地抬头看他：“晚上吃什么？”
陆净植没说话，直接走到她面前，低下头来和她四目相对，距离近在咫尺。
看到他的眼神，元州遇觉得周围空气都升了温，她顿时干咳一声：“你手机借我看看。”
“看它做什么？”话虽这样说，陆净植还是十分配合地将手机递给她。
元州遇按亮手机，锁屏壁纸是系统自带的风景图，她把手伸过去：“劳驾解个锁。”
陆净植挑眉看她：“这么细致地检查，是不是证明了我合法的身份？”
“合法你个大头鬼！”元州遇故意凶他，“快点解锁！”
陆净植使劲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然后用指纹解了锁：“既然这样，那我承认你的合法身份好了，反正都一样。”
“承认！承认了还不行嘛！”话说的嫌弃，但唇边的笑意无论怎么努力都掩饰不住。
“乖。”陆净植说完，十分迅速地在她唇边亲了一下，然后得意地朝楼梯口走：“我去做饭。”
元州遇顿时红了脸，赶忙低头去看手机，发现解锁后的屏保壁纸依旧是系统自带的风景图。
她攥着手机起身，跟在陆净植身后下了楼。
“净净，我能不能点开微信看看？”
元州遇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陆净植开了水龙头洗菜。
“随便。”他似乎一点也不介意。
得到批准，元州遇打开了微信界面，陆净植好友列表里的人不多，备注都是完整的姓名。
她戳进朋友圈，终于发现了程诗简之前说的照片——是陆净植的朋友圈背景图。
照片只拍到了她的侧脸，大概因为是手机抓拍，照片有些模糊，不熟悉的人有可能根本认不出是她，只会以为是一张网上找的壁纸图。
拍照的人角度找的不错，若不是细心留意，应该不会抓拍出这样有模糊美感的照片来。
元州遇抬眼看他，陆净植正低头切菜，刘海微微下垂遮在眼前，画面看起来又安静又美好。
“净净，要不要一起拍张照片？”元州遇终于忍不住出声。
陆净植手上动作一顿，抬头笑着看她：“求之不得。”
元州遇脚步轻快地走到他身边，刚想开相机，突然又说：“你手机上是不是没有美颜相机啊？”
陆净植奇怪地看她：“已经够美了，为什么还要用美颜相机？”
听他这样说，元州遇顿时笑了，笑完评价道：“真土。”
陆净植忍不住去捏她的脸：“哪里土了？”
“你别闹了，快点拍。”
元州遇向陆净植凑近一些，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比出了拍照经典招式——剪刀手。
陆净植伸手揽上她的肩，对着镜头勾起嘴角，元州遇恰好在此时按下快门键。
“别用偷拍图，换这张吧，那张展示不出我的美貌。”元州遇学他挑了挑眉。
陆净植眼尾弯弯：“好。”


第42章 第四十二课
陆净植熟练地做好了三菜一汤， 元州遇全程在旁边围观，越看越是惊讶。
“净净，你之前说不想上大学， 不会是因为想当厨师吧？”
陆净植忙着在餐桌上放碗筷， 听她这样说，顿时有些好笑：“家常菜很普遍，不用这么惊讶的。”
“怎么会，我就不会做！”上次下了一回厨， 陆净植就被吃进医院了。
“所以你是笨蛋。”
“喂， 还想不想愉快地吃饭了！”元州遇将最后一个盘子摆上桌，然后在陆净植对面坐下来， 不满地说了一句。
“当然想，你尝尝这个。”陆净植夹了一筷子牛肉放到元州遇碗里。
“等一下！”
陆净植的动作顿时停下，不解地看向元州遇：“怎么了？”
“吃饭前先拍个照， 我要留个纪念。”说完赶忙拿出手机来。
“这是什么臭习惯？”话虽这样说， 陆净植还是配合地放下了筷子。
“这怎么会是臭习惯？万一将来哪一天想起了，还要拿出照片来看的。”元州遇摆好角度，连续拍了好几张照片。
“到时候真的想起来， 不是应该想吃菜吗，怎么会想看照片。”陆净植十分不理解。
“菜也不是想吃就能吃得到的啊，但是照片想看就能看。将来真的翻出这些照片，我就能回忆起你今天做菜的模样了。”元州遇选出自认为拍的最好看的一张， 配上文字发了朋友圈。
“你是打算有朝一日离开我吗？”
元州遇闻言惊讶地抬头：“离开你？那你会给巨额分手费吗？”
陆净植原本肃了脸色， 听了她这话却突然没来由地笑起来，笑意越来越大， 眼睛亮的像落进了无数颗星星。
“你笑什么呀，不过……你都不问我昨天为什么会去那里吗？”元州遇咽下嘴里的菜， 定定地看向对面的人。
她偶尔会觉得，“给对方空间”和“不在乎”这两种态度之间，有时候只有一线之隔。
“我问的话，你会说吗？”陆净植抬眼看她，“在你想说之前，我什么都不知道。”
正要夹菜的手上动作一顿，元州遇收回筷子，抬头回看过去，声音莫名有些紧张：“净净……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陆净植闻言，索性放下了筷子，却没有马上开口。
元州遇心下顿时有些慌乱——他肯定是知道了什么，否则不会这样说的，只是不知道他到底了解到哪个程度。
“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元州遇慌乱地解释道，“最开始的时候根本没有必要说，到后来……就不敢说了。”
见陆净植起身朝卧室走，元州遇以为这是真生气了，赶忙提高声音叫了句：“净净！”
见他始终头也不回，元州遇心里又慌又乱，还掺上了些酸和涩。
她有些泄气地垂头坐在餐桌前，一时间又委屈又忐忑，却偏偏不知道到底该如何解释之前的隐瞒才能让陆净植消气。
他们两个人……不会才刚在一起就分手吧？
没过多久，陆净植又从卧室折返，他没有回座位，而是绕过餐桌走到元州遇身边，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她面前。
有些疑惑地低头看过去，待看清眼前的东西，元州遇惊得瞬间瞪圆了眼睛：“这个怎么会在你手里？”
“在楼梯边捡到的，想着看看你到底过多久能发现，结果到现在也没有，果然笨的没让人失望。”陆净植说完，捣乱一般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及巴掌大的封皮上印着承大学生证的字样，元州遇有些心虚地翻开，里面贴着张一寸照，她在红色背景的照片上笑得很甜，照片上面还盖着学校钢印。
她根本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时候丢掉的。
紧紧捏着学生证，元州遇蔫巴巴地说：“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其实比这还要早一些。”
“还要早？！”元州遇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
知道了却一直没戳穿，陆净植竟然这么能忍？还有，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陆净植手掌落在她发顶：“我和你一样，也不敢说。”
元州遇听出了他的意思，一把抱住陆净植，心里抱歉的不得了：“对不起。”
“不过你这么笨，当初到底怎么考上承大的？”陆净植拍了拍她的背幽幽说了这么一句，此时的疑惑货真价实。
“陆净植你过分！”元州遇放开手，仰头看他，“你竟然敢侮辱我的智商！”
陆净植一把将人重新抱回怀里：“别乱动，让我多抱一会。”
元州遇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耳边熟悉的心跳声，感觉之前的忐忑委屈酸涩通通就像没存在过一般，只是恨不得时间能悄悄停在这里才好。
就在此时，窗口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手掌拍打上真空玻璃的声音。
陆净植和元州遇齐齐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一大一小两张脸像两张年画一样贴在玻璃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屋里人，目光炽热。
陆净植打量许久始终没认出这一男一女是谁，不由地低头看元州遇：“来找你的？”
元州遇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看着陆净植走到门边，开门将人让进屋里来。
“元元，我真是想死你啦！”叶纱纱进门之后健步如飞，飞奔过去一把将元州遇抱了个满怀。
何综也是一脸感慨的神色，十分赞同地点点头：“小元子，我也想死你啦！”
说着，也像叶纱纱一般张开双臂跑过去，准备来一个久别重逢的丰满拥抱。
陆净植此时不动声色地横跨两步，恰好挡在元州遇身前，险些被何综撞到。
“这位是？”何综一个惊险的急刹车，对突然挡了路的陆净植表现出了十分不满。
“这是陆净植。”元州遇向两个人简单介绍了一下，又对陆净植道：“纱纱你在视频中见过一次的，这是何综。”
听完元州遇的介绍，双方都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何综此时打量陆净植一眼：“这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无良房东啊。”
元州遇一口老血险些喷出，何综这猪队友来的简直让人猝不及防。
“哎呀，何老板你什么眼神啊，这明明就是元元曾经提到过的那个恰好住在楼下的奇葩同桌啊！就是上课总睡……”
元州遇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叶纱纱的嘴，皮笑肉不笑地在她耳边恶狠狠道：“差不多就行了啊。”
何综的目光此时在元州遇和陆净植之间狐疑地打量了几个来回，奇怪地问：“你们刚才为什么抱在一起？”末了看向元州遇，“你曾经不是说即使全世界只剩他一个男的，你也不会和他在一起吗？”
元州遇险些被这两个口无遮拦的人气到断气，转头就看到陆净植正意味深长地看着她，顿时气道：“你们怎么找到一楼来了，有话和我回二楼说！”
要说叶纱纱今天来这还算正常，毕竟人家提前打好了招呼，但何综今天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简直就是来给她拉仇恨的。
“不过……”
见何综不知死活的又要开口，元州遇赶忙打断道：“不过什么啊，快上楼！”
陆净植倒是有些好奇：“不急，您把话说完再上楼也来得及。”
何综终于赞许地看了陆净植一眼：“还是你有眼光！我就是觉得，你们一个圆周率一个路直径，乘在一起就是个圆了，这么一看又觉得还挺配。”
陆净植笑意更深，眼见元州遇逃跑一般上了楼梯，冲她笑道：“我一会儿去兼职。”
“知道了知道了。”元州遇连头都没好意思回，直接跨进了二楼客厅。
“出去兼职都向你汇报，可真不错。”何综似乎累极，上楼之后一下子瘫在沙发上，胳膊都懒得抬。
叶纱纱忍不住在一旁附和：“就是就是。”
元州遇把从冰箱里拿出的水放在两个人面前，见他们这样一唱一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说吧，你们俩怎么突然狼狈为奸了。”
“哎呀，小元子你怎么说话呢，我们可都是因为关心你，所以特地长途跋涉过来看你的。你这么说伤了我的心倒是其次，关键是要让小纱纱伤心了啊。”
元州遇彻底不想理他，好一个长途跋涉，车程不过两小时而已。
“元元，我和何老板是在来的路上遇到的，你说巧不巧？”叶纱纱喝了口水，终于长舒一口气，此时虽然已经立秋，但畔城的温度真不是闹着玩的。
“不过陆帅哥到底做什么兼职啊？”叶纱纱有些好奇，今天一见陆净植本人，觉得比之前在视频里看到的还要帅。
“应该是去跆拳道馆给小朋友上课去了。”元州遇见叶纱纱听完之后两眼冒光，赶忙又补充道：“禁止花痴！”
“元元你把我想成什么人啦！我只是单纯从审美的角度出发，诚挚地赞美一下而已，啧啧，没想到世上还有如此文武双全的人。”
何综此时终于忍不住开腔：“双全个鬼啊，成绩不是倒数第一吗？”
元州遇懒得解释，看着何综此时不见外的姿势，忍不住问他：“不要总说别人了，何老板你突然驾临，到底有何贵干啊？”
“我？”何综有些诧异，“你之前吃了那么多苦，我当然是过来关心一下下属啊！”
元州遇再次没忍住，赠送白眼一枚：“你不会又在这里接单了吧？”
何综顿时干笑一声：“怎么会啊。”然后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小元子，上次那个高定礼服差不多该还了，人家已经给小孟打电话过来催了。”
元州遇闻言，顿时好像被雷劈了一般——礼服？！这两天意外一个接一个，她竟然忘记了还有礼服这么件事情！
见她表情不对，何综脸上的笑意变得有些牵强：“小元子，那个礼服赔钱可能行不太通，不会……真出啥意外了吧？”


第43章 第四十三课
“这个……”元州遇此时不知道到底应该怎样措辞， 才能适当减少“礼服之前在会场不小心被划破”这个事实对于何综的伤害。
何综绝望地闭了闭眼，嘴唇动了动，却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抛开其他事情不谈， 这件事确确实实令元州遇感觉十分抱歉：“当时现场太混乱了， 我又险些晕过去，等我有精力去注意裙子的时候，就发现已经坏了，实在对不起。”
何综之前曾反复强调这裙子的重要， 结果还是发生了意外， 实在是让人有些郁闷。不过元州遇有些不理解的是，何综为什么偏偏选了这么一件需要她特别“小心谨慎”的衣服呢？
“唉， 潜入那种场合是一定要注意着装的，不然我怕你被人怀疑身份啊小元子。这种高级礼服也不是说借就能借到的，我求了那朋友好久他才松口。”何综无力地朝她摆摆手， “你这一路也受了不少苦， 我都知道，这件事我再想办法吧。”
他说完，元州遇眉头顿时一皱：“何大哥， 何祖宗，您老不会是为了省租金，从你朋友的衣柜里借来的衣服吧？”
何综马上否认：“怎么可能！”
眼见元州遇悄悄松了口气，他接着说道：“是我朋友从他朋友的女朋友那里……偷偷拿来的。”
一口老血险些喷出， 元州遇差点被他这些朋友绕晕， 她顿时十分无语，说到底， 何综还是为了省钱！
“但是现在该怎么办啊，那件衣服应该没办法买到吧？要是还不上会不会有麻烦啊？”叶纱纱终于听明白了事情原委， 有些担心地问道。
何综叹了口气：“肯定是只能定做的啊，不知道用我这充满魅力的身体去抵债，人家会不会接受，唉。”
叶纱纱顿时抖了抖身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肯定不乐意啊，你都人老珠黄了何老板！”
“小纱纱，你这样说我会伤心的！”何综终于换了个正常的姿势坐着，有些不满地对叶纱纱道。
听过原委，元州遇更加自责，若是她当时能更小心一些，也许就不会遇到这样让人为难的麻烦了。
“不过陆式实力雄厚，这样的晚宴组织的虽然不频繁，却绝对不应该发生这么离谱的意外。我问过当警察的朋友，曲香琳目前还没有消息。”何综说这些话时态度难得正经起来。
叶纱纱正吃着薯片，听他这样说，忍不住问了句：“何老板，你的意思难道是说，这件事不是曲香琳做的？”
“我可没说，是你说的。”何综赶忙否认。
元州遇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就是这个意思。”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曲香琳后面有人。”
“这个也不是我说的，是你说的。”何综否认过后，又靠坐回沙发里。
“我记得当时是先停了电，然后闻到了好像着火一般的烟味，再后来就被陆净植抱出宴会厅了。”元州遇皱着眉头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日情形，发现根本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听说那个烟是从排风管道放进去的，里面掺了麻醉剂成分，所以在场的人几乎全倒的差不多了。”
何综说完，挑眉看向元州遇：“你说那个陆净植把你抱出了宴会厅，他竟然没被熏倒，也是挺厉害。不过当时门不是被从外面锁住了吗，他怎么出去的？”
这个问题算是问住她了，她不由地摇头：“根本没有人知道门到底怎样被打开的，我们出去后也没看到人影。不过宴会厅外本应有人在，结果当时全都跑没了。”
何综长叹一口气：“真是见了鬼了，当时整个酒店的监控都扑街了，所有宴会厅外的工作人员同时接到了紧急会议通知，临时被要求全部去顶楼会议室开会，所以门外一个人都没剩。”
元州遇恍然大悟，原来竟然是这么一回事。
“这件事计划的真周全，对方可真是个人才。”叶纱纱舔了舔手指上沾到的薯片渣，不由地赞叹道。
“纱纱，你能不能别赞美这么毁三观的人，何明虽然很可恶地出轨，但罪不至死，那个人却险些要了他的命。”元州遇提醒道。
事发之后，元州遇有时候会问自己，如果当初她没有为了帮助杜女士而接近曲香琳，如今会是个什么情况。
只是，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如果。
没等叶纱纱应声，何综再次开了口：“你不说我都忘了，那个何明可真是命大，听说已经醒过来了，除了行动不方便以外，其他都跟没事人似的。不过这件事让陆式的声誉在圈子里受损，他们现在也在进行相关调查。”
“没有监控录像也没有目击者，再怎么调查又有什么用啊。”叶纱纱从茶几上拿了第二包薯片，一把撕开封口，“那个酒店是谁家的啊，这么倒霉遇上这样的事情，以后岂不是里外不是人。”
这个元州遇之前倒是听说过：“也挺巧的，听说正是何明他们家自己开的酒店来着。”
“哎嘛，家门口翻车啊？这个何明可真倒霉，不过也是活该。”叶纱纱说完，又嚼了一嘴薯片。
“哎呦小纱纱，都这个时间了你还吃这么多薯片，不怕长胖吗？”何综看了眼挂钟，打趣道。
“当然怕啊，不过即使不吃这个也会吃别的，那还不如选自己喜欢吃的。”叶纱纱回答的十分坦然。
何综顿时竖起大拇指——敬你是条汉子！
元州遇无奈地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问道：“纱纱已经提前说要住在这里了，何老板你预订酒店了吗？”
“我哪里有时间做这种事啊！不过你这房子还挺宽敞的，也不多我一个人，我今天先在这里凑合一晚上，明天去找何达。”
唯恐元州遇拒绝似的，他赶忙又强调一句：“毕竟这里的房租也算是我出的。”
拒绝的话滚到嘴边又被咽回去，元州遇只能妥协：“那只能委屈您在沙发上将就一个晚上了。”
何综似乎有些不情愿，叶纱纱见此，抱着薯片袋子突然幽幽问了句：“你一个大男人，不会想让柔弱的我和元元挤沙发睡吧？”
“知道了知道了，沙发就沙发吧。”何综说完，直接躺倒在沙发上。
叶纱纱得意地做了个鬼脸，跑到卧室收拾行李去了。
眼见时间不早，元州遇打算去浴室洗漱，却突然被何综叫住：“小元子你等一下，还有件事没和你说。”
“什么事？”元州遇有些诧异。
“你之前不是打听过一个人吗，忘啦？”何综似乎突然来了兴致，支起身体盘腿坐在沙发上。
元州遇顿时反应过来：“你说方宵黎？”她折回沙发上坐下，“有什么消息吗？”
“别的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不过这姑娘年纪不大竟然订过婚，只是现在她未婚夫已经离世，感觉挺不吉利啊。”何综耸了耸肩，“有些人还挺忌讳这些的，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嫁出去。”
“何老板，你以前不是一直标榜自己相信科学不迷信吗，今天这是怎么了？”听过何综的话，元州遇心里突然有了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她未婚夫是谁？”
“哎呀，说来也巧，就是陆家的儿子啊，好像叫什么……陆德清。”何综想了半天，觉得就是这个名字没错。
元州遇顿时无语：“你是不是把智商落家了？你怎么不说他叫陆华浓呢？人家明明叫陆益清好不好！”
“对对对！就叫这名字！”何综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痛心疾首，“你看我这记性，就是因为一直以来操心太多事，年纪轻轻就这么健忘了！”
共事这么久，元州遇早就已经习惯他卖惨，一点也不觉得同情，满脸冷漠地想要走开。
“哎呀小元子，你关心我一句会死吗？！”何综顿时十分不满。
“极有可能会，被雷死。”丝毫没给他面子。
“哼，真是不想理你！”何综说完，偷偷瞟了元州遇一眼，发现她竟然真的转身就走，赶忙哼哼唧唧地打起官腔来：“你工作进展的怎么样了？”
“之前不是已经报告过进度了吗？”他怎么没事闲的又问一遍呢。
“没有新进展？”何综不确定地问。
“没有新进展。”元州遇不耐烦地答。
何综刚想发表意见，元州遇突然想起之前何达说过的话，接着道：“你也知道，如今只剩六个人了，这六个人能不能直接鉴定？毕竟这是最快最直接的方法。”
“这方法我们不是之前就讨论过了吗？为了不惊动钱总裁，所以才否定了啊。”何综摇头，表示不赞同。
“但是现在只剩下六个人了，我们不走钱氏那边，连钱夫人都不知道不就好了。”元州遇说完，有些期待地看向沙发上的人。
何综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末了竟然妥协：“你说的也有些道理，不过我需要先问问看，如果能做到不惊动任何人，鉴定这方法才可行。”
“这个我知道，那我这边继续工作，你有消息了记得告诉我。”得到何综的应允，她长舒一口气，总算稍稍放了心。
“好说好说，那就这样。”


第44章 第四十四课
“元元， 冰箱里还有雪糕吗？”
叶纱纱原本坐在沙发上看综艺直播，节目中间插播了几分钟广告，她看到其中一个冰激凌广告， 顿时有些想吃。
“我都没怎么买过， 应该是没有。”元州遇从奋笔疾书中抬头想了想，答道。
没错，她在抄作业。
“那冰箱里还有饮料吗？”叶纱纱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这一次元州遇想都没想， 直接回道：“没有。”
“哎呀， 怎么什么都没有啊。”叶纱纱嘀咕一句，又靠回沙发上。
见她满脸失望， 元州遇放下笔：“特别想吃吗？”
叶纱纱满脸期待地看向元州遇：“真的真的特别特别想吃！”
“那我去楼下看看吧。”元州遇从桌边起身，沿着木质楼梯下了楼。
“净净，你这有雪糕吗？”此时客厅里亮着灯， 元州遇抬头看一眼， 对他开灯这件事既惊喜又意外。
“我从来不吃那种东西。”
那就是没有了。
元州遇似乎一点也不着急上楼，而是双眼发光地打量眼前的人——这身段，这颜值， 这声音，她肯定是上辈子拯救了八百个银河系。
陆净植回家不久，因为刚刚洗过澡头发没有全干，刘海有些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见元州遇此时满脸红的发光， 有些担心地摸了摸她额头：“有点烫， 你是不是发烧了？”
“怎么可能，我身体好着呢。”说完还抬起右臂， 左手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肌肉块。
陆净植见此，嫌弃地摇了摇头。
“你这是什么表情？”元州遇顿时不乐意了， “这么嫌弃，那你抬起胳膊我看看。”
陆净植伸手戳她额头：“你怎么这么幼稚。”
“陆净植，你竟然敢说我幼稚，我可比你年长好不好！若是不在这里遇到，你可能得叫我学姐的！”元州遇不满道，“真是便宜你了。”
“这位美丽温柔善良的学姐，真是委屈你了。”陆净植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起来，眼见元州遇狠狠瞪他一眼，他手臂一伸，一把将人抱进怀里。
元州遇象征性地反抗了几下，未果，于是坦荡荡地选择妥协。只是不知不觉间，心跳又有些加速。
“年轻可真好。”何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楼梯口，突然酸溜溜地说了一句。
元州遇抬头，眼神顿时刀子一般飞过去，狠狠地剜他一眼——怎么哪里都有你？
叶纱纱闻声赶到楼梯口围观时，陆净植神色如常地松开手臂，元州遇赶忙躲开老远，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两位有事吗？”陆净植抬头，礼貌地问。
叶纱纱双手捂在心口，摇头感叹道：“真是太帅了。”
见她这副花痴相，何综不满地轻哼一声：“你们这些小姑娘只知道看脸，看人应该要透过现象看本质才对，真是无知。”
元州遇和叶纱纱极其默契地看何综一眼，齐齐摇头。
“你别介意，何老板一直讨厌比自己长得好看的同性。”叶纱纱恨铁不成钢地说完，边摇头边走回沙发坐下，看来她这雪糕今天是吃不上了。
陆净植倒是根本没介意何综的态度，反而关心地问：“何先生今晚住哪？如果不嫌弃的话，楼下正好有一间多余的客房。”
何综闻言顿时眼前一亮，客房可比睡沙发舒服太多了。
元州遇此时突然出声，在旁边幽幽道：“不用管他，他睡沙发就行。”
这一次，换何综的眼刀飞向元州遇。
“何先生工作繁忙，晚上若是睡不好对身体和工作都有影响。如果不嫌弃的话，就住客房吧。”陆净植一番话说的十分诚恳，以致于何综十分难得地对他生出许多好感来。
“你这孩子真懂事！既然盛情难却，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吧。”说完看向元州遇，“你和人家小陆多学学。”
元州遇白他一眼——真没骨气，这就从他口中的无良房东变成小陆了。
见何综开开心心地准备搬下来，元州遇压低声音问陆净植：“你管他做什么，今天凑合睡一晚沙发，明天就走了。”
陆净植揉了揉她发顶，也低低回道：“我怎么能让别的男人睡你客厅的沙发。”
元州遇惊讶地看他：“陆净植，你最近是不是偷偷看了偶像剧？”
“笨蛋。”陆净植笑着看她。
“算了算了，我收回刚才的话。”
看到何综十分开心地搬到楼下住，叶纱纱有些意外：“没想到陆帅哥竟然这么乐于助人，这畔城风水可真好。元元啊，你身边还有没有这么人美心善的小哥哥啊。”
元州遇摇头：“有没有人美心善的不知道，但是上次我在学校附近看到了赵恒。”
听到赵恒的名字，叶纱纱顿时火大：“这个兔崽子，要是让我看到他，非得把他剥皮抽筋，以解心头之恨！”
叶纱纱伸手扇了扇颊边：“真是气死我了，元元，咱们出去买雪糕吧，正好降降火。”
元州遇看了眼时间，边点头边拿起桌上手机：“走吧，早去早回。”
因为时间不早，元州遇和叶纱纱去了距离最近的小超市，冰柜里的雪糕品种口味很多，叶纱纱站在冰柜前想了好久，依旧没有决定好到底吃哪一种。
“要不然你多拿几个。”元州遇在旁边等了好久，终于好心建议道。
“你说得对，就这么办！”叶纱纱终于肯拉开冰柜门。
她从里面挑了所有想吃的雪糕，元州遇刚开始只是静静看着，看到后来赶忙拦住她：“这也太多了点吧！”
叶纱纱顿时咬着嘴唇委屈地看她：“但是我全部吃得掉啊。”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冰柜前的两人齐齐转头，叶纱纱刚想谴责对方多管闲事，却突然呆滞地站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完全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帅气小哥哥啊！
“罗老师。”元州遇规规矩矩地打了招呼。
罗轶笑着点头：“好巧。”
叶纱纱赶忙将拿出的雪糕通通放回冰柜里，走到元州遇身边死死抓住她胳膊，小声问：“这位帅哥又是谁啊？”
因为叶纱纱的手太过用力，元州遇不由地抖了抖胳膊：“我们物理老师。”
“天啊，你们简直太幸福了！”叶纱纱目不转睛地盯着罗轶看，声音像喝醉酒了一般。
见罗轶笑着打量了叶纱纱一眼，元州遇只能出声介绍道：“罗老师，这是我朋友，我和她一起过来买点东西。”
话落，只见叶纱纱赞许地看她一眼，然后热情地向罗轶打招呼：“罗老师你好，我叫叶纱纱！”
“你好。”罗轶笑着应道，然后转头看向元州遇，“是想买雪糕吗？我请你们吧，现在天气热，多拿一些。”
元州遇赶忙摆手拒绝：“不用了不用了。”
见她客气，罗轶索性走到冰柜旁，选了好多只雪糕后又从货架上拿了两节电池，一起结账后将装雪糕的袋子递过去，笑道：“不知道你们喜欢哪种，就随便买了。”
元州遇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谢谢罗老师！”
“罗老师可以加一下微信吗，以后有物理题想向您请教。”叶纱纱手里攥着手机，期待地看向罗轶。
“如果这样，你的物理老师可能会伤心的，还是算了吧。”罗轶委婉地拒绝完，临出门时笑着提醒元州遇：“请假在家也别忘记学物理啊。”
元州遇尴尬地点了点头，道别后目送罗轶离开超市。
直到人离开很久，叶纱纱依旧一脸痴迷地站在原地，元州遇不得不出声提醒她：“再不回去，雪糕就都化掉了。”
大梦初醒一般，叶纱纱拔腿就朝外走：“快走快走，这可是罗老师买的，千万不能浪费了！”
元州遇赶忙跟着她出门，依她对叶纱纱的了解，袋子里这些雪糕极有可能她一个也别想染指。
把全部雪糕小心放进冰箱时，叶纱纱感叹：“这个罗老师选的竟然都是我爱吃的，这大概就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元州遇看着她，无奈摇头：“明明真的就是随便选的。”
叶纱纱选择性无视了她这句话，期待地问道：“罗老师是不是也住在这附近啊？”
之前在超市遇到时，罗轶说过他住在斜对面的小区里，元州遇原封不动地向叶纱纱转达了。
“那真是太好了！我得去睡觉了，明天一定要早点起床！”叶纱纱说完，赶忙准备洗漱，连之前天天追的电视剧都不看了。
“早起做什么？”元州遇奇怪地看她，之前上学的时候，早上有课叶纱纱都不一定去上，就是为了睡懒觉。
“当然是去小区门口，与罗老师来一个命运一般的偶遇啊！”
元州遇顿时对此嗤之以鼻：“你要是能早起，我都跟你姓。”
“哼，元元你真是太小看我了，明天我就让你改叫叶州遇！”
看着叶纱纱斗志昂扬的背影，元州遇忍不住摇头，怎么一个两个都栽到罗轶这里了呢。
眼见叶纱纱的房间熄了灯，元州遇看了眼时间也打算上床睡觉，此时手机提示收到信息，她打开一看，十分意外。
——明天有时间吗，能不能和我见一面？
发件人是程诗简。


第45章 第四十五课
第二天， 叶纱纱没有给元州遇变成“叶州遇”的机会，响了许久的闹钟被她无情按掉，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结果就是， 伴随着她彻底睡醒， 整个二楼响起了一阵声嘶力竭的绝望尖叫。
“啊啊啊！竟然已经这么晚了！我的偶遇！我的罗老师！全部泡汤了！”
叶纱纱双手抱着头，在床上翻滚好久，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元州遇放下捂耳朵的手，安慰道：“没关系， 明天早上还有机会。”
垂头丧气地起了床， 叶纱纱凑到元州遇身边，试探问了句：“元元， 你有没有罗老师的微信啊？”
“有，怎么啦？”
叶纱纱赶忙狗腿地帮元州遇捶肩膀：“好元元，能不能借我看一看？”
元州遇终于看出了她想要看人家朋友圈的意图， 把手机递过去时不由地摇了摇头。
“唉， 怎么什么都没有啊。”叶纱纱从头翻到尾，又从尾翻到头，最后失望地把手机还给元州遇。
听她这样说， 元州遇有些好奇，也戳进去看了一下，结果发现除几条与物理相关的转发外，罗轶的朋友圈里真的什么都没有。
“长这么好看， 竟然一张自拍都没有， 真是浪费！”叶纱纱嘀咕了一句，跑去冰箱找吃的。
“纱纱， 我下午有事要出去一趟，你自己在家可以吗？”
元州遇昨天临睡前收到陆净植母亲的信息， 约她今天见面，考虑到家里有人不方便，最后定在商业区的一家咖啡店里，至于程诗简找她有什么事，她也不清楚。
“都这么大人了，有什么不可以的啊，你尽管去，不用担心我，我要在家好好计划一下罗老师买的雪糕怎样吃。”
没等元州遇开口，就听叶纱纱嘴里念叨着：“不能吃太快啊，要不然太可惜了，但也不能吃太慢，我会忍不住的，到底怎么办才好呢……”
元州遇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吃的是什么世上难得一见的东西。
临出门时，叶纱纱忍不住问了一句：“元元，你打扮得这么漂亮，是要去约会吗？”
元州遇顿时有些心虚，虽然陆净植一直和程诗简感情不好，但毕竟是母子关系，她下意识地就想给对方留下个好印象。
“怎么会啊纱纱，你想多了！”元州遇赶忙否定，想了想又嘱咐道：“记得在陆净植面前千万不要多嘴。”
她不说还好，这么特意强调总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一般，叶纱纱顿时狐疑地看着她，心下有些同情陆净植：“元元啊，你和我说实话，我不告诉别人。”
见元州遇疑惑地看过来，她叹了口气，问：“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元州遇身子晃了晃，一口老血险些喷出：“叶纱纱，你脑子里一天到晚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
叶纱纱见她如此激动，一时间有些摸不准情况，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没有就好，要不然陆帅哥岂不是好惨。”
“快停止你不着边际的想象，我先出门了。”
提前五分钟走进咖啡店，元州遇惊讶发现，程诗简竟然已经到了，正坐在靠墙边的位置上。
见元州遇进门，程诗简脸上露出笑意来，看着她走到对面坐下。
“抱歉，我来晚了。”早知道会让人这样等，她就早点出门了。
“没关系，是我来早了。”
服务员此时走到桌边礼貌地问：“请问二位喝点什么？”
点过单后，元州遇开门见山地问：“不知道您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
程诗简闻言，有些抱歉地笑笑：“我其实没什么事情，只是想找个人聊聊天。”
元州遇起初有些诧异，陆夫人若是想找人聊天，候选之人大概手拉手能绕畔城一周，片刻之后她终于理解了对方的意思，大概是想聊聊陆净植的事情吧。
“您之前说的事我没忘，只是目前没遇到什么合适的机会。”元州遇顿了顿，“我会尽量快一些，但若是强求，我怕会适得其反。”
程诗简笑着摇头：“我不是为这些事情来的，今天没有行程，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和你说说话。”说话间，她拎起旁边座位上的纸袋，放到元州遇手边，“对了，这个送给你，是出差时买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元州遇一眼认出了纸袋里的包包，是一个知名奢侈品牌的本季新款，价格要五位数。
“您的心意我领了，但是东西贵重，我不能收。”元州遇伸手将纸袋推回去，心想不愧是家里有矿，随便送个礼物竟然这么贵重。
“我之前特意请教过公司里的年轻小姑娘，想问问你们年轻人喜欢什么礼物，结果大部分人都推荐了包。”程诗简想到这些事，笑意更加深一些，“这次出差久违地逛了街，店员说这款包很受年轻小姑娘欢迎，我买下它时连心情都变好了，说到底，还是我托了你的福。”
她这一番话说的太过诚恳，好像送出的根本不是礼物，而是她的心意。拒绝的话元州遇再也说不出口，只能在程诗简有些欣慰的目光里道了谢，收下了东西。
“你这孩子看着就招人喜欢，以后我可以叫你小遇吗？”程诗简竟然有些期待地看向元州遇。
元州遇抿着嘴点了点头，心想，这画风怎么越来越不对了呢？
说好的商业精英呢？说好的有手腕呢？传闻此时就像空穴来风，让她莫名有种走错片场的感觉。
“待会有时间吗，要不要跟阿姨一起吃个饭？”程诗简笑着问。
礼物都收下了，若是再蹭饭是不是有些过分啊？
元州遇打定主意拒绝：“下次有机会再和您一起吃饭，今天还有些其他事情，实在抱歉。”
程诗简了然点头：“没关系，下次也好，可以早一些出门，先逛街再吃饭。”
元州遇再次问号脸——谁能告诉她，这又是什么情况？
就在元州遇怀疑人生的时候，附近隔几个位置的地方突然传来喧哗声，没过多久，两个穿黑衣戴墨镜的男人一左一右扭着个人走到她们桌边。
“夫人，有人偷拍。”说完，将处于拍照模式的手机放到程诗简面前。
被扣住手臂的人始终在不断挣扎：“放开我！”
元州遇打量了这人一眼，莫名觉得有些面熟，于是自座位起身，伸手拿下了他头上的帽子。
“怎么是你？”
见元州遇认出他，赵恒不再挣扎，撇过脸一个字也没说。
程诗简从头至尾翻看了一遍照片，末了声音很冷地问他：“谁指使你的？”
赵恒大概对沉默是金情有独钟，依旧一言不发。
“证据确凿，既然嘴硬，就送警察局吧。”程诗简挥了挥手，吩咐道。
“是，夫人。”
“不行，我不去警察局！”赵恒突然再次挣扎起来，但两个黑衣保镖手上力气惊人，任凭他如何挣扎，扣在胳膊上的手始终纹丝不动。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要被扭送警察局的恐惧占了上风，赵恒终于松口，“是个姓方的高中女生，说是和她有过节，让我跟踪她。”
“原来昨天上午和她通话的人是你，论坛上的帖子也是你发的吧？”元州遇皱眉看向他，觉得叶纱纱当初真是瞎了眼。
赵恒没说话，算是默认。
“人抓到了，你们出两个人跟他回住处，把所有照片都清一清。”
听程诗简这样说，元州遇有些意外，她此时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刚才这么大动静，周围竟然没有一个人围观，实在不科学。
“我之前听你们校长提起过论坛的事，没想到今天误打误撞，竟然抓到了人。”程诗简似乎松了口气，笑容重新回到脸上，“他口中那个姓方的女生是谁，需不需要让学校老师找她谈谈？”
元州遇只能摇头。
方宵黎不管怎么说都曾与陆益清有渊源，既然已经抓到人，又何必让陆净植的母亲知道这件事。
不过元州遇已经观察好一会儿，发现店里始终没有什么客人进门，她有些怀疑程诗简其实一早已经包了场，目的就是为了想帮她抓到偷怕的人，只是没有直接告诉她而已。
在咖啡店道了别，程诗简十分体贴地让人送元州遇回家，她推辞许久却到底没成功。
拎着纸袋进了院门，上到二楼时叶纱纱正在吃西瓜，见元州遇进门，放下了手中刚啃完的瓜皮：“元元你回来啦？”
“嗯。”元州遇揉了揉肩膀，想要去冰箱拿水喝，正好听到楼下传来关门声。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元州遇嘀咕了一句，中途改了方向，走下楼梯时就见何综正站在一楼客厅，看到她下楼，笑着打了声招呼：“嗨，小元子。”
“不是说今天去见何主任，并且要搬过去住吗？”元州遇诧异地看着何综，以为他落下了什么东西这会回来取。
“唉，何达那个老顽固真是讨厌，好不容易见一次面，竟然话都没说几句就开始骂人，哪里有我们小陆招人喜欢。我决定，在离开畔城之前，一直与小陆为邻。”何综愉快的向元州遇传达完决定，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什么？一直住在这里，你好意思么？”她真是低估了何综厚脸皮的程度。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小陆人不错肯定不会介意的，你眼光真好。”何综难得赞许地看了元州遇一眼，“我今天准备与小陆秉烛夜谈一番，来一场灵魂的交流。”
元州遇白了何综一眼：“灵魂的交流？可别是鬼魂的交流！何老板，求您行行好，他可是高三学生，哪里有时间和你秉烛夜谈？”
何综见她不满，挑眉笑话她：“怎么，这就心疼了？”
元州遇懒得理他，直接回了二楼。
“哇塞元元，这包包哪里来的啊？你去买A货了吗？”叶纱纱手里拿着包，一点一点看，观察的十分仔细。
“这是别人送的。”元州遇顿了顿，“应该不是A货。”
“什么？！”叶纱纱赶忙放下包，不可思议地看向她，“送的？还是正品？”
“嗯，她不是会作假的人，说是出差的时候特地买的。”程诗简确实是这样说的。
叶纱纱顿时走到元州遇身边，有些紧张地小声问：“谁出手这么阔绰啊，你不会真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元州遇赶忙打断她的胡思乱想，“是陆净植的母亲，她竟然还把之前偷拍的事都一并解决了。”
话落，还没等叶纱纱出声，陆净植突然出现在楼梯口处，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元州遇，开口时音冷的直掉冰碴子：“你去见她了？”


第46章 第四十六课
元州遇枕着左边胳膊趴在课桌上， 右手拿着笔一直在草稿纸上乱画，A4大小的纸上已经画满了乱七八糟的线条。
论坛帖子的事情已经顺利解决，这一次学校方面竟然破天荒地发了澄清声明， 彻底还了元州遇清白，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人在背后帮忙。
再加上何综说已经着手准备鉴定的事情，元州遇终于没有了请假理由，直接销假回到学校上课。
当然，自从上次陆净植在楼梯口听到她与叶纱纱的对话， 他们两个人就再也没说过话， 算一算，竟然已经冷战了整整三天。
她之前千般注意万般小心， 就是怕他知道后这个样子，结果千防万防却恰好被听个正着，简直不能更倒霉。只是这么一来， 想让他们母子见面估计更是难上加难了。
“哼， 你不理我，我还不想理你呢！”元州遇心中有气，想到这里手上更加用力， 笔尖直接戳透了草稿纸，在下面的物理书上留下一道痕迹。
她心情顿时更加糟糕，直接把笔扔在桌面上。
一颗棒棒糖突然被递到眼前，是她最喜欢的草莓味， 元州遇抬头看过去， 发现丁瞳正站在桌边低头看她。
“瞳瞳？”元州遇有些意外，自从上次看到罗轶的照片， 她们就再也没讲过话。
“元元，之前是我不对， 你能原谅我吗？”丁瞳把棒棒糖塞进元州遇手中，“我不应该像个傻瓜似的怪你，还幼稚的和你生气，对不起，一切都是因为我又傻又自作多情。”
元州遇长吁一口气，脸上露出笑意：“我以为你再也不想理我了呢。”
“元元！”
丁瞳的眼圈顿时有些红，张开双臂一把将元州遇抱住。
元州遇拍了拍她的背：“没事了，咱们去吃饭吧，刚才没觉得，现在突然就有些饿了。”
“嗯，走吧！”丁瞳吸了吸鼻子，也跟着笑起来。
已经过了吃饭高峰时间，食堂里人不多，元州遇和丁瞳打完饭后找了空位刚坐下，就见金泽端着餐盘走过来，示意了一下丁瞳旁边的位置，问：“这里有人坐吗？”
元州遇偷偷看了丁瞳一眼，发现她竟然没像平常一样赶人走，顿时有些意外。
“没人，你坐吧。”见丁瞳没反对，元州遇开口道。
刚拿勺子喝了口汤，元州遇惊讶地发现，金泽竟然夹起自己盘子里的肉丸子放到丁瞳的餐盘里，而丁瞳只是瞟他一眼，竟然没说话。
“不是吧，你们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元州遇目瞪口呆地问了一句。
“元元你可别瞎说，谁跟他要好了？”丁瞳顿时出声反驳，脸上全是恼羞成怒的神色。
金泽只是在一旁笑笑，没说话。
“算了算了，我不说好了。不过……”元州遇对着丁瞳眨眨眼。
“不过什么啊？”丁瞳见她这样，凶巴巴地问。
“不过，我们金泽同学真挺不错的，你好好考虑一下啊。”元州遇笑着说完赶忙向后躲，唯恐被丁瞳打到。
却没想到后面此时恰好有人路过，元州遇向后躲时后脑勺正好撞到人，她赶忙回头道歉，看清对方是谁时，道歉的话却没能说出口。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方宵黎居高临下地看着元州遇，突然嗤笑一声：“算你运气好，不过我就不信你能每次都这么走运，咱们走着瞧。”
“有病。”元州遇看都懒得看她，直接转过身去。
“不过元元啊，你最近是和陆净植闹矛盾了吗？”丁瞳看着方宵黎走远，突然出声问道。
元州遇闻言没说话，低着头吃了一口白米饭。
听到丁瞳的话，金泽也十分难得地开了口：“陆净植最近确实有些反常，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天台上，连课都不上了。”
“管他做什么？”元州遇恶狠狠地说完，突然变的一点食欲都没有了。
丁瞳和金泽对视一眼，都没有再开口。
整个下午陆净植都没有出现在教室里，放学铃声响起时，元州遇瞥了旁边的空位一眼，开始收拾书包。
“元州遇，罗老师说下周就要月考了，趁着明天后天周末，你好好复习一下，争取比上次有所进步。”傅星野突然走过来，传达了罗轶的意思，“要是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找我或者罗老师。”
“竟然这么快就要月考了？”元州遇顿时欲哭无泪，反正都打算做鉴定了，要不她向何综申请一下，早点结束这次卧底任务？
傅星野难得和她开起玩笑来：“你也别太有负担，毕竟只要得一分就算有进步了。”
他说完，丁瞳和金泽都忍不住笑起来，元州遇顿时要打他：“傅星野你怎么也这样！”
傅星野赶忙退开两步，笑着说：“加油啊。”
“呵。”
身后冷不丁响起一声冷笑，元州遇不用回头看就知道出自陆净植，于是加快了手上收拾书包的速度。
最开始的时候，她总想找陆净植解释，但是每一次他都冷着脸走开，丝毫没给她机会。元州遇此时越想越生气，她又不是犯了十恶不赦的罪，至于还没给机会就判死刑吗？
“我们谈谈。”陆净植回到座位，朝着傅星野的方向看了一眼，转头对元州遇道。
“瞳瞳，不是说好了放学一起去吃冰吗，快走啊。”元州遇理都没理他，书也不装了，直接拉上书包拉链背到背上。
“啊？”丁瞳顿时有些诧异，她们什么时候约好了？
见元州遇一直对着她挤眼睛，她悄悄看了陆净植一眼，顿时明白了元州遇的意图：“啊，对对，咱们快走吧。”
一路拉着丁瞳出了校门，元州遇终于松了一口气：“谢谢你啊瞳瞳，我先回家了，改天再一起去吃冰。”
丁瞳有些担心地看着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用不用我送你？”
“真的没事啊，我今天回家还有事，咱们改天再约啊。”元州遇朝她摆摆手，“回家注意安全。”
叶纱纱难得勤快地洗了回衣服，正在平台上晾，见元州遇进了院门，走到栏杆边激动地朝她挥手，不知道的以为是见到了自己本命偶像。
“元元，你终于回来了！”
元州遇走上室外楼梯，以为叶纱纱今天吃错了药：“你怎么突然这么反常，为什么这个时间才晾衣服？”
叶纱纱走到楼梯口，热情地拉住元州遇的手：“怎么会是反常呢，我只是太思念你了姐妹！”
元州遇赶忙抽回手，被吓出一身鸡皮疙瘩：“说吧，到底什么事？”
“知我者元元也！”叶纱纱伸手挽上她手臂，声音里全是欣喜，“我终于想到办法了！”
元州遇突然生出十分不好的预感：“什么办法？”
“见罗老师的办法啊。”叶纱纱觉得自己难得聪明一回，“有你在，我为什么还要那么辛苦地去他们家小区门口偶遇啊，直接邀请他来家里不就好了。”
双手顿时交叉在胸前画了个大大的叉，元州遇有些惊恐地看着叶纱纱，她可没忘记那个红彤彤的零蛋：“绝对不行！”
“哎呀，元元你最好了！就一次，就帮我这一次好不好！”说完，紧紧握着元州遇的手，满脸期待。
“不行，说什么都不行！”元州遇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口。
“哼！不行就不行！”叶纱纱顿时撅起嘴，扭头就走。
看着叶纱纱，元州遇顿时头大如斗，最近的人际关系没有一个让她省心的，她是不是应该找个高人算一卦，再去去晦气？
被元州遇拒绝后，叶纱纱回到客厅，一直窝在沙发上玩手机，连零食都不吃了。元州遇无奈，只能妥协道：“来家里不合适，要不我明天试试，去书店吧。”
叶纱纱抬头，眼睛顿时亮起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不过你要记住我的身份，到时候千万别穿帮！”元州遇提醒道，唯恐叶纱纱这个大嘴巴到时候因为心情太激动，当着罗轶的面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放心吧，我一定小心再小心！”叶纱纱说完直接飞奔进卧室，翻开衣柜开始找约会要穿的衣服。
“唉，怎么能这么拼呢。”元州遇看着卧室方向，忍不住摇头，拿出手机给罗轶发信息。
——罗老师抱歉打扰一下，请问您明天有时间吗，有点事情想麻烦您。
大概因为过了下班时间，罗轶回复的很快——有时间，你说。
元州遇咬着嘴唇，在手机屏幕上小心打字——我明天想去书店买几本物理参考书备考，但不知道选什么样的，能麻烦您帮个忙吗？
——当然可以，我上次去的那家书店书很全，向你推荐。
“上次去的？”元州遇嘀咕一句，突然想起在商场遇到罗轶的那一次，顿时恍然。
——好的，那明天上午十点书店门口见，麻烦您了罗老师！
罗轶几乎是秒回信息——不客气，明天见。
元州遇松了口气，将手机放到茶几上，叶纱纱突然从卧室探出头，扒着门框有些紧张地问她：“怎么样？罗老师答应了吗？”
元州遇朝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明天十点，书店门口见。”
“元元你简直太棒啦！”叶纱纱惊喜地说完，躲回卧室继续挑衣服了。


第47章 第四十七课
“你这个样子， 到底是去选美还是去买书？”
元州遇无语地看着叶纱纱，她今天穿了一件嫩黄色连衣裙，脚上踩了一双八厘米高跟鞋， 头发用卷发棒卷成了大波浪， 并且早早起床花费两个小时细致地化了妆。
“元元你知道的，我只是去见罗老师的啊。”叶纱纱奇怪地看着她，“既然要去，当然要打扮的漂亮一些啊！”
“我是以选书为借口约人家出来的， 你不觉得这打扮看起来有些奇怪吗。”元州遇扶额。
“这有什么的啊， 元元你今天一定要记得向罗老师好好介绍一下我，不要说是朋友， 就说是学姐吧，这样他才不会因为我和你一样是高中生而拒绝我。”
看看自己身上的棉质短袖和牛仔裤，元州遇认命地叹了口气， 她这身装扮和今天的叶纱纱站在一起， 怎么也看不出是同龄的朋友吧？
唉，看来又得继续编故事了。
两个人到商场地下一层时，罗轶已经等在书店门口， 看到叶纱纱时似乎有些意外。
元州遇一路上已经打好了腹稿，先与罗轶打过招呼，然后有些抱歉地解释道：“罗老师，我的这位朋友开学读大二， 是文科生， 最近突然对物理产生了一些兴趣，我说今天和您来书店， 她就想也麻烦您帮忙挑几本物理方面的书。”
“原来是这样。”罗轶恍然，点头笑道， “喜欢物理是件好事，我们一起进去看看吧。”
“好。”
叶纱纱率先占据了罗轶身边的位置，一直努力寻找话题：“罗老师，上次谢谢你请我们吃雪糕，今天又麻烦你来书店，待会我想请你吃个饭，希望你不要拒绝。”
因为叶纱纱之前的嘱咐，元州遇特意走在了两个人后面，听叶纱纱这样说，不由地有些佩服她的套路。
“都不是什么大事，不用这么客气。”罗轶说完突然回头朝元州遇的方向看过来，“帮助学生也是老师的义务。”
元州遇干笑一声：“罗老师为人师表，令人敬佩。”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罗轶听完她的话后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
叶纱纱算是碰壁，一时间陷入沉默。
因为是周末，书店里人很多，罗轶因为之前来过，因此比较熟悉书店格局，直接带着两个人来到了物理学科的教辅区。
元州遇对眼前各式各样的物理习题册根本不感兴趣，罗轶却十分认真地翻看起来，对比之后，选出了他认为最适合元州遇的两本。
将加在一起几百页的习题册拿在手里，元州遇心里比黄连苦，无奈脸上还得装作笑意比蜜糖甜。
她的心有些滴血，这简直就是白花钱。
罗轶接下来带路到了科普区，示意眼前书架的方向对叶纱纱道：“这里都是一些物理类的科普读物，你先看看有没有特别感兴趣的。”
叶纱纱此时哪里有什么心情看书，尤其还是物理类的书，听罗轶温声说完，她虽然点头假装去看身边的书架，全部注意力却依旧留在他身上。
元州遇尽量与两个人拉开些距离，她连习题册都选好了，今天的任务算是彻底完成，只等叶纱纱预期目标达成，就可以愉快地回家。
反正是等人，元州遇没有其他事情做，索性随手从身边书架上取了本书翻看，偶尔抬头看看不远处的两个人，希望能早点结束这次书店之行。
不知道第几次抬头之后，她在原来的位置没有发现想找的人，顿时有些奇怪，视线从周围扫过，突然发现罗轶正站在她旁边。
“罗老师，叶纱纱呢？”元州遇十分惊讶，按照叶纱纱平常的风格，绝对不会白白浪费这么好的相处机会。
“她说去接个电话，一会回来。”罗轶把手里的书放回书架，笑着答道。
接电话？什么电话这么重要，竟然需要特地避开人，还用了这么长时间？
就在元州遇百思不得其解时，罗轶突然冲着她提高声音喊了句：“小心！”
元州遇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见罗轶疾步跑过来，一把将元州遇护进怀里，下一瞬间，只听一声闷响，接踵而来的是罗轶的一声闷哼。
“罗老师？”元州遇试探出声，声音有些闷，“怎么了？”
罗轶将人放开，元州遇马上发现，他们脚边正躺着一本堪比她手中习题册厚度的书，此时有店员围过来十分担心地问罗轶：“先生您没事吧？”
在店员连连道歉时，元州遇终于弄清楚了事情始末。
之前有客人将书放回书架时没有插稳，刚才有推理货车的工作人员不小心将车撞在书架上，这本没插稳的书从书架上脱落，好巧不巧地朝着元州遇砸下来，若不是罗轶将她护在怀里，她有可能会被砸破头。
“罗老师您还好吗，咱们赶紧去医院吧！”元州遇顿时有些慌，那本砖头一样的书正好落在了罗轶背上，光听那声响就觉得疼。
“没大碍，你不用担心，估计就是肿了一点，回去擦点药就好了。”罗轶似乎根本没放在心上，见元州遇被吓得脸色发白，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
元州遇顿时僵在原地，一时间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她十分想不明白罗轶这行为代表的意思。
按照罗轶的条件，他肯定不会想来一场师生恋的吧。
叶纱纱接完电话回来，恰好看到那一幕摸头杀，原本就不好的脸色此时更是雪上加霜。元州遇走上前去想解释刚刚发生的事，却见叶纱纱十分反常地开了口，声音里有着十分明显的疲惫：“元元，我有些累了，要不咱们今天先回去吧。”
“回去？”元州遇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地反问一遍。
连饭都没约上，叶纱纱竟然这么轻易就放弃了？
“纱纱，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想到刚才的电话，元州遇有些担心，走到身边轻声问她。
毕竟来时还一切正常，只是接完一个电话而已，叶纱纱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脸色煞白，整个人都有些惶恐不安。
叶纱纱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我没事，可能是最近雪糕吃多了，有些不舒服。”
听她这样说，元州遇将信将疑却不好再问，与罗轶说明情况后，直接走向收银台去排队结账。
收银台刚好设在书店门口，周围是玻璃墙，透过玻璃一眼就能看到外面情形。
书店斜对面有一家十分畅销的奶茶店，元州遇之前在网上看到过推荐，据说招牌奶茶特别好喝，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开了分店。
正想着要不要找时间去尝尝看，目光所及之处的情形顿时让她呼吸有些急促起来。
陆净植此时恰好从奶茶店走出来，身边是一个披着头发的长发女生，从元州遇的角度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两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杯奶茶。
元州遇咬牙切齿地看着不远处的两个人，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大型出轨现场？
竟然敢明目张胆地出轨，还好巧不巧被她撞了个正着，真是活得不耐烦了，简直跪搓衣板都不解恨！
元州遇的脑海里此时只有一个冲动的念头——不过了！分手！
鉴于有其他人在场，元州遇忍住了扔下习题册直接冲出去的冲动，耐着性子结完账才走出书店。
此时外面已经没有陆净植的身影，元州遇忍不住向周围张望许久，依旧没有看到人。她咬了咬嘴唇，跟在罗轶和叶纱纱身后上了电梯。
这一次的书店之行，对他们三个人来说当真都是场灾难。
在小区门口与罗轶道了别，元州遇进屋后第一件事是走到楼梯口朝下看，站了几分钟楼下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她一个没忍住，踮着脚尖悄无声息地下了楼。
主卧的门依旧紧闭，客房的门倒是开了一半，元州遇放轻动作靠近过去，发现何综正在屋里收拾行李。
“这么快就要走了吗？”元州遇没想到何综这么快就要走，以为他至少会待到下周。
“我的妈呀，你吓死我了！”何综被吓一跳，看清是元州遇后一直拍着胸口顺气。
元州遇撇了撇嘴：“怕成这样，不会是做什么亏心事了吧？”
“你这个没良心的，等你下次被人这样吓破胆，看你还说不说我！”何综一屁股坐在床上，语气十分激动地谴责元州遇。
“十分抱歉呦何老板，我向您道歉还不行嘛。”元州遇第一次进楼下客房，忍不住打量了一圈，又问他：“你在这里的事情都办完了？”
“差不多吧，反正也不太重要。”何综将行李箱拉链拉好后上了锁，“公司还有许多活，我就先回去了，鉴定已经约在明天，下周就能有结果，你先在这里等一等再决定下一步做什么。”
“这么快？”元州遇以为怎么也要拖到下个月，“鉴定的样本都到位了？”
“多亏小陆帮了忙。”说到这里，何综忍不住夸奖了一句，“我看人果然准，这个小陆人可真不错。”
提起陆净植，元州遇不由想到刚才商场里看到的情形，顿时一肚子火。
“你不会把老底都和他说了吧？”元州遇忍不住白了何综一眼，“你之前还说他自己独居可能是个变态呢。”
被人揭老底，何综顿时有些尴尬，他轻咳一声：“小陆这个人靠得住，我什么时候说过那种话？肯定是你记错了。”
元州遇懒得和他争辩，她下来这么久也不见陆净植，说明他根本没回来，心里顿时更生气。
“算了算了，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记不住也正常。”元州遇朝他摆摆手，“我先上楼了，不和你说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何综不满地嘀咕一句，“我哪里老了，明明正值青春貌美。”
元州遇顿时捧场地做了个干呕的动作，惹得何综暴躁的只想打人。
“对了，礼服的事情怎么样了？”元州遇突然想起这件事，赶在出门前问道。
“放心吧，已经解决了。”她似乎终于提到一件让何综开心的事，“这次多亏了小陆。”
元州遇的脸皱成一团——怎么又是他？！


第48章 第四十八课
人虽待在二楼， 元州遇却一直竖起耳朵听着一楼的动静，眼看时针已经走过七点，陆净植依旧没有回家。
午饭和晚饭都没吃， 肚子越发的饿， 元州遇有些愤怒地从沙发上起身，直接回了卧室，房门咣当一声自身后合上。
在床上翻滚许久，饥饿感却越来越强烈， 元州遇把双腿在空中用力地蹬了蹬， 然后再次无力地瘫回床上。
又气又饿，她真是好惨一女的。
此时隔壁客房传来开门声， 元州遇眼珠子转了转，终于从床上爬起来，自门边探出头去。
叶纱纱应该也是饿了， 正开了冰箱门找吃的， 只是她在冰箱边徘徊许久，却没找到什么能吃的东西。
“纱纱，冰箱里存的东西都吃的差不多了， 今天是大好的周末，咱们要不要出去吃顿好的？”元州遇扒着房门，眼巴巴地问。
换做平常，听到元州遇这样提议， 叶纱纱肯定会开心到飞起， 这一次她虽然也开心地点头，却总像有什么心事似的， 整个人都蔫蔫的。
“你来这里好几天我都没来得及请你吃饭，这附近有一家烤肉店听说味道特别好， 咱们今天就去那里改善一顿吧。”
元州遇说完，赶忙回屋换好了衣服。
两个人已经快走到院门口时，元州遇突然瞥见一楼窗口漏出的灯光，脑中顿时灵光一闪——既然何老板人还没走，为什么不蹭他一顿饭？
嘱咐叶纱纱在原地稍等一会，元州遇走到一楼去敲门：“何老板，我和纱纱要去吃烤肉，你要不要一起去？”
房门应声而开，何综十分意外地探出头来：“你请客吗？”
元州遇甜甜地笑着应道：“行啊，正好你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也算是为你送行。”
听她这样说，何综竟然马上跨出了房门，催促道：“咱们快走！”
见何综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元州遇撇了撇嘴，果然是抠门的何老板。
烤肉店此时生意不错，明明已经晚上七点多，店里依旧坐的很满，大部分客人桌上都是烤肉配着冰啤酒，店里喧哗声很大。
在仅剩的两张空桌中挑了一个稍微宽敞些的落座后，有服务员递上菜单来，这边元州遇和叶纱纱才翻了两页，那边何综已经报出了四个菜名，吓得元州遇赶忙叫停：“大晚上的吃太多对身体不好，你都点了那么多了，剩下的让纱纱点吧。”
何综闻言，把滑到嘴边的第五个菜名咽回去，却始终觉得有哪里不对，他有些遗憾地点了点头：“那好吧。”
叶纱纱平常一直滴酒不沾，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首先点的竟然是啤酒，元州遇惊讶地看着她，却听何综在一旁激动道：“没想到小纱纱你竟然与我志同道合。”
叶纱纱冲两个人笑笑：“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想喝一点，我看别的桌上也这么配的。”
元州遇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这哪里是想喝一点，她可是整整点了一打啤酒！
点好菜后服务员收走了菜单，何综拿起一块西瓜刚想吃，突然就想到了到底哪里不对：“怎么只有咱们三，快把小陆一起叫来啊！”
说到这里，叶纱纱也点头：“是啊元元，把陆净植一起叫过来啊。”
见他们两个人齐齐催促，元州遇顿时变了脸：“谁都不许叫他来！”
何综与叶纱纱两人难得极有默契地对视一眼，竟然不约而同地问道：“吵架了？”
元州遇根本不想解释，将服务员刚送上来的啤酒开了盖，猛地灌下一大口，因为喝的太急，险些被呛到。
啤酒下肚后嘴里留下的都是苦味，就像她的心情一样，最初的愤怒过后，心里也只剩下了酸涩。
共事这么久，何综从未见过元州遇如此失态的模样，正犹豫着要不要劝劝她，那边叶纱纱比她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竟然直接干掉了满满一杯。
何综脸上顿时有些迷惑，这对好基友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平常酒量不错，见她们俩今天一副不醉不归的模样，心中顿时也生出些相似的豪情来，当即举起杯：“为了咱们美好的友谊，干杯！”
元州遇顿时白了他一眼，自顾自地又喝下一口，叶纱纱则是头都没抬，怔怔地看着炭火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干杯不成，何综只能委屈巴巴的自己喝了一杯。
元州遇用筷子翻着肉，突然被飞溅出来的火星烫了一哆嗦，赶忙条件反射地收回手放在嘴边吹了吹，再抬头时，透过玻璃窗望出去，发现外面竟然下起雨来。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这雨下的还真是应景啊。”
半个多小时过去，眼看雨势有增无减，周围客人有许多都起身结账，何综看了眼窗外，皱眉问了句：“咱们要不要也早点回去？”
元州遇虽说不是一杯倒的酒量，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此时肉没吃上多少，啤酒却喝下好几杯，脸色早已泛红，她打了个嗝，皱眉道：“有什么可着急的。”
眼见叶纱纱面前已经放了三个空瓶，元州遇有些惊讶：“纱纱，没想到你这么能喝，可比何综强多了！”
何综刚开始只是怀疑她喝多了，听到后半句才确定，他的怀疑还真没错。
“纱纱，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和姐姐说说，姐姐帮你解决！”元州遇用左手撑着脸，眯着眼睛看向叶纱纱，话虽说的利索，鼻音却有些重。
与她的聒噪相反，叶纱纱则是越来越沉默，脸色也是越喝越白，何综见此，终于出声阻拦道：“小纱纱你快别喝了，快来多吃点菜。我以亲身经历向你保证，借酒浇愁是没有用滴，事情解决不了，只会越喝越愁。”
元州遇从来没觉得何综说话如此有道理，赶忙跟着点头附和：“对，别喝了，别喝了！”
何综顿时满脸抽搐地看着她：“你还好意思说，还不如人家呢！”
这句话似乎恰好戳到元州遇的痛处，她顿时气得跳脚，隔着桌子探出上半身去打何综：“谁说我不如她！”
何综哪里想到她竟然耍酒疯，一时没反应过来，被她一巴掌打了个正着，当即疼的直咧嘴：“你怎么还打人呢！”
“你说，我哪里不如她！”元州遇跌坐回座位上，再开口时话里带上了哭腔：“我还没和净净一起喝过奶茶呢，凭什么她就能！呜呜呜……”
说到后来，竟然真的抽噎起来。
何综何时见过这番阵仗，当即觉得一个头三个大，眼看外面雨势不减，身边还有两个醉鬼，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元州遇抹了把眼睛，抽泣渐渐变成了嘴里的絮絮叨叨。
“解释也不听……还从来都没和我约过会呢，他……他竟然就和别的女生一起去喝奶茶了！”元州遇用筷子使劲戳着碗里已经烤熟的牛肉，不知道是不是把它当成了陆净植。
何综看她这副模样，连连摇头：“恋爱中的人可真傻。”
扣在餐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元州遇将手机屏幕翻过来，眯着眼睛看了许久，终于看清了屏幕上显示的名字。
“哼，现在才想起来给我打电话，晚了！”元州遇气鼓鼓地说完，把手机屏幕又扣了回去。
何综在一旁听到这里，不用看也知道是陆净植打来的电话，见元州遇注意力又回到碗里那块可怜的烤肉上，他眼疾手快地伸手取过她手机，果断按下接听键。
“你在哪？”
电话一接通，听筒里马上传来陆净植的声音。
“小陆啊，是我，我们在街口的烤肉店里，现在雨有点大，可能得过一会儿才能回去。”何综说到这里，看了看已经趴在桌子上的元州遇，觉得应该向陆净植转达一下她现在的状态，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难道因为没叫上他一起来，生气了？唉，我早就说应该叫上人家小陆的，一个两个都还住在人家的房子里呢。”他把元州遇的手机放回原位，本来还想着能不能麻烦陆净植来送个伞的，现在可好，还送个毛线啊？
烤肉店里已经没剩下几桌客人，何综想着要不要向老板借把伞，只是视线一转到对面两个已经喝倒的人，顿时打消了念头——两个人他扛也扛不回去啊。
店门再次被人打开，店员马上喊了一声“欢迎光临”，何综正在考虑直接把对面两个人扔下他自己回去的可行性，就见陆净植手里拿着两把伞走到桌边，其中一把不断朝地上滴着水，大概是因为雨太大，他的裤腿几乎全被雨水打湿了。
“给你。”陆净植把没用过的伞递给何综，另一把被他靠在桌边，然后在元州遇身边蹲下来，轻轻拍了拍伏倒在桌面上的人。
“元州遇，醒醒。”
叫了两声后，元州遇丝毫没有反应，陆净植的视线扫到桌上数量不少的啤酒瓶，终于意识到她不是睡着了而是喝多了，好看的眉顿时皱在一起。
反复几声之后，元州遇在半睡半醒间终于觉察到有人在叫她名字，她脑袋动了动，眯着眼睛抬起头来，看到陆净植的脸时整个人呆怔了好一会儿。
陆净植不由地叹了口气：“真是拿你没办法。”
他刚想转过身去背上她，元州遇的双手却突然拍上他的脸：“我的天啊，你怎么和那个混蛋长得这么像？！”
眉峰微动，陆净植幽幽反问道：“混蛋？”
元州遇突然就有些伤心，放开陆净植的脸后双手捂在自己脸上：“就是要分手的那个混蛋！”
听到这里，陆净植的语气终于有了明显变化，短短两个字被他说的咬牙切齿：“分手？”


第49章 第四十九课
见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何综突然极有眼色地起身：“你们慢慢说，我先带小纱纱回去啦。”
他可不想看两个年轻人吵架，尤其是看到后面有可能被喂狗粮这种。
陆净植对他点点头：“路上小心。”
眼见何综背着叶纱纱出了店门， 元州遇有些后知后觉地站起身：“哎， 别走啊！要走一起走哎……嗝……”
打了个嗝后，她身子一软，又跌坐回座位上，嘀咕了一句：“真不够意思。”
陆净植本来因为之前的“分手”两个字眉头紧拧， 见她这副模样， 顿时又有些哭笑不得，将元州遇的身子扳正后哄道：“乖， 先回家再说。”
元州遇吸了吸鼻子，突然觉得头有些重，于是将额头抵在了陆净植肩膀上， 闷闷道：“我不回去……反正鉴定很快就……就能有结果， 到时候我就走得远远的……让陆净植……”
“让他怎么的？”陆净植任她枕着肩膀，听到那句“走得远远的”时，心里顿时一空。
“什么怎么的？”元州遇有些迷茫地抬头， 根本不记得之前说过些什么。
“真是笨死了。”
拉扯了好一会儿，陆净植总算将人背起来，走出店门时发现雨比来时小了一些。
伞被元州遇拿在手里，因为喝了酒， 她的手十分不稳， 雨伞一会朝左边歪一会朝右边倒，走出几步远后两个人身上看起来和没打伞差不了多少。
吹了一会风又淋上不少雨， 元州遇的酒顿时醒了不少，她抬头打量一下周围， 隔着雨幕，灯光像被水泡肿，变得十分朦胧，她一时间竟然有些分不清是梦是醒。
“陆净植？”她试探地叫了一句，鼻音有些重。
“嗯。”
陆净植低低应了一声，声音融进雨声里，元州遇根本没听到，她又叫了一声：“陆净植？”
“是我。”这一次，他微微提高声音应道。
“你骗人。”元州遇手中的伞又歪了歪，声音顿时拔高不少，“陆净植才不会这么好心背我。”
“为什么不会？”陆净植走的很慢，每一步都踩的很结实。
“你的话怎么这么多？”元州遇顿时有些不耐烦，“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陆净植担心她此时根本走不了直线，于是没理会她的话继续向前迈步，没想到元州遇竟然开始拍他肩膀，脚上不停地乱晃，无奈之下他终于妥协，将人放下来。
元州遇脚刚沾地，将伞一把塞进陆净植手中，然后自己向前小跑起来，唯恐被后面人追上似的。
陆净植哪里想到她会这样，赶忙撑着伞追人，马路上此时恰好有车疾驰而过，路边的积水被溅起老高，陆净植恰好赶到她身边挡住，将伞稳稳撑在她头顶，自己却被从头到脚溅了一身。
“陆净植，你这样做我也不会原谅你的。”元州遇终于接受了眼前人就是陆净植的事实，顿时一肚子委屈，抹了一把眼睛却不知道擦掉的是雨水还是眼泪，“我一点也不想和你在一起，你去和别人喝奶茶吧。”
陆净植终于明白了她为什么这么生气，解释道：“我和程宁不是去喝奶茶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元州遇打断：“哦，原来她叫程宁啊。”
说完之后，转身就走。
陆净植此时终于有些着急，赶忙跟在后面边走边继续说：“程宁是我表姐！”
“哼，上次叶纱纱发现被劈腿之前，她前前前前前男友还说小三是他表妹呢。”元州遇脚步迈得越发的快，整个人用行动诠释了一个宗旨——我不听我不听，你不用再编了。
眼看着语言沟通毫无用处，元州遇一副“我说分手不是闹着玩”的架势，陆净植终于急了，当即不管不顾地拦在她面前。
元州遇马上转了方向，想绕过他去，陆净植却突然扔掉了手中的伞，双手紧紧捧住她的脸，不管不顾地吻了上去。
雨点铺天盖地落下来，元州遇在雨中不断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他的手。他的吻比此时的雨更加让人难以逃脱，元州遇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呼吸渐渐有些急促起来。
就在她以为自己将要因为缺氧死掉时，陆净植终于放开她，下一秒，又将人狠狠抱进了怀里。
元州遇听到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犹如散在雨中的一声叹息：“你想怎么解气都可以，唯独不要再说分手两个字。”
“若我就是说呢？”她用依旧有些置气的声音问。
“我不会放你走。”陆净植右手扣着她后脑勺，落在她腰间的左手更用力了一些，“除了这件事，其他都可以。”
“切。”元州遇用手拨开粘在脸上的头发，“给你三分钟时间发表陈述。”
她刚说完就打了个哆嗦，此时已经立过秋，早晚天气本来就渐渐转凉，再加上淋了很久的雨，此时从头到脚都有些发冷。
陆净植见她嘴唇有些发白，不由地握了握她的手，眉头顿时皱的更紧。
入手的温度竟然比落在身上的雨更凉。
“先回家洗个热水澡，之后你想听什么我都说好不好？”陆净植揽着她肩膀，温声商量道。
这个提议简直正合她意，面上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她偷偷朝着陆净植身边靠的更近了一些。
回家时叶纱纱已经睡下，何综正在二楼客厅看电视，见元州遇从室内楼梯上了楼，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知道你们有事要谈，我今天就在这里凑合一晚上好了。”何综面上带着善解人意的笑，冲着元州遇挤了挤眼睛，“小元子你不用太感谢我哦。”
“那你少看一会儿，早点睡觉。”元州遇拿了衣服直接走进浴室。
“终于知道关心人了，还嘱咐我早休息。”何综懒懒地靠回沙发上，语气中满满都是欣慰。
话落，元州遇却突然从浴室门口探出头来：“何老板你想太多了，我只是担心电费太贵了而已。”
何综顿时气结。
再次回到一楼时，陆净植正站在窗边，看着玻璃上不住滑落的水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元州遇正考虑到底要不要叫他，他却心有灵犀一般突然回过头来，打量她一眼后，眉心又不自觉地拧在一起。
“怎么不把头发吹干？”陆净植走近，皱眉问。
抬手摸了摸发尾，元州遇不在意道：“没关系，不耽误事。”
陆净植把手里的杯子递给她：“趁热喝，我去拿干毛巾。”
元州遇一把拉住他胳膊，将人拽到身边坐下：“我都习惯了，不过你最近怎么总是皱眉呢，像个老头子似的。”
“我记得你说过。”陆净植看向身边的人，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
“说过什么？”元州遇挑眉看他，以为他终于要进入正题。
“你比我年长。”说到这里，他久违地弯了眼尾，“你岂不是应该更像老太太。”
“陆净植！”元州遇顿时从沙发上起身，杯子里的热姜茶溅出，险些烫了手，“真是再也不想和你说话了！”
陆净植赶忙起身，双臂一伸将人圈进怀里：“我错了，只有我像老头子，你永远都是十八岁的小仙女，永远都这么善良可爱，永远都这么……”
“行了行了，你够了！”元州遇赶忙出声阻止，“你从哪里学来了这么一套，油腻腻的，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有话快说，就给你三分钟！”
元州遇凶巴巴地说完后重新坐回沙发上，就着陶瓷杯喝了一口姜茶，顿时吐了吐舌头——这姜味可真重。
等了许久不见旁边人开口，元州遇终于转头看过去，提醒道：“三分钟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嗯。”也许是因为有些记忆太过特别，他此时竟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此时此刻，元州遇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他的为难，突然便闭上了嘴不再催促。经过之前的事情，其实她最想知道的事情心里早已清楚，这对她来说已经足够。
为了不让陆净植为难，元州遇伸了个懒腰，勉强挤出个哈欠来：“时间不早了，我先去睡觉了，这三分钟先给你留着，有事改天再说吧。”
陆净植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意图，整颗心突然就胀得满满的。
“我其实不是气你见了她，而是在气我自己。”短短一句话，他却到底说的有些艰难。
视线尽头处的挂钟正不知疲倦地走着，元州遇愣愣地看着钟面，将他每一个字都听的认真。
这里的她，应该就是他妈妈吧。
“那天是我生日，原本家里约好一起吃饭，结果中午的时候他们却打电话过来说临时有工作走不开，晚上没办法过来了。”陆净植说到这里，唇边绽出一抹略带苦涩的笑意，“从小就是这样，他们作为家长许下的承诺却总是难以兑现，哪怕只是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我哥因为他们长久以来所谓的‘为你好’得了抑郁症，却从没对我说过。那天因为他们爽约，放学之后我赌气和同学去了网吧，期间他曾打来电话，我却把气全部撒在了他身上，甚至还说了特别过分的话。”
陆净植抬手捂住脸，情绪有些难以控制：“如果那天我不对他发脾气……如果我早点回家……他就不会死了吧。”
元州遇蓦地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身边的人，原来他竟然把他哥哥的死算在了自己头上，原来他竟然一直陷在这般长久到没有尽头的自责里。
她伸出手，轻轻拍着陆净植的背，想开口却觉得安慰的话此刻之于他实在太过苍白无力。
下一刻，陆净植嗓音微哑地开口，元州遇终于明白他之前为何会那么生气。
他说：“我以为，只有一并怨着别人，我才能活下去。”


第50章 第五十课
陆净植的话说完， 屋里陷入长久的安静之中。
元州遇抱膝坐在沙发上，沉默许久突然出声：“净净，他不会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的。”
陆净植始终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没有动， 也没有开口。
一声叹息跌落进几乎凝滞的空气，元州遇小心问他：“可以给我看看照片吗？”
之前仿佛入定一般的人终于动了动，低低应了一声。
“嗯。”
回卧室取相册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当陆净植终于把相册递过来时， 不知道为何， 元州遇心里竟然有些紧张起来。
相册里的照片距离此时应该已经有些年头，元州遇从后面开始翻看， 看到陆益清的模样时，整个人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
等了许久都没有见她翻页，陆净植终于觉察到反常， 转头看她， 却见元州遇满脸震惊然而十分笃定道：“他……绝对不会因为抑郁症自杀的。”
陆净植起初根本没有意识到她到底在说些什么，直到元州遇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将话又重复一遍：“他绝对不会因为抑郁症自杀的， 至少不会在那一天。”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陆净植嘴唇动了动，以为他听错了。
“我见过他，就在他过世的那天。”元州遇嘴角有些僵硬地抿了抿，“我之前曾经来过一次畔城。”
陆净植此时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只能等着元州遇继续说下去。
此时， 元州遇终于理解了陆净植之前欲言又止的为难，她没想到是在这样一个场合说出那些压在心底的陈年旧事。
苦笑一声， 终于还是开了口。
“我也不是在父母身边长大的。”她看了一眼陆净植，“并不是因为父母工作忙之类的原因。”
“我母亲怀着我七个月的时候， 我父亲因为意外早早过世，生下我之后，她就将我留在奶奶家，自己一个人走了，后来嫁给了一个年长十岁的商人，听说很有钱。”元州遇整个人陷入回忆中，眼神有些放空。
陆净植听到这里，心里突然有些堵。
“那年奶奶病重，需要很多钱做手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来畔城找她，希望她能帮帮忙，钱我以后一定会还给她的。”说到这里，她有些自嘲地笑了，转头看向陆净植时，眼睛很亮很亮，眼里已有泪光。
“你猜后来怎样？”元州遇突然问他。
陆净植心下一紧，轻轻握住元州遇的手，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有出声。
“她竟然因为害怕被她的第二任丈夫发现我的存在，让家里的司机将我赶了出来，那一次我连话都没能说上。”元州遇闭上眼，将眼中的泪意压下去。
“人点子背的时候，真是喝凉水都塞牙，我回去的车费竟然在街上被人偷走了。”大概是回想起过去的自己有些太傻，元州遇摇了摇头，“那时天已经快黑了，我又生气又着急，竟然坐在路边嚎啕大哭起来，后来就遇到了你哥哥。”
她能感觉到，陆净植握着她的手更用力了一些。
“你哥哥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就一边哭一边讲，后来他说要给我车费，我想着以后一定还给他，就留下了手机号码。”
“然后呢？”陆净植的语气竟然罕见的有些着急。
“他陪我在车站等了好久车，期间一直在聊天。”元州遇突然定定地看着他，“他说他偷偷做了两个月的兼职，终于用他自己赚到的钱给他弟弟买了生日礼物，等晚上回来就送给他。”
“他还特别开心地告诉我，”元州遇顿了顿，接下去的话说的有些艰难，“医生说他的抑郁症已经痊愈，以后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陆净植的表情仿佛瞬间被冻住一般，满脸不可置信：“不可能！”
元州遇反手握住他的手，不得不继续道：“我看到了他刚从医院取回的诊断书。”
之前坚信的事情瞬间崩塌，陆净植的手有些抖：“但是我们当时被告知，是因为抑郁症自杀……”
难道是哪里出了错？
元州遇眉头紧拧：“是谁最先发现的？”
“是我。”陆净植嗓音有些哑，“那天我和傅星野一起去了网吧，他似乎不太舒服，所以我们提前从网吧出来了。”
“你外公不在家吗？”元州遇记得，他们两个人之前是和外公一起住的。
“那段时间他去国外旅行了。”
接下来的话，元州遇有些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此时见陆净植双眼有些充血似的发红，元州遇有些担心：“你没事吧？”
“没关系。”他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喃喃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元州遇狠了狠心，问他：“你看到时，是什么情况？”
也许是当时的场景冲击太大，陆净植回忆了好久才回答她。
“我只记得是躺在浴缸里，浴缸里很多水，浴室里都是水汽，一切都正常的就像真的在洗澡一样。”
“没有血？”元州遇有些诧异。
陆净植只是摇头：“是被淹死的。”
元州遇顿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自己把自己淹死在浴缸里这种事，除了在昏迷状态下，正常人真的可以做到吗？
“所以你之前才会那么着急送我去医院？”想到她自己倒在浴室里的那一次，陆净植真的好像急疯了一样。
陆净植没有出声，算是默认。
“怪不得后来电话一直都打不通。”元州遇竟然后知后觉地又红了眼圈，“净净，你哥哥真的是个特别温柔的人，他不会因为你的小孩子脾气而走极端，更不会想要看你一辈子都内疚地活着。”
说到这里，眼眶中已经蓄满了泪。
陆净植突然狠狠抱住身边的人，将头埋在她颈间，这一次元州遇十分明显地感受到了眼泪的温度，虽然只有一滴，却热度灼人。
元州遇伸出手臂回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在他耳边轻轻道：“想哭就哭吧。”
窗外大雨将停，墙上挂钟此时正好走到凌晨一点，就在屋中再次陷入安静时，二楼突然传来碗碟落地的声音。


第51章 第五十一课
陆净植的情绪终于恢复平静， 听到楼上动静时自元州遇颈间抬起头来。
“你也听到了？”元州遇拍了拍他胳膊，“快去睡吧，我也上楼了， 应该是纱纱或者何综去了厨房。”
陆净植手上的力道顿时更大一些， 似乎根本不想放开她。
元州遇想了想，突然仰起脸，一口亲在陆净植脸颊上，然后在他耳边笑着问道：“这回可以放开了吧。”
耳根一热， 陆净植终于松开胳膊， 元州遇刚想起身，他却又突然凑近， 一个吻轻轻落在她唇边。
“晚安。”得逞之后，陆净植迈着长腿先逃回了卧室。
手指落在唇角，元州遇看着他关上卧室门， 顿时笑弯了眼。
一楼客厅的灯没关， 元州遇沿着楼梯上了二楼，踏进客厅时发现，楼上无论客厅厨房还是卧室， 此时竟然都没有开灯，沙发的方向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应该是何综。
元州遇走到厨房门口，试探地叫了句：“纱纱？”
过了许久， 依旧没有人应她， 她刚想转身回客房看看，黑暗中却突然传来轻微的啜泣声。
元州遇脚步一顿， 按下门边的电灯开关，看到眼前的场景顿时有些慌神。
叶纱纱正坐在地上小声抽泣， 脚边躺了两个已经粉身碎骨的盘子，正是昨天新买来还没用过的。
见元州遇开了灯，叶纱纱赶忙止了哭声，狠狠擦了擦眼睛后低着头从地上站起来：“我太渴了来喝点水，没想到把盘子碰掉了。”
“别动！”元州遇赶忙提高声音提醒了一句，结果还是晚了。
叶纱纱根本没来得及反应，光着脚踩在了碎盘子上。
“啊！”
随着她的一声尖叫，元州遇的心跟着一紧，赶忙上前去扶她：“纱纱你扶着我过来，那只脚先别着地，小心点别再踩到。”
叶纱纱原本脸色就不好，此时更是吓人，从来没吃过这种亏的人此时疼的出了汗。
将人扶到沙发上坐下，元州遇抬脚踢了踢睡的正香的何综，感叹于这么大动静他竟然还能睡得着。
“何老板，起来帮帮忙。”
何综十分不耐烦地翻了个身，竟然依旧睡着，元州遇无语地瞪了他一眼，转而走到叶纱纱身边：“不管他了，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元元，已经这么晚了，你这有药箱吗，消个毒就行。”叶纱纱小声阻止道。
“你这伤口这么深，不好好处理万一出问题了怎么办？”元州遇挎上包，转身不由分说地来扶她，“快走吧！”
叶纱纱却用力挣开她的手：“你不用管我了。”
元州遇有些奇怪地问她：“纱纱，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这两天像变了个人似的，不管怎么样也不能拿身体开玩笑啊！”
叶纱纱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发生什么事了？”陆净植站在楼梯口，顺手开了灯。
略略打量一眼，他皱眉走到沙发边，元州遇稍稍松了口气：“净净你来的正好，过来帮个忙吧。”
在元州遇的坚持下，叶纱纱被两个人一起送到医院，见她状态不好，想追根问底的念头顿时被打消。
还是等她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陆净植把手中的水递过来：“别太担心，医生说没有大碍。”
“嗯。”元州遇把水瓶握在手中，“我不是担心这个。”
陆净植揉了揉她的头，声音温柔：“其他的事也不要太担心。”
“嗯。”说完之后，还是无声叹了口气。
这个时间正是人最疲惫的时候，此时医院人不太多，元州遇视线所及突然出现一个十分眼熟的身影。
她死死盯着那人，赶忙去拽陆净植：“净净你看那边，那个穿黑色衣服的人是不是曲香琳？”
不管怎么说，这个女人也算是搅黄了陆氏的活动，除了何明之外，肯定还有好多人在找她。
陆净植对曲香琳印象不深，顺着元州遇指向的方向看过去，一时间也有些不确定：“是有点像。”
“你帮我在这里等纱纱，我过去看一下。”
元州遇想走，却被陆净植拉住：“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你去干什么呀，你根本不了解情况，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元州遇有些着急，“快放开我，一会人该丢了！”
眼看着曲香琳走出门，元州遇赶忙追出去，四处张望之后却根本没看到人影。
“怎么走的这么快？”元州遇有些奇怪，“明明就在这附近，为什么大家都找不到她呢？”
三个人一起到家时天已经蒙蒙亮，陆净植将人送到二楼房门口后直接回了一楼。
何综此时终于不再是睡死在沙发上的状态，见元州遇和叶纱纱一起从外面回来，有些奇怪道：“你们不会一起晨练去了吧？”
说完才看到叶纱纱被包扎的像粽子一样的脚，顿时收了笑，乖乖闭上了嘴。
元州遇白了他一眼：“用得着的时候睡的像头猪。”
“哎，小元子你怎么无缘无故就骂人呢，我怎么就像头猪了！”何综十分不满地抗议完，又有些委屈地开口，“可怜我还得赶一会儿五点的飞机，连早饭都吃不上了，你们可不要太思念我。”
“思念个头啊，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完头也不回地进了客房。
将叶纱纱扶到床上，元州遇临出门前叮嘱道：“纱纱，你先好好睡一觉，你脚上不方便，以后有事尽管叫我。”
“元元……”这是叶纱纱自受伤后说的第一句话，声音里满满都是顾虑。
“嗯？”元州遇有些惊喜地回头，她终于肯开口了。
“你还记得赵恒吗？”叶纱纱说到这里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地看着元州遇。
赵恒？她当然记得，就算化成灰她都记得啊！不过关赵恒什么事？她记得赵恒偷拍被当场抓包之后就再也没出现在她眼前过。
“记得。”元州遇折回床边坐下，“他怎么了？”
叶纱纱说话的声音越发的小：“之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借钱，我帮他做了担保人。”
虽然还在上学，但元州遇也接触过社会上的一些事，几乎瞬间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当即皱着眉头问她：“他借了多少？”
“十万。”叶纱纱说到这里，语声里已经全是悔意，“你当时那么拦着我，说他人看起来不靠谱，我就应该听你的。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现在他们找不到赵恒，天天打电话给我催促还钱，过几天要是再还不上，就要报警了。”
“元元，我到底该怎么办……”最后一句话，叶纱纱已经带上哭腔。
“纱纱你先别着急，这件事我们一起想办法，你先睡一会儿，养足精神才能想出办法来。”元州遇看着叶纱纱躺下，帮她掖好空调被，出门时轻轻关上了门。
何综此时已经出门去赶飞机，元州遇看着空荡荡的客厅，长长叹了口气，这个赵恒怎么能一直这样阴魂不散呢。
为了照顾叶纱纱的心情，元州遇没有问利息是多少，但是想也知道肯定不会少，这笔钱对于她们来说确实不是小数目，但若是凑一凑也不是一定不行。
只是，这钱根本不应该由她们来出啊。
一个曲香琳，一个赵恒，这两个名字压得元州遇有些喘不过气来。她此时睡意全无，开了电脑开始查资料。
她看了叶纱纱手机里存的照片，手续好像并不全，看起来也不是很正规，她不得不怀疑，赵恒当初根本不是通过正规渠道借的钱。
到底该怎么办呢？
这个问题简直比理科成绩还让人发愁。
何综的电话恰好在此时打进来，元州遇有些奇怪，明明早上刚走，有事怎么不提前说呢。
“小元子，我刚接到朋友电话，他说礼服的事情解决的非常圆满，对方竟然还向我道了谢，这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不管怎么说，这次多亏了小陆，我没有小陆电话，你一定要帮我好好谢谢他啊！”
“你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件事啊？”元州遇顿时放下心，之前还以为他这是又来压榨人了，“我知道了，会帮你转达的。”
她此时突然十分好奇，陆净植到底是怎么解决这件事的，不是说用钱都买不到的吗。
“对了，下周记得去取鉴定结果，我马上就要上飞机啦，拜拜小元子。”何综嘱咐完，急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哎你等等啊！”元州遇话还没说完，她本打算旁敲侧击地向何综咨询一下赵恒这件事，实在不行还可以寻求个技术支持，没想到何综竟然没给她这个机会。
果然，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以前她可没少挂何综的电话，今天这是一起给她还回来了。
这样想来想去，她能商量的人似乎也只有陆净植了。
刚下到楼梯口，厨房方向突然传来说话声，元州遇伸长脖子仔细听了好一会，越听眉间的疙瘩皱的越紧，一分钟过后，她竟然一句都没能听懂。直到听到最后那一句“Bye”，才意识到人家讲的根本不是中文，而是英语。
这大早上的，陆净植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这是和谁拜拜呢？
陆净植走出厨房时恰好看到在楼梯边傻站着的元州遇，他抬头看了眼时间：“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平常不是都睡不够的吗？”
若换成上学的时候，陆净植这话说的简直不能更对，不过今天这情况她哪里是睡得少，她是根本睡不着。
小心蹭到陆净植身边，元州遇仰头问他：“你刚才是不是和外国人打电话来着？”
“嗯。”
“是谁呀？”说到这里，元州遇突然警觉起来，“你……不会是要出国留学吧？”


第52章 第五十二课
话刚问出口元州遇马上感觉有些后悔。
虽然出国留学对于她目前只意味着分离， 但是对于陆净植来说却可能是选择机会更加宽广的未来。
若是真的，她本应该举双手赞成的，但也只能是“本应该”。
“笨蛋， 你瞎想什么呢。”陆净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不知道是因为身高差还是其他原因，他最近似乎特别喜欢揉乱她的头发，“我不会出国留学的。”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我记得， 当初他们也曾要求我哥出国留学， 如果不是发生之前那件事，他此刻也许真的是在异国他乡。”
话落后， 他自己先是一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已经可以这样平静地说出关于陆益清的事情了。
元州遇也没想到陆净植竟然会提起从前的事， 见他脸上神色有些怅然若失， 赶忙打岔道：“净净，要不然你报考我们学校吧，我们学校理科真的特别牛， 文科虽然稍稍逊色一些，但像我这么厉害的人也是超级超级超常发挥才考上的。”
陆净植突然就被她的话逗笑，末了半是认真地点头：“行啊。”
“切。”元州遇见他态度不够真诚，酸溜溜地接着道， “也对， 你们老师还等着你考省状元呢吧。”
这句话实在有些耳熟，陆净植想了半天， 终于想起是当初有人在元州遇兼职的游乐场门口对他说过的话。
“笨蛋你吃醋了。”他竟然十分欠扁地用了陈述语气。
“我才没有。”元州遇瞪他一眼，“还有， 不要叫我笨蛋！”
不过一想到陆净植若是真的参加了高考，还真的考到了别的学校，到时候身边肯定会有其他追求者在，到时候他要是变心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她看向陆净植的目光已经变得满眼怒气，“哼”了一声转身就想回二楼，连之前想问的事情都没想起来。
陆净植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为什么看她这架势，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呢？
一把握住她手腕，将人拉到沙发上坐下，陆净植解释道：“之前去奶茶店也是，今天打电话也是，都不是你想的那样。”
元州遇抱臂坐在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挑眉看他：“我想的什么样了？”
明显是火大抬杠的语气。
陆净植不由地觉得，她最近可能心情不太好并且有些敏感。
尽量放柔声音，陆净植解释道：“何先生之前大致和我说了你们的事情，这种衣服一般买不到，所以我问了程宁。她那边之前因为公司的事情刚好与那件衣服的设计师有些交情，联系之后对方同意为之前借衣服的女士量身定做一套新设计款式，双方对此都十分满意。刚刚打电话也是为这件事。”
“哦。”元州遇顿时觉得自己之前有些无理取闹，但又打死都不想承认，“人家设计师肯定也提出其他要求了吧？”
陆净植笑笑：“这件事已经解决，你不要再担心了。”
“哦。”元州遇声音顿时小了许多，“那谢谢你啊……还有程宁。”
陆净植觉得还是有必要再次强调一遍：“程宁是我表姐，亲表姐，上次在商场里，帮我在厕所门口拦着人的那个也是她，除了公事，平常基本也不怎么见面。”
“我又没说什么。”元州遇嘀咕一句，不知道远在外地的程宁此时有没有打喷嚏。
“谁让你这么笨。”陆净植抬手又朝她头顶伸过去，元州遇赶忙躲开。
“不过，你这么早从楼上下来，不会就是为了偷听我讲电话吧。”陆净植的脸突然凑近，“这么快就想我了？”
元州遇顿时不可思议地看向他：“陆净植你说实话，是不是自己偷偷看电视剧或者小说了！”
“没有啊。”见她脸上表情夸张，他笑意更大，“大概是脑子好使，无师自通。”
元州遇一口老血险些就地喷洒，当即扶额。她此刻一点也不想说话，陆净植这人还真是三句不离她笨啊，真烦人。
“陆净植，你变了。”元州遇叹气。
“我只在你面前这样。”陆净植的鼻尖几乎碰到元州遇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说完一把将人拉进怀里抱住。
真卑鄙，竟然还用美人计，元州遇彻底被打败。
“我有正事要说。”安静地在他怀里窝了好一会儿，元州遇收起其他心思，闷闷开口道，“有点麻烦。”
一直以来，元州遇在他面前很少提到她遇到的麻烦事，这一次实属难得，陆净植也收了笑，应了一声，认真听她往下说。
元州遇尽量简洁地叙述了一遍叶纱纱与赵恒的事，说完后拿出手机给他看照片：“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当初签的手续都在这里。”
陆净植拿过她的手机，从头到尾细细翻看一遍照片，把手机递回去时对她道：“这件事一时半会儿下不了定论，我认识一个很可靠的律师，你把照片发给我，这件事交给他来解决，他在这方面很专业。”
“这……”她是不是事儿有些多？
“放心，不会对你朋友有什么坏影响的。”
“我没担心这个，就是……”
陆净植似乎终于觉察到她的情绪，抬手捏了捏她的脸：“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心下一动，元州遇乖乖将照片发送过去，然后看陆净植起身到窗边打电话。他明明比她年龄小，在他身边却总能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真是神奇。
关掉相册页面，元州遇突然收到一条微信，来自傅星野。
她打开一看，丝毫没有意外——果然是为了学习的事情。
傅星野：抱歉周末打扰你，上周五罗老师让我带给你的复习材料被我不小心背回家了，我刚刚才发现。能不能麻烦你到上次见面的咖啡店取一下？
元州遇其实不太想去，毕竟等鉴定结果出来后，她就再也不需要扎根在畔城二中里了。只是想到之前她耽误了人家不少时间，这一次傅星野还主动送过来，顿时不好意思拒绝。
元州遇：好的，我马上出门，麻烦你啦！
见陆净植依旧没打完电话，元州遇凑到他跟前用手指了指楼上，陆净植朝她点了点头。
上楼时叶纱纱还没有醒，元州遇放轻动作直接出了门，想要速战速决。
傅星野依旧坐在上一次见面时坐的位置，见元州遇进门，马上朝她摆了摆手。
“其实明天上学再给我就行，不用这么特意跑一趟的，又耽误你时间了。”元州遇在他对面坐下，有些不好意思。
“没关系，毕竟是我的疏忽。”傅星野把夹的整整齐齐的资料递过来，“周末时间难得，正好可以好好复习一下。”
接过材料，元州遇看着对面一本正经的人，突然问他：“傅星野，说实话，你这么关注我的物理成绩，是不是……”
傅星野奇怪地看过来：“是什么？”
“是不是觉得我的成绩特别丢人，以致于你都看不过去了？”所以在高三这么关键的时刻，罗轶提议的补课他没拒绝，大周末的还特地给她送学习资料过来。
傅星野没想到她这么直白，想了想：“这是一方面吧，说实话，长这么大，我真的从来没遇到过像你一样能这么准确避开所有正确答案的人，想想其实也挺不容易的。”
元州遇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根本没法反驳。
“那另一方面呢？”元州遇有些好奇。
“罗老师一直挺关注你成绩的，还特地嘱咐我照顾你一下。”傅星野笑了笑。
元州遇有些尴尬：“没想到罗老师这么有眼光。”
傅星野被逗笑：“东西已经送到，没事我先回去了。”
“先等一下！”元州遇赶忙出声阻止他，“如果不着急的话能不能再坐一会？”
“可以，我不赶时间。”傅星野看出她有话要说，“还是陆净植？”
“算是吧。”元州遇没想到他竟然一下就猜到了，“关于他哥哥的事，你了解的多吗？听说那天他是和你一起去了网吧。”
搭在桌面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成拳，傅星野终于有些意外，不确定似的反问一句：“他哥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提到已故之人，元州遇点了点头，觉得傅星野的反应有些奇怪。
“我知道的也不多，只听说是因为抑郁症自杀。”傅星野两只手十指紧握，“可能帮不到你什么。”
元州遇原本已经打算离开，见他这副模样，不由地多说了一句：“我听说当时他的抑郁症已经好了。”
“不可能！”
这是第一次，元州遇看到对面的人如此激动。
“为什么不可能？”元州遇皱着眉，紧紧盯着他的脸，连一丝表情变化也不想放过。
似乎是挣扎了好久，傅星野才重新开口：“那时候因为抑郁症，他甚至需要安眠药才能入睡。”
安眠药？！
元州遇突然有些迷茫，有生之年来自陌生人的帮助她只遇到过那么一次，所以那天见到陆益清的情形她始终记得特别清楚，她能以人格担保，陆益清绝对给她看了诊断书，还说她是他第一个分享这个好消息的人。
但是看傅星野笃定的模样，她又有些不确定起来。
“吃安眠药这种事你怎么会知道？”毕竟应该没有人会和弟弟的朋友无缘无故说起自己失眠这种事情来。
“他不想让家人担心，所以没有自己去医院，而是通过我让我叔叔开了点药。”傅星野顿了顿，“我叔叔是医生。”
“原来是这样，不好意思耽误你这么久，我没其他事情了。”元州遇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和傅星野道了别。
听她这样说，傅星野似乎终于松了口气，率先离开咖啡店，留元州遇一个人皱眉坐在原位，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第53章 第五十三课
回家的路上顺便去了超市， 元州遇提着购物袋回家时，叶纱纱已经起床，气色看起来比前几天好上许多。
“纱纱你醒啦， 感觉怎么样？”元州遇把购物袋放进厨房， 语声里满满的欣慰。
“感觉好多了。”叶纱纱抱歉地看着她，“元元，你还记不记得之前说的同学聚会？”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怎么啦？”也不知道叶纱纱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一茬。
“我之前忘记告诉你， 时间刚好定在今天。不过我这个样子肯定不能和你一起去了。”叶纱纱说完叹了口气。
“不去正好啊， 之前要不是你要去，我肯定连答应都不会答应下来的。”少了一件烦心事， 元州遇感谢都来不及，“就当我们都忘记了这件事吧。”
“对了元元，我妈之前还催促我暑假之前回家住几天， 我和她说我脚伤了， 结果她说会和我爸一起来接我，明天就到。”
听她这样说，元州遇顿时十分羡慕：“这么幸福啊， 有叔叔阿姨的照顾，肯定比在这里舒服多了，那你回去安心养伤，别的事情就不要太担心。”
“那之前的事……”叶纱纱有些犹豫， 这件事她无论如何都不想让她父母知道。
“你放心吧， 我认识的人也不少，等我找了解这方面事情的人问问， 有消息了再通知你。既然打算回家，正好这几天手机先别开机， 那些人应该就不会骚扰你了。”元州遇走近，安抚地拍了怕叶纱纱肩膀。
“元元你真好。”叶纱纱说完，一把抱住了元州遇的腰。
“那是。”元州遇见她情绪终于恢复正常，也松了口气，“你想吃点什么，我去做啊。”
说到这里又觉得不妥，她上次还把陆净植吃进了医院来着。
要不，让陆净植来？
想到这里，她赶忙要去楼下找人，结果叶纱纱冲她说道：“不久之前陆净植好像出门了。”
“出门？”元州遇恍然大悟，“对了，他有课排到了今天。”
“纱纱，为了对你的生命负责，咱们先叫外卖吧。”元州遇终于选择妥协。
大概是太担心女儿，第二天还没到起床时间，叶纱纱的父母就赶来把人接走了。人走之后，元州遇在院门口站了好久，满脸惆怅。
陆净植起床时被吓了一跳，赶忙过去提醒她再看上学就要迟到了。
“净净，光是看着纱纱他们一家三口，我就已经羡慕的不得了了。”元州遇收回视线，跟着陆净植走进屋。
听她说起过自己父母的事情后，陆净植此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能问：“早饭想吃点什么？”
“麻辣小龙虾。”
陆净植顿时哭笑不得。
咬着嘴里的面包，元州遇突然问对面的人：“净净，你还有没有印象，你哥那件事之前，他有失眠吗？”
“怎么突然这样问？”陆净植有些奇怪，“我记得他作息一直很规律，每天比我睡得都早。”
“万一躺下睡不着呢。”这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应该不会这样。我有好几次在他睡着后去他房间拿东西，可以确定。”见元州遇满脸纠结，他更加疑惑，“你不是说曾经看到了诊断书吗，为什么又不确定了？”
“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
这一切真是太奇怪了。
“除了家里人，还有人会经常来这里吗？”元州遇想来想去，突然灵感乍现，又问了一句。
“怎么突然像个大侦探似的，快吃饭。”陆净植指了指时间，“上学快迟到了。”
“我又不用考试。”元州遇嘀咕了一句。
“虽然不用高考，但是这周末不是有月考吗？”陆净植忍不住提醒她。
“你忘了吗，何综还说是你帮了忙才能做上亲子鉴定的。等过两天结果出来，我就解放啦！”这一句话说的，简直神采飞扬。
陆净植突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不过元州遇强烈怀疑陆净植刚刚是在岔开话题，不由地又问了一遍：“以前到底有没有人经常来这里？”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陆净植问。
“特别特别重要！”元州遇放下手中的面包，双手撑着脸，目不转睛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陆净植抿了抿嘴唇，皱眉道：“大概只有……方宵黎。”
“啊？怎么会是这个变态？”说完才反应过来，若是来找陆益清，似乎大概也挺合理？
“她不会还在这里住过吧？”元州遇突然有些不高兴。
陆净植不想骗她，只能点头。
元州遇顿时轻哼一声。
不过如果她不算眼瞎的话，已经可以百分之百确定，方宵黎垂涎的肯定是她家净净啊。
看来她今天又得去六班“探个病”了。
早上在校门口检查的老师正好是何达，看到熟人元州遇顿时想要上前寒暄，直接被何达一个眼神给挡了回来。
顺着他视线，元州遇惊讶发现，他们校长今天不知道是不是没事闲的，竟然也来校门口体验生活，而且不知道为何，自元州遇进门，校长他老人家的视线总是若有若无地向她飘过来，元州遇顿时有些警惕起来。
照理说，她在这里的“隐形战友”只有何达一个人，校长同志今天这又是怎么了？
规规矩矩问过好，元州遇脚底抹油一般，以最快速度冲进了教室。
“元元，今天怎么来这么晚，还需要江湖救急吗？”丁瞳见她进门，赶忙转过身去。
看着丁瞳手中又是习题册又是卷子的，元州遇突然十分庆幸，她终于要结束这么暗无天日的理科学习生涯了！
“多谢大侠出手相助，小女子无以为报，中午的辣椒都给少侠当做谢礼！”
“元元你可真没良心！”丁瞳顿时笑骂一句，把手里的习题册递了过去。
元州遇笑嘻嘻地放下书包刚想开工，就听陆净植在旁边笑了一声，放下书包后出了教室。
“元元，我听说今天又有人被方宵黎堵进厕所了，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得罪了她。”说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老天什么时候能来收了她。”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我还有事要问她来着！”说到这里，元州遇连作业都顾不上写，直接从后门出了教室。
丁瞳顿时觉得稀奇，元州遇和方宵黎竟然还有话要说？！
六班教室此时人不少，元州遇在教室外打量一圈，没发现方宵黎人影，想到方才丁瞳的话，又朝不远处的卫生间走。
悄悄探头向里看一眼，她竟然还真在。
这人还真是喜欢在厕所待着啊。第一节课的预备铃恰好响起，所有人都准备回教室上课，方宵黎也不例外。在门口看到元州遇时她先是一愣，接着停了脚步：“怎么，上次没巴掌没挨够，这会儿又故地重游来了？”
元州遇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反复告诉自己不与她一般见识。记得上一次似乎还是方宵黎挨巴掌更多来着，这么一想，顿时就不气了。
“方宵黎，敢不敢在上课时间和我谈谈？”元州遇挑衅地看着她，方宵黎这种人应该最受不了别人看不起自己，偏偏却把自尊都用在了不合适的地方。
“嗤。”她从上至下打量元州遇一番，“有话快说。”
周围此时除了她们两个人外没有其他人在，顿时显得空旷许多。元州遇唇角微勾，十分笃定道：“陆益清的安眠药是你下的吧。”
她虽用的肯定语气，却也只是想碰碰运气而已。以她这么久的观察来看，能想到曾经与陆净植和傅星野都有过交集的熟人确实不太多。
只是没想到，方宵黎的脸色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会变得如此恐怖。
她双目圆睁，眼球瞬间布满血丝，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傅星野告诉你的？”
顿时像有风从头顶涌进，瞬间流窜到四肢百骸，元州遇只觉浑身冷到发麻，却仍然强作镇定，努力维持着平静的语气：“不要管谁告诉我的，不过方宵黎，你做的事可不止这个吧？”
“元州遇，别用这副嘴脸对着我，真恶心！你以为你最后就会和陆净植在一起？快别搞笑了，我喜欢了他这么多年，甚至不惜为此除去我们之间最大的障碍，除了我，谁也别想得到他！”
方宵黎一步步逼近，双目泛红地看着她，眼神犹如厉鬼。
元州遇闭了闭眼，来之前她其实连两成把握都没有，如今乍一听到这个令人震惊的事实，她一时间竟然有些难以承受。
“你就因为这么点事，不惜让一个无辜的人丢掉性命？”元州遇只觉得胸口被怒气压得喘不过气来，“你还是人吗？”
“元州遇，话可不要乱说，我不过就是为了让他能睡个好觉，给他水里放了点安眠药而已，谁成想他喝完水会去泡澡，睡着之后淹死在浴缸里了呢？”方宵黎说到这里，竟然勾起了唇角，“我明明喜欢陆净植，他们却擅自做主想让我和陆益清那病秧子在一起，死了也活该！”
“你闭嘴！”有生以来，元州遇从未如此想撕烂一个人，“你那时经常去他们家，你会不知道陆益清有泡澡的习惯？”
“知道又能怎么样？”方宵黎一步一步走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此刻只剩一步之遥，“就算知道了这些，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就在元州遇崩溃到落泪时，方宵黎的双手突然死死卡在她颈间，元州遇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双手用力地去掰她的手，却听方宵黎在她耳边轻笑道：“元州遇，闭上你的嘴吧，别白费力气，没人会相信你的。”


第54章 第五十四课
“你们两个人在这里干什么呢！”
没想到这个时间会有人经过， 方宵黎放开手，转过头面色如常地开口：“老师好，我们在这里说几句话， 现在说完了， 马上回教室。”
话说完，竟然没事人一般，直接进了六班教室。
元州遇双手捂住脖子，靠着旁边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方宵黎放手的瞬间， 她马上弯腰大口呼吸，觉得自己真是捡条命回来。
“同学你没事吧？”路过的人是个面生的老师， 见元州遇脸色涨红，有些担心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元州遇赶忙摇头，向上拉一拉衣领后顺着旁边楼梯上了楼。转过拐角时， 终于想起衣兜里的手机还在录音， 赶忙拿出来关掉。
证据确凿，事情今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站在缓步台缓了许久， 元州遇仍然有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这么年纪轻轻的一个女孩子，心思究竟为什么会恶毒到这个地步？她做下的事，几乎毁掉了陆净植的家。
抬手抹了把眼睛，元州遇站在教室后门外缩了缩脖子， 打算尽量减少存在感地回到座位， 结果却没她想象的那么顺利。
第一节课恰好是化学，上次化学课风波之后， 元州遇和化学老师两个人几乎可以说是相看两生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平常上课她都夹着尾巴做人。
她刚把后门开了条门缝， 教室里的讲课声突然停住，她以为是到了做练习时间，顿时觉得自己运气好，正好有机可乘。
门缝终于撑到她能矮身通过的宽度，元州遇侧着身踮着脚尖走进去，还没迈出几步，突然有人拦在前面，她抬头一看，化学老师正满脸怒意地低头看她。
因为猫着腰还踮脚尖，元州遇下盘不稳，被惊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怎么又是你！”化学老师看清人后，顿时犹如被点了火的炮仗，“你给我去走廊站着！只要看到你我就头疼！”
切，站就站，她还不想上化学课呢。
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沾到的灰，元州遇一言不发扭头就走，出教室时竟然松了一口气，她正好需要时间消化一下最近发生的事情。
从走廊的窗户望出去，今天天很蓝，是适合出行的好天气，只是她的脖子有些火辣辣的疼，嗓子附近还被方宵黎尖利的指甲戳破了皮。
罗轶此时恰好从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出来，看到元州遇靠墙站在走廊里，想了想，抬步走过来。
元州遇原本在看窗外风景，觉察到有人走近时转头看过去，看到罗轶时小声叫了句“罗老师”。
“怎么被罚站了？”在他印象里，元州遇虽然成绩差，但还算守纪律。
“上课迟到了。”
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罗轶看了眼时间，笑道：“再坚持一下，还有不到十分钟就下课了。”
说到这里视线瞥到元州遇颈间，话音突然一顿，接着皱眉问道：“你这里怎么回事？”
说话间，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元州遇赶忙低着头再次缩了缩脖子：“没事。”
罗轶又走近一些，微微弯腰：“我看看。”
“罗老师您快去忙吧，我真没事！”元州遇此时恨不得把头塞进衣领里。
“走吧，去医务室看看，有事没事，医生说的才算。”罗轶说话的语气第一次这么强硬。
“可是……我还在罚站啊……”化学老师脾气差得很，梁子都结下了，万一发现她不在外面老老实实站着，到时候真找她麻烦怎么办？
“没关系，我和他解释，走吧。”
“哦。”
“哎呦，罗大帅哥怎么有时间过来？”校医似乎与罗轶关系不错，见他进门，马上笑着打趣道。
元州遇有些尴尬地跟着走进来。
校医对她有些印象，紧接着笑道：“哎呦同学，你怎么又来了？”
“你帮她看看吧。”罗轶说完，示意了一下元州遇受伤的位置。
“我的天啊，这是得多用力啊？谁把你掐成这样的，这要是一不小心可容易断气啊。”校医有些惊讶，说完之后马上准备给元州遇的伤口消毒。
罗轶听完皱眉问她：“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元州遇赶忙摆手：“没有的事儿。”
罗轶神色微动，最后却没再开口。
从医务室出来正好是课间，元州遇突然有些不敢回教室，她不知道应该怎么把录音放给陆净植听，万一他知道真相后一时冲动，会不会直接跑去掐死方宵黎？
这个真相对于他和他的家人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些。
鼻端传来淡淡的消毒水味，元州遇赶忙把衣领捂的更紧一些，站在门口时见陆净植恰好不在座位，元州遇赶忙溜进去趴在桌面上，打算先熬到午休再说。第二节本是语文课，因为语文老师家里有事临时请了假，其他老师的课又窜不开，因此只能上自习。
上课铃响时，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背，元州遇忍着没动，像睡着了一样。
“元州遇？”陆净植在旁边叫她名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元州遇依旧趴在桌面上，摇了摇头。
陆净植从没见过她这样，十分难得地用笔戳了丁瞳后背，小声问：“她怎么了？”
丁瞳正在做数学题，以为是元州遇叫她，回头才发现是陆净植，险些惊掉下巴。听他这样问，丁瞳凑到元州遇旁边叫她：“元元，你怎么啦，身体不舒服吗？”
再一想到元州遇之前说有话要问方宵黎，顿时稍稍提高了声音：“你之前去找方宵黎，不会是被她欺负了吧？！”
听到这个名字，陆净植眉心顿时皱起，当即不再考虑其他，直接提着元州遇后衣领将人拎起来。
衣领勒到伤口，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元元，你的脖子怎么回事？”
“嘘！”元州遇赶忙将食指放在唇边，提醒她小点声，陆净植却“噌”地一下站起来，拉着元州遇的手腕直接朝教室外面走。
“净净，等等啊，现在上课呢！”元州遇被拉的一路小跑，伸手直拍他胳膊。
“你是不是蠢，没事去找她做什么？”陆净植拉着人直接朝六班教室走，“是她把你变成这样的吧，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元州遇赶忙拉住人：“你冷静一点，我没什么事。”
下楼梯的脚步停在原地，陆净植转头看她，表情严肃到有点可怕：“你是白痴吗？这还不算有事，怎么算有事？”
元州遇觉得，她的伤在此时根本不值一提，她终于下了决心，将手挣脱出来后反手拉住陆净植：“先不说这件事，我有其他事情要和你说。”
说完，不由分说地拉着人上了楼顶天台。
站到楼顶后她突然问陆净植：“净净，你觉得方宵黎这个人怎么样？”
陆净植想都没想：“不怎么样，以后有机会一定得让她长点记性。”
没想到他答的这么迅速，元州遇有些意外：“为什么？”
“因为你。”陆净植习惯性地伸手揉她头，“笨死了，总在她手上吃亏。”
“净净啊。”元州遇半路截住他的手，紧紧握住，“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陆净植见她表情不对，突然有些紧张，以为元州遇的工作出了什么变故，她会说出需要马上离开之类的话。
他问：“什么事？”
“听完接下来的话，你不可以冲动。”元州遇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睛湿漉漉的，神色之间全是心疼，“否则我就不理你了。”
陆净植点头：“除了要分手，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元州遇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把连接上手机的耳机递给陆净植，看他戴上后，按下了录音播放键。
楼顶的风此时有些大，元州遇伸手拂了拂被风吹乱的头发，有些不敢去看陆净植的表情。
事实上，他此时脸上根本没什么表情。
元州遇突然有些害怕，抬手紧紧抱住陆净植，好像怕风将他吹跑了似的。
陆净植就这么站在原地任她抱着，过了许久，终于有些僵硬地摘下耳机，声音平静道：“发给我一份吧。”
“净净，我不会偷看的。”元州遇说着，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然后转过身背对他，“想哭就哭吧，不要忍着。”
陆净植的表情始终未曾有过丝毫变化，眼神一直空洞地盯着地面看，直到元州遇转过身去，他的头终于有些僵硬地抬起来一些。
元州遇呆呆地站在原地，等了好久，却并没有等到预想之中的哭声。除了楼顶仿佛没有尽头的风之外，周围好像只剩下她一个人。
这样的等待太过磨人，元州遇将鞋底在地上蹭了又蹭，最后终于鼓起勇气又转过身去。
就在这个瞬间，陆净植上前一步，伸出双臂一把将人扣进怀里，紧紧抱住。
元州遇此刻终于感觉到，他根本不像表面看起来这样平静，此刻凌乱的呼吸和失了平稳的心跳都暴露出他注定无法平静的心情。
除了任他抱着，元州遇不知道此刻还能做些什么。她一下又一下地拍着陆净植的背，像在哄小孩子一般。
总有一天……一切都会重新好起来的吧。


第55章 第五十五课
元州遇坐在一楼客厅沙发上， 抱着手机看新闻，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之前何明被刺伤的事终于水落石出，正好上了今天的新闻头条， 始作俑者却不是大家开始以为的曲香琳， 而是杜女士。
曲香琳大闹会场，不过是杜女士一手促成用来转移视线的方法罢了，而元州遇十分不幸的，在何综的安排下， 不自知地成为了杜女士的帮手。
事发时的那个酒店， 实际经营人正是杜女士，也正因为如此， 她才能在合适的时间支开所有酒店工作人员，并且提前布置好自己需要的一切。
那一次意外大概让在场不少人都受了惊，再加上此事对禄格盛集团的负面影响比预期大很多， 因此调查进展的十分迅速。只是当真相被揭露时， 知道内情的人难免感到唏嘘，元州遇也不例外，看到新闻时感觉胸口好像堵了一团棉花似的难受。
只是， 当初那个从外面将门打开的人到底是谁？会是酒店的工作人员吗？
想破头也想不出个结果来，元州遇关掉新闻页面，不知第几次看向主卧方向。
陆净植已经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元州遇帮他请了几天假， 她每天除了上学， 其他时间几乎都守在这里，偶尔还会走到门边听听里面的动静， 但其实什么都听不到。
元州遇理解他，知道他只是需要时间。
今天放学的时候， 她突然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以为是何综又因为拓展业务换了电话卡，接起来后才知道，对方原来是陆净植之前提到过的那位律师。
因为事关叶纱纱，陆净植当初不仅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还留了元州遇的电话。大概因为这两天没有任何人能联系上陆净植，所以对方将电话打到了元州遇这里。
律师带来的是个好消息。
经过调查，赵恒之前借钱的地方是个搞非法借贷的公司，如今已经开始被调查。而元州遇此时才知道，除了跟踪偷拍这种事之外，赵恒竟然还是个前科累累的骗子，前不久又犯了事，如今已经被抓。
至此，叶纱纱终于不用再为之前的事担惊受怕，也不再需要律师的帮助了。
这算是最近接到的唯一一个好消息，向对方道过谢后，元州遇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了叶纱纱。
叶纱纱听她说完，在电话另一端沉默好久，最后有些哽咽道：“元元，谢谢你！”
“纱纱，事情过去了就不要再想了，有时间不如想想吃点什么压压惊，这个更适合你。”
“元元！”叶纱纱听过她的话，终于破涕为笑，“改天请你和陆帅哥吃饭！”
“我可记住了！”话虽说的轻快，元州遇心里却有些没底，她根本不知道这样的机会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有。
已经过了晚饭时间，她依旧没什么食欲，放下手机后趿着拖鞋去厨房倒水喝。连续三天只吃一顿饭，此时头又有些发晕，她扶着桌子缓了一会，抬手时不小心碰掉了桌边放的玻璃杯。
杯子落地的瞬间，玻璃碎裂，水顿时溅了一地。
愣愣地站了好一会儿，元州遇双肩一垮，有些无力地叹了口气，认命地蹲下去捡。
手指马上要碰到玻璃碎片时，手腕却突然被人握住。元州遇十分惊讶地抬头，陆净植正弯着腰站在她旁边，原本清瘦的轮廓似乎又单薄了一圈。
“别用手，容易划伤。”不知道是不是许久没开口，他此时声音有些哑。
“净净。”元州遇就着他的手被拉着站起来，只叫了他一句名字，眼眶就已经发热。
陆净植帮她擦了擦脸，微笑道：“我刚刚梦到他了，几年来这是第一次。”
元州遇突然发现，陆净植整个人都有些不一样了，就好像过去压在心上的石头终于被移开，整个人终于能够喘过气来一般。
陆净植没有继续说下去，元州遇也没有问。但是她知道，陆净植梦里的陆益清，肯定对他说了许多别人不知道的话。
“纱纱的事情解决了，她让我谢谢你。”
“解决了就好，你也不用再担心了。”
陆净植说完，终于放开她的手腕，将满地碎玻璃收拾好，然后朝着冰箱走过去：“我饿了，一起下面吃吧。”
听到这里，元州遇又惊又喜地应道：“好啊好啊。”
陆净植此刻却突然停步回头，看着她问：“这回用锅煮可以吗？”
元州遇顿时笑开：“当然是用锅煮，电水壶以后还是用来烧热水吧。”
陆净植只是笑着点头。
端着热腾腾的面上了桌，元州遇突然想起前几天叶纱纱在时买的辣白菜还没吃，赶忙放下筷子：“净净，你等我一下！”
说完，一路小跑上了楼梯，直奔二楼冰箱。
除了辣白菜，元州遇竟然还在冰箱里找到了没开封的火腿，她根本不记得什么时候买过这东西，感觉像是意外惊喜似的，当即开心地一并拿在手里，脚步轻快地下了楼。
“净净你看！”元州遇兴致冲冲地朝餐桌走，话刚说到这里，突然发现楼下多出个人来。
看到元州遇时傅星野十分惊讶，视线在对面两个人之间来回看了看：“你们……”
“不要误会啊，我租了楼上的房子，恰好和陆净植成了邻居。”元州遇赶忙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们在一起了。”傅星野笑笑，在沙发上坐下来。
“我们本来就在一起了。”陆净植似乎对元州遇方才的解释十分不满，板着脸强调了一句。
傅星野似乎更加吃惊，看到陆净植脸上的表情时却突然又笑了：“原来是这样，真的没想到。”
“你有什么事快说，我们还没吃饭。”陆净植的语气不冷不热，气氛顿时有些僵。
元州遇手里还拿着袋装火腿和装辣白菜的保鲜盒，听陆净植说的像是在赶客，想到两个人毕竟曾经是好朋友，赶忙打圆场：“傅星野你吃饭了没，要不要一起吃点？”
陆净植马上斜她一眼：“我就煮了两人份。”
“你快别说话了！”元州遇把手里拿的东西一股脑全部塞进陆净植手里，“去拿盘子装菜。”
“不用麻烦，我已经吃过晚饭了，今天来，是有些话想对你说。”傅星野依旧笑得温和，元州遇却能看出来，他的心情并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轻松。
“那你们慢慢说，我先回避一下。”元州遇赶忙想上楼去，好给他们留出说话的空间。
“不用回避，就这么说吧。”陆净植一手揽上元州遇的肩膀，带着人也在沙发上坐下。
傅星野又是一愣，看着对面并排坐在一起的两个人，突然又笑了。
“陆净植，方宵黎曾经好多次问过我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没想到如今我终于可以回答她的问题，她却已经踏上了无法回头的路。”傅星野笑着说完，笑容里全是元州遇不曾看到过的自嘲。
自傅星野提到方宵黎的名字，陆净植的脸色更差，终于等话说完时，他不得不再次强调道：“你现在也回答不了她这个蠢问题，我不是喜欢什么样的人，而是只喜欢元州遇这个人。”
他顿了顿：“虽然笨，也笨的独一无二。”
元州遇听到他的前半句，真的被感动的一塌糊涂，不料三秒之后——去他的感动吧，你才笨的独一无二。
“陆净植，没想到原来你也能这么喜欢一个人，如果那个人是方宵黎，事情是不是就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了？”傅星野整个人靠在沙发上，看起来竟然有些疲态。
“你是不是有病，还是诚心来恶心我的？”陆净植从沙发上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点面子也没给。
“你还是活的这么随心所欲。”傅星野笑笑，“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突然就疏远你了吗。”
元州遇正揪着怀中抱枕的枕头角，听到傅星野的话，手上动作不由地停住，她早就想知道为什么了。
“从我第一眼看到她，我就喜欢上她了。”
听到这里，元州遇蓦地抬头，没想到傅星野讲故事的开场白竟然这么劲爆——他竟然一直喜欢着方宵黎？！
“但是她的眼里从来没有我也没有你哥，只有你。”
元州遇终于知道傅星野的自嘲究竟来自于哪里。
“因为我和你走得近，她渐渐和我话多起来，只是说的越多，我越能感受到她对那一门婚约的抵触，也就越觉得自己有机会。”傅星野说到这里顿了顿，话中已全是悔意，“她虽然性格骄纵，但是我从没想到她会做的这么极端。”
“她事先和你哥说压力大失眠，但是不想让家长知道，所以求着你哥帮她买安眠药，所以你哥才通过我找到了我叔叔。”
“你生日那天，她说给你准备惊喜需要时间，所以我才拖着你去了网吧。第二天在学校看到她时，她整个人有些魂不守舍，还带着哭腔问我怎么办。我反复追问，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说到这里，傅星野抬手捂住脸，深呼吸一口，才继续往下说。
“错已经酿成，她哭着求我保守秘密，因为自己的私心，我告诉自己人死不能复生，最终在你和她之间做出了选择。我以为有了共同的秘密之后关系会拉近，却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对你依旧不曾死心。”说到这里，傅星野终于连自嘲的笑都收起，“自那以后，我不是不想理你，而是不敢。每一次看到你，我都觉得自己又恶心又没用。”
面无表情地听到这里，陆净植突然出声：“是你告诉这笨蛋安眠药的事情吧，怎么突然良心发现了？”
傅星野知道瞒不过他，此时视线转向元州遇：“因为有一天她突然告诉我，她又恨上一个人，连做梦都希望她消失。”
“我怕她会重蹈覆辙，从此再也回不了头。”
元州遇愣愣听着，双手因为紧张不由自主地握紧成拳。她突然感觉十分后怕，方宵黎口中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她吧。如果傅星野不曾告诉她安眠药的事，她会不会有朝一日也步了陆益清的后尘？
从一开始的胆战心惊到后来的有恃无恐，方宵黎后面做下的一切，大概都是从那个秘密开始的吧？
“陆净植，我知道对你说这些话在你看来可能很可笑，但你父母已经知道了真相，如今恨不得置她于死地，看在从前的份上，你能不能求求你父母，让他们稍微手下留情？”傅星野面上神色已然有些痛苦。
“我父母虽然强势，但绝对不会做不该做的事。无论得到什么后果，都是她咎由自取。”陆净植自沙发上起身，“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吃面去了。”


您下载的小说来自www.27txt.com 爱去小说网
章节内容来源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本书仅供书友预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