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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情沦陷
作者: 金大容

漂亮男人
　　周三，天气骤热。
　　清明已过十多天，国内的天气已经过去了跌宕起伏的阶段，开始进入平稳的炎热期。
　　飞机降落到了上海机场，裴问夏放下手中的项目书，稍微扭动了一下脖颈。她在法国呆了七年，回国后可能会不太适应国内的快节奏。
　　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飞机已经停靠在了航站楼前方，很好，靠得这么近，应该不用乘坐摆渡车了。
　　登机廊桥上悬挂着一些国内的广告，对她吸引力不大，她正准备收回视线，却忽然瞥到了其中一个广告上的身影。那是一个非常漂亮的男人，握着手中一杯咖啡，姿态优雅又温柔，是裴问夏一贯喜欢的类型。
　　怎么感觉有些眼熟？
　　裴问夏摇了摇头，可能长得漂亮的人都有天生的眼缘。
　　她下了飞机准备去取行李，航站楼内的广告见缝插针，虽然到处都是，却又很和谐。裴问夏发现之前她在登机廊桥的广告上看到的男人在绝大部分的广告上，看来似乎很有名气。不过这跟她没什么关系。
　　裴问夏正准备低头去看手机上的信息，视线忽然瞥到海报一角的名字，她一下子抬起了头：宁温韦？！
　　宁温韦是她七年前交往过的一个男孩，当时正值她毕业之际，在参加聚餐的时候认识了小三届的学弟宁温韦。
　　当时的宁温韦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站在人群中既干净又漂亮，特别是他眉眼下有一颗泪痣，显得他纯情无比。裴问夏最喜欢这种类型的男孩，当时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追到了他。
　　两个人交往了三个多月，因为她工作的调动被外派到了法国，后来就和宁温韦断了。
　　裴问夏已经不记得当时分手的情况了，没想到以前那个干净又害羞的男孩现在居然也长大了，而且看上去更加英俊。
　　裴问夏还有些意犹未尽，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
　　“夏姐，你下飞机了吗？我已经在出口等你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活泼爽朗的男声，是凌兴言。
　　凌兴言是凌云集团董事长凌珠光的儿子，七年前她去法国的时候认识了还在念高中他。
　　因为他，她从总监的位置被提到了总助，开始负责董事长相关的事情。去年董事长凌珠光的体检查出了问题，她又被破例被提到了副总裁的位置。
　　“夏姐！”刚到出口，凌兴言就来到了她面前，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兴奋极了，“我跟妈提了多少遍，早点把你调回来，现在好了，你终于回国了。”
　　裴问夏笑了一下：“你毕业的事情都已经弄好了吗？”
　　七年前，凌兴言才念高中，现在一转眼已经大学毕业了。
　　“早好了。”凌兴言凑近裴问夏的脸，有些撒娇道，“我可是你男朋友，你居然像管孩子一样管我。”
　　裴问夏不可置否的笑笑，没有接话。
　　凌兴言是在大二的时候跟她表白的，那个时候她26岁，大了凌兴言整整5岁。
　　裴问夏并不讨厌凌兴言，他长相帅气，聪明风趣，脸上总是带着笑容，在学校里就非常受欢迎了。但或许是因为最开始的时候认识他是在他18岁高中的时候，裴问夏的眼里总是觉得他更像孩子一些。
　　但婚姻和爱情并不一定要划在等线上，至少和凌兴言定下婚约后，她就坐上了凌云集团副总裁的位置。
　　上海和七年前比，繁华了不少，道路两边都是高耸的大厦，阳光透过玻璃窗折射出闪亮的光芒，有些晃眼。裴问夏坐在副驾驶座翻看着国内的新闻，看到前几条都是关于宁温韦的新闻。
　　凌兴言瞥了一眼，有些不乐意了：“你宁愿看别的男人，也不看我。”
　　裴问夏指指前面的路：“开车注意力集中。”
　　凌兴言闭了嘴，一副委屈的样子。
　　这个小祖宗！裴问夏有些无奈：“我刚回国，重要看看国内的新闻，前几条热搜都是他，我也没办法。”
　　“这个宁温韦是这几年火起来的，可别说，他确实很受女人喜欢。”凌兴言听了解释，心情又好了起来，“我周围有几个朋友都喜欢他，为了送他礼物，还专门从国外订购了梵克雅宝最新款的腕表。”
　　凌兴言身边的朋友大部分都是富二代，跟他玩到一块的。
　　裴问夏略微怔了一下，随后勾了勾嘴角：“是吗？”
　　如果是宁温韦的那张脸，受人欢迎倒是也正常。裴问夏当年也是因为看上了宁温韦的脸，才追他到手，谈的恋爱。
　　“送我去公司吧，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
　　凌兴言本来约了一堆朋友来给裴问夏接风洗尘，但她刚坐上副总裁的位置，凌云集团内关系复杂，就算做做样子也不能一回国就去消遣。
　　凌兴言噘了嘴，他有些不乐意：“包厢都定好了。”
　　裴问夏抬头看了他一眼，凌兴言瞬间秒怂：“好好，我送你去公司。”
　　***
　　凌兴言的性子，在公司是待不住的。这也是为什么凌珠光宁可选择裴问夏也不敢让自己的儿子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原因。现在凌珠光在集团里还有话语权，她要为自己的儿子做打算，就算最后她的股份会转让给凌兴言，集团的最高层执行负责人中还是必须得有自己的人。
　　裴问夏太年轻了，坐上这个位置容易，要让所有人都信服那还需要打很长一段时间的仗，否则到头来还只是一个空架空。
　　她一直在公司通宵：开会、讨论手上所有的项目，一个一个主管谈判。
　　到了凌晨三点，她才喘了一口气。
　　凌兴言已经不在了，他刚到公司没多久，就被学校毕业论文的事叫了回去。裴问夏放下手里的文件，转头看了一下窗外。
　　天已经这样暗了……先打车回去吧。
　　站在大厦的楼下，冷风灌进了她的衣领里，国内的昼夜温差还是有些大，裴问夏有些后悔自己没有提前买好车，否则也不至于现在站在这马路边打车了。
　　好在上海的夜晚也是灯火通明，路上车辆也多，很快来了一辆网约车。
　　裴问夏坐上车后觉得有些疲惫。因为半开着车窗，风吹过窗门发出呼呼的声音。她的意识越来越昏沉，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就这么睡了过去。
　　“咯吱，咯吱”
　　耳边的风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调了，像是通风口上的风扇，在不断的转动。这声音尖锐刺耳，让裴问夏昏沉的神智清晰了一些。她想要去摸侧门边的车窗按键，手指却触到了什么冰冰冷冷的东西。
　　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她强迫自己睁开了眼睛。
　　这是一个房间，有些狭小，天花板亮着一盏日光灯，明晃晃的光刺了一下她的视线，让她忍不住眯了眯眼睛：怎么回事？
　　她动了一下手臂，想要支撑着站起来，却发现手掌碰到了一个柔软的身躯。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缩了一下手，她立刻看了过去：那是一个蜷缩在地上的，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皮肤白而细腻，深邃的五官俊美异常，他闭着眼，像是在沉睡，眼角下可以看到一颗漂亮的泪痣。
　　是宁温韦！
　　裴问夏因为宁温韦的出现，怔了片刻，但她很快又回过神来，现在不是回忆过去的时候，她被关在了这个房间里！
　　立刻起身从地上站了起来，裴问夏朝着房间内唯一的一扇门走去。她想要推开门，却发现门已经从外面锁上了，她用力推了两下，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她之前应该是在车上才对？
　　就在她扭动着门把，想要看看能不能把门强行打开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声音，像是宁温韦醒了。
　　她转过身，果然看到宁温韦已经坐了起来，他茂密纤长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缓缓看向了她。
　　就算过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漂亮的那么不像话！他的那双泪痣眼只要看着你，就好像在里面盛满了深情，让人稍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
　　一时间，整个房间安静了下来，气氛显得有些凝固。
　　七年未见了，裴问夏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男人。
　　“你是谁。”
　　忽然的，靠在墙壁前的男人开了口，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荡漾开来。

你觉得我想做什么？
　　裴问夏怔了一下，随后意识宁温韦并没有认出她。
　　她有多久没有见到这个男孩了……或许，现在应该称他为男人。
　　是了，已经过去七年了，就连她当初在下飞机时看到那些的海报上的宁温韦，也并没有立刻认出来——如果不是海报的角落，有他的名字。
　　像是觉得有些可笑，又觉得似乎松了一口气，裴问夏镇定下来：“先生，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
　　宁温韦抬了抬眼，轻嗤了声：“就算你是我的粉丝，也不应该把我困在这里。”
　　谁，谁是你粉丝！
　　裴问夏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恼怒，她强忍下来：“抱歉，我真的不认识你。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在这里了。”
　　“是吗？”宁温韦声音迷人沙哑。
　　他的表情没有变，就这样靠着墙，身上单薄的衬衣勾勒着他纤细修长的身子。
　　裴问夏的视线从他单薄的身体移到了身后的地面，那里有一件黑色西装外套，好像之前她苏醒的时候，西装外套是披在她身上的，只是她当时昏昏沉沉，并没有意识到。
　　重新抬起头，却发现宁温韦的目光正盯着她，她条件反射的缩了一下肩膀：“你看什么。”
　　“我在衡量你说这句话的真实度。”宁温韦突然笑了一下。
　　哪，哪句话？裴问夏有一瞬间的窘迫。
　　是那句……“不认识”吗？
　　“我们既然被困在这里，不如找些事情做。”宁温韦忽然站了起来，他朝着裴问夏走过来，伸出双手，撑在了她的身后。
　　裴问夏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她紧紧贴着墙，浑身僵硬：“你、你要干什么？”
　　像是察觉到她有些害怕，宁温韦微微低了头，鼻尖几乎触碰在她脸上，他的声音呵着暖气，吹拂过她的面颊微小的绒毛：“”
　　他像逗猫一样逗弄她，气得裴问夏咬牙切齿。
　　这个男人……她忽然抬手一把抵在了他的胸口，用力将他一推：“先生，如果你再这样，我会报警的。”
　　“报警？”宁温韦的眼神暗了暗，他忽然笑了起来，像是有些自嘲，但又看不出什么情绪，“我只是想拿一样东西，毕竟我们被困在这里了不是吗？”
　　他举起手，指尖夹着从裴问夏头上取下来的一根黑色发夹。
　　这尴尬的事儿，让裴问夏有些手足无措。其实全都怪宁温韦，谁让这个房间里出现人是他。
　　她低下头，道歉道：“对、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宁温韦没有回应，他只是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弯了一下嘴角：“没想到……”
　　裴问夏皱了皱眉头：“没想到什么？”
　　“没什么。”
　　宁温韦站了起来，他走向了房间里唯一一扇门。但手上并没有什么动作，而是很快回到了原地，重新坐了下来：“门是被反锁的，从里面无法推开。”
　　裴问夏有些失望，她低头找到了自己的包，从里面翻出了手机准备拨打电话，但是很又发现手机收不到信号：“这里没有信号。”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会和宁温韦一起被关在这种地方？这也真的太奇怪了……会是宁温韦的粉丝吗？如果粉丝的话，为什么会连她一起关起来？
　　这实在是说不通。
　　“我昏迷的时候，是在网约车上。”宁温韦忽然开口，他打断了裴问夏的思路。
　　裴问夏一怔：她也是在网约车上。
　　“抱歉，刚才以为你是我的粉丝，做出了过激的行为。我记起来了，当时我乘坐的网约车上，你也在里面。”宁温韦突如其来的解释和道歉，让裴问夏有些发懵。
　　她看到他靠着墙，漂亮的眼睛微微颤动了一下：“因为以前我也遇到过这样的事情。”
　　以前也有过这样的事情……
　　裴问夏回想起来，自己第一次见到宁温韦的时候，他确实正在被几个学姐纠缠。
　　那是在七年前的毕业聚餐上，他们这一届金融系的学生中有一个人的亲戚家正好酒吧开业，因为是试营业，就邀请了所有金融系的毕业生去酒吧庆祝。当时她也在，就在那个酒吧里，看到了宁温韦。

令人怜爱的泪痣
　　当时的宁温韦太年轻了，穿着一身干净清爽的白衬衣，被围堵在酒吧角落的沙发上。
　　他是大一的学生，因为画画不错被招进了学生会宣传部，金融系里有一个性格开放的女生正好是宣传部的负责人，她追求了他很久，正好趁着这一次的活动想要向他告白。
　　他就这样被几个人包围着，漂亮的眼睛惊慌失措的朝着周围求救，但灯红酒绿，没有人看到他。
　　只有裴问夏。
　　裴问夏一眼就看到了纤细瘦弱的宁温韦，他太漂亮了。她可以透过那晃动的光看到他衬衣领下精致的锁骨，还有漂亮脸上上那颗。
　　所以她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到了宁温韦面前：“你在这里？我找了你很久呢。”
　　宁温韦抬起了头，脸上有些少年的局促和茫然失措。
　　她靠近了他，伸手拉住他的衣领微微踮脚，亲吻在了他温润柔软的唇上。
　　宁温韦呼吸一窒，脑海瞬间空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拉出酒吧的，只觉得好像有一股力量在拖着他离开，耳边的音乐声、吵杂声都已经远去，等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酒吧的门外，有车在身后的道路上飞驰而过，留下了一道光影。
　　“你没事吧？”裴问夏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脸上是张扬的笑容，“我看你被人围着，不太乐意的样子，就帮了忙把你带出来了。是我多管闲事了吗？”
　　宁温韦被她的笑容晃了眼，他想起刚才那一个吻，脸一下子红了：“没……没有。”
　　裴问夏看到这副模样的宁温韦，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也太好看了……
　　他们就站在路灯下，泛黄的灯光打在宁温韦的脸上，勾勒出了他漂亮的侧脸，乌黑的发侧有一只细巧的耳朵，那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红了起来，透着光，美好而温暖。
　　“我叫裴问夏，你叫什么名字？”
　　“宁温韦。”
　　……
　　宁温韦。
　　裴问夏看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当初那个纯情又害羞的男孩，如今已经完全变了模样：他还是那样漂亮，但性格却更加成熟稳重，与以前截然不同。
　　“我们先坐着等等吧，应该会有人前来来搭救。”宁温韦再次出声，“我已经发送了定位。”
　　“发送了定位？”裴问夏一怔。
　　宁温韦从自己的手机里拆下一枚黑色的芯片：“艺人经常会遇到这样的事，所以公司在我的手机里配置了卫星定位器。”
　　裴问夏有些惊讶：这听起来倒是挺方便。
　　早就听说国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样的高科技连普通人都用上了。
　　“但是卫星信号需要一定时间才能接收到，我们可能需要在这里等一段时间。”宁温韦已经重新走回了墙边，他从地上捡起了西装。
　　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事情，他垂着眼睑沉默在那儿。片刻后，他将手中的西装递给了裴问夏：“夜里冷。”
　　裴问夏微微一怔，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宁温韦的主动。
　　从前他可不是这个样子，从前的宁温韦即便是要给她披上自己的衣服，也会犹犹豫豫半天，想伸手又不敢伸手。
　　她又觉得自己在想什么，现在的宁温韦已经不是七年前的宁温韦了。抬手接过，裴问夏将西装披在了身上：“多谢。”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时间。
　　整个房间安静了下来，唯有通风口上的风扇在“咯吱、咯吱”响个不停。
　　裴问夏靠在墙上，她的时差还没有倒过来，加上一回国就一直加班到凌晨，所以整个人依旧很疲惫，就这么靠着墙闭上了眼假寐。
　　而这个时候，坐在她身边的宁温韦缓缓睁开了眼睛，他转过头来，静静看着裴问夏。
　　昏暗的灯光透过空中静静悬浮的尘埃照亮了她的脸，细腻的眉角、微翘的鼻尖，单薄却泛着淡红的嘴唇……
　　他几乎是无法控制的伸出了手，但是在尚未触及她脸颊的那一刻，便停顿在了半空中。
　　眸底波澜起伏。
　　「裴问夏……」

你身边的男人是谁？
　　裴问夏……
　　他将整个头埋入了手臂间，双手紧紧抓住了袖襟，压抑着内心翻腾的波涛汹涌……就和之前在网约车里，坐在她在身边时一样。
　　“宁温韦，你这张脸，以后可以当一个小明星。”
　　“我不想当明星。”
　　“为什么不想？你太漂亮了，不当明星可惜。”
　　“……”
　　“干嘛，生气啦。”七年前的夏天，裴问夏常常和他在学校的画室悄悄幽会，他要完成上学期的课业，而裴问夏会借口工作前再留恋一下学校的气息凑到他身边来。他们靠在一张椅子上，她柔软的身体会贴着他的衣袖，呼出的气息就拂过他的耳边，沾着夏天的黏腻，“不当明星也好，我怕太多的人看上你。如果那样的话，我会吃醋的。”
　　她忽然贴了过来，嘴唇离他的脸近在咫尺。
　　宁温韦的脸一下子红了，手中的画笔根本没办法画下去：“别，别这样……问夏。”
　　“别怎么样？”唇贴着他的脸缓缓移到了嘴唇上，裴问夏深深吻了下去，“宁温韦，你真可爱。”
　　“宁温韦！”
　　回忆在这里忽然被断开了，屋外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
　　靠在墙角的裴问夏也在这个时候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她站了起来：“有人来了！快，我们能得救了。”
　　她跑到门边上，开始拼命转动门把：“我们在里面！我们都在！外面的人能打开门吗？”
　　听到屋里有两个人的声音，外面似乎静了半晌，但很快又接上了话：“你们先后退，我们准备撞门！躲远一点。”
　　“好。”
　　裴问夏立刻返回了墙边，她一把将宁温韦从地上拉了起来，躲到了角落。
　　只听见“砰、砰”巨响，外面的人已经开始撞门了。整个屋子开始剧烈晃动，头顶的日光吊灯也开始摇曳。有灰尘和粉粒掉落下来，宁温韦抬起手将裴问夏护在了墙壁与身体。
　　这样的举动让裴问夏略微怔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到宁温韦性感的喉结，和白皙的脖颈，他的个子比从前高出了许多，身材也更修长□□。
　　也许是想要再看看他那张脸，裴问夏又将视线往上抬了抬，却发现宁温韦也正低头看着她，他那一双眼睛深邃又沉静，是拒人千里，又是一往情深。
　　这给了裴问夏一种错觉，仿佛宁温韦已经认出了她。
　　但是很快，这种错觉被闯入屋里的人打断了——
　　“温韦！”
　　进来的是两个人，一个年纪比较轻，是宁温韦的助理肖浩；另一个更沉稳一些，戴着眼镜，是宁温韦的经纪人宗睿识。肖浩进来后立刻窜到了宁温韦面前，上上下下查看他的身体状况：“宁哥，你没事儿吧？可吓死我了，你怎么会被困在这种地方。”
　　“没事，我没受伤。”宁温韦已经直起了身，他没有再看裴问夏。
　　另一边的宗睿识在确认宁温韦确实无恙后，将视线落在了裴问夏身上：“这位小姐是？”
　　“我和他一样，是被困在这里的。”裴问夏打断他们的胡思乱想，生怕又被认为是什么过激的粉丝，“这件事情我希望双方低调处理，我想你们一定不希望这位先生因为今天这件事情传出什么不好的绯闻，我也一样。当然，低调处理并不代表姑息，绑架了我们的人，还是希望能够尽快找出来。”
　　宗睿识略微一怔，这倒是和他之前打算的一样，他朝她伸出手：“我是宁温韦的经纪人，宗睿识。”
　　“我叫……裴问夏。”
　　裴问夏回答名字的时候，略微迟疑了一下，她抬头看向宁温韦，发现他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才略微舒了一口气：“是凌云集团法国地区的负责人，昨天刚刚回了国。”
　　“这里是山区，我们的车就在外面，先出去再说。”
　　“好。”
　　坐在车上，裴问夏大概说了当时自己昏迷之前的情况，她提到的网约车，和宁温韦后来上的那辆是一样的。
　　宁温韦在裴问夏之后上了网约车，那个时候裴问夏已经坐在车上了。
　　宁温韦上车之后，也很快昏睡了过去，醒过来时两人已经被关在了那个房间里。
　　山区这边是没有监控的，但通往山区的路并没有几条，可以查一下当天有什么车辆来过。宗睿识其实比较在意的是宁温韦，因为当天宁温韦特意推了一场通告，临时离开了，也没有让人跟着。
　　他并不是没有自己的车，为什么会坐上裴问夏所乘坐的网约车？
　　但这话又不能现在问出口，只能憋着等回到公司后再私下问。
　　裴问夏翻出了网约车的信息：“昨天我乘坐的应该是这辆车，不知道是不是同一辆，因为天色很晚，我看车型是一样的，也没有注意牌照。”
　　宗睿识正要记录，忽然手机屏幕跳出了“凌兴言”的来电显示。
　　她歉意的一摆手：“我先接个电话。”
　　“裴问夏！！！！！！！！！昨天你去什么地方了？！为什么接不通电话！你到底在干什么！知不知道你还有一个男朋友！”
　　电话那头的声音，就算不开免提，也响得足够让全车的人听见。
　　裴问夏有些无奈，她捂着手机听筒，压低声音：“我等会儿回来跟你解释，你先别闹。”
　　“我闹？！你消失了一个晚上，电话也打不通，人也找不到，你还说是我闹！你现在在干什么，为什么不能立刻跟我解释？你身边是不是有别的男人？！裴问夏，你敢红杏出墙！”凌兴言在电话那头咆哮。
　　“我在处理一些事情。”
　　“那你开视频，我要看看你在干什么，身边有什么人！”
　　“你……现在开不了。”
　　“你果然红杏出墙了！你边上肯定有男人！”
　　“……没有。”裴问夏正在想尽办法安慰这个祖宗，却不料这个时候坐在边上的宁温韦忽然开了口——
　　“你身上的西装，可以还给我吗？”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做了什么事情之后的模样，带着慵懒和暧昧。
　　裴问夏：“……”
　　电话那头的凌兴言彻底炸了：“裴问夏！！！！！！！！！！”

烙印
　　“裴，裴小姐的男朋友，看起来很爱你啊。”
　　对于自家艺人突然冒失且不礼貌的行为，经纪人宗睿识赶紧尴尬的岔开话题。
　　裴问夏也没料到宁温韦会在刚才突然向自己要西装，此时电话那头的凌兴言已经彻底炸毛了，她实在没有办法，只能选择挂断电话：“抱歉，他经常这样。”
　　又怕他继续打过来，干脆连手机也关了。
　　宗睿识还在尴尬的赔笑：“年轻人嘛，恩爱一点是很正常的。我们也是从年轻的时候过来，那个时候的爱情真的是义无反顾。”
　　“谢谢你的西装。”裴问夏关了手机后，脱下披在身上的西装递给了宁温韦。
　　宁温韦接过西装后，并没有穿回去，他只是摆手放在了膝上，就将视线拉向了窗外。
　　车在行驶在狭窄的山道上，两侧的树影斑斑驳驳，忽明忽暗的穿过车窗照在他身上，他修长的手指轻抚着西装上的纽扣，上面似乎还带有热度。
　　回到市区已经是下午三点的时间了，裴问夏从车上下来，向宗睿识他们道了谢：“今天的事多谢你们，如果调查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可以随时找我，这件事情也麻烦你们低调处理。”
　　她递出了一张名片，宗睿识接过的时候看了一眼，立刻惊讶的抬头多打量了她一眼。
　　凌云公司副总裁？是那个凌云集团？
　　凌云集团是上海非常知名的企业公司，创立于1979年，最早开始是做海外运输贸易的，后来在国内外形成商业、文化、地产、金融等几大大产业的集团，2019年的时候登上了世界500强的大型集团公司，金融周刊上曾刊登出他们去年的总资产高达6000亿元。
　　凌云集团的副总裁，这么年轻？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裴问夏看了一下手表，她失踪已经很久了，如果再不回公司，恐怕凌兴言会把她的办公室给拆了。
　　“好的，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会随时联系你。”宗睿识也递出了名片，裴问夏双手接过后，并没有多看一眼，而是很自然的放进了包里。
　　她离开后，身后的小助理才走上前：“宗哥，我们现在是回公司吗？”
　　“先不回了，怕有记者在公司门口蹲着。”宁温韦的衣服和昨天一样，宗睿识怕那些记者拍到了照片，会添油加醋写报道，“今天发生的事我看没那么简单，最好派人立刻调查一下。”
　　他自然自语说了一句，随后拉开门上了车。
　　宁温韦一直靠在后排，他的表情和平常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冷静持重，就像一个没有什么感情的人，白皙俊秀的脸就这么望着窗外，像是一直看着那个站在路边打车的女人。
　　“温韦，你必须告诉我昨天晚上发了什么。”宗睿识拿出一根烟，点着后狠狠吸了一口，然后抬起眼看向他，“你临时推掉了通告擅自离开，又把自己的车丢在了大街上，却坐上了裴小姐的网约车？这是什么道理。”
　　他的话，把宁温韦一下子拉回了昨晚的记忆当天——
　　那个时候他也像这样坐在的车里，车熄火停靠在路边。凌云集团大厦最顶层的办公楼一直亮着灯，他就这样看着那灯光，久久望着。
　　有些东西刻骨铭心，就好像。
　　裴问夏说过的每一句话，提到过的每一个字，他都无法从脑海里拔除……哪怕过去七年。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或许只是要一个答案，但有时候他又不想只要一个答案……是裴问夏先撩拨的他，为什么最先放手的也是她。
　　“我想等她回国给她一个惊喜。”
　　窗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宁温韦抬起头，看到了一张爽朗微笑的脸，那是凌兴言。宁温韦知道，他一直关注着裴问夏所有的消息，知道她和凌云集团董事长之子凌兴言定了婚约。
　　这是一个浑身充满阳光的男孩，和当年的他一样。
　　他拨打着电话，像是在和什么人交谈：“她一直都是工作狂，我估计至少要到凌晨才会结束。我们先去别墅安排起来，晚点我再过来接她。”
　　“她在上海总要有个落脚的地方，更何况那栋别墅也没多少钱。”
　　“好好好，你先别说了，你要是整些有的没的，惹了她生气，看我怎么收拾你！”
　　男孩挂断了电话，脸上有些泛红，也许是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事儿，他挂了手机踢了一下路边的树坛：“这群家伙……说什么呢！我……我和她哪里有进展到那一步，真是的……哎，要是……要是今天能……”
　　车上，宁温韦握着方向盘的手，一下子收紧。

喜欢我这样亲你吗？
　　车上，宁温韦握着方向盘的手，一下子收紧。
　　明明一切，都是从裴问夏开始的……
　　那原本是风平浪静的一天，学姐给他打了电话，请他到朋友的酒吧帮忙画几张海报。他去的时候却发现并没有什么海报在等着他，只有学姐的一帮金融系的朋友，起哄让他和学姐做男女朋友。
　　他被逼到了角落，尴尬的不知所措，是裴问夏出现，将他带出了酒吧。
　　那个时候裴问夏冒犯了他，在灯红酒绿的酒吧内亲吻了他，他羞红了脸，觉得这个女人是全世界最疯狂的人。
　　她甚至在这之后不断出现在自己面前，学校里、画室内、宿舍楼下，她是那么大胆，不惧边上的人来人往，就这样张扬着笑容喊他的名字：“宁温韦。”
　　他茫然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她。
　　但她总是一次又一次的出现，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他怎么能摆脱她……他根本摆脱不了她……
　　后来在一天的傍晚，她在学校的树林拦住了他。那个时候他靠在树下，看着面前依旧挽着笑脸的裴问夏。阳光穿过树叶落在她身上，杂乱斑驳：“你为什么躲我？嗯？你不喜欢我？”
　　“没，没有……”他的声音很轻，被靠着粗糙的树干，有些发疼。
　　“其实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以后我可以不再来找你的。”裴问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显得很平静，但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却让他的心一下子乱糟糟了起来。
　　“看来你是真的不喜欢我呀？”裴问夏已经松开了拉着他的手，“那好吧，以后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她伸了一个懒腰，然后转过了身去。
　　他怔怔站在树荫下：就这样……就这样容易吗？她不是总是来找他，总是来撩拨他……就这样放手了吗？
　　他呐呐地说不出话来，心就好像摇曳树叶下的影子，乱成了一团。
　　明明应该是高兴才对，裴问夏不会再来骚扰他了，但为什么他会有些难受，有些沮丧？
　　就在他僵在原地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有一双手从面前伸了过来，直接把他圈在了树之间。他低下头，看到裴问夏抱住了他：“但我还是不想放手。宁温韦，我喜欢你。”
　　他可以挣脱的，毕竟他是男生，个子也比裴问夏高，只要手臂稍稍用力，就可以把这个肆无忌惮的女人推开。
　　但是这一刻他的身体像是失去了力气，根本无法挣脱。
　　他只能强撑着，低声抵抗：“你，你别这样……”
　　“别怎么样？”裴问夏仰起头，“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没，没有。”他张了张口，最终说出这句话。
　　“那你喜欢我吗？喜欢我这样抱着你，喜欢我那天亲你吗？”
　　他整张脸都已经烧红了，他说不出话来……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裴问夏这样肆无忌惮能将这些话说出口的女人。
　　裴问夏像是在故意作弄他，她靠得他那样近，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了他身上：“如果你不说话，就代表你默认了？你也喜欢我亲你对吗？”
　　“没，没有。”他被逼到了死角，不知如何进退。
　　就在这个时候，裴问夏踮起了脚，就像那天在酒吧里一样，她吻了他，柔软的嘴唇含进他的嘴里，温暖湿润。
　　他那个时候并不懂得什么是情什么是欲，他只知道自己并不想推开她……
　　就这样，两个人在树底下紧紧相拥，他可以感受到裴问夏柔软的身体，还有嘴唇里透来的温润气息。在那一刻，宁温韦知道，他已经无法再推开眼前这个人了。

实力悬殊的战争
　　那天之后，他们似乎就这样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裴问夏经常来找他，只要周围没有人，她就会倚靠过来，身体与他紧紧贴在一起，摩擦着，相拥着。
　　裴问夏喜欢亲吻他眼角的泪痣，抓着他的衣领，将他推倒在地面上，在他嘴唇和脸上亲吻：“宁温韦，我真的太喜欢你了。”
　　他害羞的蒙住了自己的眼睛，用低沉的声音哀求着：“别，别这样……问夏……”
　　身体产生的炙热和她柔软的触感让他根本无力抵抗，只能一点一点沉沦，被她慢慢攻陷。
　　这是一场，或许从裴问夏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输了。
　　……
　　宁温韦就这样在车上坐了很久，直到那个男孩离开，直到大厦楼上的等熄灭，直到裴问夏下了楼走出大门。
　　她站在路边等着车，他就坐在车里看着她。
　　直到有一辆车开过来，她上了车，他也启动了车。
　　凌晨3点的上海街道空旷无垠，他与她只隔着一辆车的距离，她在那一头，他在这一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发现前方的车一直朝着市区外的方向开，并且一直没有停下来，察觉到有一丝怪异，他想要追上去，却发现这个时候前面的车停了下来，司机下了车在路边给谁拨打着电话。
　　他的车穿过他们停靠的路边时，看到了车上似乎已经熟睡的裴问夏。
　　怎么回事？
　　他停下了车，朝着那个司机走去。司机正在拨打电话，看到有人过来了，吓得一惊，连忙放下了手机：“你，你有什么事？”
　　他显得有些惊慌，让宁温韦更加意识到裴问夏可能有危险。
　　“我的车在路上出了问题，想麻烦您一下，是否可以搭乘你的车。”
　　“我，我车上已经有人了！那位女士叫了我的专车。”
　　是网约车？
　　宁温韦脸上的表情暗了下来，但他依旧保持着彬彬有礼：“没关系，我认识她，正好我是她的朋友。”
　　司机的脸色已经变了，宁温韦见他迟疑不定，抬手举起了手机：“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只能报警让警察过来处理我的车了。”
　　“行，那行吧。你上车吧。”司机立刻改了口。
　　他显得有些局促，匆匆返回了驾驶座。
　　宁温韦跟了上来，拉开车门，看到了后驾驶座上靠着车窗沉沉入睡的裴问夏。他坐到了她的身边，在相隔了七年之后，终于与她近在咫尺。
　　司机重新发动了车，车内飘荡着一股淡淡车载香水的味道。有冷风从空调口吹出来，他脱下外套，披在裴问夏的身上：“我住的地方就在她家的边上，你顺路带我一程就好。”
　　他佯装无意的随口提了地址，司机沉默了半晌后回答道：“好的。”
　　车开始在路上行驶，宁温韦就这样与她并肩靠着，伴随着吹拂而起的风声，仿佛回到了当初那年在校园里的时候，他们也是这样并肩而坐，她的下巴靠在他的衬衣领上，柔软的声音在他耳边轻拂而过……
　　「宁温韦，我喜欢你。」

宁温韦的过去
　　绑架的事情，应该是冲着裴问夏来的。
　　即便那天没有宁温韦出现，她也会被锁在荒郊野外的屋子里。
　　宗睿识最终也没有从宁温韦口中问出他那天为什么擅自推掉通告，并且在后来坐上了裴问夏那辆网约车的原因。但他知道了当时裴问夏在车上的时候已经被迷晕，失去了意识。
　　所以这件事情，宁温韦只是碰巧被遇上的，那些歹徒真正要绑架的人其实是裴问夏？
　　虽然有了这样的推测，但并不能完全确认，宗睿识还需要调查出相应的证据。毕竟事件的受害者包括宁温韦，他不希望自己手底下的艺人发生什么意外。
　　送宁温韦返回了住处，宗睿识重新坐上车。
　　助理在驾驶座扭过头好奇的问他：“我觉得宁哥怪怪的，他好像跟那位裴小姐认识？该不会是以前的旧情人吧？”
　　宗睿识瞥了他一眼，助理瞬间闭了嘴，艺人的私事不要去打听，他犯了忌讳。
　　但他的猜测也正是宗睿识心中所想。
　　宗睿识认识宁温韦是在六年前，当时这个年轻人还在大学念大二，因为容貌生得好看被人偷拍到了网上，被他们经纪公司的人注意到了。
　　当时公司正在发展期，为了能够挖掘一些好的苗子，宗睿识被派到了宁温韦的学校专门去找他，希望可以提前签约到公司里来。但在他找到宁温韦的时候，发现他当时的状态非常差，极度抑郁，几乎无法跟周围的人交流。
　　他在学校跟了他很久，从周围的人口中得知宁温韦在几个月前失了恋，那个女生为了自身发展去了法国，将他抛弃了。
　　当时他有些诧异，觉得像宁温韦这样容貌的人都可以被人抛弃，那得是多么决绝的一个女人。
　　后来他把宁温韦签到了公司，他一步一步从路人走到了现在荣获了无数奖项，任何一部影视作品都可以排上收视率榜单的影帝，期间的这么多年，宁温韦都没有再交往过任何一个女人……不仅仅是交往，甚至连联系的都没有。
　　而现在，宁温韦却推掉了通告，半夜三更乘坐上了一个陌生女人的车里……这不是很奇怪吗？
　　宗睿识从衣袋里取出了那张印着裴问夏名字的名片，他打开笔记本电脑，搜索了关于裴问夏的信息。
　　她的信息在国内并不多，大多数也只是一些金融版面提到的会议或采访上会提到几句。
　　宗睿识皱了一下眉头，他将名片反过来，发现背面是全法文。他立刻在电脑里输入了裴问夏的法文名字：很快，一串信息跳了出来，是裴问夏在法国时被当地媒体采访的一次比较全面的报道。
　　这个报道里提到了裴问夏的一些事迹……她是在七年前从国内公司调派到了的法国，当时她还是刚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学生。
　　大学？
　　宗睿识将鼠标往下滑动了一下，一所学校的名字一下子映入了眼帘：德利公学！
　　这是和宁温韦同一所的学校。

小男友的脾气
　　裴问夏回到公司已经是下午4点多了。
　　打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凌兴言臭着一张脸坐在对面的沙发上。看见裴问夏出现，他几乎是一下子站了起来：“那个男人是谁？！”
　　“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甲。”裴问夏丝毫不理会他的火冒三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走到了自己的办公桌，拉开椅子开始查看桌上堆积的项目资料。
　　凌兴言实在是太气了，为了庆祝她回国，昨天他提前三个多月买下了一栋别墅，又在昨天忙了一整天为她准备接风宴，偏偏当事人没有来，还不接电话！还，还电话那头有个男人！
　　他气得简直想撕了面前这个若无其事的女人：“我昨天等了你一晚上！”
　　“发生了点意外，今晚我会陪你。”裴问夏一边翻阅着手中的资料，一边平静的回复。
　　“你别想蒙混过去，刚才电话里的那个男人是谁？！昨天你们是不是在一起！”
　　裴问夏放下了笔，她抬起头：“如果我说是，你是不是准备和我分手？”
　　她这句话一下子把凌兴言卡在了原地，他猛地睁大了眼睛，随后握紧了手，眼眶瞬间红了，憋了半天蹦不出一个字。
　　裴问夏见他这副模样，心立刻软了下来，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别多想，我昨天是真的有事。你电话里听见的声音是旁边有人在说话，跟其他人说的，并不是和我说。”
　　凌兴言委屈极了：“真的吗？你没有骗我？”
　　“没有。”裴问夏道，“你听话，我先处理完手上的事情，晚上就陪你。”
　　“那我在这里等你。”凌兴言怕自己稍微一走开，裴问夏又没了人影。
　　“好。”
　　裴问夏有太多事情要忙了，因为浪费了今天一整天的时间，手上的许多工作都没办法交接完，还有几个大的项目，关系到明天的招标会议，她必须在今天之内给出批复。
　　她重新坐了下来，继续做着手上的工作。
　　凌兴言回到了沙发上，因为得到了裴问夏的答复，又见到了人，他心情好多了。没人的时候他就喜欢这样盯着裴问夏看，她工作的时候认真又漂亮，窗外的柔光照射进来，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淡淡光芒。
　　他知道裴问夏很忙，基本上她的所有时间都被工作占据了，要说她在外面会找别的男人，他也是不太信的，但电话里那个男人的声音太令人讨厌了，让他没由来产生了敌意。
　　不过想想，裴问夏也才刚回国，怎么可能那么快就认识别的男人呢。
　　他安下心来后，整个人放松了不少，就这样坐在沙发上看着裴问夏工作，整个办公室都变得很安静。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窗外的阳光逐渐暗了下来，到最后开了灯才能继续办公。凌兴言毫无怨言的等在那里，他其实并不喜欢呆在公司里，但只要有裴问夏，他还是愿意多坐坐的。更何况今天她已经说好晚上会陪他的。
　　想到晚上，凌兴言整个人又精神了不少，他专门为她买了一栋别墅，花光了他存了很久的零花钱，还向母亲好说歹说提前预支了好几年的开销……
　　裴问夏会喜欢吗？
　　她一定会喜欢吧。

别墅
　　裴问夏一点也不喜欢。
　　当看见一群年轻男女闹哄哄的出现在面前，她的整个脑袋都是嗡嗡的。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凌兴言的朋友，或者朋友的朋友。基本上都很年轻，身上穿的戴的都价值不菲，全是圈内的富二代。
　　凌兴言本意是好的，想为裴问夏庆祝，也想把自己的朋友圈介绍给裴问夏，但裴问夏因为昨天晚上绑架的事情已经十分疲惫了，加上她年纪长凌兴言5岁，没有那些小年轻的活力，现在在办公室都喝枸杞红茶了，哪有精力半夜三更还在家里蹦迪的。
　　所以在看到这么一群人闹哄哄的出现在面前时，她的表情实在控制不住僵硬了一下。
　　但到底混了七年的职场，裴问夏还是竭尽全力的维持了一个笑容：“这么多朋友吗？”
　　“他们都是我喊来为你庆祝的。”凌兴言兴致勃勃，“你刚从法国回来，大家都知道我有一个女朋友，却从来没有见过。”
　　“是，是吗？”裴问夏微微扭动了一下自己酸涩的背，很想立刻找个地方能坐下来休息，但显然是不能了，“今天有什么活动吗？”
　　她并不知道这栋就是凌兴言送给她的礼物，还以为是某个富二代的住所，原本用来为她接风洗尘的。
　　凌兴言拉着裴问夏走进人群：“我们就在这里吃吃东西，喝喝酒。”
　　里已经备上了不少美食，有些是专门的厨师烹饪的，有些则是从外面送来的，墙边还有一柜子酒，桌上已经开了十几瓶了。
　　凌兴言的朋友们都在打量她，他们一直以来只听说过凌兴言有个特别喜欢的女朋友，还大他5岁，却从来没见过。
　　现在这么一看，确实是个美人，穿着职场OL风，看上去既干练又漂亮。
　　“你喜欢喝什么？来杯红酒吧，你今天一整天都坐在办公室里。”凌兴言为裴问夏倒了一杯红酒，裴问夏笑着接过，心里却在想着什么时候能结束早点回去休息。
　　周围的人起哄道：“人没来的时候，你嘴上提的都是她。现在真人来了，你倒腼腆起来了？”
　　“你们说什么呢！”凌兴言脸一红，推开那群捣蛋鬼。
　　众人第一次看到凌兴言这副模样，都大笑起来：“天啊，你居然会害羞啊？凌兴言，你能耐了啊。”
　　“滚滚滚。”
　　“哈哈哈哈。”
　　所有人都嬉嬉笑笑着，除了裴问夏，他们都是非常熟的朋友，年纪又相仿，所以玩得很开。裴问夏夹在中间有些格格不入，尽管听起来是为她接风洗尘，但仿佛周围的吵闹声和她隔得很远，像中间有一块透明的墙。
　　她确实有些累了，喝了一些酒，有些醉意，但还是保持着微笑，就这么坐在椅子上看他们说着话。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远，有一些很久以前的片段渐渐浮现在了脑海……似乎从再次遇到宁温韦开始，这些记忆就像翻腾而起的浪，涌向了她。
　　「宁温韦，你为什么从来不主动亲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没有。」
　　「没有？那你现在亲我一下，就现在。」
　　「问夏……」

拒收礼物
　　宁温韦……
　　“问夏，问夏姐。”
　　凌兴言的声音在耳边突兀的响起，把裴问夏原本断开的神经又重新接了上。
　　她睁开了眼睛，发现周围的人都在看她，凌兴言已经站了起来，他整个人显得有些腼腆，挠着头有些紧张，又有些局促：“我知道这有点擅作主张，但我想着你刚回国也没房子……所以，所以就买了这套别墅。问夏姐，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他从身后递出了一把钥匙，钥匙上还孩子气的绑着蝴蝶结。
　　当时裴问夏整个人都愣住了，酒醒了一大半：“什么？”
　　“就是，就是我给你买了栋别墅。这栋别墅就是你的。”凌兴言见她还傻愣着，一把将钥匙塞到了她的手里。
　　他以前很少给裴问夏买什么礼物，年轻不懂事的时候，反而是裴问夏经常给他买吃的买喝的。
　　在法国读书的时候，因为和珠光女士闹脾气，不肯用家里的钱，也是裴问夏一直照顾他，所以这是他第一次非常正式的送出礼物，就想给裴问夏最好的。
　　他期待能够得到裴问夏满意和开心的回应，所以又害羞又期待。
　　却不料——
　　“这栋别墅我不能收。”
　　裴问夏将手中的钥匙推了回去，她并不是矜持，也不是不喜欢收礼物，但以凌兴言的个人财力是不足以支付这栋别墅的。如果是车还好，但别墅是不动资产，非常显眼，她现在刚坐上凌云集团副总裁的位置，多少双眼睛盯着，不能有半点错漏和闲言碎语。
　　她拒绝的直截了当，凌兴言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他以为就算和期待不符，但至少也不会这样直接的拒绝。
　　周围原本看戏的人也都愣住了，他们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结果。
　　其中有几人赶紧打了圆场：“兴言你这手笔太大了，都把你的问夏姐给吓住了。”
　　“就是啊，这东西送的，我给我女朋友所有加起来的都没你这个贵重。”
　　“我都羡慕死了，别墅啊！谁能送我个高层套间都不错了。”
　　“就你这样，我明天送你个厕所吧？”
　　“去你的吧，就你老爸给你的那点破钱，在上海要买个厕所都不容易！”
　　他们吵吵闹闹着，把尴尬的气氛赶紧冲散了。
　　裴问夏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朝周围的人笑了笑：“你们先聊一会儿，我和兴言说说话。”
　　她说着，单独将凌兴言带了出去。
　　大厅里的这帮年轻男女在他们离开后都互相看了看。有人打破了寂静：“那位姐姐真是厉害啊，看到一栋别墅当礼物，表情变都不变。”
　　“你以为都是你那些女朋友啊，送个礼物就高兴。”
　　“我看那位姐姐恐怕不会收这礼物了，看到她脸色没。”
　　“看到了啊！刚才吓死我了，气氛真是尴尬。”
　　……
　　裴问夏和凌兴言站在别墅门外的花园里，凌兴言的脸色很不好，他今天信心满满的为她准备那么多东西，还凑钱买了这栋别墅，他甚至都做好了把自己打包塞进别墅里跟着裴问夏蹭吃蹭喝一辈子了，却不料被拒绝的那么明明白白。
　　他的委屈全摆在了脸上。
　　裴问夏有些无奈，凌兴言的性子她是了解的，他做事从来不顾后果：“我并不是不喜欢这个礼物，只是这套别墅价值太大，容易在公司引起非议。”
　　“有什么好非议的，他们都知道你是我女朋友，男朋友给女朋友送礼物怎么了。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凌兴言赌气。
　　裴问夏语重心长：“你母亲把我安排到这个位置，是为了日后可以管理整个凌云集团，我年纪太轻，坐上这个位置本来就有很多人不满，如果我再收这栋别墅，你让那些人怎么看我？”
　　“那你可以不坐这个位置，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当然，我可以不坐这个位置。那还是让你的母亲继续为凌云集团操累吗？去年伯母的体检报告你已经看到了。”
　　凌兴言一下子握紧了手，他实在是憋着一股气，但又知道裴问夏做的没有错。
　　“今天我已经很高兴了，”裴问夏见他这副模样，知道他是个倔脾气，她伸手拉住了他，声音缓和道，“我们继续去庆祝吧，你不是专门为我请了朋友吗？”
　　凌兴言噘着嘴：“我看你一点都不想和他们说话。”
　　“只是我年纪大了，怕插不上话。”
　　“你年纪哪里大！谁敢说你年纪大。”
　　“是是是，我年纪不大。走吧，你的朋友还在等着我们呢。”
　　裴问夏几句话把凌兴言哄好了，凌兴言实在没办法对她生气，更何况只是因为礼物的事情。如果她没办法收别墅的话，那等以后结婚了再给她也一样。
　　这样想着，凌兴言心情又好了很多。

辰星娱乐公司
　　裴问夏的接风宴闹到了两点多才结束，第二天到公司的时候，她喝了两杯咖啡才勉强给自己提了神。今天公司有许多项目和招标会议，她需要全面战斗。
　　她伸了一个懒腰，打开了面前最后一份招标书，这是昨天遗留下来的，大部分能放到她桌面上的项目书和招标书都是已经过了好几层会议，她只要审核无误后签个字就可以了，到时候上会的时候和理事成员以及总裁汇报就可以了，但这一份招标书却是她昨天看的时候觉得有疑问的。
　　招标书里被选送上来的承包单位只有两家，而其中一家是今年刚成立的公司，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承包工程的项目展示，另一家则是当地非常老牌的一家公司。
　　这样的招标书如果过会的话，基本上这家老牌的公司就会被选上了。
　　裴问夏查过上海当地的承包企业，知名的至少有十几家，更别说还有许多外地大的承包集团，为什么招标书上通过的只有两家？这不是很奇怪吗？
　　看来今天的几场会是有硬仗要打了。
　　她按了按太阳穴。
　　***
　　，宗睿识拿到了关于绑架案事件的调查资料，他皱着眉头翻看着资料上的内容，觉得这件事情最好还是当面跟裴问夏交代，毕竟这涉及到她的公司。
　　“宗哥，晚上尚娱杂志的慈善晚宴时间定在8点钟，你也一起去吗？”
　　宁温韦的助理抱着一堆衣服路过，探出头来问宗睿识。
　　宗睿识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给裴问夏拨了一个电话过去，但一直没有回应，那边提示正在“会议中，会稍后回拨电话”。
　　他想着直接在电话里说不清楚，不如约在晚上当面聊一下，于是回复助理道：“去，你向晚宴那边多要一张邀请函。”
　　“好的。”
　　……
　　裴问夏是在晚上7点多结束的会议，她精神有些疲惫，看到手机里有几个未接电话，以及一条短信。
　　短信是一个陌生电话，上面提到了关于绑架案事件已经调查到了一些眉目，落款是宗睿识。
　　宗睿识……她想起来了，是宁温韦的经纪人。
　　她立刻回拨了电话，电话那边声音有些嘈杂，像是在什么宴会上。
　　“您好，我是裴问夏。”
　　“裴小姐？您好。我是宁温韦的经纪人宗睿识。是这样的，关于那个事件我已经调查到了一些资料，可能需要你当面看一下。”
　　“好，是不是涉及到了集团公司？”
　　“是的，所以可能需要你当面过来一趟。”
　　“好的，麻烦您给一下定位。”
　　“我添加您微信，你稍后通过一下。”
　　裴问夏挂断了电话后，皱起了眉头。她之前以为自己当时被绑架可能是受了宁温韦的牵连，但现在这一通电话显然所表态的意思是：她被绑架的原因可能与凌云集团有关。
　　微信里已经传来了定位，因为之前有过一次前车之鉴，她这一次没有再打车，而是借了凌兴言的跑车，直接前往了定位里的地址。

慈善晚宴
　　裴问夏到的地址是上海一家数一数二的私人酒店，里面正在举行某个时尚杂志公司举办的，酒店外来来往往都是豪车，还有红地毯铺着延伸到了酒店正门。
　　她因为没有邀请函，无法进入，只能站在门口等。
　　宗睿识在电话那头说已经让工作人员出来接她了，他们为她准备了邀请函。
　　就在门口冷飕飕的吹着风时，身边有一辆低调的迈巴赫缓缓驶过。前方原本聚集在红地毯两侧的媒体记者都蜂拥了上来，冲向了那辆车的车门：“是宁温韦~！”“宁温韦来了！”
　　裴问夏一下子转过了头——
　　迈巴赫停靠在了红地毯的尽头，车门打开，西装革履的宁温韦就这样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真的太漂亮了，穿上西装的他更显得精致禁欲，高挺的鼻梁，完美的下颚，一双眼睛映着对面闪烁的灯光，灿若星辰。
　　这样盛装打扮的宁温韦，与从前记忆里的他完全不一样。记忆里的那个人柔弱纯情，而记忆外现在的他却更多了一丝高高在上，仿佛无法触及的傲慢。唯一相同的或许就是他那张漂亮的脸，在一身名牌西装的衬托下，更鹤立鸡群。
　　“请问您是裴小姐吗？”晚宴的工作人员已经出来了，他看见了站在人群外的裴问夏。
　　身后是拥挤的人群，裴问夏点了点头，跟随着工作人员从侧门的方向离开了。
　　站在红毯上的宁温韦在这个时候抬起了头，看向了裴问夏离开的方向，他的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的东西，却无法让人抓不住。两侧的闪光灯还在继续，他已经垂了眼帘，朝着前方的门走去。
　　裴问夏在宴会里见到了宗睿识，宗睿识正在与其他宴会场上的导演名流交谈，看见她出现后，立刻匆匆赶了过来。
　　“裴小姐。”宗睿识压低了声音，“抱歉让你亲自过来一趟，我们去那边谈吧。”
　　晚宴正式开始的时间是在8点半，现在还有半个小时。
　　裴问夏跟着他去了角落一个过道，这里没有什么人经过，也比较安静。
　　宗睿识从包里取出了一叠资料，递到了裴问夏的手里：“是这样的，关于那件事情我这里已经有了一些调查结果，因为涉及到您的公司，所以才麻烦您亲自过来一趟。您先看一看。”
　　他们把绑架事件统一口径成之为“那件事情”，也是怕被更多的人知道，毕竟无论是裴问夏还是宁温韦，现在都是风尖浪口上的人物。
　　裴问夏站在墙边翻开资料细细的看：资料非常详细，还有一些视频截图。她发现这辆网约车一直蹲守在公司楼下，似乎是在刻意等她。
　　继续往下翻阅，里面有几个通话记录，这些记录是从凌云集团内部拨打出去的，应该是给网约车司机在通报她的行程。
　　“这个司机还收到了一笔汇款。”宗睿识提醒道。
　　裴问夏查看了一下汇款的转账记录，汇款的出处也是一家建筑公司。等等，这家建筑公司的名字……她一下子皱了眉头。这家建筑公司正好是招标书上被选送上来的公司！
　　今天的招标会议上，她的一票否决权正好否决了这家建筑公司的策划案。

你喝醉了？
　　“宗经纪人。”
　　就在裴问夏翻看着手里的资料，向宗睿识询问情况的时候，忽然有几个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裴问夏立刻将手里的资料合上，放了下来。
　　她抬起头，看到是一个衣着鲜亮的男士，有些微微发福，但脸上端着非常职业的笑容，他身边还跟了两个年轻的艺人：“你们辰星娱乐公司新签了艺人？是演员还是歌手？”
　　那人的目光看向了裴问夏。宗睿识笑了一下，赶紧上前：“不是艺人，只是一个亲戚家的小孩，想来看看明星。”
　　“长得很好看啊，你可以跟你亲戚说说，把她签到公司里来算了。看明星，那还不如当明星好玩。对吧？”
　　“家教太严，当不了明星。”宗睿识摆了摆手，又用目光暗示裴问夏先行离去。
　　裴问夏知道娱乐圈错综复杂，有些事情遮掩着比较好，便点了点头，拿着资料准备离开宴会场。
　　却不料在这个时候灯暗了下来，原来慈善晚会正式开始了。
　　她准备往大门方向走，却有工作人员上前把她引到了一张桌边，同桌的还有一些陌生的人，有些是明星有些是歌手，有些是经纪公司的人。她觉得现在离开太过显眼了，便先坐了下来，等晚会进行到一定程度之后再离开。
　　她将手中的资料收了起来，安静的坐在座位上。
　　斜对面的那张桌上，正好坐着宁温韦，他的目光一直若有似无的追随着裴问夏，直到她入座。
　　慈善晚会其实就是一个捐赠仪式会，每个明星捐赠多少，捐赠什么其实都已经提前安排好了，晚宴就是走一个形式。
　　有主持人上台讲了一些比较感人的话，又提到了许多山区的孩子没有书籍没法上学，裴问夏心有些微动，她想着等晚宴结束之后，也可以以个人的名义捐赠一部分。她从前的家庭条件并不好，特殊是在长辈去世以后。
　　所以她对工作有着强烈的偏执。
　　裴问夏在宴会上多呆了半个小时，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起身准备离去。却在这个时候斜对面也站起来一个人，摇摇晃晃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因为灯光很暗，她并没有看得太清晰，也许是和她一样想要中途开溜的。
　　她径直出了大门，酒店门外是喷泉，两侧有斜坡可以通往地面停车场。她穿过修剪整齐的灌木，正准备拉开车门，忽然身后有一股力量袭过来，一把将她按在了车门上。
　　后背重重撞上了门板，她疼得眉头一皱，抬起眼看清了出现在面前的人……是宁温韦。
　　他喝了酒，脸上是浮满的红晕，一双深邃的眼睛映着月光，就这样按住裴问夏的肩膀，只这么看着她，贴近到她面前，看着她，也不说话。
　　裴问夏想要推开他，却发现他的力气很大：“宁温韦。”
　　裴问夏尝试和他交流，却发现宁温韦根本没有回应，他咬着嘴唇，低着头，一言不发，就这么紧紧按着她的肩膀，看着她。

你不想亲我了吗？
　　他太漂亮了。
　　此刻站在裴问夏面前的男人，正映着微弱的灯光，他的嘴唇就在她眼前，优美的弧度仿佛随时可以覆在她的脸上。
　　“你想干什么，宁温韦。”裴问夏被他按在车门上，声音低低的开口。
　　宁温韦伸出另一只手，或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让他可以大着胆子触碰面前这个人，指尖从她的额上缓缓滑落，抚过眼睑、鼻尖，嘴唇，他闻到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香气，就和从前一样。
　　她的脸在停车场昏黄的路灯下，柔美的令人心动。
　　“宁温韦，你怎么了？”
　　裴问夏的嘴唇一张一合。宁温韦听不清她说的话，但又仿佛透过她的唇形，幻想她在说什么，就和从前一样。
　　对，一定是和从前一样……那个时候她总是这么问自己。
　　「宁温韦，你想亲我吗？」
　　这一瞬间，他像彻底着了迷，义无反顾的覆了上去，亲吻住她的唇，从口齿间压出那一句他已经压抑了很久很久，很久很久的应答：“嗯。”
　　——想亲你，想吻你，想永远把你拥在怀里。
　　裴问夏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没想到宁温韦会忽然吻上来，他的吻强烈而炙热，和以前被动的他完全不一样。就好像要把她吞噬入腹，就好像要把她整个人融进身体里。
　　“宁温韦，宁温韦。”
　　她挣扎了一下，想要推开他，但宁温韦的手牢牢按着她的肩膀，撕咬着，亲吻着，直到两个人都有些气喘吁吁，都没有停下来。
　　远处已经有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裴问夏心一下子提起，她不能让人看到他们这副模样！
　　身后的手打开了车门，她整个人倒进了车内。
　　宁温韦的身躯也跌了进来，两个人倒在车椅上。
　　外面，两个路过穿过他们停靠在暗处的车，朝着另一边的方向走去。裴问夏舒了一口气，她抬起头，看到宁温韦那双漂亮的眼睛，满是醉意，就这么痴痴看着她。
　　她有些无可奈何：“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告诉我你住在哪里？”
　　宁温韦没有出声，修长的身形乖巧的蜷缩在车座上。
　　裴问夏只能给宗睿识打电话，宗睿识发给了裴问夏一串地址，上面还有门锁的密码。
　　车子启动了，驶出了酒店，路边的灯光一道一道闪过车前玻璃，安静的就好像这并不是一个繁华的城市。
　　宁温韦在身后发出微弱的呼吸声，裴问夏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路上，不去看身后的人。
　　在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后，她终于抵达了宁温韦的住处。
　　因为是高层楼，她耗费了不少力气才将人从电梯里带出来，打开门房密码将他送了进去。
　　宁温韦的房间很简洁，几乎没有什么格外的装饰品，灰暗又单调。她把宁温韦搀扶到了床上，替他解开了收紧的衬衣领。
　　就在这个时候，宁温韦忽然睁开了眼睛，他伸手一把抱住了她，漂亮的泪痣眼就这样深情的看着她，暗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别拒绝我……
　　裴问夏是第一次听到宁温韦说这样的话。
　　从前两个人交往的时候，几乎每一次都是她主动。她主动亲他，主动拥抱他，主动挑起他的情念，不断撩拨他。
　　但是这一次，却是宁温韦，他依靠在床边，拥着她，用暗哑又微弱的声音对她说：“你不想亲我了吗？”
　　裴问夏只觉得心头猛地一跳，竟有些无法推开眼前的人：“宁温韦，你喝醉了。”
　　“我知道。”他淡淡开口，随后手指轻轻勾起裴问夏的手，将它按在自己微敞开的胸口，“你现在不想要我了吗？”
　　他握着她的手指，微微扯开了自己的衣襟。裴问夏倒吸了一口气，手指有些颤抖。
　　“我们不能——”
　　她话才刚说出口，就被宁温韦一把往自己身上一带，随后一个吻就再次落了下来，将她的声音彻底含进了嘴里。
　　唇齿间的恣意掠夺，胸口砰砰跳动的心脏，裴问夏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在这一刻被宁温韦点燃，浑身烧得根本毫无抵抗力。她竭尽全力想要克制自己的意志力，但自己的手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推动面前这个将她制住的男人。
　　两人如同两条水中的鱼，纠缠着，扭动着，裴问夏觉得自己几乎要窒息了。
　　“宁温韦。”
　　裴问夏最后的声音没在了他的亲吻里。他扣住了她的手掌，将她翻身压了下来，按在头顶，她只能听到他低沉的呢喃，还有柔软的温情：“问夏，”
　　接下来的画面，晋江肯定是不允许写的，我们只能听见房间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喘息、呢喃，又似压抑的抽气，但无论怎么样，我相信他们是非常快乐的，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
　　第二天清晨，裴问夏是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吵醒。
　　她头有些微疼，浑身十分疲惫。
　　坐起来时发现手边有一缕柔软的发，低头看时发现宁温韦就偎依在自己身边，经过昨天一夜的缠绵后，他的身上和后背都有肉眼可见的抓痕，修长的后背半裸在外，雪白的脖颈，光滑的腿，还有平坦的腹……裴问夏一想到昨天的情景，就觉得脸烧的发烫！
　　她赶紧从床上站起来，穿上衣服准备走，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抓住了衣摆：“你睡了我，就这么走了吗？”
　　睡，睡……裴问夏觉得自己简直是冤枉透顶！
　　她扭过头来，看见宁温韦躺在床上，光滑的被褥从他身上滑落下来，一览无遗。
　　裴问夏赶紧再次移开视线：“昨，昨天是你一直拉着我不放。”
　　“我昨天喝醉了，如果你是清醒的，就应该阻止我。”宁温韦漂亮的脸显得很平静，像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问夏，
　　昨天晚上的话仿佛再次浮现在耳边，裴问夏简直了，明明是这家伙死拉着她还可怜兮兮的说了那样的话！到了早上居然讹上人了！
　　但偏偏她又无法反驳，因为昨晚宁温韦确实喝醉酒了！
　　“你想怎么样？”裴问夏脸都已经黑了。

压抑的情绪
　　宁温韦笑了一下，他笑起来的时候格外有魅惑力，就好像在午夜盛开优昙：“你不应该补偿我点什么吗？”
　　活到这么大，裴问夏向来自持，控制力也比常人高出许多，但偏偏遇上了宁温韦：“你要多少钱？”
　　一个“钱”字，让宁温韦漂亮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他从床上站起，一把抓住了裴问夏的手，直接将她圈在了墙壁间：“你觉得我缺钱吗？裴问夏。”
　　裴问夏，裴问夏……
　　这一瞬间，她忽然意识到其实宁温韦早已认出她来了，否则他怎么那么容易轻易喊出她的名字：“那你想怎么样？”
　　“到底想怎么样，这不是应该犯了错的人先回答吗？”他的气息压在耳边，撩的她心肝直颤，“你昨天对我做了那样的事，要怎么封住我的口？你的小男友还有凌云集团的人，应该非常急着找你吧。”
　　原来他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裴问夏身子紧紧贴着墙壁，她握紧了手：“如果事情曝光出去，对你的事业恐怕也不太好吧？”
　　“裴小姐的意思是，想要和我同归于尽？”
　　谁要和你同归于尽！她可是耗费了足足七年的时间才爬上这个位置！
　　宁温韦咄咄逼人，让裴问夏只能暂时退让：“我听说你在试镜凌云集团旗下新产品的代言人，我会在会议上投你一票，让你得到代言人的位置。今天的事情，我们就两清了。”
　　凌云集团的新产品正在挑选代言人，他们选送上来的总共是两个人，一个是影帝宁温韦，另一位是新生代偶像歌手纪星纬。前天她在送上来的项目书上正好看见了，今天是新产品的讨论会议，项目负责人会把所有预算和产品线以及样品都在会议上呈现，也包括宣传的一系列措施，其中就有代言人的选定。
　　宁温韦的眼神暗了暗，看不出神色。
　　裴问夏以为他默认了，便抬手推开了的面前的人。她站直身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这件事情结束后，希望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她说着，捡起了自己的包，推开门离开了房间。
　　看着裴问夏远去的身影，宁温韦整个人缓缓滑坐到了地上，他仰起头，忽然大笑了起来：“两清……”
　　笑着笑着，他重新平视了目光，看着那个七年前苦苦追求他，到手后又甩了自己的女人的背影，声音深沉沙哑：“我们的从前，怎么可能两清？裴问夏。”
　　……
　　离开宁温韦的公寓，裴问夏尽量压低了头不想被人看见。
　　从昨天得到的那些资料来看，她已经被人盯上了，而且凌云集团内部显然并不稳固，还有人泄露了她的行踪……她不希望在这个时候闹出什么绯闻。
　　手里不断震动着，裴问夏取出来扫了一眼，三十多个未接电话，全部都是凌兴言。
　　她的太阳穴都突突的疼。
　　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解决这个小祖宗了，她得尽快赶到公司去。如果手里的资料是真的，恐怕凌云集团要翻天覆地了。
　　别墅公馆。
　　凌兴言坐在沙发上，气得差点把手机都给捏爆了：“她又失踪了一夜！还不接我电话！”
　　一双黑眼圈足以看出昨天他为了找裴问夏整整一宿没睡。
　　边上被迫陪他通宵的好友已经打起了瞌睡：“行了，你不是说她是工作狂吗？有什么好担心的，白天去公司逮她不就好了？”
　　“就是。哪有天天粘着女朋友的，她个性那么独立，不烦你才怪。”
　　“没准昨天晚上已经在哪个温柔乡里睡下了。”
　　“没错没错，估计是找了一个比你更温柔体贴的。”
　　一群损友嘴里说不出一句好话来，凌兴言帅气的脸都要扭曲了。他一下子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直接推门出了去。
　　“说两句就生气，真是的，亏我们陪他一个晚上。”
　　“他去干什么了？”
　　“还能干什么，找他的问夏姐了呗。”
　　……
　　凌云集团总裁办，裴问夏匆匆赶到，门外的秘书已经提了两袋衣服等她了：“裴总，这是您让我帮您买的。”
　　“好，你先去帮我泡杯咖啡。”裴问夏接过了衣服，进了办公室。
　　她昨天和今天都是穿了同一身，如果不换，到时候以凌兴言的性格，恐怕会把这个公司都给拆了。
　　果然，在换好衣服不到十分钟，凌兴言就兴冲冲赶来了，他推开门，一张脸臭的不行：“昨晚你去哪儿了！”
　　裴问夏把脚边袋子里刚换下来的衣服朝角落踢了踢：“昨天我去办了一件事，处理的比较晚，后来回家就睡了。”
　　“你骗人！你刚到上海，哪来的家？”凌兴言怒吼道。
　　“我来上海之前已经让公司的人帮我租了房子，晚上我可以带你去看看。”裴问夏看了一眼手表，“等会儿我要开会了，你要是还有什么问题，等我会议结束再跟你讨论。”
　　她淡定的态度，让凌兴言看不出一丝破绽，但他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心里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非常的难受和慌张，仿佛眼前这个人随时都会弃他而去。
　　眼看着裴问夏已经收拾了资料准备起身去楼上开会了，凌兴言忽然冲上前一把从后面将她抱住。
　　裴问夏被撞到了身后的玻璃门上，发出“咚”一声。
　　外面的秘书都看见了，她们好奇的张望了一下，随后各自看了一眼，似乎在猜测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裴问夏……你真的让我很没安全感……如果你是真的喜欢我，能不能不要这样折磨我。”凌兴言红了眼睛，他压在裴问夏的上方，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不要总是不接我电话，有任何事情都请告诉我，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裴问夏一下子怔住了。
　　她见过凌兴言吃醋的样子，愤怒的样子，生气的样子，却是第一次见到他这样。
　　是的，，她可以看到他手臂上勾起的青筋，几乎是在用力握着自己的拳，随时都可能迸发出来。那双泛红的眼睛牢牢望着她，想要从她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这样的凌兴言，让裴问夏有些心虚，更有些心疼。
　　“好。”
　　裴问夏心软了起来，她拉下凌兴言的手：“你先在办公室等我，我开完会回来之后，就把你想知道的事全部都告诉你。”
　　凌兴言咬了咬牙：“你不要又忽悠我。”
　　“不会，这一次一定都告诉你。”裴问夏温柔一笑，让凌兴言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就像个愣头小子，有些窘迫松开手。
　　“那我在办公室等你。”
　　“嗯。”
　　裴问夏拿着资料离开了，凌兴言重新回到了沙发上。
　　回想起刚才自己的冒失，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应该更沉稳一些的，不应该在裴问夏面前这么丢脸。
　　他其实很想在裴问夏面前表现得更成熟一些，但实在是没办法，没有人教他怎么做，尽管有的时候他也努力对自己说不应该如此急躁，但只要是遇上裴问夏的事，他就会变得患得患失。
　　“叩叩”。
　　有人敲了门进来，是裴问夏的秘书。
　　“我来拿一下裴总的衣服。”秘书歉意的朝凌兴言哈了哈腰，便猫进来去找裴问夏换下来的那套衣服。
　　对这个董事长的儿子，凌云集团国内地区的人其实认识的并不多，但高层的人大部分都知道，因为当初在国外，他惹出了不少事，珠光女士曾握着扫把在法国分公司追打他，还上了当地的新闻。
　　凌兴言本来没有理睬她，但瞧见秘书从裴问夏的桌子底下提出了一个袋子，那透明袋子里的衣服看上去很像她昨天穿的那一套：“这衣服是怎么回事？”
　　“是裴总早上换的，我现在拿去干洗。”秘书解释。
　　早上换的？凌兴言的脸顿时再次难看起来，她昨天晚上一夜去干什么了？一整个晚上没换衣服？她不是说晚上就已经回租住的家了吗？
　　“我，我先出去了。”眼看面前这个大男孩脸色越来越青，秘书赶紧拿着衣服溜了出去。
　　凌兴言竭尽全力让自己忍耐下来，裴问夏已经答应等开完会之后会给他一个交代，即便现在再有什么不爽也要忍着。
　　忍着……忍着……
　　啊啊啊啊！他实在有些忍不住！
　　凌兴言挠了挠头发，准备掏出手机打一盘游戏转移一下注意力，却不料看见手机上弹出来的新闻：《宁温韦恋情实锤！深夜有一陌生女子在其家□□处一夜》！
　　宁温韦？那个影帝？
　　凌兴言挑了挑眉，好奇的点开新闻浏览了起来。
　　新闻说的有模有样，说在昨天晚上十点左右的时候，有一个陌生女子搀扶着宁温韦一同返回了他的住处，当时宁温韦的助理和经纪人都不在，只有那个陌生女子陪同宁温韦进了房间。并且一直待到第二天清晨，那名女子才全副武装偷偷离开，宁温韦一直呆到下午，有保姆车来接他之后才选择离开。
　　上面还张贴了几张照片，都是那些蹲守的记者拍到的，说是还拍到了那个陌生女子的正面。
　　凌兴言往下拉了一下，当看到照片的一瞬间，整个人一下子僵住。
　　是裴问夏！

订婚的真相
　　今天一连开了三个会议，裴问夏整个人都疲惫到不行。
　　她在新品代言人决议擅自做主提及了宁温韦，让新品项目负责人颇为诧异，但倒也没提出什么意见，毕竟挑选出来的两个代言人价格都相差无几，只是其中一个是有口碑且稳定的影帝，另一个是在短期内聚集了大量粉丝的偶像新星。
　　三个会议结束之后，还有最后一个会议，等最后一个会议开完就是中午休息的时间，下午她还需要处理很多事情，其中包括凌兴言的。
　　她按着太阳穴，准备稍作休息，会议室的门却在这个时候忽然被打开了，凌兴言黑着一张脸进来，一把拉起了座位上的裴问夏。
　　当时会议室里还有其他许多人在，场面十分尴尬。
　　“你干什么！凌兴言我不是跟你说了等开完会——”
　　“你现在就跟我出来！”凌兴言牢牢抓着她的手臂，不顾她的挣扎，直接拖着她走出了会议室。
　　里面的人全部都面面相觑，有些认识凌兴言的人在桌子底下向边上的人解释：“那个人啊，就是裴总的男朋友，就是凌珠光董事长的儿子。”
　　“是他啊。”
　　“怎么回事？两口子吵架了吗？”
　　“你没看新闻吗？就在刚才……”
　　“天啊，这是那个影帝宁温韦吗？”
　　裴问夏被拽到了一间没有人的办公室，阳光穿过透明玻璃窗，落在凌兴言身上，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处。他一脸阴沉地着看着面前这个女人，把手机里的新闻放在了她面前：“你昨天跟他在一起？”
　　看到新闻的一瞬间，裴问夏立刻意识到不妙！这个新闻涉及到了她，也涉及到了新品代言人一事，如果宁温韦被选为代言人的消息被公布出去了，公司就会遭遇信誉危机！
　　现在会议刚结束，项目组的人应该还没有落实和宁温韦代言人的签约，最多只是口头上通过电话的约定，不能让那边公司的人先发出消息！
　　“我会跟你解释！兴言，但我现在得立刻处理代言人的事情。”
　　她想转身想先出去拨打电话，但被凌兴言一把按住了肩膀：“我不想你去管什么代言人的事，现在我只想知道你昨天晚上在干什么，为什么和宁温韦在一起，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难道公司的事比我还要重要吗？！”
　　“我和他的事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和你的事我之前说了，等会议结束我会原原本本告诉你！”裴问夏实在不想跟凌兴言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久，“你现在放开我，我必须出去打这个电话。”
　　“我现在就要知道为什么！”凌兴言一把抓住她掏出手机的手，狠狠甩了一下，“不说清楚，你哪里都不能去！”
　　手机一下子被甩了出去，掉到了地上，屏幕四分五裂。
　　巨大的响声一下子让裴问夏变得僵硬，身高的差距和压倒性的力量，让她意识到面前这个她一直以为的男孩，早就和从前不一样了。
　　“好，”裴问夏有些无可奈何的呵出一口气，“这件事我本来也准备告诉你，只是想等回国之后把集团里的事处理清楚。但既然你迟早都要知道，我现在说了一样。”
　　她挣脱开凌兴言的手，走到了空旷的会议桌一角，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其实在五年前，珠光女士已经被查出了淋巴癌。当时是中期，化疗了一段时间，对珠光女士的身体影响非常大，凌云集团那个时候还处在上升期，如果珠光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整个集团都会跨下来，她没有办法只能选择停止了化疗，改为保守治疗，但保守治疗的效果也并不好，癌细胞通过淋巴结不断转移，现在已经遍布了全身。”
　　“凌云集团是她的心血，她不希望把自己的心血拱手让给别人，但那个时候你还太小，又还在念高中。她委托我照看你，希望日后你可以支撑起整个凌云集团。”裴问夏缓缓说着，“所以我和她达成了协议，在你能够独当一面之前，由我来为你开路。”
　　“从法国回来的，也并不只有我一个人，还有珠光女士和我在法国培养的团队，他们会在不同时间段转入凌云集团总部，以后我和那些团队的人，都会成为你的助力。”
　　“我与你交往，和你订婚，都是为了凌云集团。因为未来有一天，我可以把现在手里的一切都交给你，哪怕有一天珠光女士忽然离世。”
　　时间仿佛凝固了，整个会议室静的仿佛只剩下时针的跳动声。
　　裴问夏原本还想继续交代一些事，但她在抬头看到凌兴言时，忽然像是被针刺到一样，浑身一颤。
　　凌兴言的目光看起来有些陌生，她以为他会愤怒，会悲痛，会怒火滔天，甚至会拿周围的一切东西敲砸发泄……但是没有，他是那么的冷静，就这么站在那里，只是抬起的眼帘下那一双眼睛仿佛冰冷的像是黑夜中倒影在湖面里的新月。
　　“所以你们一直在瞒我，是吗。”他的声线平得像一条直线，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裴问夏。
　　裴问夏缓缓握了一下手，回答：“这件事情本来也准备在你毕业之后就告诉你，只是我刚回国，在总公司的根基还没有稳，我想等所有事情都安定下来之后再告诉你。”
　　“你也并不喜欢我，也从来没有打算和我结婚。你是为了稳住我，让我留在凌云。”
　　“珠光女士已经为你挑选了一位更合适的联姻人，等再过几年你继承了她的股份，进入董事会后我会把公司的事情慢慢对接给你，到时候我会和你解除订婚，由那个女孩和你订婚，她的家族会给你带来更大的利益。”
　　“她帮我挑的人，也是董事会的吧？”凌兴言冷笑了一下，“让我猜一猜，是姜家的人？还是姚家的？对了，你能坐上副总裁的位置，姚天瑞在董事会上帮你说了不少好话，看来是姚家的那个女孩了吧？”
　　裴问夏一僵，他以为凌兴言不清楚凌云集团内部的事情，没想到他其实早就看得透彻。
　　也许是被凌兴言一语击中，裴问夏忽然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说，她原本是想慢慢告诉他，或许先让他从知道珠光女士的病情开始，然后再告诉他他们一直在进行的计划，但宁温韦的事打乱了她的节奏。
　　“你为什么不继续说下去了。”凌兴言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裴问夏看到他漂亮的眼睛里极度压抑的情绪，这种情绪犹如大海深处的暗流，表面看不出丝毫变化，却波涛汹涌。
　　她觉得如果自己再继续说下去，凌兴言可能会崩溃。
　　“兴言，我知道你现在一时半会儿没办法立刻理解和接受，但这些就是事实，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它都摆在那里。你现在需要时间来消化，我继续留在跟你说再多也没有用。”
　　她站了起来，门外已经有秘书着急的在等着她回去开会：“我先去处理公司的事情，你留在这里慢慢想清楚吧。”
　　跨出几步，在拉开玻璃门之前裴问夏又停了下来：“还有，我以前说喜欢你也并不是骗你，我在法国没有一个亲人，在当时只有你，你对我来说就像亲人，像弟弟。”
　　玻璃门被拉开，她即将走出去。
　　凌兴言忽然开口：“那宁温韦呢……”
　　宁温韦……裴问夏的眼帘微微颤动，她想要回答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在犹豫的时候，门外的秘书已经忍不住开口催促了：“裴总，会议那边已经在等了，还有关于新品代言人的事，项目负责人正在找您。”
　　“好，我立刻就去。”
　　最终，她什么也没有回答，就这样离开了这间空旷的会议室。
　　凌兴言一个人留在室内，外面召开会议的人来来往往行走着，而会议室内却仿佛是另一个世界，将喧嚣纷杂隔绝在外。
　　因为和宁温韦的事在媒体上被曝光了，裴问夏需要当机立断调整策略挽回局面，她把第四场会议的时间调整到了下午，率先处理了和宁温韦的事。
　　首先是他的代言人，因为暂时没有对外公布，所以直接被裴问夏按了下来。她给宗睿识打电话的时候，宗睿识那边早就在等了，两方的公关部门都聚集在了一起，召开了视频会议。
　　视频那头，宁温韦也在，他穿着西装坐在椅上，身材修长挺拔，漂亮的眼睛透过镜头望向了裴问夏。
　　裴问夏不敢看他，把视线移开了：“非常抱歉，因为新闻的事，关于宁温韦的代言人恐怕没办法给到你们了。这件事情因我而起，我会以个人名义给出补偿。”
　　言外之意就是，她早上和宁温韦说的代言人泡汤了，只能给钱。
　　宗睿识倒是并不在乎一个代言人所带来的利益，说实话他早上看到新闻的时候也震惊了，向来不近女色的宁温韦居然留宿了裴问夏一个晚上？！他现在是想知道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昨天晚上真的……在一起了吗？！
　　啊啊啊啊，快说点他想知道的信息吧！
　　中指推了一下眼镜，宗睿识表情强忍的淡定：“我想我们现在需要知道的不是代言人的事，你们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绯闻关系
　　“昨天晚上是一个误会。”
　　在宁温韦开口之前，裴问夏先说了话，她快速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怕他揭穿谎言，语速非常快：“宁先生喝醉了，我送他回家。但是因为一些过去的原因，我们……谈，谈了一夜。”
　　宁温韦挑了挑眉毛，目光朝裴问夏瞥了一眼，嘴角似乎有些含笑，但并没有打断。
　　裴问夏继续说道：“那都是以前的一些琐事……现在，我想尽快能给出一个方案，来解决双方的问题。”
　　现在运气好的事宁温韦的代言并没有公布出去，一旦被公布了，别人就会认定是宁温韦想要取得代言而找上了凌云集团副总裁裴问夏，如此一来，无论是宁温韦还是凌云集团，恐怕都难以洗清嫌隙了。
　　现在网上已经有很多人找查裴问夏的资料了，相信再过不久他们就会知道裴问夏就是凌云集团的高层，如果不及早出一篇声明，恐怕就很难挽回了。
　　“我听说裴小姐和温韦是以前同校的学生？”宗睿识因为早就调查过裴问夏，所以直接提及了这件事。
　　裴问夏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嗯。”
　　“那这件事情也还好办，毕竟二位是旧识，旧识相见，聊聊天也是很正常的。温韦还有几个同校的学生也是我们公司的签约艺人，我可以安排两个出面声明，在当天晚上，他的住处不止你一个人，还有其他人也在，把方向调整成老同学聚会。”
　　双方公关部的负责人点了点头：“其实这件事情最要紧的是尽快给出一个声明，暂停网上的猜想和事情的发酵。”
　　“那得尽快去操作，我先联系公司里的几个艺人。”
　　宗睿识正要打电话，忽然会议室外面有人匆匆赶进来：“不好了，裴总，网上爆出新闻，说新品代言人已经内定给了宁先生，好像是公司内部有员工发在了朋友圈，现在被曝出去了。”
　　“什么？！”
　　裴问夏立刻俯身打开了笔记本电脑上的新闻界面。
　　只见前几条热搜全部都是关于宁温韦和凌云集团的——
　　#宁温韦代言人#
　　#凌云集团新品代言人#
　　#宁温韦为代言献身#
　　其中包括裴问夏在会议上开会的一张侧面照也被曝光了出来，网友都不需要去调查，直接就可以把矛头指向凌云集团！
　　公司里看来有很多人是想拼了命的把她从这个位置上踹下去！
　　她微微握紧了手，抬起头：“抱歉，看来是我们公司管理不严。”
　　将笔记本电脑合拢，她觉得需要暂停一下会议，先内部讨论出一个方案，再进行双方沟通：“我们先暂停一下视频会议。”
　　“裴小姐和凌少爷真的在交往吗？”
　　忽然的，视频那边传来一个声音，是宁温韦。
　　他声音低沉温和，只问出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裴问夏顿了一下：“宁先生想说什么？”
　　“如果裴小姐并没有和凌少爷交往，你们的婚约也只是公司内部的安排，这样不是更能顺理成章吗？”
　　宁温韦的话，让凌云集团的公关部负责人眼睛微微一亮：“宁先生的意思是说，让裴总公布和凌少爷的订婚婚约是为了稳固公司形象，其实双方二人并没有实质上的交往，而宁先生与裴小姐才是两情相悦？”
　　“其实网上大部分人会把这件事情炒成热搜，最主要还是因为宁先生本身的关注度太高了。”
　　“如果对外公布宁先生与裴小姐其实一直在交往，可以大幅度的把注意力转移到你们二位身上，而脱出凌云集团。”
　　“不行！”宗睿识坚决反对，“宁温韦的单身形象公司一直在把控，不能现在因为你们凌云集团而受影响。”
　　“我没有关系。”
　　宁温韦忽然打断了他的话，目光看向裴问夏：“如果裴小姐愿意的话……”
　　裴问夏略微皱了一下眉头。
　　宁温韦提出的不失为一个好方法，本来他和凌兴言的婚约也只是因为和珠光女士的协议，如果要解决这件事情，甚至可以利用部分协议的内容，直接对外公布她和凌兴言订婚确实也是凌家的安排，但这样对日后掌控整个凌云集团，弊端太大……
　　她有些犹豫不决。
　　宗睿识阻止不了宁温韦的决定，所以在他开口的那一刻，他直接选择了沉默。
　　裴问夏和宁温韦之间果然有过去！否则以宁温韦这样冷情的性格，怎么可能会愿意牺牲自己的形象去帮她。
　　“好。”在犹豫片刻之后，裴问夏当机立断，选择同意。
　　宗睿识无可奈何，他立刻起身去拨打电话，看样子是去向公司上层通报。
　　宁温韦忽然温柔一笑，漂亮的泪痣眼如沐春风、沁人心脾：“但我这里有一个要求，什么时候解除对外公布的关系，由我决定。在解除之前，裴小姐不能和其他人再有亲密关系。”
　　裴问夏嘴角一抽，一字一顿应下：“没、问、题。”
　　宗睿识打了片刻电话后，返回房间，他看向视频这边的裴问夏：“公司那边无法干涉温韦的决定，所以可以同意。但有一个问题需要裴小姐这边先声明，您和凌云集团凌少的婚约关系，是否真的可以对外公布说是因为集团内部的决定？”
　　“当然可以。”裴问夏答道，“有很多事情不方便解释，但我和凌兴言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情侣，订婚也有其他原因。”
　　她的这句话显然让宁温韦眉眼间忧郁得到了舒展，他不自觉的弯起嘴角，五官更加灿烂起来。
　　双方公司公关的视频会议到此结束，接下来就是面向舆论的一系列措施。裴问夏也需要解决公司内部的泄密者，正好趁着这个时机把公司内部的钉子拔一拔。
　　她想起之前还在另一间会议室的凌兴言。匆匆赶过去的时候发现凌兴言已经不在了，只有空荡荡的会议桌。
　　他已经回去了吗？
　　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她给珠光女士发了短信，把今天在公司发生的事汇报了过去。
　　……
　　辰星娱乐公司。
　　宗睿识看到宁温韦心情大好的离开了视频会议厅，他蹙了蹙眉头，暗想自己的猜测：恐怕那位裴小姐，就是当年甩了宁温韦，让他失恋的女人。
　　这件事情公司不知道，如果不是出了那次绑架事件，宗睿识也不会知道。
　　从会议厅出来，他从袋里摸出烟，站在窗台上抽了一口，身边的小助理还在念念叨叨着：“宁哥今天好像心情很好，我刚才看见他走路的时候还哼了歌。宗大哥，你说宁哥是不是对那位裴小姐——”
　　宗睿识吐出一口烟，瞥了小助理一眼：“有些话藏在心里就好了，别到处乱说。”
　　“哦，哦。”小助理懵懂的点了点头。
　　***
　　裴问夏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已经是三天后了。
　　网上的话题沸沸扬扬，双方的公关公司都在加紧处理：一方面公布了裴问夏和宁温韦的关系，另一方面也提到了关于凌云集团凌少爷与裴问夏的婚约情况。
　　基本上把裴问夏和凌兴言的婚约塑造成了官方的政治联姻——大概意思就是凌董事长非常看中裴问夏，加上裴问夏一直是她麾下的人，能够被掌控，而且能有力肩负起凌云集团的重担，所以强迫自己的儿子与裴问夏订婚，并对外公布了消息。
　　但年轻气盛的凌家大少爷根本不喜欢裴问夏，不肯认同这门婚事，所以也没有实际上的和裴问夏来往。后来凌董事长胳膊扭不过大腿，还是决定给予儿子自由，之前公布的婚约实质上也就取消了，只是考虑到公司的形象，暂时没有公布。
　　身上已经没有婚约关系的裴问夏归国后遇到了宁温韦，两个人电闪雷鸣般擦出火花，成了情侣。
　　至于凌云集团公司新品代言人的问题，本来结合各方面综合考虑，确实暂时敲定了宁温韦，但既然公司内部有员工泄露，现在也会暂停和宁温韦的合作，考虑更换代言人。
　　不仅仅如此，裴问夏手里的绑架案资料，在经过公司内部调查之后，找到了发起这件案件高层员工，当时惊动了公安，警察上了门，把案件的主谋都带下去询问了。
　　但裴问夏知道，被带走的公司高层只是凌云集团内部问题的冰山一角，这件事情牵扯众多，集团内部盘根错节，她撼动的不过是其中一个点而已，还有更多的一连串人和事，未来都需要被整顿。
　　这段时间她实在是太累了，归国后她几乎是一刻不停的处理着公司的事，每天几乎都睡不到三个小时。
　　这天她终于在把事情都收尾之后返回了上海的住处，那是她让秘书帮忙租住的公寓，靠近公司，上下班只需要半个小时。
　　从电梯里出来，她正准备从包里掏出钥匙，却看见一个身影缩在自己家门口。
　　是凌兴言。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修长的身子贴着身后的墙，戴着帽子，低着头。听到声音后抬了起来，看向裴问夏……可怜兮兮的样子。

如果没有你
　　裴问夏坐在餐桌前，对面是饿了好几天没吃什么东西的凌兴言。
　　他狼吞虎咽的吃下她简单煮的青菜鸡蛋面，然后擦了擦嘴，小心翼翼的抬起头：“问夏姐……还可以再来一碗吗？”
　　裴问夏无奈的起身帮他把锅里剩下的面都盛了出来，捧到他面前：“你失踪了三天，去干什么了。”
　　凌兴言又猛吃了几筷，然后才放下了手。
　　他低着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也没什么，那天听你听说了公司安排的事，我心情不太好，就一个人跑出去了。还是在上海，就是四处转。”
　　“怎么会弄成这样，你身上没带钱吗？”
　　“我钱不是给你买别墅了嘛。”
　　“你那些朋友呢？”
　　“我那些狐朋狗友都是圈里的，我要是找了他们，珠光女士一准能找到我。”
　　“……”
　　裴问夏按了按太阳穴，那些富二代小孩们要是知道凌兴言是这么称呼他们的，估计要被气死。
　　“我只是心情不太好，毕竟你们一直以来都瞒着我……我还以为我可以和你结婚的。”凌兴言握着筷子万分委屈，“难怪你从来不肯亲我，也不肯牵我的手。”
　　“你现在知道也不晚，别像个孩子一样置气。”裴问夏安慰了一句，“没去看过珠光女士吗？”
　　“我不想见她，她给我挑了个什么人啊，姚家那个丫头自己都不干不净的，她给宁温韦送了多少东西。”凌兴言吐槽道。
　　他只是随口一说，目光却抬起来看向裴问夏。
　　果然，裴问夏的脸色略微变了变。
　　他眼神也跟着一暗，但很快又扬起了一个笑脸，继续说：“我之前不是说有个朋友给宁温韦送了梵克雅宝手表么，就是她。她特别喜欢那个明星。”
　　“你先处理好自己的事情吧，别人的事瞎操什么心。”
　　裴问夏端走了他还没有吃完面的碗，直接去洗了。
　　凌兴言握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裴问夏一直背对着他在站在水槽前，让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果然是喜欢那个男人的。
　　喜欢到会轻易外露情绪……为了不让他发现，她才找了借口背过身去。
　　凌兴言竭尽全力克制着自己，他努力放松下声音：“问夏姐别担心，我知道你们一直希望我能够回凌云集团上班，我答应你，明天就去。”
　　裴问夏洗着碗的手一下子顿住，她有些吃惊的转过身：“真的？”
　　“当然了，你们千辛万苦做这一切，不就是为了我吗？以后我会听话，努力学着接管公司。”凌兴言嘴角翘起，勾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问夏姐会一直帮我的吧？在，我肯定不行。”
　　“你要是真的能老老实实呆在公司，我会慢慢教你。”
　　“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在公司你管着我，我都听你的。我们能在一个办公室吗？”
　　“凌云集团穷到连独立办公室都给你挪不出来了吗？”
　　“哎不是，主要是我对什么都一窍不通嘛，你在我边上我可以随时问。”
　　见他这么胡搅蛮缠的样子，裴问夏心放软了下来：“这样吧，我先跟珠光女士汇报一下，等明天你到公司了，先在我办公室待一段时间，到时候我给你安排人和职位。”
　　“谢谢问夏姐，还是你对我最好！”凌兴言高兴一下子站了起来，冲到她面前抱住了她。
　　裴问夏靠到了身后的水槽边，面前的大男孩笑得像十五六岁初遇的时候，青涩又爽朗。她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像对待自己的亲弟弟：“你以后别动不动的就生气，这样我就更放心了。”
　　“嗯。”
　　凌兴言贴着她的肩，眼眸却在这一刻缓缓暗了下来，仿佛一瞬间成了深不见底的幽潭，无法触及底部的东西。
　　裴问夏背对着他，并没有看见。

蹭睡一晚？
　　凌兴言蹭了两碗面，又在裴问夏的浴室洗了澡，本来还想蹭睡一晚，但被她直接一脚踢了出去：“赶紧去看看珠光女士，她很担心你。”
　　大男孩发梢上还带着水珠，可怜兮兮的光着膀子站在门外：“我的衣服都脏了，连换洗的衣服都没有，你让我怎么回去。”
　　裴问夏隔了半天从屋里丢出一件衬衣：“穿这个。”
　　这是一件男式衬衣，款式已经很旧了，像是好几年前的东西。
　　凌兴言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正要问她屋子里怎么会有男人的衣服，但话到嘴边又忍住了，强咽了下去，乖乖把衣服穿上。
　　这衬衣上还有一枚颜色奇怪的纽扣，像是从别的地方取下来缝上的。
　　裴问夏不肯让他留宿，他只能离开。
　　乘坐电梯下了楼，公寓外的停车场里，两个狐朋狗友正在那儿等他。
　　他一下来，他们就立刻凑上了前：“怎么样？奏效吧？对付像你问夏姐这样的女人，你一定要博取她的同情。”
　　凌兴言抓起衬衣领，擦拭了一下半湿的头发，敞开的领口露出了结实的胸膛，充满了年轻人的张力：“还行。”
　　他就怕她因为自己的一时之气两个人产生嫌隙，到时候连姐弟都没得做。
　　“你看新闻了吗？报道上说你的问夏姐跟那个宁温韦才是一对，你就是个官方摆设。”凌兴言的两个死党，一个叫盖光，家里是做房地产的，父亲是当地有名的房地产巨头，人如其名，盖光了整个上海市大部分的土地。
　　还有一个叫张政，家里开了不少娱乐会所，自己也经营着一家酒吧：“说句实话，从样子上来讲，宁温韦确实比你更优秀，我们酒吧里那些女孩，没有一个不吃这一款的。”
　　凌兴言没说话，他直接抢了盖光手里的车钥匙，上了驾驶座。
　　“喂，你干什么去，别把我们落下啊！”
　　“这我的车！”
　　凌兴言没理他们，直接一脚油门轰了出去，把他们两个甩在了路边。
　　***
　　辰星娱乐公司里，宗睿识为处理宁温韦的事已经头都大了。
　　自从公布了裴问夏和宁温韦恋情，他们已经接了几百通新闻媒体的电话，都来问他们两个的情况。
　　有问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也有问他们怎么那么快就在一起了，甚至还有人问裴问夏是不是怀孕了？？？
　　他要是能知道还会让事态发展到这一步？！早在裴问夏去宁温韦住处的时候就把苗头给掐了！
　　不过话说过来以宁温韦的手段，如果不希望女人跟着，就算是一百个裴问夏也进不了他的房间大门。说白了，就是宁温韦自己想要这个女人去，甚至还伸长了脖子等着她上钩。
　　千防万防止家贼难防，宁温韦自己送上了门，就算是直升飞机都拉不回去！
　　他极度压抑，又抽出烟去了阳台。
　　刚抽了两口，又一通电话打开，他“啧”了一声，拿起手机接起：“喂，是我。”
　　“上综艺？你开什么玩笑，人家那可是凌云集团的副总裁，哪有什么北京时间去上综艺。”
　　“澄清？有什么可澄清的。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定终身，就是这么戏剧。你别问我，我还想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好上的呢。”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哎，这样吧，我去问问，要是能行，我给你打电话。”
　　宗睿识挂断电话，抽了最后一口烟，直接按灭在了花盆的泥里。

同一办公室
　　刚才打电话来的是国内知名的综艺节目《八卦有话说》栏目，专门邀请业内当红的明星去节目上讲一些恋情啦、绯闻啦什么的，收视率极高，这一次想专门邀请裴问夏和宁温韦上节目，讲述他们两个人的恋爱过程。并且还保证会把舆论导向往好的方面带。
　　这是有好的作用的。虽然因为公关部的操作，网上没有出现大面积的负面，但也有一部分的声音认为宁温韦在短期内就交往了一个女友显得很不负责任。
　　其中当然也有一些竞争公司的拉踩行为在里面，这让宁温韦很受影响。
　　但以裴问夏的性格，恐怕是不会同意上这样的综艺的。宗睿识深知裴问夏的注意力只会放在凌云集团上。这个女人，无论宁温韦变成什么样，她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他决定直接以公司的名义交涉，如果裴问夏不愿意，宁温韦也没必要这么帮她。
　　宗睿识拨出了电话。
　　……
　　十分钟后，宗睿识挂断了电话，表情有些懵。
　　裴问夏答应了，而且没有半点犹豫，也没有他想象中的不乐意。在听到宁温韦遭到舆论压力需要她一起上综艺表态的时候，裴问夏直接应了下来，而且还询问具体时间，因为她需要空出档期。
　　宗睿识有些不太明白，他以为这个女人冷血冷骨，但如果真是这样，她也没必要把自己放在风口浪尖。
　　她和宁温韦到底是什么情况……
　　实在是想不明白。
　　“宗哥，李导那边来询问这个事儿了，说是担心宁哥接下来要播的这部剧会受影响。”阳台门被打开，小助理慌张的出来。
　　宁温韦前段时间拍了一部投资比较大的电视剧，这个月月底是正准备播出的。
　　宗睿识“啧”了一声：“你告诉他，过几天宁温韦会上《八卦有话说》，到时候会把剧的事在节目上提一提，让他别太担心了。”
　　“《八卦有话说》？那不是讲八卦的么？宁哥去干什么？”
　　“你管什么多，让你这么回你就去回。”
　　小助理缩了缩脑袋，连忙钻回了办公室，合上门。
　　宗睿识心里有些烦闷，他忍不住又拔了一根烟，猛吸了几口。他当了宁温韦这么多年的经纪人，从来没有因为他私人的事情烦躁过，这是第一次，全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裴问夏。
　　……
　　“阿嚏！”
　　凌云集团办公室，裴问夏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她抽出纸巾擦了擦鼻子，指挥着家装公司的人把一张新买的办公桌摆放到她的办公室里。也许是这新桌子油漆味太重，她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凌兴言这厮，说好了来集团上班的，安排好了职位和工位，偏偏今天人影也没有！
　　她正埋怨着，身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问夏姐，我来了！”
　　她转过身，看到凌兴言带着一群人扛着一大堆健身器材进了办公室，什么跑步机、划船器、动感单车，应有尽有。
　　“你干什么呢？”什么情况？扛这么多健身器材来干什么？
　　凌兴言举起自己的胳膊：“我必须每天都锻炼啊，不然以后怎么保护你。你看我的肌肉，有没有？”
　　“集团七楼也有专门的健身房。”
　　“我不喜欢跟别人挤一块，反正你办公室这么大嘛。”

耳朵红了
　　裴问夏深吸一口冷气，举起手直接拧住了凌兴言的耳朵：“这里是办公室，如果你真的想跟我好好学管理公司，就把这些东西全部撤走！一、个、不、剩！”
　　“嗷嗷嗷，好疼！”凌兴言因为个子高，被裴问夏这么揪着耳朵，疼得嗷嗷直叫，他拼命低下头来，求饶道，“好好好，我撤走，撤走！全部撤走！”
　　他死命朝那些搬运健身器材的工人摆手：“快运回去运回去，快快快！”
　　那些搬运工人一脸茫然，辛辛苦苦扛上来的器械，只得一件一件重新搬出办公室。
　　凌兴言缩着脑袋：“问夏姐我耳朵都给揪红了，你快点快点松手，好疼！”
　　裴问夏这才松开手，她看到他的耳朵果然红了一大块，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谁让你在办公室乱来，这里可不是你那些国外的宿舍，什么东西都可以乱搬。你既然要认真学，就要做出个样子，集团里有很多人盯着你看，别给珠光女士丢脸。”
　　“我知道了，知道了。”凌兴言背对着她，蹲在地上揉着耳朵。
　　裴问夏瞅了他一眼：“真的很疼吗？”
　　“当然啊！特别疼，不信你看！”凌兴言把耳朵蹭过来给她看。
　　裴问夏也蹲了下来，他看到凌兴言耳朵根已经红得有些淤青的，刚才自己确实抓得太重了。有些不好意思的伸出双手，她轻轻揉了揉他的耳朵：“谁让你这么不听话，明明以前的时候很乖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宠溺，脸上露着温柔的笑，像是对着自己的亲人。
　　凌兴言一下子怔住了，他像着了魔一样蹲在地上，因为两个人的距离很近，他甚至可以闻到裴问夏身上淡淡的洗发水味，是桃子味的香气。
　　他甚至有一丝错觉，仿佛两个人已经近到了唇齿间的距离，她的发丝触碰在他的鼻息间，柔软又温暖。
　　“好了，还疼吗？”
　　就在他几乎要亲吻上去的时候，裴问夏忽然出了声。
　　凌兴言一瞬间清醒过来，他微微红了脸，仰头看着天花板：“本来也没什么，就一阵的事儿，现在早好了。”
　　“嗯。”裴问夏站起了身，“你的办公桌已经安置好了，你可以先去收拾收拾。我现在手上还有点事儿要处理，你等会儿声音轻一点，别打扰我。”
　　她已经返回了自己的办公桌。
　　凌兴言还蹲在原地，他抬起头看着背过身去的裴问夏，看到她柔软的头发和单薄的肩……这个女人……他是真的一点都不想放手。
　　无论付出多少代价，他都想把她牢牢握在手里。
　　“赵秘书，你把我近期的时间安排表发我一份。”裴问夏已经开始忙碌了，她按下内线电话，向秘书要了自己的时间表。因为答应了宗睿识要和宁温韦上节目的事，她需要把自己空余的时间全部都调出来。
　　赵秘书进来的时候，凌兴言还蹲在地上。
　　秘书有些尴尬的看了地上的大男孩一眼，然后故作镇定的将时间表递给裴问夏：“裴总，您是有什么需要安排吗？”
　　“嗯，我接下来会和辰星娱乐公司那边的人上一个节目通告，到时候需要空出时间。”她回答道。
　　节目通告？和宁温韦？
　　凌兴言缓缓握紧了手。

很漂亮
　　宁温韦和裴问夏要上《八卦有话说》栏目的事儿，很快传遍了网络。
　　《八卦有话说》节目组在官方微博上发出了预告，并且还用了”凌云集团副总裁VS影帝宁温韦”之类的字眼，一瞬间掀起了千层浪。
　　原本关于宁温韦交往对象的事儿已经在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了，这时候两个人还要上这样的综艺节目，等同于要把他们什么时候相遇、什么时候在一起、怎么交往等事情都明明白白的在节目上告诉大家。
　　更何况这档节目是网络直播，早就有人急不可耐的等着了。
　　23日晚上7点30分，《八卦有话说》直播正式开始了——
　　裴问夏完成了手头上的工作，就驾车来到了电视台。《八卦有话说》是电视台旗下的栏目，有专门的网络直播平台，线上的浏览量要比许多省台的节目都高，这也是为什么许多大牌明星就算是参加这种爆料八卦的节目也想来上的原因。
　　她今天穿着一身雾霾蓝灯笼袖雪纺衬衣，下装是干练的白色短裙，漂亮又淑女。进到直播间的时候，周围的工作人员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不愧是影帝交往的女朋友，真漂亮！
　　但节目组里，也有一部分工作人员并不相信网上的传言，这也是这次《八卦有话说》找上宁温韦的原因。
　　据他们所知凌云集团的这个副总裁回国才不到半个月，绯闻爆发却是在回国后没几天的事儿，这听起来简直是匪夷所思，两个人难道才见面就互相喜欢了？
　　宗睿识还在边上和节目组导演对话，他显然并不完全放心这一次的节目直播。
　　娱乐圈就是这样，节目组为了人气有时候往往什么事情都会做的出来，就算事先说的好好的，也容易临时变卦。
　　更何况还是《八卦有话说》这样大牌的节目。
　　宗睿识反复核对了节目流程，确认和最先敲定的一样，这才舒了一口气。
　　裴问夏进入休息室的时候，看见宁温韦已经等在那里了。男人还是那张精致漂亮的脸，更多了一丝温文尔雅。他靠在椅子上，修长的身形外包裹着挺拔的西装，白皙的皮肤像玉一样温润。
　　在听到开门声时，他抬起了头，与推门进来的裴问夏对视。
　　“呃……”裴问夏有些尴尬，毕竟之前两个人还共宿了一晚，偏偏还被曝光了。
　　宁温韦拿起了摆放在身边椅子上的一本杂志，修长的脖颈微微露出一节白皙：“这里有位置。”
　　“谢，谢谢。”
　　裴问夏走了过去，坐到了椅子上。
　　休息室只有他们两个人，因为录音棚在电视台，主持人都有各自的办公室休息，暂且都没有来。
　　“你今天化了妆。”也许是太过安静，宁温韦主动开了口。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淡淡重音，就像那天晚上喝醉酒时，他在她而说话一样。
　　裴问夏脸颊一红：“因为要上节目。”
　　这人！观察这么仔细干什么！而且还要说出来！
　　宁温韦弯了弯薄唇，笑颜漂亮了三分：“。”
　　他本就相貌俊美，当年裴问夏就是喜欢了他那张脸才对他这么穷追不舍，现在更好看了，笑起来更是仿佛能将人的心都吸附进去。
　　裴问夏心跳加速了起来，她竭尽全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别再看这个男人了！

休息室
　　裴问夏的小动作全落在宁温韦的眼里。
　　两个人就隔着椅背靠着，非常近的距离，一个修长挺拔的身躯；一个柔软娇弱的身子，却装出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
　　宁温韦放下手中的杂志，佯装有些疲惫，靠着椅背休息。他的头缓缓枕在了裴问夏的肩上，把正努力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手机上的裴问夏惊了一跳。
　　她扭过头，看到宁温韦柔软的发。
　　这个场景很熟悉，七年前，他们曾经也这样靠着背，坐在画室的木椅子上。
　　只是那个时候枕着头的是裴问夏，而不是宁温韦。
　　她慢慢回想着，回忆中的宁温韦干净又纯情，因为自己枕着他的肩，他一动也不敢动，就这样过了整整一节课，他的肩膀都已经痛得抬不起来了，画板上一笔都没有画，全顾着在支撑裴问夏的脑袋。
　　也许是发怔了许久，宁温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他看着面前的裴问夏，目光深情又专注，仿佛里面有许多情感纠葛在一起，漂亮的让她心微微颤抖。
　　“你，你看什么。”
　　裴问夏实在受不了宁温韦的凝视，耳朵泛了红。
　　宁温韦缓缓伸出手，他扣住了她的后脑勺，慢慢靠近了她的脸。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慢了下来，慢到裴问夏能清晰的看到宁温韦眼睛上纤细的睫毛，浓密的，根根分明……他的鼻梁挺拔如玉，优美的线条一直延伸到嘴唇上。
　　宁温韦的嘴唇与别人有些不同，在灯光下带着微微泛红的剔透，形状非常优美，张开的时候能看到里面排列整齐的贝齿，还有嫩红的舌。
　　张开？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忽然感觉嘴上温湿，宁温韦亲吻了上来。
　　他的亲吻和之前喝醉时的柔弱不同，带着掠夺性，强势而有力。就好像七年前她第一次在酒吧见到他，她强势的亲吻上去一样。
　　她无法呼吸，双手被困在他和她之间的椅背中，连呼吸都要被他吞没。
　　“宁先生、裴小姐，有个流程要和你对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的门忽然开了，一个工作人员拿着单子进来核对流程，看到两个人正在亲吻的时候，连忙把视线移到了一边，并且慢慢关上门：“你们先忙，你们先忙，我等会儿再来。”
　　裴问夏尴尬的连忙推开了宁温韦，然而那个工作人员已经出去了。
　　他抱着手里的流程单兴奋的在录影棚里奔走相告：是真的是真的，他们两个在交往是真的！两个人还在里亲亲抱抱呢！
　　录影棚里的一群八卦工作人员立刻兴奋的围了上来打听情况。但被节目的总导演制止了：“别聊了，节目马上开始了，流程你再去和两位嘉宾核对清楚。”
　　“这……会不会不太好？”工作人员又兴奋又激动。
　　总导演不知道里发生了什么，只以为工作人员担心宁温韦是大牌，便催促道：“有什么不好的，赶紧去，马上节目就要开始了。”
　　工作人员只能再次乖乖去了。
　　影棚里，其他人都开始热烈的窃窃私语起来。
　　“是真的啊。”
　　“什么时候好上的？这么快的吗？”
　　“我一直以为是个炒作呢。”
　　“我记得那个裴小姐不是才回国的吗？”
　　……

记得住你的一切
　　裴问夏进入影棚的时候，灯光打在了她脸上，有些微微刺眼。她抬了一下手臂，过了片刻才适应了眼睛。
　　主持人已经坐在了对面，她感觉到身边的沙发凹了下来，是宁温韦。
　　宁温韦今天西装革履，比实际年龄看上去的更成熟一些，裴问夏想起来他应该是比自己小两岁，她是早一年上学的，而她毕业的时候宁温韦是大一新生。
　　“今天我们请来了演员宁温韦，他是第56届电影金像奖最佳男主角，也是去年全国最高累积票房的男演员。我相信很多人都已经非常了解宁温韦先生了。今天与他共同来参加我们栏目的还有他的女朋友，裴问夏小姐。”
　　随着主持人习惯性的开场白，节目直播已经开始了。
　　“问夏小姐，我想跟您确认一下，资料上说您凌云集团的副总裁，这是真的吗？”
　　“是的。”
　　“这真是太意外了，您看上去这么年轻。”
　　“谢谢。”
　　“……”
　　主持人其实是想抛出一些话题让裴问夏接，但显然她并没有。
　　“之前听说您和凌云集团的大少爷凌兴言定过婚，这个事情请问可以说一下吗？”
　　“当然，之前在网上凌云集团官方媒体号已经有过公布了，我和凌兴言的婚约在当时是为了稳固公司形象。”
　　“那您和宁先生交往，是在订婚之前还是订婚之后？网上传言说您前不久才刚回国内，是在什么情况下和宁先生相遇的呢？”
　　主持人连续抛出几个问题，让裴问夏有些应接不暇。
　　这个时候宁温韦忽然伸出手，接过了话筒：“我们在大学的时候就已经交往了。”
　　这一句话说出来，整个直播现场都哗然了。
　　裴问夏也怔了一下，这和之前说的剧本不太一样啊？！她睁大眼睛抬头看向宁温韦。
　　宁温韦温和一笑，整个棚内如沐春风：“但是后来因为各种原因，我们分手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在关注她，她从法国回来之后，我就重新开始追求了她。”
　　主持人震惊了半晌，赶紧回过神来接过话题：“所以说你们并不是像网上传言的那样闪遇闪恋的？”
　　宁温韦极薄的嘴唇微微往上翘起：“虽然时间上并不对，但闪遇闪恋也可以这么说，当时在学校里，我们接触了一个多月后就交往了。”
　　“那二位应该有相当的默契了吧？”
　　主持人朝着边上的工作人员使了一个眼神：“我们这里正好有一个游戏环节，需要考验一下二位。”
　　工作人员递上来两个小画板，还有马克笔。
　　裴问夏知道这个环节，因为宗睿识已经提前把问题和答案都交代清楚了。却不料这个时候宁温韦忽然开口了：“现场有许多人正在观看这场直播，我想把提问的机会交给场外的观众，可以吗？”
　　主持人愣住了……她怎么没接到这个环节？！不是对好了问题和答案的吗？！
　　“您确定吗？宁先生。”
　　“我确定。”
　　宁温韦坐在身边的沙发上，脸上漾着笑容仿佛一朵盛开的兰花一样缓缓绽放，美得让人失神。
　　但是裴问夏不确定啊！就好像参加什么有奖竞猜活动，明明说好了只是上台演一演，现在变成了实战演习，她根本不可能答上来啊！
　　但现在宁温韦已经开了口，如果她又提出要用主持人准备的问题，就显得好像他们提前做了准备一样，反而更加尴尬了……裴问夏有些幽怨的看了宁温韦一眼，强忍着不让自己的表情垮下来。
　　主持人已经开始向观众们征集问题了，宁温韦朝着屏幕前的观众露出一个温柔微笑：“你们可以提出任意一个关于我女朋友的问题，如果我答错了，就给大家发红包。”
　　弹幕一瞬间都炸开了，无数问题飞一样的在屏幕上呼啸而过。
　　主持人先从里面随机挑选了几个简单的：“那我们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吧？第一个问题，裴小姐最喜欢吃的水果是什么？”
　　裴问夏最喜欢吃水蜜桃，特别是柔软糯糯的那种。
　　但以前她和宁温韦交往的时候并不是水蜜桃的季节，所以他基本上不可能知道她喜欢吃的水果就是水蜜桃。
　　她微微握了一下手中的马克笔，想用眼神和宁温韦交流一下答案，却不料宁温韦已经低头在小画板上写了起来。
　　什么情况？难道都不商量一下，准备瞎蒙吗？
　　裴问夏僵持在那儿，直到宁温韦写完了抬起头，一双眼睛静静看着她，嘴角似笑非笑：“你写好了吗？”
　　这是什么胸有成足的表情！
　　裴问夏实在有些捉摸不透这个男人，但现在骑虎难下，不写也不行。她微微握了一下笔，还是在小画板上写了“水蜜桃”三个字。
　　“宁先生写的是什么？可以给大家展示一下吗？”双方都写好之后，主持人要揭晓谜底了。
　　宁温韦修长的手指握住画板，翻转了身——“水蜜桃”。
　　裴问夏一惊，他是怎么知道？
　　“现在我们来看裴小姐的答案。”
　　主持人提醒了裴问夏，她这才回过神来，将自己的画板也翻转了过来，果然也是水蜜桃。
　　弹幕上都发出了哗然声，显然有些人觉得问题太简单的，想要加大难度。
　　主持人有些为难，她看了宁温韦一眼，宁温韦慵懒从容的坐在沙发上，漂亮的眼睛微微弯了一下，竟也配合道：“主持人可以挑更复杂的问题。”
　　接下来的一连串问题，都超出了裴问夏的预想。
　　比如说——
　　「裴问夏如果在商场看上一件衣服非常喜欢，但超出预算，她会如何处理？」
　　「裴问夏最擅长做的是什么菜，至少写五个以上。」
　　「裴问夏有没有特别的癖好？是什么？」
　　「裴问夏逛超市时是漫无目的的闲逛还是直奔目标？」
　　有许多问题，连裴问夏自己都要想一想才能回答，而宁温韦却没有一次犹豫，他总能快速而准确的在画板上写出与她一模一样的答案。
　　“她非常克制，就算是再喜欢的东西，也不会随意购买。”
　　“她最擅长的菜是炒青菜、榨菜肉丝炒香干、番茄鸡蛋汤、水煮白菜、红烧土豆块。”
　　“她有许多癖好，比如挤牙膏喜欢从尾巴开始、从来不清理手机里的过期短信、紧张的时候会无意识的揪手指。”
　　……
　　宁温韦总是平静而优雅的回答出这些问题，影棚的灯照射在他脸上，柔软而淡雅，仿佛将他笼罩在了一片朦胧之中。
　　裴问夏怔怔看着他，她从来不知道宁温韦这样了解她。
　　或许说……是她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宁温韦。
　　她追他的时候只看到了他漂亮的脸和纯情的性格，那个在漂亮和纯情之下的宁温韦，她真的有了解过吗？
　　她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吗？知道他的爱好是什么吗？知道他最想喜欢的什么，最讨厌的是什么吗？
　　身体有些僵实，她忽然发现，自己对宁温韦所有的记忆都只有他那张漂亮的脸。
　　而宁温韦呢？他为什么可以知道她那么多的事情，七年前那三个月的交往中，明明是她追着他，勾引着他，一步一步让他陷入她的爱情里。但到头来自己竟然对他的一切都不了解，不知道。
　　主持人的说话声仿佛被隔在了另一个空间，她的目光就这样看着灯光下的宁温韦，他的脸在泛起的淡淡微光下显得生动又美丽，仿佛朝日盛开的花，瓣上的露珠折射了光芒，耀眼夺目。
　　宁温韦……
　　「宁温韦，我觉得你一点儿都不喜欢我。你看，你从来没有说过爱我。」
　　七年前的夏天，他们的交往无声无息的展开了。而裴问夏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逗弄他说出“我喜欢你”、“我爱你”这几句话。
　　但那个时候的宁温韦就算被她撩得红透了耳朵，也从来没有说过爱她、喜欢她。
　　「如果我对你的喜欢像这杯奶茶里的水那么多的话，那你对我的喜欢可能只有最底下的几颗黑珍珠。」
　　她常常这么吐槽着，然后靠在他的肩上抚摸他白皙柔软的脖颈。
　　宁温韦又痒又害羞，只能拼命低着头，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没，没有……」
　　「什么没有？那你说，你喜欢我吗？」
　　「我，我……」
　　「你看，你连喜欢我都舍不得说。算了，不想说那就别说了，让我亲一下。」
　　她拉住了他的衣领，把他的脸拉到自己眼前，然后带着不容抗拒的温热，亲吻上了他的嘴唇。
　　宁温韦的呼吸一下子急促了起来，他感受着她靠在自己胸口的柔软，身体伴随着心跳微微颤抖着，血液流淌过他的全身，让他无法克制的发起了热。他既羞涩又觉得可耻，想要抵抗这种感觉，却又被裴问夏一次又一次拉入放纵的深渊。
　　他发着颤，被她亲吻着，交缠着，毫无章法，越陷越深。
　　那一句因为羞涩而无法说出的话，在他心底犹如翻腾的海浪，一遍又一遍沸腾着，重复着……
　　喜欢你……
　　我喜欢你，裴问夏。

宁夏CP？
　　节目终于结束。
　　镜头移开的时候，裴问夏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有些乏力的靠在了沙发上。如果不是宁温韦，她原本可以轻轻松松做完这一档节目。
　　偏偏他要闹出这么多花样，什么从观看直播的观众中挑选问题，这是人会想的事儿吗？
　　主持人还在那边感慨：“裴小姐和宁先生真是恩爱，我们这档节目做过许多场情侣默契游戏，你们是唯一一对在没有沟通答案的情况下，完全说对的。”
　　裴问夏尴尬的笑了笑，她实在疲于接话。
　　宗睿识怕露馅，匆匆赶过来把两个人接走：“温韦接下来还有一个杂志的拍摄，裴小姐一定也很累了，我们送你回去吧。”
　　这是客套话，裴问夏自己开了车来，并不需要送。但她很顺势的应了：“好，今天辛苦大家了。”
　　她站起了身。
　　也许是坐得太久了，起身的时候略微有些晕眩，差点没有站稳。
　　宁温韦很自然的一把扶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靠向自己的肩头：“小心。”
　　主持人偷偷一笑，她在圈内经常主持晚会和节目，也不是第一次见宁温韦了，但像今天这样如此关心一个女人，却是头一次见。
　　宁温韦在圈内向来洁身自好，从来没有跟任何一个女星传过绯闻，距离保持的可以说是非常严谨了，甚至称得上是过分。别说是这样亲密的搀扶，就算是与女明星站在一起合影，都要保持一拳以上的距离。
　　而现在，他却唯独对裴小姐如此在意和关心，坊间传言的炒作等言论简直是无稽之谈。这两个人恩爱着呢。
　　宗睿识带着两人离开了影棚，乘坐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库。
　　裴问夏的车就停在同一层车库里，而且两辆车靠得很近。她还没有走到自己那辆车的停车位上，就远远看见有一个人等在车边。
　　是凌兴言。
　　凌兴言穿着白T恤，外面罩着一件深蓝的衬衣，蹲坐在地上等她。看到她出现的时候，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目光也没有在意跟在身边的宗睿识和宁温韦，而是朝着裴问夏撒娇道：“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半天了。”
　　他这句话说的，好像两个人是一同来的电视台。
　　不过裴问夏并没有想太多，她只是奇怪为什么凌兴言出现在这里：“你怎么——”
　　“珠光女士已经等急了。”凌兴言打断她，“我们快回去吧。”
　　只要提到凌珠光，裴问夏总有些担心和在意的：“她的身体没事吧？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凌兴言露出了可怜巴巴的表情，然后忽然凑近了裴问夏，轻轻说，“是她生日啦！”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与裴问夏靠的很近，从宗睿识和宁温韦的角度仿佛像是两个人亲吻上了一样。他甚至斜斜看了宁温韦一眼，目光带上了一丝挑衅。
　　宗睿识察觉到这个大男孩的意图，有些不安的看了宁温韦一眼。
　　但宁温韦显得很平静。
　　他淡然的走到停靠在边上的保姆车前，司机可以打开了门。
　　在上车前，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微微侧了头，对还站在原地的裴问夏道：“那天在房间，你的项链落在我床上了。”
　　这句话就像炸弹，直接在原地把凌兴言炸开了，他的眼神像是要把宁温韦生吞活剐了一样难以置信的看向了他。
　　裴问夏因为他这句话条件反射的抚上了自己的脖颈，那条项链还在，并没有丢失？
　　但她这样的行为无疑确认了那天晚上他们就是在同一个房间里，甚至在同一张床上！
　　凌兴言的脑袋”嗡”的一声，一种无法言明的愤怒在胸口灼烧了起来，胸脯剧烈地起伏着，他双手紧紧握住，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狠狠揍在宁温韦漂亮的脸上。
　　但是宁温韦连给他一个眼神都没有，就那样平静的坐上保姆车，合上了门。
　　“我们先去赶杂志拍摄了，到时候有什么问题我再联系你。”宗睿识赶紧打了一个圆场，他朝凌兴言递上一张名片，“凌少爷好，这是我的名片，我是宁温韦的经纪人。”
　　凌兴言握住了那张名片，名片在他手心了扭曲成了一团纸。
　　宗睿识尴尬的笑了笑，坐到了保姆车副驾驶座，跟他们打了招呼后就离去了。
　　凌兴言还站在地上，他是那么竭尽全力的克制着自己，克制着，克制着，喷涌的愤怒在转身看向裴问夏的时候又变成了无尽的悲伤和委屈：为什么……为什么是宁温韦……
　　明明在七年里，陪在她身边的人是他啊。
　　裴问夏已经拉开了车门，她在驾驶座等了一会儿发现凌兴言还没有上车，就拉下车窗抬起头：“怎么了？不上车吗？”
　　凌兴言微微垂了一下眼帘：“噢。”
　　然后也乖巧的坐上了车。
　　***
　　《八卦有话说》综艺节目过后，网上对宁温韦和裴问夏的负面一下子少了很多，反而冒出来许多他们两个人的CP话题。
　　#宁夏CP#、#宁夏CP校园照曝光#、#裴姐姐脸上胶原蛋白#等各种话题层出不穷。
　　有人挖出了宁温韦和裴问夏在大学时候交往的照片，那个时候的宁温韦清纯帅气，而裴问夏清爽漂亮，两个人走在学校的路上牵着手，唯美的就像一幅画。
　　裴问夏有些意外这些照片是怎么被挖出来的，而且在网上传播非常快。
　　这其实多亏了宗睿识。宗睿识当时在学校里挖宁温韦的时候加过许多学生的微信，他在微信里征集了陈年旧照，然后通过网络媒体不断扩散宣传，大幅度的把口碑形象转换成对宁温韦有利的一面。
　　凌云集团也因为裴问夏和宁温韦CP的事儿，近期股票开始翻红，集团里的一些员工也开始热议起了他们的新总裁。
　　没想到这个裴副总居然还和影帝宁温韦有这么一段过往啊，那今年年会上是不是有机会见到影帝本人呀？！
　　想想都有些激动。
　　凌兴言却不怎么高兴了，全公司都在热议宁温韦和裴问夏，还有什么“宁夏CP”，宁什么夏，C什么P！
　　凌兴言的表情连续臭了好几天，但他在裴问夏面前却装作若无其事，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
　　凌兴言都朋友都觉得他有些认死理了，全世界美女多了去了，偏偏要死磕着这么一位，未免也太自讨苦吃了。
　　他最近在凌云集团扮演着乖巧认真的角色，本身他学习能力就强，上手也快，加上他是年轻人，想法多，点子新，所以总能举一反三提出许多更有趣的观点。集团里的高层都知道他是凌珠光的继承人，他的一些天马行空的点子居然也没有全盘否认，反而尝试着去想策略操作，竟真把一些原本僵死的项目盘活了。
　　这让裴问夏很高兴，凌兴言毕竟是珠光女士的儿子，在天赋这一方面，是许多人都可望不可及的。
　　加上凌兴言是个帅哥，现在谁不喜欢长得帅笑得还爽朗的男孩，每过几个月，公司上下都给他定了一个有趣的称呼——小凌总。
　　裴问夏的秘书在饭点的时候总能被几个公司的同事围住，他们都在打探凌兴言和裴问夏的事儿——
　　“小凌总之前和裴总订过婚，但现在裴总跟宁温韦在交往，小凌总怎么没反应啊？”
　　“不是说小凌总和裴总的订婚是为了公司形象么？后来不是解除婚约了么。”
　　“你们说小凌总到底喜不喜欢裴总啊？”
　　“我看有点苗头，小凌总在办公室里经常跟裴总撒娇。”
　　“这么可爱的吗？不过我还听说，小凌总好像有被安排另一段婚事。”
　　“是姚股东家的那位小姐吗？”
　　众人聊得热火朝天，正巧裴问夏也下来吃饭。
　　公司的食堂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虽然所有人都是平等的座位，但通常靠窗比较好的有隔断的座位普通员工都不会去坐，是专门留给高层的。
　　裴问夏身后跟着凌兴言，凌兴言一路和她聊着天，时不时的走到她面前与她说说笑笑，脸上都是喜悦的神色。
　　几个坐在位置上吃饭的女同事互相看了一眼：凌兴言喜欢裴问夏，这也太明显了。
　　“问夏姐，今天晚上我们去看电影吧！最近出了一部特别好看的电影，是肖恩·利维导演的。铁甲钢拳第二部。你记不记得我们以前在法国的时候你陪我去电影院看，结果你自己看得比我还激动，手里的爆米花都差点砸了。”凌兴言买了饭后坐到了她边上的位置，很随意的提出了约会。
　　本以为裴问夏不会拒绝，却没想到她停顿了一下，随后拒绝了他：“我晚上有事。”
　　“什么事啊？看个电影也花不了多少时间的。”
　　“同学会。”
　　同学会？凌兴言筷子上夹着的肉丸不香了，那不会有很多男同学吧：“那我先陪你去同学会？等吃了晚饭我们再去看电影。”
　　裴问夏头都没抬：“已经约了别人了。”
　　这里的别人，当然指的是宁温韦。
　　现在谁都知道她和宁温韦在交往，所以那群老同学拼命起哄让她带着大明星来一同出席。

你松手！
　　凌兴言沉默了很久，一直都没有说话，手中的肉丸子夹起放下，放下又夹起。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也许已经调整好了心态，重新抬起头来：“嗯，那我就留在公司帮忙处理文件吧。问夏姐之前不是给了我一叠公司以前的文件让我参考着处理么？我回头都梳理一遍，然后再问问你的意见。”
　　他忽然这么懂事，反而让裴问夏有些不习惯。不过想起来，他最近这段时间在公司确实乖得不得了，不仅很快上手了工作，还和几个高层的人混得很熟。
　　他很懂得拿捏人心，也知道这些人里面大部分都只是因为他的身份才与谈笑，所以他保持着距离，又时不时的挑挑毛病再给一颗甜枣。
　　凌兴言的岗位等级并不高，但他的身份摆在这里，至少是他提出的要求和问题，基本上没有人敢不重视。
　　吃过午饭之后，又是一天的忙碌。到了晚上，裴问夏收到了短信，是宁温韦发来的。
　　宁温韦已经开车到了楼下等候。
　　她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办公室，看到凌兴言还在边上认真的翻看着文件，有些忍不住从抽屉里取出一盒饼干：“你可以晚一点再看，先去吃个饭。这个饼干你放着，晚上容易饿。”
　　“好。”凌兴言仰起头，乖巧的扬起笑脸，“那等问夏姐过了同学会，我们再去看电影怎么样？明天去可以吗？”
　　他都这么说了，裴问夏也不好拒绝：“行。”
　　答应下来后，她便推开玻璃门离开了办公室。
　　凌兴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透过落地玻璃窗静静看着楼下。
　　明明隔着很远，他还是能够看到过了很久后从办公楼里离开的裴问夏，她上了另一个人的车。那辆车是宁温韦的。
　　……
　　宁温韦的车里，裴问夏擦拭了一下头发，刚才下楼的时候突然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把她的衣服和头发都淋湿了。
　　鞋子里也全是水，因为是高跟鞋，差点没办法走路。
　　她穿的是白色蚕丝衬衣，因为被打湿了所以透出了里面的内衣。
　　宁温韦关了车上的空调，单手解着自己的衣领。裴问夏注意到他的动作，吓得往车门方向靠了过去：“你，你干什么。”
　　宁温韦轻扫了她一眼，注意到自己的行为，忽然勾起嘴角淡淡一笑：“你觉得我要做什么？”
　　“你别乱来，这里、这里有监控的。”
　　她声音有些颤抖。
　　宁温韦扯下了领带，然后一颗一颗解开衬衣的纽扣，细长的手指翻动着扣子，隐约透出里面的胸肌。
　　裴问夏已经涨红了脸，她正准备推门逃出去，却感觉到头上盖上了什么东西。
　　微微一怔，她将那东西拉下来，是宁温韦脱下的衬衣。
　　“先擦干。”
　　他启动了车子，开始往前开。裴问夏手中握着的衬衣上还带着他的体温，柔软，温和。
　　一时间，整个车厢都安静了下来。只有裴问夏擦拭头发的声音，还有前车窗玻璃上不断滑过的路灯灯光。
　　***
　　到聚餐地已经很晚了，裴问夏换了一身漂亮精致的小黑裙，宁温韦依旧是西装革履，他似乎总是希望把自己扮得要比实际年龄成熟一些，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餐厅是一个同届的学长开的，今天是试营业，所以邀请了许多同学前来。
　　裴问夏当时在系里比较出名，一是因为她长得漂亮，二是因为她工作能力很强，不仅在学生会里做事，还经常帮学校组织一些学生活动，外联部的许多商务洽谈都是她去一个一个谈下来的。
　　学校里也有些男生对她有好感，有些也暗示表白过，裴问夏拒绝的很有水平，完全不会让他们觉得尴尬。
　　所以当时她追上宁温韦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很惊讶，他们并不觉得裴问夏会喜欢当时的宁温韦，因为在那个时候他除了一张漂亮的脸，其他几乎什么都没有——不会说话，性格怯懦，连像样的能力在学校都没有什么表现。
　　不过现在的宁温韦则不同了，他已经成为了国内数一数二的影帝，不仅演技了得，还获奖无数。
　　他和裴问夏一同进了餐厅，金童玉女，简直是羡煞旁人。
　　“裴同学终于来了，你现在也是大忙人了啊。”“就是就是，我们还以为这一次你不会来呢。”“宁影帝也来了，快坐快坐。”餐桌上，许多相熟的同学都打起了招呼。
　　裴问夏微笑着回应道：“我前几年都在国外实在赶不回来。今年我一回国，不是立刻来了么。”
　　“你都有道理，每次我们都说不过你。”
　　几位老同学有些已经成为了企业公司高管，有些则自己经营着项目，有些在家相夫教子，还有一些竟然在毕业之后牵手走到了一起，不仅结婚了，还生了娃。
　　时间过得真的太快，特别是在毕业之后。
　　裴问夏有些感慨。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入座后众人闲谈了一会儿，菜陆陆续续上来了，有人把话题重新抛向了裴问夏和宁温韦。
　　裴问夏僵了一下，她尬笑着想要把话题很自然的引开：“现在还没有想过，每天只考虑着工作上的事情。”
　　“结婚是迟早的事儿，你再不抓紧点，以后别等宁大影帝被其他女人追去了。”同学们半开玩笑着道。
　　边上的宁温韦目光缓缓看了过来。
　　裴问夏与他对视了一眼，他的眼神深邃无垠，仿佛里面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心微微一颤，然后立刻将视线移开：“如果被人追走了，那也没——”
　　“办法”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忽然桌下有一只手伸了过来，一把缠住了她的腰。
　　裴问夏连刷一下红了——宁温韦这个家伙！
　　她拼命想要扒拉开他的手，但他的手就像磐石一样不动如山，无论她怎么推都推不开。
　　裴问夏简直要疯了……她压低声音告诫道：“你松手，这里是公众场合。”
　　“从前你不是不在乎公众场合吗？”宁温韦靠了过来，与她耳磨斯鬓，温暖的气息从鼻息间传递出来，拂过耳尖。
　　从前那是……那是……
　　裴问夏无言以对。
　　从前的时候她并没有真正踏入社会，还有着学生的冲劲和不顾一切。
　　她那个时候最喜欢看宁温韦面红耳赤的样子，喜欢抚摩他的后腰，慢慢从T恤或衬衣下面摸上他的后背。宁温韦总是又害怕又不敢拒绝，他只能拼了命的隐忍，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实在是又可爱又勾人。
　　但现在他们早已踏入成人社会，裴问夏更注重公司和自己的形象，哪里还会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更何况那个时候是年少轻狂，现在她都已经二十八了！
　　可宁温韦却偏偏如此大胆，明明、明明那个时候的他那样纯情。
　　裴问夏涨红着脸，桌下的手拼命想要摆脱他，却最终被他牢牢扣住，细长的手指慢慢与她相交，仿佛像那天在床榻上一样缠绵。
　　她猛地将手收回，然后端起酒杯狠狠灌了一口，让自己冷静冷静。
　　宁温韦轻笑了一下：“等会儿喝醉了，我带你回家。”
　　“咳，咳咳！”
　　裴问夏被他这句话呛得剧烈咳嗽起来。周围其他老同学都看了过来，她尴尬的赶紧移开视线。
　　这一顿同学会聚餐，她吃的胆战心惊。原本接下来还有K歌活动，但她实在是呆不下去了，就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匆匆离去。
　　老同学们在餐厅外看着宁大影帝搀扶着裴问夏远处，都不禁感概道：“当年谁能想到，那个宁温韦会成为影帝啊。”
　　“是啊，不过宁温韦的相貌确实漂亮，我记得隔壁学校都有女生专门过来看他。”
　　“我记得宁温韦不是有一段时间失恋了么？”
　　“情侣嘛，总是要分分合合。现在两个人不是又在一起了吗。”
　　……
　　停车场，裴问夏微微挣脱开被宁温韦抱着的肩：“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你先走吧。”
　　天空一片漆黑，看不见星辰，连月亮都被云层遮挡住了。整个停车场只有路灯还在微微发亮，许是电路不太好，“啪嗒”跳动了一下，照在宁温韦有些忽明忽暗。
　　“这么急着走？你准备去哪儿。”他淡淡开口，听不太出情绪。
　　“公司有点事情。”
　　“那我送你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打车。”
　　裴问夏的直接拒绝，让气氛一下子陷入了僵局。或许是觉得太过尴尬，她给了宁温韦一个台阶：“你不是明天还要拍戏吗？早点回去休息吧。”
　　宁温韦盯着她，片刻后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只是送你去公司，不差这点时间。还是说你想赶我走，是因为有其他人在等你？”
　　听到这句略带嘲讽的话，裴问夏身上的酒气散了大半，她惊诧地抬起头，看到宁温韦的眼神深沉昏暗：“你——”
　　“被我说中了吗？”宁温韦一步一步，朝裴问夏压过来，然后猛地伸手一把抓住了她，“你还要去找谁？！那个凌兴言吗？！”

就算你再演
　　在裴问夏眼里，宁温韦一直冷静持重的，这是他第一次露出这样的表情。
　　压抑的、沉痛的，抓着她的手臂几乎要掐入她的血肉里。她的下巴被他握了起来，他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波涛汹涌，几乎要将她淹没：“你就不能看看我吗？裴问夏！”
　　就像七年前一样，无论在什么地方，无论在哪里，她都能出现在他的视线中……撩拨他，亲吻他，眼睛里、心里只有他一个。
　　不要再这样不冷不热……若即若离……
　　他靠近她，指腹从她的下巴抚到了嘴唇，然后缓缓贴近。
　　“宁温韦，宁温韦这里不行。”裴问夏开始挣扎起来，这是闹区的停车场，人来人往又太多的人。
　　但她的挣扎在宁温韦的手里显得如此微弱，他将她拥抱在怀里，亲吻上她的嘴唇，来回磨娑。
　　“别拒绝我，问夏……”
　　裴问夏原本反抗的手因为他这一句话戛然而止。
　　她低下头，看着拥住她的宁温韦：“，我今天也必须先回公司。”
　　宁温韦的手臂微微颤动了一下，他抬起头，因为两个人离得很近，他几乎可以看到裴问夏眼睛上纤细的睫毛。她的眼神平静而无波澜，这样的理智让宁温韦无可奈何的松开了手：“我以为你至少会答应上我的车。”
　　裴问夏原本是已经有些心软了，但那句“别拒绝我”让她一下子回想起了那天他喝醉酒后的荒唐事。
　　或者说，宁温韦在那天根本就没有喝醉，一切都是他装的！
　　这个男人，演技真的已经炉火纯青了。
　　裴问夏拿过了自己的包，她推开宁温韦走出停车场到了街道上，远处的红绿灯闪着光亮，忽明忽暗，就像她此刻的心一样。
　　大雨过后的地面，潮湿又压抑，夜空仍是乌云，没有星辰，仿佛把整个世界都凝固成了一团黑色。她穿得单薄，就这样站在街道口，因为是闹市，远处可以看到正在嬉笑聊天的人群，她却浑身冰冷，心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是深嵌在她心底深处的结，隐藏着她不为人知的秘密。
　　有人狠狠嘲笑了她，明明她已经竭尽全力伪装了自己，但只要遇到宁温韦……
　　只要遇到他……
　　他现在一定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容易骗的人吧。
　　明明当初那么绝情，现在她回来了，只要他勾勾手，玩玩手段，她就会无法拒绝。他一定是这么认为的吧。
　　裴问夏压抑着情绪，她有些红了眼眶。
　　出租车来了，她拉开门上了车：“师傅，去凌云集团公司。”
　　车窗的倒影不断的流转，她靠着玻璃窗，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忽然想起了七年前她离开上海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也是像现在这样孤身一人，冷清又决绝。
　　“后面好像有辆车一直跟着，姑娘，是你朋友吗？”司机察觉到倒车镜上一直有车灯照过来，似乎已经跟了很久了。
　　裴问夏抬头看了一眼，是宁温韦的车。
　　她握了握拳：“不是，可能是顺路的车。”
　　师傅挠挠头，如果是顺路的车，他开那么慢，为什么不超过去？
　　不过乘客既然说不认识，那就不认识吧。

外面是谁
　　裴问夏回到公司已经11点多了，她乘坐电梯回到办公室，发现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推开玻璃门，她看见凌兴言还坐在位置上翻着手中的资料，听见她开门声，便立刻抬起头来：“问夏姐？你怎么又回公司啦？同学会结束了吗？”
　　听到他爽朗的声音，裴问夏的眼眸微微动了动。
　　她第一次去法国的时候，周围没有一个朋友，后来也是因为遇到了凌兴言。那个时候她是真的把他当做了自己的亲人，自己的弟弟。
　　只要看到他笑，她就算遇到再困难，再难受的事，也觉得自己能熬得过。
　　“嗯，结束了。”裴问夏走到了办公桌前，“还有一些事没做完，就先回一趟公司。你怎么还没有回去？”
　　“我想把你白天留给我的任务都做做好。”凌兴言挠了挠头，“不想在你面前丢脸嘛，让你觉得我就算吊儿郎当也能把所有事情都做好。谁知道你晚上还回来了，哎，这样不就穿帮了么？”
　　裴问夏笑了：“我可从来没有觉得你吊儿郎当。你在国外念书的时候，只要认真起来，都能得到全A。”
　　凌兴言有些害羞：“那不是因为有你在嘛。”
　　凌兴言从前在国外念书，因为心里对珠光女士有抵触，所以学习也不认真，成绩非常差。后来因为连续几次挂科，差点要被学校退学了，裴问夏拼了老命在学校里走动，又是找客座教授拉关系，又是给校长送礼说好话，才勉强让他留了下来，还保证下一次绝对不再挂科。
　　那个时候裴问夏所做的一切都看在凌兴言的眼里，所以后来一次考试，凌兴言便求着裴问夏帮他找资料，他没日没夜的做功课，竟然真的让他逆风翻盘，以全科是A的成绩证明了自己。
　　“那我今天也留在办公室帮你。”凌兴言难得这么认真，裴问夏当然愿意好好教教。
　　凌兴言眼睛一亮：“那我们去看电影吧？”
　　“才刚说要认真做任务，转头就去看电影？”
　　“这不是你回来了嘛。好吧，好吧，那明天去看。我现在就定电影票。你不能再反悔了。”
　　“嗯，明天陪你看电影。”
　　“问夏姐最好啦！”
　　办公室里，欢声笑语着。玻璃门外，沉默仿佛占据了所有的空间。
　　宁温韦站在那里，隔着一道透明的玻璃门，他静静的站着，手里握着已经被清洗干净的裴问夏的衣服。他从洗衣店里专门取回来，准备送还到她手里。
　　但此时此刻因为这一扇玻璃门，仿佛隔住了两个世界。
　　整一层楼，沉闷得令人窒息。
　　办公室里还传着裴问夏和凌兴言的交谈声，有关工作的，还有关于他的。
　　“问夏姐，今天同学会怎么样？好玩吗？”
　　“就这样吧。”
　　“你现在和那个宁影帝的事整个公司都知道了……你，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他？要和他在一起？”
　　久久的沉默过后，他听到里面传来裴问夏的声音——
　　“没有，我只是为了公司。”
　　那一瞬间，宁温韦的眼睛一下子紧缩，胸口剧烈起伏了一阵，随后逐渐平息下来，脸色苍白冰冷。
　　不知从哪泛起的酸涩涌了上来，像是无处可去，全堵在了心口处。
　　办公室里，裴问夏隐约看到玻璃门外有个人影站立，她微微怔了一下：“什么人在哪儿？”
　　那个人影没有回答。
　　她起身朝着人影方向走去，但是很快那个人影就消失了，在她推开门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再站在那里。留在门口的，只有一套她之前被雨淋湿后已经洗干净的衣服，整整齐齐的摆放在门口。
　　裴问夏惊住了，她弯下腰缓缓捡起了那套衣服，抬起头，办公层的过道格外寂静，看不到一个人。只有电梯上的数字，在不断的跳动。
　　是……宁温韦吗？
　　她忽然想追上去，却被身后办公室里的凌兴言喊住：“问夏姐，呀？”
　　裴问夏的脚一下子顿住，她回过头：“没有人，可能是我看错了。”
　　她将衣服放在了旁边的柜子上，重新返回了办公室。
　　***
　　那天过后，宁温韦仿佛像是彻底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他没有再出现过，也没有发过任何一个消息给她，裴问夏只能在电视荧幕上看到他的踪迹。
　　裴问夏也因为凌云集团的事情整天整天忙碌到半夜，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凌兴言几乎占据了她所有的时间，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私人生活，他常常揪着她去看望珠光女士，撒娇的求她陪着一起看电影，吃晚饭。就好像回到了那段在法国的时候。
　　在法国，她一个人孤立无助，几乎把所有的情感寄托都放在了凌兴言身上，她把他当做家人一样陪伴，照顾，把缺失的亲情竭尽所能从他身上找回来，所以那个时候她有大量的时间陪着他。
　　后来因为工作，她的时间越来越少，每天都忙碌着自己的事。
　　而现在回了国，凌兴言重新跟在了她的身边，工作也好，休息时间也好，几乎她的生活重心里又全部都是他。
　　凌兴言的学习能力很快，甚至远远超出裴问夏的预期，他几乎在几个月的时间内就掌握了她以前要耗费一两年才能完全掌握的信息。珠光女士的身体也越来越不好，她不得不尽快让凌兴言成长起来，甚至连董事层的会议，也已经让凌兴言代表珠光女士参加了。
　　凌兴言也从最开始穿的T恤慢慢改成了西装，她记得第一次在办公室里看到凌兴言穿西装，震惊的差点眼珠子都要脱框而出。
　　他就站在落地窗边，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笔挺的后背，高大的身躯，衬得他整个人熠熠生辉。那一刻她才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男孩早就已经长大，不再是以前那个为了逃课而摔得鼻青脸肿又倔强的小男生了。
　　“问夏。”凌兴言的称呼也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他现在已经拥有了独立办公室，但经常会来找她。
　　每次出现在她办公室的时候，他依旧是带着爽朗的笑，但却从问夏姐，变成了问夏。
　　“今天晚上的公益拍卖会，你会出席吗？”
　　凌云集团一直都有在做公益事业，今天晚上是公益拍卖晚会，许多藏品都是由有头有脸的企业家和收藏家提供的，拍卖所得的全部金额都是捐助给贫困山区。所以凌云集团都会派出代表参加，往年都是凌珠光女士，身边由裴问夏陪同，而今年换成了凌兴言。
　　她略微思考了一下，觉得凌兴言是第一次参加这样大型的公益拍卖会，现场又有许多与凌云集团交好的人，便决定陪同他一起前往：“嗯，我会出席。”
　　“那晚上我开车吧。”凌兴言道，“到时候我送你回去。”
　　“好。”裴问夏没有拒绝。
　　公益拍卖晚会一般分为好几种，一种是由企业举办，一种是由官方举办，这一次的公益拍卖活动是有官方牵头的，虽然有由企业执行，但影响力要比往年都大，所以今年来的企业家非常多。
　　晚上7点，裴问夏换上了晚礼服和凌兴言一同前往了拍卖会现场——星恒酒店。
　　酒店外，红地毯铺了一路，除了各个企业家，也有一些影视圈的明星来参加这个拍卖会，所以酒店外围满了人。
　　但因为是官方前头的活动，所以许多记者都没有往里放，所有的人都是低调的开车进入酒店地下车库，其他没有证件的人全部都被拦在了外面。
　　裴问夏一路都在跟凌兴言交代现场可能会遇到的人，包括对方可能会携带的伴侣或小孩都仔仔细细告知凌兴言。
　　凌兴言沉默的开着车，直到进入了地下车库后，他停了下来，转过头：“问夏。”
　　裴问夏愣了一下：“嗯？”
　　他的眼神深沉暗哑：“你不用跟我讲的那么细，有些事情我会自己处理好。”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有些严肃，让裴问夏一下子怔住。她实在是太担心他了，或者说就算他穿上西装，她也总觉得他还是一个孩子，总是忍不住叮嘱他，替他安排事情。但现在想想，其实凌兴言已经代表了凌珠光女士，他在公司的话语权早就比她重了。
　　她不应该还像孩子一样对待他的。
　　“嗯。我以后不会了。”裴问夏回答道。
　　凌兴言握着方向盘的手缓缓收紧了一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你很担心我……我只是希望你可以像看待大人一样看待我，毕竟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我知道，就是有的时候我总忍不住担心你。”裴问夏有些沮丧，她觉得自己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凌兴言忽然伸出手，从驾驶座探过身来抱住了她。
　　裴问夏一怔，以为他又是在跟自己撒娇，便抬手拍了拍他的肩：“以后有什么事，我都跟你主动商量，你已经做的比我好很多了。”
　　“嗯。”凌兴言淡淡应道。
　　他抬起头，看向裴问夏身后的窗户——窗外，宁温韦正好从另一辆车上下来。

泥路上的孩童
　　宁温韦看到了凌兴言的眼睛，透过车窗，他的眼神就像沙漠里的狼一样锐利。
　　裴问夏被凌兴言抱了半天，忍不住拍了拍他的后背：“怎么回事，刚才还说已经不是小孩了，现在还跟孩子一样。”
　　窗外，宁温韦已经离开了。
　　凌兴言重新坐回了驾驶座上，露出一个笑容：“我还是有点紧张，毕竟这是我第一次代表珠光女士去拍卖会。我怕拍了她不喜欢的东西。”
　　“其实只是走一个过场，我们的预算是1000万，只要在这个1000万范围内的拍品无论我们拍什么都可以。”裴问夏说罢，已经打开了车门，“走吧，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
　　“好。”
　　凌兴言也下了车，他今天穿的与往常不同，一身暗红色的西装修长笔挺，加上他个子很高，远远看去真的不像一个只有23岁的大学毕业生。
　　裴问夏挽着他的手上了电梯，电梯直接抵达今天的拍卖会楼层。已经有很多人到了，这一次的拍卖会都是特殊邀约的，基本上都是业内有头有脸的人，裴问夏签到后领取了号码牌，别在了凌兴言和自己身上。
　　进入了会场，他们挑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今天的拍品在拍卖会开始之后就会一一送上来，在这之前也会有一本册子提供参考。
　　裴问夏拿起椅子上的册子递给凌兴言：“你可以先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其实大部分的拍品都是一些珠宝玉石，也有一些比较特别的东西。”
　　凌兴言没什么兴趣：“等会儿开始的时候直接听主持人介绍吧。”
　　反正他这一次来，也不是为了拍品。
　　之后又陆陆续续进来许多人，裴问夏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后，就起身带着凌兴言一一去打招呼，凌兴言也非常配合的与他们闲谈着，直到拍卖会正式开始，室内的灯光都暗了下来，他们才回到座位上。
　　拍卖开始了，就像裴问夏说的，大部分拍品都是珠宝玉石，也有一些名家藏画，通常拿出这些东西的都是企业家，有些企业家藏品不多，就拿珠宝来捐赠，有藏品的一般也是拿出一些字画。
　　凌兴言兴趣缺缺，在听了几个拍品之后已经想着准备随便拍了一个交差走人。
　　就在这个时候台上的主持人报出了新一件拍品的介绍：“下面这件拍品，是由宁温韦先生提供的画作，这是画家瓦西里洛夫的画作《》。《》是一件珍藏品，也是本次拍卖会价值最高的拍品，感谢宁先生为本次公益事业做出的贡献。这次拍品的起拍价是500万。”
　　宁温韦？
　　裴问夏并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这个会场遇见宁温韦。像这样的拍卖会是专项邀请的，有时候也会邀请到一些明星，但大多数都会邀请在娱乐圈资历很深，也对拍品非常有兴趣的人。
　　她没有想到宁温韦也会在现场，而且他捐出了一幅价值远远在起拍价十倍以上的藏品。

裴问夏的过去
　　《泥路上的孩童》是宁温韦最喜欢的一幅画，当时在市里的展会上展出，她曾和他一起参观的时候，站在这幅画面前良久。
　　瓦西里洛夫的画深刻而又寓意，所传达的意境往往能深入人心。裴问夏并不懂画，却也喜欢这幅画所展现的故事。但当时她和宁温韦的意见不同。
　　宁温韦看到的是田野、欢笑、快乐，而裴问夏看到的是无穷尽的阶级差距。
　　从哪些孩子手中的自制玩具、光着的脚，和另一边一个与他们格格不入的城里孩子的打扮反衬得十分显眼。裴问夏觉得看到这幅画，就像是看到了她的人生。
　　她儿时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泥泞路，光着脚，上山爬树，下地挖泥鳅。
　　小的时候无拘无束，等到后来长大了考上了大学，贫富差距一瞬间拉开了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她能做的就是让自己站在学校里的顶端，最好的成绩，最能干的学生，老师的得力帮手，她用她的实力竭尽全力证明自己并不比别人差，甚至在学校里可以变得比别人优秀十倍百倍。
　　是的，在学校里……
　　等她离开学校踏上社会，她才发现真实的世界并不像学校里那么简单，压力、房租的负担、沉重的生活，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那个时候唯有和宁温韦在一起，她才能感受到片刻的安宁。
　　但这样的安宁，在她唯一的亲人离世后，被打破了。
　　她并不是因为被公司外派到国外，才和宁温韦分的手。她离开宁温韦的时候，抚养她长大的外婆去世了，她需要回家扛起所有的事情。
　　在村里举办葬礼，所有的同村的人都来了，每一件事都需要用到钱，宴席、唱哭、村礼堂、上山、墓地……村里的人热情的帮忙，但没有一件事情是不与钱有关的，没有钱，寸步难行。
　　那个时候她落魄的就像一只泥鸭子，看着朋友圈的同学晒着新的工作和可口的美食，她却在破旧的老房子里收拾亲人的遗物。
　　宁温韦打来无数个电话，发来无数条短信，她全部都关闭了。
　　深夜，空旷的老房子，腐烂的木头气息就像水浪一样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将她淹没。
　　她不知道痛哭了多久，然后再第二天第一缕光照射进窗棂的时候，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消息：“因工作调去国外，抱歉。”
　　那一天后，她擦干了眼泪，把老房子抵押给了村里的邻居，用借来的钱为外婆举办了一场隆重的葬礼。
　　她回到凌云集团的时候，向公司提交了前往法国分公司的请求。
　　七天之后，她被外派去了那个陌生的国度。看似光鲜亮丽，实则一身孤独，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就像不知道尽头而不断飞翔的鸟，哪里是栖息地，哪里可以停下来，还是就这样一直飞到无穷无尽。
　　她都不知道。
　　“问夏？”凌兴言注意到裴问夏专注地盯着那幅画，他微微握了一下手，“你喜欢这幅画的话，我帮你拍下来。”

🔒你是不是不爱我
　　裴问夏摇了摇头：“我不需要它。”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赤着脚踩在泥地里的孩子了。
　　这一幅画, 最终以1200万的高价被另外一个喜爱收藏名画的企业家拍走了。
　　公益拍卖活动进行到了后半场，裴问夏起身去了洗手间。凌兴言原本要陪她一起去，但被她拒绝了, 拍卖的时候离开两个人, 对公益竞拍并不友好, 更何况他们现在还没有完成竞拍任务。
　　酒店这一层的卫生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正在整修，她只能去下一层净手。
　　走到电梯间, 才按了电梯按钮, 门便自动打开了。
　　刚抬步要跨进去，看到里面站了一个人……是宁温韦。他似乎先她一步进到了电梯里，等她走过来按电梯的时候, 电梯还没有下去，所以门就再次打开了。
　　裴问夏僵在门外，气氛有些尴尬。
　　“要进电梯吗？”宁温韦平静的开口。
　　他都这样说了，再不进电梯反而显得有些刻意, 裴问夏便进了电梯里。宁温韦所按的是-3层停车场，他应该是在捐赠的画被竞拍结束后就选择离开会场了。
　　她准备按下一层, 但电梯已经运行了, 她只能等电梯先下到地下停车库，然后再上来。
　　静静的站在一边，整个电梯间寂静的可怕。
　　电梯上的灯不断跳着数字, 3楼、2楼、1楼，-1、-2……在抵达-3楼的时候, 电梯门刚打来，裴问夏等着宁温韦出去, 却不料他抬手一把按住了电梯的关门键，然后整个人回过身, 将裴问夏按在了电梯墙上：“你就这么希望我出去？”
　　电梯的门张开和关闭，关闭又张开，裴问夏抵着宁温韦的胸口：“你，你干什么。”
　　“我只是想向你问个答案，好让自己死心。”宁温韦把人圈在墙角之下，他漂亮的泪痣眼垂下来看着她，嗓音低沉，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脸侧，“裴问夏，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情人？玩物？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嗯？”
　　他的手指握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裴问夏与他对视，看到了他眼睛里翻腾而起的波涛，那是压抑在情绪深处的情感，深邃而暗潮涌动。
　　“这里是公共场合，宁温韦。”
　　“你以前可不管什么公共场合。在教室里，在画室，在人来人往的道路上，在学校的树林里，你对我做了那么多事，现在跟我谈公共场合？”
　　“以前是以前。宁温韦，以前我们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宁温韦的眼神极度的压抑着，他恨不得把眼前这个女人咬碎吞入口中：“对你来说过去了，对我来说并没有！”
　　他一下子低头吻了下来，强烈的，炙热的，巨大的力量让裴问夏根本挪动不了半分。
　　她拼命挣扎着，忽然觉得嘴唇上一痛，有血腥味涌出来，她发现自己被他咬破了唇角。他停了下来，低头抵在她的脸侧：“七年前……你离开我去了法国……是不是因为你不爱我了？”
　　
　　“裴问夏，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不爱我了……”
　　他的声音是那么的沙哑，裴问夏甚至感觉到他在微微颤抖，明明看不见他的表情，却仿佛有什么悲痛伤感自他身上弥漫开来。
　　这样的宁温韦，让她无法再开口说出任何残忍的话。
　　“没有。”裴问夏终于回答了他，“我没有不爱你。”
　　那一刻，宁温韦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从没想过裴问夏会这样真实的回答他，他甚至做好了她不开口甚至否认的准备。
　　抬起头，他看到她靠在电梯里，眼睛里有些泪痕，却平静而镇定：“七年前我外婆去世了，那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剩下的唯一一个亲人。”
　　
　　她的这句话让宁温韦整个人都震住了，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声音哽住，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时间仿佛凝固，电梯里安静的可怕。
　　过了许久，他才微微启声：“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个时候我太要强了。”裴问夏看上去却是那么平静，“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我的家境，也不想让你看不起我。”
　　所以在和他交往的时候，她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家里的情况，她甚至从来都没有表现出来过。买单也好，请客也好，裴问夏在交往期间总是最主动的那一个，宁温韦以为她所用的钱就和他自己一样，是家里的。却没有想过那些钱或许是裴问夏平时的时候自己打工存下来的钱。
　　“或许还有别的原因吧，那个时候我觉得这样的我即便在这个城市里，也没有办法像和你们一样平常的生活。是我自己给了自己压力，自己给自己包起了茧。”
　　裴问夏温和的笑笑，从前那个绝望过、痛苦过的人，已经从最底层爬起来了，但个中滋味，只有她自己最清楚：“我是在外婆的丧礼结束之后，才去的法国。那个时候我只想躲起来，不想让任何人找到我。”
　　宁温韦心中的那根弦，在这一刻“嘣”一下断了。
　　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泛滥起来，波涛汹涌。曾经的绝望、无助、痛苦，此刻的压抑、震撼、难以置信，这种矛盾在他胸口炸开，就好像江潮一样铺天盖地的沸腾着，却被他死死压在心口处，让他不可遏制的颤抖。
　　这么多年来，他是费了多大的勇气才说服自己被裴问夏甩了的事实，他用尽了所有的借口，在自己身上找了无数个被裴问夏厌恶的理由。
　　到头来却根本就与他无关……就算那个时候不是他宁温韦，裴问夏也会义无反顾的离开。
　　他再也忍受不住，将她整个人拥入了怀里，嘴唇从她的耳侧慢慢亲吻着，从她的脸再到她的鼻尖，然后慢慢吻到她的嘴唇上，柔软的，温暖的，他喉头滚动，眼泪一下子从眼角溢出，滑落了下来：“问夏……”
　　像是回到了从前，那个和她在一起交往的时候自己欣喜若狂的模样。
　　裴问夏……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双人火葬场
　　从电梯出来, 两个人已经旁若无人的牵起了手。
　　宁温韦牢牢牵着她，不愿意放开。裴问夏送他到车边：“你先走吧，凌云集团今天的拍品还没有拍下, 我得回去帮凌兴言。”
　　因为两个人把七年前所发生的事说开了, 感情重新回温, 宁温韦正沉浸在如春雨一般柔软细微的甜蜜中，却被裴问夏这一句当头一棒给打醒了……
　　凌兴言, 还有一个凌兴言。
　　之前在停车场, 凌兴言的行为他并不是看不出来，裴问夏或许当他只是一个男孩，但他却当裴问夏是一个女人。
　　“我陪你回去。”他伸手把刚打开的车门关上了。
　　裴问夏有些迟疑：“你接下来没有别的事情了吗？”
　　“什么事情都没有你的重要。”宁温韦揽住她的腰, 重新陪着她走回电梯。
　　裴问夏有些别扭，虽然七年前的事情说开了，她和宁温韦对外又伪装成情侣的样子，但他忽然如此靠近自己, 又揽着腰走路，实在有些不习惯。
　　回到拍卖会会场, 凌兴言正在找裴问夏的下落, 他转身刚要站起来，就看见了从门外进来的裴问夏和宁温韦。宁温韦的手扶在裴问夏的腰上，让他的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几乎是直接从座位上走出来, 来到他们面前：“你们怎么走到一块儿了？”
　　裴问夏挣扎了一下，想要摆脱宁温韦的手, 却被宁温韦一下子揽紧：“我和我女朋友走在一块，不是很正常吗？”
　　凌兴言眼神一冷, 先前他刚看中了一串珠宝，兴致勃勃的为裴问夏拍下来想要送给她当礼物, 但此刻就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他冷笑道：“她陪着你演戏，没想到宁先生居然当了真。”
　　“是不是演戏，你又怎么知道？”宁温韦不甘示弱。
　　凌兴言脸色不太好，他心口有一阵怒火，就像席卷而来的滔天巨浪，正要在说什么，裴问夏一下子上前了一步，从宁温韦手边挣开，走到凌兴言跟前：“我们都先坐下吧，别站在门口。”
　　拍卖会还在继续，他们三个人像木桩一样杵着，太显眼了。
　　凌兴言强压下愤怒，冷冷瞥了宁温韦一眼，便挑了一个位置坐下。裴问夏也坐了下来，另一边是宁温韦。
　　三个人就这么并排坐在了一起。
　　宁温韦身上也有号码牌，凌兴言和裴问夏代表的是凌云集团，共用的是一个号码牌。
　　下一件拍品是一串海蓝之心手链，别名“夏日雨”，有蓝宝石串连而成的手链，在太阳底下会闪烁出如雨水一般美丽的光芒，所以叫做“夏日雨”。
　　因为名字里有个“夏”，听起来和裴问夏很接近，宁温韦便开口道：“它很衬你，我帮你拍下来。”
　　他举了牌子，很快主持人便应下了他：“32号800万，还有没有比800万更高的了？”
　　
　　“27号1000万。”
　　裴问夏刚想说自己没必要佩戴这么贵重的珠宝，忽然就听到了27号？！
　　27号不是凌云集团的吗？
　　她一下子扭过头，看到凌兴言已经举起了牌子：“你之前不是已经拍了一份了吗？我们的预算只有1000万。”
　　“这个是我单独送你的，到时候钱从我账上走。”凌兴言答得平静。
　　裴问夏嘴角有些抽搐：“我不需要。”
　　她这句话刚落罢，另一边宁温韦又举起了手。台上的主持人兴奋的喊道：“1100万！还有比1100万更高的了吗？”
　　“宁先生，你不要硬撑，别把自己辛苦演戏赚的钱给垫进去了。”凌兴言冷冷瞥了宁温韦一眼。
　　宁温韦笑了笑：“谢谢凌先生替我担心，我也不是只是演戏。”
　　宁温韦有一家公司，专门投资影视电影，包括许多电视台的综艺项目。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举着手中的牌子，价格越飙越高，裴问夏实在坐不下去了，干脆去外面透透气。
　　拍卖会在晚上10点左右的时候终于结束了，她站在阳台上，宁温韦从身后走了过来，他从后面抱住了她，将那串拍下来的“夏日雨”佩戴在了她的手上：“很衬你。”
　　裴问夏有些无可奈何：“你们有必要为了这么一串手链抢拍吗？”
　　“反正是做公益，捐多少都无所谓。”宁温韦温柔的笑笑，“最后还是我赢了。”
　　他的双手撑在她身后阳台栏杆上，慢慢靠近她的发，漂亮的脸贴在她的发间：“今天晚上你有工作吗？要不要去喝一杯？我在家里买了你最喜欢的红酒。”
　　语气暧昧至极。
　　裴问夏脸有些发红：“你什么时候买的？”
　　“四年前，一直藏在那里。”宁温韦声音温柔，眼神闪动着光芒看着她。
　　这摆了明就是邀请！裴问夏被他漂亮的脸蛋恍了神，正思考着似乎晚上也没什么事儿了，干脆就——
　　“问夏！”凌兴言推开门，找到了单独在这里幽会的两个人，他脸色不太好，因为刚才被抓去付款，个人捐赠和公司捐赠竞拍是有区别的，公司要走公账，所以比较麻烦，他处理了半天回来后发现宁温韦已经不见了，问了一大群人才知道他们两个人躲在这里！
　　“公司有个很急的事我一直想问你，能不能陪我回一趟公司。”凌兴言眼神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宁温韦。
　　公司的事儿？裴问夏略微犹豫了一下，现在珠光女士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公司的大部分事情都压在了她和凌兴言头上，既然是公司的事情，那自然是更重要一些。
　　她正准备答应，宁温韦一下子揽住她的腰：“公司再有什么急事，也可以等到明天再处理，现在已经10点了，回去也做不了什么。你们负责人只是做个决定，到头来干事的还是员工，员工都休息了，领导需要这么辛苦么？”
　　他在裴问夏耳边轻轻咬了咬：“你说对不对？”
　　裴问夏被美色勾引，无法自拔：“有，有道理。”
　　有个屁道理！
　　凌兴言强忍着心头的怒气，他越来越厌恶这个什么影帝了。不是说他冷清又高傲吗？为什么对着裴问夏这么不要脸！
　　“我一个人，真的很累。”凌兴言改变了作战计划，他神情软了下来，有些可怜和委屈，“我想让自己努力成长起来接管这个公司，但事情一件又一件，我怕自己把集团搞砸了……母亲身体也不太好，我能依靠的只有问夏姐了……”
　　啊啊啊啊啊，他好不容易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才把问夏姐改成口了问夏，现在为了争宠只能又变回去了！
　　裴问夏听到这里，心彻底软了。
　　她在法国的时候和凌兴言相依为命，是因为当时凌兴言的父亲已经去世，母亲又每天只对着工作，凌兴言的状态和她很像，没有亲人的陪伴，只有自己一个人，所以性子很孤僻。
　　现在他为了支撑起凌云集团年纪轻轻就要承担这么多工作和重任，她实在不能不管不问：“那我先陪你回公司。”
　　宁温韦眼神一暗，凌兴言眼睛亮起。
　　果然还是要示弱啊，女人都是充满保护欲的，只要示弱就可以抓住她们的心！
　　凌兴言走上来挽住裴问夏的手，把宁温韦挤到了一旁：“还是问夏姐对我最好啦！”
　　宁温韦皮笑肉不笑：“既然要去公司，那我也陪你一起去。怕你们太辛苦，我可以帮你们打打下手，还可以帮你们点个外卖。”
　　凌兴言：“宁先生这么忙，不好好休息明天怕是有黑眼圈拍不了戏，不如早点回去休息。”
　　宁温韦：“我的体质特殊，不会有黑眼圈。”
　　凌兴言：“我们用不着你帮忙。”
　　宁温韦：“我帮的是问夏，又不是你。”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句，裴问夏头都大了，她摆了摆手：“温韦你先回去吧，我去一趟公司，晚点再联系你。”
　　她这句话，让宁温韦眼神黯淡了下来，但还是强打起精神，拉住她的手温和道：“那也行，我在家等你回来。”
　　“嗯。”
　　凌兴言虽然占得先机，但他已经开始思考怎么把裴问夏留在公司，不放她回去了。
　　
　　开车返回了公司，凌兴言一路上都在想计策。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裴问夏在回复着宁温韦的信息，自从误会解除，她和宁温韦之间的隔阂仿佛一下子消失，他开始频繁的联系自己，手机信息到现在都没有停过。
　　裴问夏嘴角含笑的模样都看在凌兴言的眼里，他缓缓握紧了方向盘，压抑着情绪。
　　宁温韦，宁温韦……
　　其实在法国的时候，他曾有一次看到了这个名字。那是夹在裴问夏钱包里的一张照片，只是照片曝光了，只能看到那个人穿着白色的衬衣，坐在画室的落地窗前，看不清面容。
　　在照片的背后，写着三个字：宁温韦。
　　那个时候他才高中，对裴问夏也并没有太浓的占有欲，只觉得裴问夏在自己钱包里放了一个陌生人的照片，有些不大高兴。
　　「问夏姐，这个人是谁？是你朋友？」
　　当时他问的时候，裴问夏只是怔了一下，她接过照片看着上面那张曝光了脸的照片，久久没有回复……
　　直到风吹过了布帘，她才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令他至今难忘。
　　那是带着失落、不舍，却竭尽全力露出微笑，像是在安慰自己一样。
　　「嗯，一个普通朋友。」

🔒真的不想放开她
　　什么普通朋友, 分明就是她喜欢的人。
　　长大后，懂事了，他才知道那个时候裴问夏脸上的表情是什么。
　　但是那又怎么样, 也许裴问夏以前是喜欢过宁温韦的, 或许她现在仍对他有好感, 但至少在这七年里，陪伴在裴问夏身边的是自己, 他更了解她, 也会更爱护她。
　　到了公司，凌兴言准备一堆难题询问裴问夏，其实这些事情他早就有能力处理好了, 但为了拖住她，他只能初次下策。
　　裴问夏很有耐心的为他讲解，或许是太晚了，她只讲了半个小时就有些犯困, 不停的打哈气。
　　凌兴言有些心疼，但又舍不得放她离开, 怕被那个宁温韦抢了去。所以便去秘书办公室为她倒咖啡。
　　但在等他端着咖啡回来的时候, 看见裴问夏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静静的蜷缩在沙发角落，长发从她的脸颊侧滑落下来，柔弱又美好……
　　凌兴言放下咖啡, 坐到了沙发前的地面上，他背靠着沙发脚, 身后就是躺在那儿的裴问夏。他就这样静静坐着，看着她。
　　如果时间可以在这一刻停止就好了……
　　如果时间能够在这一刻永远停下来。
　　他在心里喃喃的想着。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裴问夏的？他曾经几次问过自己, 但都找不到答案。或许是在他离家出走后被路边的流浪汉欺负，裴问夏赶来帮助他的时候；或许是在她的宿舍里吃着她煮的面条的时候；或许是在靠出一个好成绩, 裴问夏抚摸他头发的时候……
　　反正在不知不觉中，他就觉得如果能让她这样一直陪伴在身边那该多好，如果能一直在一起的话那该多好。
　　所以他在后来进入了大学，在他觉得自己已经足够成熟的时候，向裴问夏表白了。
　　当时她脸上非常吃惊，显然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后来第二天她却又给了自己答复，表示愿意和他在一起，但必须等他毕业回国之后。
　　那个时候他高兴地不得了，以为自己真的是和她在一起了，现在想想或许是后来珠光女士对裴问夏提了建议，希望她能够把自己带回国，并且重新留在凌云集团，还让裴问夏为自己今后的位置开路。
　　那段时间就像一场梦，就算没有亲吻，没有拥抱，只是牵手、陪伴，对他来说真的就已经非常幸福了。
　　他静静看着她，柔软的灯光照耀在裴问夏侧脸上，她的耳朵精致小巧，上面还缀着一颗珍珠耳钉。不知道是灯光太美好，还是她的样子实在让人心生喜欢，凌兴言支撑起身子微微靠近过去。
　　
　　嘴唇轻轻贴在了她的侧脸上，小心翼翼的，却又让他心里雀跃的红了耳根。
　　就让时间停止吧，就一直这样下去吧……
　　他是真的不想放开她啊。
　　……
　　裴问夏醒过来时，窗外的天已经亮了，她因为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肩膀有些酸疼，坐起来揉了揉，听见玻璃门从外面打开了。
　　凌兴言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提着豆浆油条：“你醒啦？我看你睡着了，就没喊你。”
　　“我在办公室……躺了一整晚？”
　　裴问夏扭动着脖颈，天啊，她昨天怎么会睡着的？！是不是都没回宁温韦信息？
　　她连忙打开手机，果然看到宁温韦最后发的一条信息自己迟迟都没有回。正懊悔的编辑内容，凌兴言已经把早餐放在了茶几上：“先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你最喜欢的豆浆油条，还有小笼包——厚皮的。”
　　裴问夏喜欢吃厚皮的小笼包，软软糯糯，他以前不喜欢，但后来吃多了也觉得特别好吃。
　　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吃到这样传统的中式早餐了，以前在法国每天都是冷牛奶和硬面包。回国后因为公司事情非常多，她也没有什么更多的精力专门跑去买早餐，每次都是匆匆应付，一杯咖啡，抽屉里的几个面包就过去了。
　　如今看到暖暖的咸豆浆还有小笼包，以及她最爱的油条，她忍不住放下了手机，先吃了起来。
　　“这油条炸的不错。”
　　一分为二，她顺手递给了凌兴言，自己留了一半。
　　凌兴言笑着接过：“我知道你喜欢吃咸豆浆，又不想要葱，我已经让老板别放葱了。”
　　“嗯，真香。”裴问夏感慨道。
　　暖暖的豆浆，温暖暖暖的味，这才是我们应该吃的早餐，如果能够每天吃，那真是幸福啊。
　　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落在茶几上，浮起一层朦胧的美。裴问夏握着小笼包一口一个，吃的满脸幸福。凌兴言就这样在边上看着她，他托着下巴，脸上都是宠溺的笑容。
　　裴问夏吃到一半，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抬手抹了抹嘴：“怎么了，有东西吗？”
　　“嗯。”凌兴言伸出手，指腹触碰上她的嘴角，慢慢擦拭着。
　　这样的距离很暧昧，这样的动作就仿佛像是情侣之间做的事情一样。
　　凌兴言的眼神逐渐变化，几乎要靠近过去，裴问夏忽然抬了一下手，挡在两个人之间，并且往后仰了一下：“快凉了，得赶紧吃。”
　　她刻意的躲避，让凌兴言的心一沉，但他很快恢复笑容：“好。”
　　不能急……他对自己说。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把这个最喜欢的女人留在身边，他还有的是足够的时间去争取她，抢回她。
　　凌云集团的上班时间是早上9点半，过了没多久就陆陆续续有人进入了公司。裴问夏的秘书通常会提早半小时到公司，她在进公司的时候发现门口居然蹲着宁温韦！
　　堂堂影帝在凌云集团的门口蹲了不知道多久，他发梢上都是湿的！
　　“宁，宁先生？！您是找裴总的吗？”秘书赶紧上前询问。
　　宁温韦抬起头，漂亮的脸上露出禁欲又冷情的可怜：“嗯。”
　　“裴总可能还没来上班……要不你先跟我上去，我帮你倒一杯茶。”
　　就这样，秘书把宁温韦带上了楼。宁温韦安静的跟在身后，到了裴问夏的办公楼时，他忽然动了起来，直接走进了她的办公室，推开玻璃门。
　　裴问夏刚塞完最后一个小笼包进嘴里，还没咬两口，就愣住了：“温韦？”
　　他浑身狼狈的样子让裴问夏整个人都怔住了，她连忙站了起来走上前：“你怎么……你身上都是湿的，外面下雨了吗？”
　　“我在外面等了一夜。”宁温韦毫不犹豫的示弱，“你没有接我电话。”
　　没接电话？裴问夏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手机是静音的……她在睡着之前，手机并没有静音。
　　是凌兴言？
　　她转身看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凌兴言，凌兴言低着头，并没有看她。
　　秘书已经从外面送了一条毛巾进来，裴问夏盖在了宁温韦头上，轻轻为他擦拭头发：“手机静音了，所以我没有听见，下次我会注意的。”
　　“嗯。”宁温韦低着头，任由裴问夏擦拭。
　　凌兴言看到宁温韦这副样子，袖下的手微微握拳……这个男人很难对付，他知道裴问夏最容易心软，所以居然也用上了示弱这招。
　　他就不信了，昨晚都没下雨，现在天气这么干燥，他在外面蹲一夜能弄得头发都湿了？哪有那么大的湿气和雾气？刚才他出去买早餐的时候也没看见他，这个家伙就是在演戏！
　　“我早饭也没吃。”宁温韦声音虚弱。
　　裴问夏扭头看了一眼身后一扫而空的塑料袋，立刻喊了秘书准备让她去买一些回来，却被宁温韦拦住手：“我想和你一起去吃早餐，你陪我去。”
　　“她已经吃过早餐了。”凌兴言咬牙切齿。
　　裴问夏却应得很快：“行，我陪你去，走吧。”
　　她直接拎起了包。
　　宁温韦得逞了，他微微勾了一下嘴角，看向凌兴言，然后揽着裴问夏的肩离开了办公室。凌兴言气得脸都青了。
　　“宁温韦！你够可以啊！”
　　他咬着牙，手机正好响了，是私家侦探的电话。昨天晚上他专门打了电话想让他的那群朋友帮自己找关于宁温韦的黑料，“狐朋狗友”们就把一个私家侦探的电话交给了他，侦探也非常给力，一个晚上过去了，就挖出了据说是非常劲爆的料。
　　“已经发您邮箱了，您请查收一下。”
　　凌兴言打开手机邮箱，跳入眼帘的是年轻时宁温韦在学校的一些照片。
　　照片上的宁温韦看上去干净漂亮，正好是裴问夏喜欢的那一款。调查资料上显示，宁温韦在大二的时候经常被一辆名贵的豪车接走，豪车上是一个年纪比较大的女人，至少有四五十岁，而且看上去很富贵。
　　凌兴言一张一张翻看着，他准备拿这些照片好好找找他的麻烦。在翻到后面几张的时候，他还看到了宁温韦大一时交往的一个女朋友的照片，两个人在树荫下牵着手，女孩笑得满脸甜蜜。
　　是裴问夏……
　　裴问夏和宁温韦曾经交往过……之前虽然在那个什么综艺节目上有听到他们提及，但他一直以为只是为了两个人的形象而伪造出来故事。
　　却没想到……居然是真的，他们曾经交往过。
　　「问夏姐，这个人是谁？是你朋友？」
　　「嗯，一个普通朋友。」
　　裴问夏你这个骗子……你明明说照片上的那个人只是普通朋友。

🔒我有喜欢的人了
　　公司附近没有早餐店, 只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开着。
　　裴问夏帮宁温韦买了两个肉包和一杯豆奶，坐在便利店最靠墙的角落。收银员几次朝他们那边看去，像是发现了宁温韦的身份, 但碍于工作又不好上前要签名。
　　宁温韦捧着豆奶, 没有接肉包。裴问夏替他剥开了下面垫着的纸, 递到他面前：“吃吧。”
　　他这才微微挽起嘴角，靠近肉包轻轻咬上一口。
　　远处的收银员激动的要命, 她刚才不断在网上搜索, 确认了那坐在角落的就是大影帝宁温韦，而他身边的就是他的女朋友，那个凌云集团的副总裁！
　　对了, 这就是凌云集团附近，所以他们才在这附近吃早餐。
　　她悄悄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发了微博：劲爆新闻！宁影帝和女朋友在便利店吃早餐，特别恩爱！
　　因为粉丝不多, 这条信息被转载的速度比较慢。
　　宁温韦慢慢吃着她递过来的包子，就像以前两个人交往的时候。只是那个时候宁温韦比较害羞, 裴问夏想要喂他, 他总是红着脸拒绝。偶尔有几次裴问夏假装生气，他才无可奈何的让她投喂。
　　而现在，宁温韦主动求喂, 反倒让裴问夏有些不习惯了。
　　“我今天公司还有事情处理，等会儿你吃完早餐先回去休息吧。”裴问夏一边喂, 一边说道。
　　
　　宁温韦没有出声。
　　她以为他因为昨天没有回电话的事情有些生气了，但又不知道怎么哄。
　　七年前的裴问夏或许可以厚颜无耻的追求宁温韦、骚扰宁温韦, 用尽手段吃宁温韦豆腐；但七年后的裴问夏根本无法做这一切，人会成长, 也会随着环境因素而改变。
　　“晚上……晚上我来找你。”她憋了半天，又蹦出几个字。
　　这个时候宁温韦才回应了她：“那我等你。”
　　裴问夏舒了一口气：“嗯。”
　　他们在便利店里坐了二十几分钟，等离开的时候，微博上的那一条信息已经悄悄上了热搜。所有人都在转发那张喂食肉包的照片，底下无数网友和粉丝在评论着：
　　
　　「天啊，这也太甜了！一大早被逼吃狗粮吗？」
　　「宁影帝这眼神也太温柔了！我要甜死了。」
　　「啊啊啊啊啊，为什么这么帅！为什么这么甜！」
　　「好羡慕啊，这就是爱情啊。」
　　裴问夏回公司的时候，公司里的人都悄悄的打量着她，还偷偷捂着嘴笑，让她一脸莫名其妙。
　　到了办公层，秘书也忍不住嘴角带笑的给她递资料，裴问夏实在忍不住了：“你们在笑什么呢？”
　　“裴总您看新闻了吗？”秘书回答，“您可以看一看。”
　　新闻？
　　她接过文件，打开了手机新闻页面。看到热搜的第一条就是“宁影帝和女友吃早餐”，里面还配了一张照片，正是刚才的24小时便利店！
　　裴问夏哭笑不得，这速度也太快了，她吃完早饭都没一个小时……居然就上热搜了。
　　她一边握着手机看新闻，一边推门进了办公室。凌兴言已经离开了，办公室的桌上，似乎摆放着什么东西？
　　是一叠照片？
　　她觉得有些奇怪，是谁把东西摆放在她办公桌上的？
　　走上前，桌上的照片杂乱陈列着，似乎都是一些老照片，被新打印了出来，照片纸是新的，但像素却不太高。
　　尽管如此，她还是能看出来这照片里的场景是在自己以前的那所大学——德利公学。
　　照片里的人……是宁温韦？
　　她立刻放下手里的资料将照片拿了起来，只见照片大多是一些边角的角度拍摄，这是五六年前了，照片上的宁温韦看上去神情有些颓废，他的状态并不太好，并且可以看到有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一直来学校里接他，他也上了她的车。
　　裴问夏的手微微握紧，她脑海闪过很多画面，但很快这些画面都消失了，她平静的将照片放回抽屉，顾自己工作了起来。
　　凌兴言在自己办公室等了许久，他甚至忍不住派人借着送资料的名义去裴问夏的办公室那一层走动，却打听不出她在看到照片后有什么反应。
　　他本来可以做的更绝一些，比如把照片放到网络上，但想到凌云集团的现在的口碑，因为裴问夏和宁温韦已经对外公布交往了，如果宁温韦的事情闹得很严重，也会影响到凌云集团本身，他不希望为此再给裴问夏带来麻烦。
　　所以他还想再等等，至少先让裴问夏看到宁温韦的真面目。
　　但裴问夏那边毫无动静，他甚至怀疑她到底有没有回到办公室，看到那些照片。
　　裴问夏冷静淡定，是因为她坚信宁温韦并不会做出违背原则的事，她没有直接把照片的事情挑明，是因为她猜到能够在她办公室放照片的，恐怕也只有凌兴言。
　　凌兴言喜欢她，她并不是没有察觉，但这样的喜欢她一开始认为只是亲情的依赖多一点。
　　但现在凌兴言开始故意调查宁温韦，让她意识到或许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和决断，所以她准备将手上的事情处理好之后，去见珠光女士，重新提及凌兴言和姚家的婚事，或许还可以约姚家的那个女孩来公司坐坐，多和凌兴言见见面。
　　至于照片上的事，她想以后总有一天，宁温韦也会有愿意告诉她的一天，就像她隐瞒外婆去世，毅然决然去了法国一样。
　　说到姚家的那个女孩，她似乎从来没有见过面。
　　但经常有收到关于她的消息。
　　听说她非常喜欢追星，以前甚至为了看演唱会全各地跑，偶像团体、年轻歌手都追了个遍。为了追星耗费了不少钱，什么上榜、批量买杂志，以及买品牌的东西送给自己喜欢的明星，做了不少的事情。
　　凌兴言曾经提到她也追星过宁温韦，为他送了手表。
　　那位姚家姑娘，不知道能不能和凌兴言聊得上话。他们两个应该早就认识了，具体情况她却并不太清楚，如果有凌兴言那些朋友的联系方式的话，或许还可以打听一下。
　　下午的时候，裴问夏就去了医院，凌珠光最近这段时间都在医院调养身体，她气色看起来不错，只是身体还是很虚弱。
　　独立的病房外可以看到一望无际的草坪，有医生推着另外的病患从远处的湖边走过。
　　“凌姐。”裴问夏称呼道。
　　凌珠光淡淡笑了一下：“你来了，最近公司怎么样？”
　　“一切都挺好。”裴问夏回答道，“凌兴言判断力和决策力都很强，执行力也比别人好。”
　　“那个臭小子。”凌珠光笑容中带着宠溺，“你来找我是不是那个小子有做什么麻烦事儿了？你每次总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也没什么。”裴问夏发现自己总是容易被凌珠光看穿，毕竟这是一个沉浸了商场几十年的女人，“我在想凌兴言现在已经在董事会任职了，不如可以早点提及他的婚事，前几天姚先生有专门来找我打探。”
　　“姚天瑞那个老东西这么迫不及待嫁女儿啊。”凌珠光皱了皱眉头。
　　她其实并不喜欢姚天瑞，他的股权来的不够光明磊落，但偏偏整个董事层里面，能找合作对象的又只有他。
　　“其实早点谈婚论嫁，对凌兴言有益无害，对公司层面的局势也可以更稳固。”裴问夏如此说道。
　　凌珠光呵了一口气：“我懂的，你看着安排吧。”
　　裴问夏点了点头，又慰问了一下凌珠光的身体情况，之后就准备起身离开了。她站起来的时候凌珠光忽然喊住了她：“问夏。”
　　裴问夏疑惑的转过身。
　　凌珠光的眼神平静的看着她：“你知道我从来不在乎两个人的年纪，阿言非常喜欢你，我看得出来。”
　　裴问夏沉默了半晌，随后回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你七年前也是这么说的。”
　　七年前，凌珠光选中裴问夏前往法国，两个人坐在同一架飞机上，凌珠光提到她去法国的事，因为凌云集团的总部是在国内的，她暗示裴问夏尽量不要再法国谈恋爱，因为以后她如果想要更好的发展，还是要返回国内的。
　　那个时候裴问夏也是像现在这样，沉默了片刻，回答了她：「我有喜欢的人了。」
　　从医院回来，裴问夏在途中要到了凌兴言国内玩得最好的几个哥们的电话，其中一个人叫张政，里是开娱乐会所的，而且不止一家。
　　裴问夏通过张政的姐姐要到了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张政正在自己的酒吧，得知是凌云集团的那位裴总，整个人条件反射的挺直了后背：“裴，裴姐。”
　　“我要向你打听一些事情。”裴问夏电话里直截了当道。
　　张政一个哆嗦，不会是调查宁温韦的事儿被发现了吧：“姐您说，什么事儿，关于凌兴言的我都知道。”
　　“是关于姚陶然的。”裴问夏答道。
　　姚陶然就是董事层姚天瑞的女儿，年龄和凌兴言相仿，她也是凌兴言最开始定下的亲事对象。

🔒我要的人只有你
　　张政没搞懂, 好端端的裴问夏忽然问姚陶然什么事儿？
　　上海就这么点大，大部分富二代圈子其实都相熟，不是生意上或多或少有些往来, 就是亲戚朋友有些关系。姚陶然也是一样, 她在圈子里比较有名, 特别能花钱，跑车包包名表, 什么贵什么来。
　　不过更出名的是她喜欢明星这点事儿, 她在追星上花的钱可比她那些包包名表贵得多了，最近她追得最盛的就是宁温韦，传说中的影帝。
　　张政忽然想起来, 宁温韦好像和裴问夏正在传绯闻，说是男女朋友关系。
　　
　　难道这姚陶然追星的事儿都已经影响力如此大了？
　　张政吞了吞口水，忙说：“裴姐想问姚陶然什么事儿？我跟她可不熟，就是平常玩的时候会见上面, 她常来我们家的会所，偶尔也会光顾我的酒吧, 但我敢保证, 我跟她真的不熟。”
　　他急忙撇清的话语让裴问夏笑了一下：“别担心，我只是打听一下，主要是为了凌兴言。”
　　为了凌兴言啊……张政舒了一口气：“那您问。”
　　“电话里说不太方便, 你在什么地方，我过去找你。”裴问夏态度温和。
　　
　　其实并不是电话里说不方便, 而是电话里说对面这个滑头小子可能会藏下一些别的话，不如当面问和打听来得更清晰。
　　张政觉得只要不是兴师问罪的, 怎么都行：“就在我的酒吧，现在还没开门, 安静的很，您来，我给你备吃的。”
　　“好。”
　　裴问夏干净利落的答应下来。
　　张政挂了电话后，还觉得一头冷汗，他之前只在别墅见过裴问夏，也就听凌兴言说起过，但知道这个女人厉害，眼界高、心气高、能力强，而且绝对的油盐不进。
　　他也见过一些厉害的高管小姐姐，但像裴问夏这样把一切都不放在眼里的，着实少。
　　挂了电话，他赶紧让酒吧里的员工准备花生瓜子小米粒，还有什么豆腐干薯片爆米花都准备起来，水果盘肯定要最大份的，还得来一些牛肉干什么的。他这破酒吧就这么点玩意儿，还能有啥？要不要去外面买一只烧鸡？
　　……
　　三十分钟后，裴问夏就出现在了酒吧门口。
　　张政赶忙出去迎，裴问夏看到一个穿着T恤短袖的大男孩从里面走出来，剔着寸头，看着干净利落。
　　那天在别墅人太多了，她没有都一一记下来。
　　也许是看到她盯着自己的头发瞧，张政挠了挠头：“哎，被我老爸硬按着去当兵，毕业之后就习惯寸头了，一直没改。”
　　“嗯，很精神。”裴问夏笑了一下。
　　得了夸奖，张政有些高兴，他连忙恭恭敬敬的把裴问夏接了进去。
　　酒吧有点暗，尽管开了最亮的灯，但还是灰蒙蒙的，裴问夏坐下来之后立刻就有服务员端上了各种小吃和水果拼盘。张政非常有眼力见，他看到裴问夏开了车来，就道：“给你调一杯没酒精的吧？”
　　“行。”裴问夏点了点头。
　　她正了正身子，在酒没上来之前，就快速的进入正题：“你觉得姚陶然对凌兴言感觉怎么样？”
　　
　　张政刚准备喝一口水，就直接被呛到了：“咳，咳咳咳……裴姐，你，你说什么？”
　　“姚陶然和凌兴言平常见面的时候会聊天吗？他们两个关系怎么样？”裴问夏直截了当，“你觉得他们会成为男女朋友吗？”
　　张政额上已经开始渗出汗了：“我没明白裴姐的意思。这……姚陶然和凌兴言他们两个……”
　　“政治联姻，你懂的。”裴问夏答道，“我希望他们两个可以先订婚，后互相接触交往。”
　　天啊，这个残忍的女人！
　　张政一脸像便秘了一样，凌兴言费尽心机想要讨这个女人欢心，而这个女人却在考虑把他推给别的女人，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完全就是把凌兴言当做孩子看待了！
　　“他们两个平常都是话不投机半句多的，凌兴言不怎么喜欢跟她玩……你知道的，陶然这姑娘整天追星。”张政内心无限可怜自己的好兄弟。
　　裴问夏皱了皱眉：“你觉得姚陶然喜欢上凌兴言的可能性高吗？”
　　“这……这我也不太清楚啊……”张政真是太难了。
　　好不容易服务员上了酒水，他端起就拼命喝了起来，整个人紧张到不行。怎么回事，为什么他要应对这样的难题啊！
　　如果两个人互相喜欢的可能性太小，那就麻烦了。裴问夏开始认真思考起来：“平常姚陶然会比较抗拒联姻的这种事儿吗？”
　　“我，我也不太清楚啊，这个你得问她。”
　　“那她平常除了追星还有别的爱好吗？”
　　“我也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清楚？”
　　“姐姐T_T，我是真的不清楚啊。”
　　张政的嘴巴太严，裴问夏问了半天都没问出想要的答案，但约莫估计让两个互相喜欢恐怕没那么容易，她想着果然还是应该直接由姚陶然的父亲姚天瑞来处理这件事情。
　　但她内心又是希望凌兴言和姚陶然未来能够互相喜欢，否则对两个孩子来说未来未必是幸福。
　　她最终也没问出什么，吃了点水果就离开了酒吧。
　　等人一走，张政立刻就给凌兴言打电话了：“凌兴言，我跟你说你完了，你要被订婚了。姚陶然知道吗？刚才你那位亲爱的裴姐姐可是专门来我这里打听她的情况，估摸着你要政治联姻了。”
　　电话这头的凌兴言脸色立刻难看了下来：“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刚啊！她才刚走一秒钟，凳子都还是热的。我劝你放弃你那位裴姐姐吧，她现在可是很卖力的在帮你往别的女人怀里推。”
　　“我知道了。”
　　凌兴言阴沉着脸，挂断了电话。
　　他抬起头看向自己办公室旁的玻璃墙，墙壁上还贴着他和裴问夏在法国时合影的照片，握着手机的手几乎用力到要将它捏碎。
　　——裴问夏，我是绝对不会和姚陶然订婚的！
　　我要的人，只有你！

🔒姚陶然
　　裴问夏动作非常迅速, 她先联系了姚天瑞，洽谈了关于姚陶然和凌兴言订婚的相关事情。姚天瑞表面上是一副“我不着急”的模样，但裴问夏所提的建议他全部表示认同, 包括先让两个人见上一面, 然后把订婚的事同步进行。
　　姚天瑞很少管束自己的女儿, 但他有一点非常保证：“她的婚事由我做主，这是最初同意她追星所谈好的条件。”
　　如果姚陶然这边能够搞定, 裴问夏觉得凌兴言应该也不是什么问题, 他虽然主张爱情自由，但毕竟凌云集团的事情他自己也很清楚。
　　忙碌了好几天，裴问夏都在奔走姚陶然和凌兴言订婚的事。
　　宁温韦电话打来的时候, 她不是在开会中，就是在跟姚家谈订婚相关的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订婚的是她，这么上心。
　　因为得知凌兴言这小子要被订婚了, 宁温韦这几天也便没有再打扰裴问夏。他最近有几个通告，还在洽谈一部新剧, 以及粉丝见面会。
　　粉丝见面会通常只邀约粉丝中的一部分, 而且大部分被邀约的粉丝都是或多或少投入大量时间和金钱的。其中就包括姚陶然。
　　姚陶然今年也正好大学毕业，她特别喜欢宁温韦，觉得他是自己见过全世界最英俊的男人。
　　在宁温韦传出与裴问夏恋爱的时候她还难过了很久, 但很快振作了起来，继续追星……谁让她喜欢呢！
　　拥挤在一堆粉丝中, 姚陶然毫不在意自己的香奈儿包包被挤成了饼。
　　她握着定制的扇子拼命的欢迎着即将到来的宁温韦，整个人兴奋到不行！
　　
　　边上有两个粉丝正在对话, 似乎是关于今天这场粉丝见面会宁温韦迟到的原因：“我听说是他女朋友来啦。”
　　“真的假的？那个总裁吗？”
　　“对，说是她女朋友前段时间太忙了, 都没有好好陪宁哥哥。”
　　“今天那个女朋友也会出现在现场吗？”
　　“好像说是会。我刚才在楼下看到车了。”
　　没错，今天裴问夏会出席宁温韦的粉丝见面会，但并不是为了宁温韦，而是为了姚陶然。
　　姚天瑞信誓旦旦说女儿肯定没问题，绝对会同意答应订婚这事儿的，但他居然压根就联系不上姚陶然，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
　　当时姚天瑞脸色都难看了，裴问夏觉得靠他不顶事儿，只能自己上了。
　　宁温韦也很意外，裴问夏忽然打电话过来，要来自己的粉丝见面会。所以开车拐道去了她的公司，把她给接上了。
　　宗睿识也觉得奇怪，好端端的裴问夏怎么忽然要来参加宁温韦的粉丝见面会：“你是有什么事吗？”
　　“是有一点事。”裴问夏扬起一个笑脸，“我要见个人。”
　　
　　在粉丝见面会上见人？莫非是粉丝？
　　宗睿识瞥了宁温韦一眼，宁温韦只但笑不语。姚陶然是他的大粉，所以她的情况他也知道一些，更何况事关凌兴言那小子的订婚，所以他非常配合。

🔒独家私房照
　　姚陶然并不知道裴问夏是专门来找她的, 她和一群粉丝挤在一起等着宁温韦的出现。
　　周围的人还在讨论着刚才看到的那辆保姆车，舞台右侧的厅门却在这个时候打开了：只见宁温韦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礼服，恍若雕塑般俊美的脸上映着淡淡的灯光, 一步一步跨进了现场。
　　台下的所有人都沸腾了, 包括姚陶然。
　　她激动的摇着手里的扇子, 拼命喊着宁温韦的名字：“宁哥！宁哥！宁哥！”
　　宁温韦微微笑了一下，在人群中朝姚陶然看了一眼, 姚陶然整个人都呆住了！刚才宁影帝是看向自己了吗？！还, 还是错觉？！
　　
　　啊啊啊啊，不管了，管他什么错觉不错觉, 就当做是在看自己好啦！姚陶然兴奋极了，正要继续呐喊，身后却有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陶然。”
　　姚陶然只顾着看宁温韦, 可不管身后的人是谁。
　　她挥了挥手：“别吵，没看我们家宁哥来了么。”
　　“我帮你拿到了他的独家私房照, 还有签名。你真的不看一下？”
　　这一句话让姚陶然一下子竖起了耳朵, 她转过头，看到了一个穿着雪纺衬衣的女人站在自己的身后，她也被拥挤在人群中, 但和周围的人显得十分格格不入。一双漂亮的眼睛微笑着看着她，让她觉得有些眼熟, 又暂时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你谁啊你？哪里来宁哥的独家私房照？”
　　“我是裴问夏，凌云集团的负责人。”裴问夏答道。
　　凌云集团？靠, 又是老爸的人？！姚陶然前段时间被自己的父亲姚天瑞逼着订婚，她干脆直接关机不接他的电话, 没想到老爸都把人派到粉丝见面会现场来了？
　　等等，宁哥的团队怎么刷选人了？不是说不是大粉进不了这场活动吗？
　　她正有些不高兴，忽然想到了宁温韦前段时间吵得热火朝天的女朋友……裴问夏……啊，是裴问夏！宁哥的女朋友！
　　她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随后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裴问夏：“是，是您。是宁哥的……”
　　“嘘。”裴问夏压低声音道，“你跟我去会议室坐一会儿，等活动结束了，我正好和宁温韦去吃晚饭，带上你。”
　　裴问夏为了撮合凌兴言和姚陶然，已经可以毫不顾忌的出卖宁温韦了。
　　一起吃晚饭，这可是更近距离和偶像见面！比粉丝见面会机会难得多了！姚陶然高兴极了，一把拉住了裴问夏的手：“好！！！谢谢姐！我一定会乖乖的！我，我立刻跟您走。”
　　姚陶然乖巧的跟着裴问夏走出了见面厅，台上还在和粉丝互动的宁温韦无可奈何的笑了一下。
　　这一层的见面会隔壁，是其他暂时空着的会议厅，裴问夏让服务员倒了两杯水过来，然后坐在了姚陶然的对面：“我听说你很喜欢宁温韦，你的父亲特意给我打了电话。一直以来无论你做什么，他都很支持你。”
　　裴问夏慢条斯理的通过话题跟姚陶然聊了起来。

🔒你在乎我吗？
　　姚陶然挑染着几缕头发, 喝了一口水，在听到裴问夏说自己很喜欢宁温韦的时候，立刻抬起头解释：“我, 我对宁哥的喜欢是憧憬之情！崇仰和崇拜之情！姐你放心, 我绝对不会对宁哥有什么非分之想的！”
　　裴问夏笑了笑：“别担心, 我知道你追星是因为喜欢他这个人，没有其他意思。”
　　“嗯。”姚陶然点了点头。
　　裴问夏微微敛了一下眼帘：“你父亲说已经为你安排好了一门亲事, 你是怎么想的？有没有考虑先接触看看？”
　　姚陶然一口水呛到了, 她连连咳嗽，然后抬起头看裴问夏。
　　不是吧，那老头都为了让她订婚居然把手伸到她宁哥的女朋友这里了。有些不太高兴的瘪瘪嘴, 她捧着杯子：“你说那个凌兴言啊……我见过他几次，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姚陶然早就听说凌兴言有喜欢的人了，虽然是在一个圈，但关系不太熟, 所以也不知道他喜欢的人是谁。听说还给那个女生买了别墅，不过后来没收什么的, 这件事儿在圈内闹得风风火火。
　　裴问夏咯噔了一下, 脸上端着的笑容没有变：“喜欢不喜欢的，其实对他来说都只是走一个过场，毕竟以后他要接管整个凌云集团, 婚姻肯定是门当户对的好。”
　　姚陶然歪头看着裴问夏：“婚姻不是应该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吗？为什么非要门当户对？”
　　“门当户对，对公司好, 毕竟凌云集团是你父亲和珠光女士的心血。”
　　“我不这么觉得，就算不门当户对, 以后如果我嫁了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或者凌兴言娶了一个自己喜欢的人, 一样可以把凌云集团发扬光大。”姚陶然表情忽然认真起来，“难道裴姐和宁哥在一起，也是因为门当户对吗？”
　　她的这句话，让裴问夏一下子僵住了……
　　她一心想帮凌兴言铺平前方的路，也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或许是因为站在亲人的角度，她像每一个当姐姐的一样希望自己的弟弟能够得到幸福，而所谓的幸福就是要和自己觉得不错的女孩，不错的家庭结合在一起。
　　凌兴言扬言喜欢自己，在她眼里也不过是亲情或者比亲情更多一些，就像小女孩儿时的时候总说长大了要嫁给爸爸一样，那种爱情在她眼里并不像爱情，只是依赖而已。
　　但姚陶然的表情太天真太真诚，让裴问夏无法接接下来的话。
　　她回忆起了从前和宁温韦在一起的时光，那个时候她从来没有考虑过家庭背景这样的事，只是想和他在一起而已。
　　“宁哥的见面会好像快结束了。”隔壁厅已经传来的轰鸣的掌声，姚陶然忽略了刚才对话，整个人来了精神，“我们晚上是去吃什么？不如我请客吧！吃什么都行！要不要去米其林？”
　　裴问夏没能立刻说服姚陶然，只能顺着她的话走：“我请客，你想吃什么都可以，先加个微信吧。”
　　加个微信，好多关注她的动向。
　　姚陶然也很乐意，这可是宁哥的女朋友啊！加了微信，岂不是有机会经常和宁哥见面啦~！
　　***
　　张政的酒吧，凌兴言绷着一张脸坐在那儿。
　　张政一杯一杯给他倒着酒：“我真的劝你，算了吧。你没瞧见你那个裴姐给你拉皮条的热乎劲，真的，比亲妈还亲妈。”
　　凌兴言的手缓缓搭上西装裤，脸上看不出表情：“我抓住了宁温韦的负面，想要曝出去，你给我找人。”
　　“负面？”
　　凌兴言甩出了几张照片。
　　张政接过一看，眼睛都瞪大了：“真的假的？这宁温韦……以前傍过富婆啊？真是看不出来。是我给你的那个私家侦探调查的？要不要再查清楚一点？贸然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好？”
　　凌兴言的指尖在西裤上有节奏的来回磨蹭：“这个你别管，照我说的做就行。”
　　张政觉得凌兴言真的是陷入魔障了：“你可要确定了，这个消息一发出，再想撤回就难了。现在宁温韦跟你裴姐好歹还在谈恋爱，用的还是凌云集团的面子，别到时候给你们集团下脸啊。”
　　凌兴言面无表情：“我已经决定了。”
　　
　　张政挠挠头，凌兴言的性格他太了解，这人看着平时好说话，但性格其实拧得很，而且非常会玩手段，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那行吧，你把照片传我邮箱，这事儿我帮你办了，保证让你那个情敌的绯闻照满天飞。”
　　凌兴言站起了身，他紧抿着嘴朝着周围扫了一眼：“你这没摄像头吧？”
　　哈哈哈哈，就知道他还是怕被裴问夏知道自己做了这事儿。张政道：“放一百个心吧，我的监控全装在外面，里头没有。”
　　凌兴言似乎舒了一口气，他重新坐了下来，一口闷了桌上的酒。
　　张政看他这样，实在有些于心不忍：“我是真的想不明白，你这样的条件和相貌，找什么样的不行，偏偏找她。如果她喜欢你也就算了，但你应该看得出来，她喜欢的是那个宁温韦。”
　　凌兴言一下子握紧了手……
　　他怎么看不出来……裴问夏喜欢的是宁温韦……
　　七年前，他在学校里第一次见到了裴问夏。
　　那个时候是在法国私立高中的食堂楼道，他端着餐盘下楼，看到对面的楼梯口走上的她。她穿着一身女士西装，黑色的领带，精致的五官，白色的衬衣领微微敞开着，漂亮干净，浑身散发出一种清冷、剔透、纤尘不染的气息，一双眼睛比夜空的繁星还要耀眼。
　　她看到他出现，脸上绽开了仿佛可以融化整个冬天的笑容：「你好，我叫裴问夏。」
　　他一眼就知道她是珠光女士派来的人，估计又是来查问他成绩的，所以他对她一点好脸色都没有，径直从她身边走开了。
　　但接下来的日子，裴问夏总是会经常出现在他面前，有时候是来给他送零食，有时候是来给他送资料。他最开始只觉得有些烦躁，甚至忍不住好几次对着她吼，想要骂她，但她丝毫不怕，依旧我行我素的出现，保持着微笑，淡淡柔柔的，看着他。
　　久而久之，他也就不排斥了她了，或许是习惯了她的出现，心情不好的时候，还会跟她吐槽一些学校的事。
　　毕竟孤身一人在国外的日子，太难熬了。
　　裴问夏有时候会揉他的头发，就像对待小猫小狗似的，他非常排斥，但又觉得被她揉着头发的时候，她的眼神很漂亮，很温柔。
　　从一开始的拒绝，到后来慢慢的习惯，凌兴言觉得是裴问夏先靠近的他的，但为什么现在她又要将他从身边推出去……
　　他觉得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兴言，我已经联系好了。你真的确定了？别到时候后悔。”
　　张政的声音将他的思路拉了回来。他已经联系好了媒体人，只要他们消息一出，宁温韦大学时候傍过富婆的事儿就彻底传开了。
　　凌兴言缓缓垂了一下眼帘，答道：“嗯。”
　　***
　　宁温韦照片的事，是在他们吃晚饭的时候在网上曝光的。
　　当时裴问夏还并没有察觉，她在用餐的时候向来不看手机，也不关注娱乐圈，微博等平台也没有消息通知。
　　但和他们一同吃饭的姚陶然就不一样了，她的手机消息不断弹出信息，她不好意思的想要抬手去关，却看到了上面的新闻——
　　#宁温韦傍富婆#
　　#影帝黑历史#
　　#宁影帝为了上位不折手段#
　　当时她整个人都惊得弹了什么：“什么情况！谁在污蔑我偶像！”
　　她这句话引起了裴问夏和宁温韦的注意：“怎么了？”
　　“宁哥，居然有人污蔑你傍富婆！这些无良媒体也太过分了！”姚陶然怒骂道。她很想继续和他们用餐，但现在宁温韦出了如此大的新闻，她必须集合粉丝把这些负面刷下去：“你们先吃，我来解决这件事！”
　　她风风火火的背起包冲出了餐厅，坐在位置上的裴问夏却已经皱起了眉头。
　　之前她在办公桌上看到了关于宁温韦在大学里的照片，她猜测到是凌兴言放的，但没想到他居然会把这件事情在网上曝出去。
　　宁温韦放下了手里的刀叉，他打开手机新闻界面，看到了热搜上三四条全部都是他的新闻，其中也包括以前被人偷拍留下的照片。
　　他眉头皱了一下，抬起头想跟裴问夏解释，却发现她已经起身拨打起了电话。
　　裴问夏看到新闻后，第一反应就是找凌兴言解决这件事情。
　　但这样的行为看在宁温韦眼里，却像是她并不在乎他是否真的傍上富婆，也不在乎新闻热搜上的事实真相。
　　心忽然有些冷了下来，宁温韦缓缓握住了手里的餐具。
　　此时，凌云集团新品的广告录制现场，因为宁温韦的事情也已经翻起了千层浪。
　　“真的假的？宁温韦以前做过这样的事？”
　　“看不出来啊，堂堂影帝居然是这样的人。”
　　“这富婆谁啊？”
　　“幸亏公司选了纪星纬，不然这广告可白拍了。”
　　纪星纬就是当时新品代言人的候选人之一，原本还有一个是影帝宁温韦，但因为当时宁温韦被曝光出和裴问夏夜里私会的事，最终代言人落到了纪星纬头上。
　　拍摄广告片的导演宁温韦的经纪人宗睿识关系不错，他听到整个摄影棚都悉悉索索的，每个角落都听到这样那样的议论声，有些不高兴的敲了敲手中的本子，对着远处的工作人员喊道：“吵吵嚷嚷什么，都给我闭嘴，广告还拍不拍了！”
　　
　　那些声音立刻小了下去，但还是时不时的听到议论声。
　　纪星纬是这次广告的主角，此时他手里正抱着一只可爱的小猫，为凌云集团的新品拍摄广告。好不容易拍完了剩下的镜头，他还没有走回休息室，就听见过道两旁的工作人员正在议论宁温韦的事儿，看见他过来了，立刻收了声，远远喊了一句：“纪老师。”
　　纪星纬不可置否的挑挑眉。
　　人就是这样，红了你就是“老师”，不红你就什么都不是。
　　他换了衣服从摄影棚离开，还远远还听见几个工作人员在讨论着：“真是看不出来，那个宁影帝居然……”“谁知道呢，现在的明星，哪个能干净。”“就是，别说宁影帝了，就算了今天拍片的纪星纬……”
　　纪星纬似乎已经习惯这样的言论了，他径直坐进经纪人安排的车子里后，就掏出了手机翻看新闻，今天几条热搜，都是关于宁温韦的。
　　热搜上登出了宁温韦的在大学里的照片，照片上他上了一个女人的车，那个女人的年纪比较大，所以引起了非议，网上都说他大学时傍过富婆。这也是之前摄影棚那些人议论的原因。
　　经纪人扭过头：“星纬啊。今天你辛苦了，我先送你回公司。”
　　他看到他手机里在看关于宁温韦的事情，便又说：“这个事儿是真是假还不太好说，不过现在外面已经闹翻天了，我听说辰星娱乐公司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有些粉丝比较偏执，在公司门口蹲着，要等官方回应；有些理智一些的，在网上等待结果；而稍微忠实一些粉丝，已经开始帮忙压贴和删新闻了。不过无论怎么样，这件事情影响太大，恐怕不出个官方说明，是停不下来了。
　　“真是无聊的新闻。”纪星纬似乎对宁温韦这次的负面十分嗤之以鼻，轻哼了一声，直接关掉了手机。
　　***
　　裴问夏在门口打了十几个电话，凌兴言都没有接。
　　她决定亲自去找他，返回餐厅里的时候，发现宁温韦已经不在了，桌上是付过钱的单子，孤零零的摆在那里。
　　宁温韦？！
　　不知道为什么，因为没有看见他，裴问夏心里一紧，准备低头去打电话。
　　身后却忽然伸过来一双手，将她从身后抱住：“别担心，我没有走。刚才只是去了洗手间。”
　　他温暖的气息从脖颈后面飘过来，让裴问夏的心一下子平静下来，她转过身，与宁温韦靠的很近。
　　宁温韦双手支撑在桌上，中间圈着裴问夏：“如果我要离开，一定会告诉你。绝对不会不告而别。”
　　那种分别和等待的痛苦，他已经尝试过无数遍了。
　　“我刚才处理点事情，所以出去打了电话。”裴问夏没办法说是因为她猜测到是凌兴言把新闻放出去的，只因为不希望被宁温韦知道，所以没有当面打。
　　宁温韦温柔的笑了一下：“嗯，我知道。”
　　空气沉默了下来，宁温韦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又最终什么都没有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
　　车在道路上行驶，两个人都很安静。
　　宁温韦漂亮的脸就在侧边，窗外的路灯一道一道划过玻璃窗，也划过他的脸。
　　“那些新闻很快就会过去的，经纪公司应该现在正在处理，其实你不用担心。”裴问夏见他闷声不语，以为是因为热搜上的事情，便安慰道。似是让他更宽心，她又追加了一句：“到时候也可以想办法出面解释，我想你的粉丝还是会相信你的。”
　　“那你相信吗？”宁温韦忽然问出一句。
　　让裴问夏愣了一下：“什么？”
　　“你看到新闻，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宁温韦漂亮的眼睛只看着前方的路，但又给裴问夏一种错觉，似乎在看着她自己。
　　“我当然是相信你的。”裴问夏回答，“我从来都不觉得你会做网上说的那些事情。”
　　“那你为什么不问我照片上的那个女人是谁。”
　　宁温韦的车停了下来，就靠在路边。他转过头，视线定定的落在裴问夏身上：“你是不在乎，还是不想问。”
　　他的这句话说的很压抑，手指紧紧握着方向盘，甚至可以看到清晰的指骨。
　　裴问夏一怔，她不是不问，而是完全的相信他，信任他。
　　但她意识到，宁温韦对她不是这样的。或许是因为七年前自己不辞而别的缘故，他对她没有十分的信任，他在警惕她随时随地都有可能离开，或者放弃他。
　　她对上宁温韦的目光，心中像打翻了五味杂坛，那种滋味无法言明。
　　“宁温韦，我是真的相信你。我觉得相信一个人，不需要那些照片、新闻，只要我相信，我就会相信。”
　　所以她在办公室看到那些照片的时候，也是第一时间放入了抽屉，她甚至都没有打电话问他，因为她觉得没有必要。

🔒照片上的人
　　宁温韦的眼神微微闪动, 他的眸底情绪泛滥涌动，但最终没有释放出来，而是深深的压了下去。他上前靠在了裴问夏的肩头：“我希望你也可以像别的人一样, 担心我、怀疑我, 至少这样, 能让我感受到你的心里是在意我的。”
　　他的气息在自己的肩上流动，裴问夏颤了一下眼帘, 然后缓缓颔了首：“好, 我明白了。”
　　重新坐回了餐桌边，桌上的美味早已凉透了。裴问夏抬头看向宁温韦：“你公司那边，现在准备怎么处理。”
　　这件事情因凌兴言而起, 她无论如何都想要替宁温韦解决掉。
　　宁温韦望着不锈钢勺上倒影出的人影：“公司那边希望我能做出正面回应，但我不想连累其他人。”
　　“会有什么影响吗？”裴问夏问道。
　　“嗯。”
　　宁温韦略微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用手机发送了一条信息：“等会儿我可能要去一趟殊文娱乐，你可以陪我走一趟吗？”
　　殊文娱乐公司, 专门培养偶像团队，最近几年新起的一家娱乐公司。
　　裴问夏不知道他在这个时候去殊文娱乐要做什么, 但她没有犹豫, 而是直接应了下来：“好。”
　　……
　　殊文娱乐，纪星纬坐在沙发上叼着巧克力棒翻看新闻。
　　他已经看了两个多小时了，宁温韦的新闻铺天盖地, 那些网友的评论也是五花八门。有些人甚至还挖出很多宁温韦乱七八糟的“负面”，大概是其他竞争对手做的, 有些负面根本就算不上负面，纯粹只是放出来拉踩的。
　　屏幕上方忽然收到了一条信息, 他抬眼一看，是宁温韦。
　　
　　整个人起身坐了起来, 他勾嘴笑了笑：“总算来找我了。”
　　他双手握住手机，快速的回复了过去。
　　殊文娱乐的前台也接到了纪星纬的电话，电话上说等会儿会有一个人来找他，让前台放行。前台小姐姐温柔的询问：“好的，我这边登记一下，请问待会儿是谁来找您。”
　　“宁温韦。”
　　“宁……”宁影帝？！
　　***
　　“照片上的人，是我姨母。”开车在路上，宁温韦声音淡淡的告知了裴问夏，“当时在学校，我出了一些事情，姨母非常担心，每天都来接送我。”
　　裴问夏不知道宁温韦当时因为她突然离开法国而得了很严重的抑郁，宁温韦也没有提，只是简单带过。他其实并不想让裴问夏知道自己当时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所以一直藏着没有说。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其实可以官方做出解释。”裴问夏回答道。
　　宁温韦眼神变幻：“这里面有一些原因，我需要先和家里人沟通一下。”
　　其中一个原因，就是纪星纬。纪星纬其实是他姨母的孩子，与他是表兄弟关系，只不过圈内他从来没有提，纪星纬也不太乐意跟他一起打交道，但过年的时候，两个人还是会碰面。
　　如果对外公布了姨母的身份，那纪星纬肯定也会被牵扯进来，所以这件事情得先和纪星纬商量。

🔒纪星纬
　　殊文娱乐和其他娱乐公司不同, 他们是专门培养团体偶像的，所以年轻人非常多。
　　裴问夏和宁温韦踏入殊文娱乐公司的时候，就觉得眼前一帮靓男靓女像花棚里绽放的植物一样百花争艳。殊文娱乐公司向来擅长打造这样舞蹈、唱歌、容貌出色的明星, 不过对制作电影和连续剧这一块, 他们就比较弱势了。
　　前台的小姐姐早就在等待他们了, 因为得知宁大影帝要来他们公司，所以早早候着准备。
　　宁温韦的粉丝基数非常庞大, 就算是其他娱乐公司的人, 都对他非常就好感。
　　所以在宁温韦带着裴问夏来前台的时候，小姐姐激动的差点内线电话都握不稳了。她连忙取出电梯卡为他们按电梯楼层，又小心翼翼问能不能要签名。
　　宁温韦只淡淡一笑的回应：“我回头留签名给纪星纬, 让他转交你。”
　　“好，好的。”小姐姐激动非常。
　　纪星纬的休息间在七楼，七楼是练习室和休息间一体的。路过一排排练习室时裴问夏透过玻璃门看到还有许多年轻的少男少女在训练。
　　裴问夏跟着领路的人到了七楼的最里层，她从宁温韦后面探头往里看, 只见宽大的休息室坐了一个年轻人，黑色头发, 年约二十一二岁的模样, 一身方格衬衣和怪异的帽子搭配，让她无法判定眼前人的身份。
　　宁温韦跨了进来：“星纬。”
　　那年轻人抬起头，五官漂亮精致, 和宁温韦有些相似，但又比他多了一些朝气和灵动：“宁哥。”
　　星纬, 纪星纬？
　　裴问夏听过他的名字，但没有见过他本人。
　　看着有点眼熟, 除了和宁温韦相像之外，或许在城市铺天盖地的广告中见到过他的海报, 只是她一时间想不起来。
　　裴问夏只知道宁温韦说要来见家人，却并不知道他口中的家人就是眼前这个纪星纬。
　　纪星纬早就听说过裴问夏了，之前在综艺节目上看到宁温韦有女朋友，他比谁都吃惊。七年前宁温韦所发生的事，当时在他们家族引起了很大的轰动，所有人都知道宁温韦的女朋友舍弃他去了法国，导致宁温韦抑郁甚至产生自杀的倾向。
　　特别是他的母亲，他的母亲和宁温韦的母亲是两姐妹，关系特别亲，她又自小对宁温韦十分照顾，因为那件事情导致她每天都专程赶去宁温韦的学校见他。
　　最开始他知道宁温韦有女朋友是在新闻上，他以为是他新交了别的女朋友，结果在综艺上得知这个女人就是当年舍弃宁温韦去法国的女人，对她的态度就非常不好了。
　　不管她长得多漂亮，纪星纬都特别不喜欢裴问夏。
　　所以在他们二人进来的时候，纪星纬直接忽略了宁温韦身后的人。
　　他只起身只倒了一杯水放在宁温韦面前，压根没有去搭理裴问夏。裴问夏察觉出他的敌意，有些懵：怎么回事？
　　宁温韦抬手将水推给了裴问夏。
　　纪星纬不高兴的撇撇嘴，只能再去倒一杯。
　　“姨母最近怎么样？她身体还好吗？”

🔒我们结婚吧。
　　“姨母最近怎么样, 她身体还好吗？”宁温韦问的温和。
　　纪星纬重新坐到了沙发上：“她还能怎么样，每天都老样子。人都在国外了，还天天打电话来问你。都不知道还有我这个儿子。”
　　“新闻上的事情, 你让姨母不要担心, 我会解决。”
　　“你能怎么解决, 不把我妈身份公布出来，那些人能善罢甘休吗？”纪星纬太了解这个圈子了, “她早就跟我打过电话了, 让你不要有后顾之忧，就算曝出他的身份，也不能让你受委屈。那些人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东西。”
　　宁温韦沉默了片刻：“我不想麻烦到姨母。”
　　“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我们是一家人。”纪星纬轻松道，“自己家人怎么说你都可以，但外面的人不行。”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瞪了一眼裴问夏, 裴问夏更加莫名了，她觉得自己被明显敌视了。
　　纪星纬哼哼了一下：“你的女朋友恐怕还不知道吧, 照片上的那个被人说是富婆的女人, 是我的母亲，也是宁哥的姨母——三棱建筑集团的董事长方华怡女士。”
　　三棱建筑集团，国内数一数二的建筑公司, 基本上涵盖了国内外各大城市的公路、机场、商场、博览馆等多个大型项目的建筑公司，也是国内早期最早上市的建筑集团之一。三棱的实力远远要比凌云集团更加强大, 但因为公司体制的原因，在国内非常低调。
　　这也是宁温韦不愿意泄露照片上女人身份的原因之一, 如果一旦公布关系，网上的人势必要调查姨母的身份, 到时候三棱建筑集团一定也会被牵扯出来。
　　裴问夏大概听过三棱建筑集团的事，但她并不知道宁温韦和三棱建筑集团的董事长居然是亲戚关系。她抬头看了宁温韦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诧异。
　　宁温韦垂了一下眼帘：“抱歉。以前在学校里，我没有想提到家里的事情。”
　　纪星纬眯了眯眼睛：“你有什么可道歉的，这个女人没说的事情可不比你少。你问问网上的新闻是谁发的，要调查新闻的源头还不简单？只要有钱什么办不到。”
　　他这句话是直接针对裴问夏了。
　　裴问夏是大概猜测放照片的人是凌兴言，而纪星纬直接通过关系查到了网上曝光新闻的是哪一些媒体，以及这些媒体的线是从哪个人那里拿到的。
　　“张政，凌兴言的死党。这个圈太小了，几下就查出来了。”
　　纪星纬也是个富二代，所以圈内的情况他大多了解一些，包括张政和凌兴言，只是从来不提。
　　裴问夏想保护凌兴言，所以在明知道有可能是他做的这件事情的情况下，还是没有把他爆出来。所以在听到纪星纬说出他名字的时候，还是有些心虚的低了一下头。
　　宁温韦看了她一眼，似乎并不在意这个：“已经发生的事就不去追究了。”
　　裴问夏微微握了一下手。她知道，宁温韦是想保全她和凌兴言的面子。是她一直认为凌兴言只是孩子气，所以有时候会做出伤害人的事情，她想保护他，却没有考虑过这样也会伤害到身边的人。
　　她不能让事态再继续这样发展下去了。
　　“我们结婚吧。”

🔒登记结婚的好日子
　　休息室的灯光微微照射下来, 落在宁温韦的脸上，勾勒出他精致漂亮的轮廓，就好像镀上了一层金, 浅浅淡淡的光, 明媚透亮。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仿佛一下子震动, 然后目光望向裴问夏。
　　
　　吃惊，难以置信, 以及惊喜中夹杂的温柔：“好……”
　　“我们结婚。”
　　边上的纪星纬完全没反应过来！
　　不, 不是说怎么解决这次的事情吗？怎么扯到结婚上了？这是什么情况？！这两人到底是来干嘛的？！千里塞狗粮吗？！
　　“我户口本可能要回去找一下，应该是压箱底了。”
　　“没关系，我的一直带在身边。”
　　“那你等会儿送我回去吧。”
　　“好, 我陪你一起找。”
　　纪星纬：“喂喂……”
　　还把不把他这个当事人的儿子放在眼里了啊？
　　裴问夏和宁温韦就像是来殊文娱乐一日游的，前脚刚踏进门没聊半小时，后脚两个人就携手离开了。整得纪星纬整个人都懵逼了。
　　倒是他的经纪人看得明白：“压制舆论还有一个最好的方法，那就是创造新的话题。”
　　经纪人的话说对了一半, 裴问夏确实打算利用自己和宁温韦结婚的事，将现在的舆论压下去。但她并不是一个会把自己的婚姻完全放置在解决问题上, 即便当初为了凌云集团和凌兴言订婚, 也从来没有真的准备和他结婚过。
　　她愿意结婚，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对方是宁温韦。Ⅳ
　　宁温韦似乎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并没有问任何譬如“你是为了替我解决这件事情, 才和我结婚的吗”这样愚蠢的问题。
　　以裴问夏的性格，如果不是真的愿意, 她是不会提结婚的。
　　驱车取到了户口本，裴问夏和宁温韦前往了浦东南路的上海婚姻登记处。她的户口本看上去有些陈旧, 甚至边缘有些磨损，并不像是压箱底的样子, 应该是长期有在取出来使用，或者看。
　　宁温韦想到裴问夏之前说过的话，七年前她的外婆去世，她只身一人前往了法国。
　　在国外独自一个人生活的情况下，她该有多么孤独，多么想家。
　　对面行驶而过的车辆灯光不断划过裴问夏的脸庞，勾勒出了一道道漂亮的弧线。他微微握紧了方向盘……从此以后，她不会再是一个人了，他会陪伴在她身边。
　　婚姻登记处的开门时间是9点钟到晚上4点钟，他们抵达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门紧锁着，裴问夏和宁温韦就坐在登记处的门口，两个人安静的就像与身后的墙壁融为了一体。
　　宁温韦曾经幻想过与裴问夏登记结婚的画面，七年前的时候。
　　他甚至还保留着他们曾经开玩笑去拍结婚照的那张照片，那是在裴问夏离开前的一个星期拍的，等他取到照片的时候，裴问夏已经消失了。
　　照片一直存放在他的户口本里，这也是为什么他总是随身携带户口本的原因。
　　他在等这个女人回来，等这个女人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玻璃窗外的灯光也渐渐映照进来，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逐渐传来了稀稀落落的脚步声，居然是一对又一对前来排队登记的情侣。
　　宁温韦忽然想到，今天是5月20日。
　　是登记结婚的好日子。

🔒布满血丝
　　「如果有一天我们结婚了, 我来养你吧。」
　　七年前，裴问夏曾信誓旦旦向他许下诺言。
　　那个时候她更孩子气一些，抬头看他的时候满眼都是星光, 就好像有夜空倒影在她眼眸中, 闪闪发亮。
　　他被羞红了脸, 侧过头不敢看她：「为什么……」
　　「因为我怕你这么漂亮，会被别人抢走。」裴问夏勾住了他的脖子, 将嘴唇送了上去, 「温韦，你太漂亮了，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喜欢你、我爱你、好喜欢你、你好漂亮、最爱你……这些话七年前的裴问夏从来都不吝啬说的, 她总是一遍一遍的告诉他，拥抱他，亲吻他，撩着他。
　　直到他满心满眼都是她, 无法再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
　　直到他彻底沦陷，从此心里只能放下她一个人。
　　裴问夏, 裴问夏……宁温韦看着倚靠在自己肩头的女人, 眼眸深邃无垠。
　　你真的愿意嫁给我，成为我的妻子吗？
　　“这不是那个宁温韦吗？”
　　“哇，是那个影帝！”
　　“他怎么来婚姻登记处了？”
　　“天啊！宁影帝要结婚了？！”
　　因为是5月20日, 提早排队来登记的情侣越来越多，他们看到了坐在门口第一对等候的人居然是宁温韦的时候, 全部都兴奋了。
　　有人纷纷拍了照片晒到网上，还有胆子大的上前来求一张合影。
　　宁温韦抬起手轻轻放到嘴边, “嘘”了一下。
　　众人看到他如此宠溺靠在他肩头休息的那个女人，都忍不住在网上“吐槽”：真的是撒狗粮啊！一大早来登记排队, 还要吃狗粮啊！
　　“吃什么狗粮，你们都登记排队了，有情侣了还能被喂狗粮吗？”
　　“因为男帅女靓，实在是太登对了！”
　　“恩爱恩爱，□□爱了！宁影帝真的是帅，本人比电视上还帅！我要换老公~！”
　　“我也想换，我都不想登记了，呜呜呜呜，为什么我遇不到这么帅的男人！”
　　一时间，网上所有的舆论全部都被宁温韦排队登记的事情淹没了。
　　各种热搜、头条纷纷上线#宁影帝登记#、#影帝结婚#、#宁夏CP结婚了#、#宁影帝520登记#等等，各大媒体平台前十全部都是宁温韦和裴问夏结婚的消息。
　　
　　婚姻登记处门还没开，都有人给他们把结婚照给P出来了。
　　凌兴言也是在早晨的时候被张政的电话吵醒的。张政在电话那头声音大到几乎要把他的耳朵给震聋了：“凌兴言！你的老婆要被人抢了！快起来看看新闻！宁温韦和裴问夏要登记结婚了！”
　　什么！
　　凌兴言几乎是一个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丝软的被褥从他胸膛滑下，秀挺的胸肌因为震惊而起伏不断。
　　他打开手机，果然看到了最上面那一排新闻，几乎每一条都是裴问夏和宁温韦结婚的消息，还有他们在婚姻登记处等待的照片！
　　他的眼瞳在这一刻几乎布满了血丝，根本来不及犹豫就翻身抓起衣服出了门。
　　一脚踩上油门，他直接朝着浦东南路的婚姻登记处赶去。

🔒阻挠和车祸
　　“抱歉, 这个结婚照不能用。”
　　婚姻登记处，工作人员看到宁温韦递过来的照片，照片上两个人稚嫩又年轻, 一看就是大学时期拍的。她抬手指着对面另一个房间的摄影棚：“那里可以拍结婚照, 20元一张。”
　　价格很便宜, 是专门为忘记拍照的情侣提供的。
　　摄影棚里有几件外套，是为了防止有些人穿着红色的衣服过来, 不太合拍, 所以提供了一些深色或白色的衣服。
　　宁温韦看向裴问夏：“要在这里拍吗？”
　　“好。”裴问夏对自己的颜值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两个人走进了摄影棚。摄影师熟练的指挥他们靠近一点，又让他们低一些头，保持与摄像头平行。
　　很快, 照片就拍好了，照片上的裴问夏扬着温柔的笑脸，面对着镜头，而宁温韦也漂亮俊美。
　　两个人需要重新排队, 前面有之前排着队的人立刻让出位置：“宁影帝！来这里来这里！你们是最先来的，我把我的位置让给你们！”
　　影帝结婚啊！这可是大新闻！
　　宁温韦笑着摆了摆手, 和裴问夏走到了队伍的最后排队。
　　因为队伍很长, 一直排到了楼下大马路上。许多人都看到了宁温韦，他们纷纷驻足拍照。
　　
　　此时凌兴言也赶来了，他远远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裴问夏。她脸上扬着的笑容格外刺眼, 让他忍不住握紧了手。
　　
　　他要想办法阻止，绝对不能让他们登记成功。
　　心生一计, 他猛地踩了油门。车快速的朝着前面行驶而去，横冲直撞的发出尖锐的声音。
　　路边排队的人都被声音惊吓住, 他们抬头看过去，只见一辆豪车忽然从眼前飞驰而过, 然后“砰”一声撞上了路边的一块地面广告牌。
　　车窗玻璃碎了一地，连车门都扭曲了！
　　“出车祸了！”
　　“人没事吧？这豪车得多少钱啊。”
　　“快打电话，120叫了吗？”
　　“车里的人呢？车里有人吗？人怎么样了？”
　　裴问夏的视线穿过人群，看到了那辆被撞车的车牌……是凌兴言！
　　“兴言！”她几乎是第一时间松开了宁温韦的手，不顾一切穿过街道，跑向了出车祸的地方。
　　那辆被撞的车已经扭曲，车头都被折叠了，还冒着烟，裴问夏看到里面躺着的凌兴言，他额头上有血，人似乎已经昏过去了。
　　“凌兴言！凌兴言！”她拉动着车门想要将人从里面救出来，但变形的车门让她无法打开。
　　车窗玻璃内，凌兴言听到外面的喊声，他勉强的睁开了眼睛，看到了站在车窗外的裴问夏。她脸上都是紧张和担忧，拼命在呼喊着她的名字。
　　对……就像从前一样……
　　担心着他，关注着他……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就可以了……
　　「不要去看其他人，就只看着我，问夏姐。」
　　「请你，就只看着我……」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玻璃窗外的裴问夏，但是沾血的指尖只碰到玻璃面，便失去了意识，彻底昏迷。

🔒局外人
　　“小心！”宁温韦一把拉住裴问夏打算击穿玻璃的手, 他将她拉到了身后，“我来。”
　　驾驶座的门已经扭曲，但所幸副驾驶座的门还完好, 宁温韦立刻来到副驾驶座, 他想要打开车门, 但车被反锁着，只能先撬开玻璃窗。
　　宁温韦脱下了西装外套缠绕在手上, 然后迅速的敲碎了玻璃, 他打开保险锁，将车门拉开，从里面把已经昏迷过去的凌兴言救了出来。
　　此时120急救车已经赶到, 医护人员迅速将凌兴言送上了担架：“有家属吗？”
　　“我是！”裴问夏道。
　　她的眼中是紧张、恐惧、担忧和害怕，双手紧紧握着，站在那些医护人员面前。
　　“请您一起去医院吧。”
　　“好。”
　　裴问夏上了救护车，宁温韦陪伴在身边。
　　他握住了她的手, 发现裴问夏浑身一直在颤抖，那是一种遏制不住的恐惧。他伸出手臂将她揽住：“不会有事的。”
　　裴问夏抬起头, 宁温韦的眼神很温暖, 让她的心一下子平静了不少。
　　“我一直把他当做亲人，我怕失去他。”
　　裴问夏在法国陪伴凌兴言的时间太久太久，她把对亲人的情感全部移情到了凌兴言身上, 对于她来说凌兴言和珠光女士就是自己的家人，她要保护他们, 照顾他们，不愿意看到他们遇到任何危险。
　　所以在看到凌兴言发生车祸的一瞬间, 她就仿佛回到了七年前外婆去世的那一天。
　　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村口的树下，看着满天的压下来的黑云, 有一个声音在告诉她：裴问夏，你已经一无所有了，你在这个世界只有一个人。
　　
　　到了医院，医生立刻对昏迷过去的凌兴言进行全面检查。
　　裴问夏坐在抢救室外面的长椅上，她觉得自己浑身发冷，无论周围走过多少人，谁跟她说话，她都没有听见。
　　她怕凌珠光知道凌兴言出车祸的消息，所以并没有立刻告诉她，她想等医生出来，告诉她凌兴言没事了，一切都好好的，然后再将这件事情说给凌珠光听。
　　对，一切都好好的，凌兴言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家属在哪里？”抢救室的门被推开，裴问夏条件反射的从椅子上一下子站起。
　　医生摘下口罩，从里面走了出来：“别担心，已经没事了，他头部并没有大的创伤，现在人已经苏醒了。我们会把他转到普通病房，你去办一下手续。”
　　裴问夏几乎是一瞬间舒了一口气，她连说了几声谢谢，随后便看到有医务人员推着病床从里面出来了。
　　凌兴言躺在上面，额头的伤已经被包扎了，他看起来很虚弱，脸色也非常苍白：“问夏姐。”
　　“没事，一切有我。”裴问夏立刻安慰道。
　　他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躺在病床上。
　　站在远处的宁温韦就像一个局外人一样，看着裴问夏跟随着病床离开，连一句话也插不上。
　　他低下头，看到手机上的新闻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宁影帝登记结婚，凌云集团大少爷发生车祸，裴问夏跟随救护车离开……
　　
　　所有人都在问：到底登记了没有？这个凌大少爷怎么回事啊？

🔒喜欢你！我爱你！
　　凌兴言车祸的事, 在凌云集团引起了很大的动荡，所有人都在议论为什么集团的小少爷会忽然出现在裴问夏和宁温韦登记的现场，而且还会发生那样大的车祸。
　　众人都议论纷纷, 有些稍微知情的更谈论起了凌兴言和裴问夏之间的关系。
　　医院病房, 裴问夏削了一个苹果递到凌兴言面前, 他身上的伤并不重，但手臂上和脸上都可以看到被玻璃割伤的小伤口, 看上去有些凄惨, 令人心疼。
　　他接过苹果乖巧的躺在那里，宽大的身形已经与从前少年时的他完全不同。
　　裴问夏开口道：“我没有告诉珠光女士这件事情，不过她应该很快会知道。你想好怎么回答她了吗？”
　　“什么怎么回答？”凌兴言听不太明白, “就是一次小车祸，也没什么的。以前我也不是也刮擦过么，你看我现在没什么问题，挺好的。”
　　“你为什么会撞上路边的广告牌, 当时还不是上下班高峰期，那条路上可没什么人。”裴问夏的眼睛看向他。让凌兴言心猛地一颤, 他迅速将视线移开：“就是, 就是忽然发了个神，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撞上了。”
　　
　　“你一大早来浦东南路干什么？”
　　“我，我一个朋友喊我出来玩。”
　　“你的朋友挺有意思, 早上出来玩。”
　　裴问夏的脸上端着笑，但这样的笑容却让凌兴言心狠狠一抽, 他握着苹果的手缓缓收紧，眼神暗了下来：“你为什么要和宁温韦结婚。”
　　他的这一句话问的突兀, 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回响。
　　门外，宁温韦正好提着粥进来。昨天他们排了一天的队, 却因为凌兴言车祸的事没有完成婚姻登记，因为早上都没有吃饭，所以在凌兴言病情稳定之后他去楼下买了粥。
　　在听到这句话时，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隔着一扇门，他看到窗户前的裴问夏，淡淡的金光洒落在她身上，漂亮优雅。
　　“因为我喜欢他。”
　　裴问夏回答了他。
　　她的回答让凌兴言一下子握紧了手，苹果几乎在这一刻碎裂：“我和你呆的时间要比他久得多！他和你才认识了多久，你们大学的时候认识也不过三个月！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他可以，我就不行！”
　　
　　他猛地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扯到自己面前：“我也喜欢你，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喜欢你！”
　　“兴言，你对我的喜欢只是依赖而已，你在法国的时候无依无靠，所以将我当成你的亲人，你的姐姐。你只是不想失去我，那种喜欢和爱情并不一样。”
　　“我已经是一个男人了！不是孩子！什么叫喜欢什么叫爱我分的很清楚！裴问夏，我就是喜欢你！我爱你！”
　　他的手紧紧握着，将裴问夏拉到了他的眼前。
　　看着面前这个自己如此喜欢的女人，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倾身就要吻上去。裴问夏想要挣脱开凌兴言的手，却发现他的力量非常大。
　　这一瞬间她意识到，Ⅱ眼前这个她以为的男孩，早已是一个男人，而不是当初那个会跟在她身后哭泣的孩子了。

🔒争吵
　　“兴言, 你放开，放开我！”裴问夏剧烈的挣扎起来。
　　她觉得这一切是错的，他不应该这个样子, 她一直将他当做亲人, 像弟弟一样照顾, 这种感情不应该被放置在错误的地方！
　　宁温韦听到了里面激烈的争吵声，他快速推开门来到裴问夏身边, 一把将她拉离了凌兴言的怀中。
　　裴问夏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 她喘着气倒退了两步，看着眼睛已经充血的凌兴言，肩膀微微发颤。宁温韦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他看向凌兴言，声音冷冽：“你在网上曝光我的照片，我可以不追究，但你不应该伤害问夏。”
　　凌兴言从床上站了起来, 他的个子与宁温韦一般高，眼神却更压抑和痛苦：“我从来都没有想要伤害她, 她本来就应该站在我的身边。”
　　一直以来, 裴问夏都是陪在他的身边的，无论是在法国学校的时候，还是回国后在公司里。
　　他们一直都在一起, 这七年里，他们从来都没有分开过。
　　是宁温韦, 宁温韦的存在将他原本以为的幸福击打得支离破碎。他甚至想过和裴问夏结婚后的美满时光，连孩子的名字他都悄悄翻看字典取好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但在宁温韦出现后就像泡沫一样逐渐消散。
　　母亲的病情, 凌云集团的处境，裴问夏和他所谓的为了公司而维持的订婚，这一切的一切都像一座巨山一样压下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想要拉住裴问夏的手，却发现她想拉住的另有其人。
　　宁温韦还想说什么，却被裴问夏拦住了，她上前半步在凌兴言面前站定：“今天的事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先好好休息。公司我会帮你照看好，等你康复出院了，我会把公司的事都移交给你。”
　　裴问夏说完就转身离开，凌兴言跌跌撞撞从后面跟上来，却发现自己想要拉住她的手，却发抖得不敢触碰。
　　直到她和宁温韦离开了病房，他才整个人滑坐到了地上，痛苦的蜷缩成一团。
　　为什么……为什么要对他一个人这么残忍……
　　为什么。
　　他的手狠狠在地上砸了几下，拳上瞬间沾满了血。
　　抬起头，凌兴言的眼神开始变化，他重新站直了身躯，掏出电话。
　　“少爷。”
　　电话那头，是凌氏集团警卫队的负责人，他们专门负责凌珠光的安全。在凌兴言进驻凌云集团后，他得到了掌管他们的权利。
　　“裴问夏今天应该会去看母亲，如果你看见她出现，阻止她见到凌珠光。”
　　“是，少爷。”
　　他已经在裴问夏面前撕下了面具。裴问夏还放了话，会把凌云集团的事情移交给他，这就代表，她做好了离开凌云集团的准备。
　　他会让她轻易离开他吗？
　　
　　不会的。裴问夏，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
　　裴问夏其实是一个非常理性的人，或许是因为自身经历的关系，她会有情感的共性，但涉及到某些底线的时候，她会理性的可怕。
　　所以她能从凌云集团的底层一步一步走上来，一直坐到现在的位置。
　　一方面也有凌兴言的关系，但更多的是她的行事决断。
　　凌兴言喜欢她，依赖她，她想过慢慢引导，就好像青春期的孩子，总会喜欢一两个不适合自己的，未来无法走到一起的人。她只要慢慢引导了，多让凌兴言和姚家的女儿接触接触，总能让他明白什么才是对他好的，什么才是正确的。
　　但她发现如果自己继续留在凌兴言的身边，不但无法做好引导，反而会害了她。
　　“我想去找一下凌珠光。”裴问夏看向身后的宁温韦。
　　宁温韦微微颔首：“好，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去一趟。”

🔒辞呈
　　裴问夏没有见到凌珠光, 她在到达凌珠光所在的医院的时候发现警卫队的人阻拦了她，并以珠光女士在休息为借口，不允许她探视。
　　她只能重新返回停车场。坐在车里的时候她一直觉得有些奇怪, 从前如果凌珠光在休息, 警卫队的人会告诉她让她在边上休息或者等候, 从来没有阻止她见过凌珠光。
　　会是珠光女士出了什么问题吗？
　　她心中存疑，忍不住拨打了凌珠光的电话, 但是电话拨通后却一直没有人接……真的是在休息吗？
　　凌珠光的病房, 凌兴言率先到达。他一层一层解开缠绕在手腕上的纱布，在凌珠光手机响起的那一瞬间，用手指按了静音。
　　只响了一声的电话铃声并没有惊醒凌珠光, 她翻了一个身继续休息，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正站在病房内。
　　病房的光线很暗，空位中都是消毒水的味道，还有夹杂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凌兴言就像一个影子, 他悄无声息的坐在边上的沙发椅中，安静的可怕。窗外的光芒投射在他半张脸上, 看不出情绪。
　　从前, 他向来视裴问夏为自己的囊中之物，以为她无论怎么样到最后都会属于自己的，但现在他却意识到, 她从一开始就想从凌云集团离开，想从他的身边离开。她根本就没有想过留下来。
　　但是他不会允许她走的, 他的生命里必须有她存在！
　　***
　　裴问夏没有见到凌珠光，并且是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内, 都没能和凌珠光联系上。她就像是与她忽然断了线，无论是发信息还是打电话, 对面都悄无声息。
　　凌云集团的工作持续运转着，但是董事会层面却在悄然的发生着改变。
　　作为凌珠光的代理人，凌兴言大刀阔斧的改革了高层的审批和项目进展流程，所有的会议资料，审议内容不再通过裴问夏，而是直接通过另一个总裁再到达凌兴言的手里。
　　凌云集团现任总裁名为章永，是凌珠光非常信任的人之一，他也是凌珠光留给凌兴言的人。和裴问夏在内，都是未来扶持凌兴言的。只是裴问夏对外，章永对内，大部分董事会的人都不知道章永就是凌珠光的人，一直隐藏到现在。
　　但凌兴言现在的改革，却直接暴露了章永，这样的做法非常冒险，也很激进。
　　
　　裴问夏非常不认同凌兴言的做法，但他自从车祸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冷静的，沉默的，所有的表情都不再摆在脸上，而是直接用行动表明他的态度。
　　她和他也仿佛变成了上下级关系，所有的通报和文件传送，都是冰冷冷的交代。
　　裴问夏提出的辞呈，也一直被压在邮箱里，没有打开，也没有得到通过。
　　她几次去HR询问，HR都表示她的申请被压着，上层没有答复，HR也没办法。裴问夏有些无可奈何：“你知道如果我提交辞呈，一个月后公司没有办法，我也可以自动离开的事情吧。”
　　这劳动法，HR当然清楚，但她也无可奈何：“我几次帮你催问了，但就是不给答复。”
　　“那好吧。”

🔒不设防
　　裴问夏的辞呈一直被拖着。
　　她也没有再催促, 反而变得比之前更加平静。
　　因为联系不到凌珠光，现在整个集团都仿佛被另一股力量控制住了，不由她操控。她干脆当起了甩手掌柜, 所有的事情都不加干涉, 也不过问。
　　裴问夏手底下有一些一直跟着她的员工, 他们中有人比较忐忑，因为凌云集团的变化所有人都察觉到了, 并且是有目共睹的。但他们却毫无改变之力, 只能任由事态发展。他们不知道凌云集团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只知道这一切都在悄无声息的变化。
　　宁温韦上下班都会来裴问夏的公司，接送她。
　　虽然暂时还没有登记, 但两个人对外俨然已经像新婚的夫妇一样了。网上甚至传出他们其实已经登记成功的消息，但双方的官微都没有发布公告，所以也没有被证实。
　　裴问夏在凌云集团经历了太多年，这一次离职之后, 她准备先散散心，不准备再立刻找工作了。
　　宁温韦坐在她的办公室, 扬起嘴角轻轻笑了一下：“我可以养你。”
　　“我银行卡里的工资, 足够我吃喝玩乐十几年。”裴问夏回道。
　　裴问夏辞职是有底气的，她当然仍旧希望能够留在凌云集团里，这是她工作七年之久的地方, 也并不愿意离开。但凌兴言显然超出了她最初的预想，她以为他对她不会那么执着, 但显然并不是这样。
　　宁温韦看出了裴问夏纠结和不舍的心情，他起身从后面揽住了她, 双手搭在前面的办公桌上：“那就把你卡里的钱存着，以后那都是你的小金库, 吃喝玩乐的费用都从我这里出吧。”
　　裴问夏的眼眸微微闪动了一下，她垂了垂眼帘：“我现在很担心凌珠光女士，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我已经派人打听了，凌云集团的董事长现在一直在医院里，应该是被保护着，所以外面的人没有办法接触到她。”
　　“凌兴言居然做到了这一步，我是真的没有想到。”
　　凌珠光和她都是不对凌兴言设防的，无论是警卫队也好，还是公司高层的人脉也好，在凌兴言进入公司之后，她都全数交托给了凌兴言。
　　章永因为一直以来都是凌珠光的人，所以在凌兴言成为凌珠光代表的时候，也是毫无顾忌的站在了他这一边。他们原本准备等凌兴言和姚家的女儿订婚后，将姚家和凌家的两股力量合并在一起，可以直接在董事会上提出由凌兴言担任新任的董事长。
　　但凌兴言却提早动手了，他暴露了章永，又没有与姚家定亲，姚天瑞未必会在董事会上同意凌兴言成为董事长的资格。
　　姚天瑞的占股比例也非常高，一旦姚天瑞发难，凌兴言未必是他的对手。
　　
　　宁温韦察觉到裴问夏从始至终都一直在担心凌兴言，尽管她已经选择了辞职这样的方式，但仍在关注着他。
　　他微微颤了一下眼帘，知道在那七年里，裴问夏一直陪伴在凌兴言身边，两个人的关系不仅仅只是朋友那么简单，更多的还有一些已经侵入骨髓的亲情。
　　他有些后悔，如果那个时候他能够义无反顾的跟随她一起前去法国，或许在她那么长久的孤寂中，还有自己的身影。

🔒关押别墅
　　凌云集团最近频繁上了热搜。
　　一是他们的股票最近势头大涨, 有几个原因是凌兴言频繁上了许多经济周刊杂志，年轻帅气的外表吸引了不少关注度；二是凌兴言与姚家的婚事，对外似乎放出了□□, 让许多不明所以的人认为凌姚两家要强强联合。
　　裴问夏虽然放下了手头许多工作, 但还是在关注凌云集团的情况, 但凡有任何问题，她都会第一时间站出来替他们解决或想办法。
　　宁温韦的新戏拍摄结束后准备休息一段时间, 他想等裴问夏离职之后, 带她去旅游。
　　裴问夏的辞职申请提交后已经过去二十多天了，等这周结束，就算凌云集团没有任何回应, 她也可以离开公司。
　　公司里的人都知道裴问夏已经提交了离职，有些猎头都专门找到了她的邮箱和电话，发来招聘申请。还有对头的一家大集团，也想把裴问夏挖过去, 但她都暂时没有回应。
　　众人窃窃私语，猜测裴问夏的去向。
　　裴问夏倒像个没事人一样, 每天按时上下班。
　　这一天她下到地下停车场库, 正好在电梯里遇到了同样下班的凌兴言。他们已经二十多天没有见面了，突然在电梯里遇到，倒是让裴问夏怔了一下。
　　宁温韦今天和她约了晚餐, 正在地下停车场的车边等她。
　　凌兴言淡淡抬起头，看了裴问夏一眼。
　　仅仅二十多天不见, 他的模样又变了不少，看上去更成熟, 更稳重了。
　　裴问夏一言不发的站在电梯角落，身后的凌兴言也没有发出声音。整座电梯安静的可怕, 只有头顶的数字在不断的往下跳。
　　电梯很快到了地下负一层。裴问夏的车在负二层，凌兴言的似乎在负一。
　　他跨出去之后电梯门即将关上，但突然门口的凌兴言整个人往前一倒，一下子摔在了地面。裴问夏吓得赶紧按开了电梯门：“你怎么了？”
　　她快速走出来，将地上的凌兴言扶起。
　　凌兴言的额头撞出了血，他看上去气色不太好，人也昏昏沉沉的。她伸手一摸他的头，烫的厉害：“你发烧了，我带你去医院。”
　　她立刻支撑起他的身子，朝着边上的车位挪去。
　　凌兴言的车距离电梯口很近，公司的人会有不成文的规定，通常会在靠近电梯的几个车位专门留位置，是给高层的人使用的。裴问夏原本可以停负一，不过是因为不想与凌兴言碰上才去了负二。
　　她很快将他搀扶进了车里，又启动了车子。
　　此时凌兴言已经苏醒了，他抬手按住方向盘，声音沙哑：“我自己走。”
　　
　　“你现在的状态不能开车。”裴问夏语气坚定。她直接倒车到了行车道，然后开出了地下停车库。
　　考虑到宁温韦还在地下车库等她，她便在途中发了一条短信，告知自己要晚一些到。
　　车在路上行驶着，裴问夏原本准备去就近的医院，却不料身后凌兴言开了口：“去我母亲的医院，我正好有事跟她说。”
　　凌女士的医院在郊区，因为地处偏僻，比较安静，适合疗养。
　　“好。”裴问夏犹豫了一下，没有拒绝，朝着另一条路方向开去。
　　车在开了数个小时后，已经抵达金山区的边缘。裴问夏驶上一条山间小路。这条路人烟稀少，几乎看不到有什么车辆从对面驶过。
　　她在开了20分钟左右的时候听到后面传来痛苦声，脚下踩了刹车，赶紧把车停靠到路边：“怎么了，你还好吗？”
　　凌兴言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没有说一句话。
　　裴问夏下车去搀扶他，凌兴言抬手拦了一下：“你帮我拿一下后备箱的水……”
　　“好，你等等。”
　　她匆匆赶到车后面，打开了后备箱。后备箱很空，一眼扫去除了一个夏日用的遮阳棚之外并没有看到矿泉水。裴问夏以为是压在了其他东西下方，还伸手去翻找了一下，就在这个时候她感觉到身后有一个人影投射下来。
　　浑身一僵，她转过了身。
　　只见之前还一副痛苦模样的凌兴言已经恢复了模样，他手中握着裴问夏遗留在车上的手机，站立在她的身后。
　　路边的灯昏黄，将他一半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兴言？”裴问夏察觉到他的状态不对劲。
　　“今天晚上你和宁温韦约了去什么地方？我看他一直给你发信息。”凌兴言的声音暗哑。
　　“我没有在后备箱找到水。”裴问夏并不打算回答关于宁温韦的问题，她已经察觉到凌兴言有些不对劲了，“你身体好些了吗？”
　　“为什么是他？明明这些年陪伴在你身边的人是我……问夏姐，你告诉我，为什么是他？”凌兴言抬起手，他一把抓住了裴问夏身后的车厢盖，拳紧紧握着，将裴问夏圈在手臂间，“我比他更合适你不是吗？我知道你的理想，你的抱负！他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
　　“你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他的情绪不对劲，裴问夏觉得自己不能再留在这个地方了。
　　她想要推开他的手，却发现他手臂的力量很重，根本推不开。裴问夏意识到情况不妙，她猛地弯腰钻出他的手臂间想要逃跑，却被身后的凌兴言几步追上，他将她整个人扑倒在地。
　　炙热的双手压在她的身上，她挣扎着无法将面前的人推开：“凌兴言你干什么！”
　　“我想要你陪着我，留在我身边。”凌兴言将她的手机狠狠抛到了草丛里，然后将裴问夏整个人从地上拖了起来。
　　他的力气很大，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直接把裴问夏塞回了副驾驶。又从车座地下掏出了手铐，直接将裴问夏拷在了车把手上。
　　他这一系列动作让裴问夏意识到极度的危险性，她挣扎了一下，发现无法挣脱开手腕：“你冷静一点，有什么话我们坐下来聊。”
　　“你都已经准备离开凌云集团了，无论我聊什么，你都不愿意听吧。”凌兴言启动了车子，调转车头，开始朝着另一条更僻静的路驶去。
　　裴问夏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我并没有真的想要离开凌云集团，我只是希望你停止现在所做的事。你曝光了章永，这对你非常不利。你应该知道章永是珠光女士给你的最重要的底牌，你现在就让他暴露在众人面前，董事会的投票将不利于你。”
　　“董事会的人我已经解决了一半，你不用担心。”凌兴言答道，“至少姚天瑞所持的投票权将全部落在我的手里。”
　　“那也不应该这样轻举妄动。”裴问夏觉得凌兴言太鲁莽了。
　　车已经驶入了一条几乎无人行驶的车道，远处的尽头可以看到有一栋微亮着灯的别墅。
　　裴问夏的心一提：“你要带我去哪里？”
　　凌兴言一言不发，他将车缓缓驶入了别墅的车库，然后将裴问夏从副驾驶座带了出去。一解开手铐，裴问夏就拼命挣扎起来，她想要摆脱凌兴言的控制，却发现自己现在根本不敌他的力量。
　　他早就不再是几年前那个瘦小的高中生了。
　　“你现在做的事情是在犯罪。”裴问夏声音有些略微的颤抖，“你知道你这么做的后果是什么吗？”
　　“我知道。”凌兴言打开了别墅的门，将裴问夏带了进去，“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别墅的大厅很空旷，只有一条长桌和左下角的沙发，盘旋楼梯在正中央，水晶灯一直亮着，折射出颜色奇异的光。
　　裴问夏被凌兴言强行带上了二楼。她知道如果自己现在不逃脱，恐怕要再逃走就难了，便寻了一个机会狠狠咬了凌兴言的手腕一口。
　　凌兴言一痛，松开了手。
　　她立刻不顾一切的朝着楼下跑去。
　　但才跑到一楼，就被凌兴言一把抓住，按在了楼梯的扶手上：“就算你逃出别墅，外面荒郊野外，你能到哪里去？”
　　他的呼吸就在自己耳侧，温湿又近。
　　裴问夏浑身僵硬，她用力推了推凌兴言的胸膛，却发现纹丝不动：“凌兴言，你现在放开我，我不会报警的。”
　　“我如果放开你，你就会去找宁温韦。你都要和他登记了，还会在乎我吗？”
　　“我一直把你当弟弟看待！”
　　“但我不是！”
　　凌兴言声音提了上来，他抓住裴问夏的手腕，按在扶手上：“我把你当做女人。”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甚至慢慢要往前，裴问夏一下子扭过了头去：“……兴言，你知道我很在乎你。在法国，我当你是我的家人。”
　　家人两个字让眼前的大男孩微微颤动了一下手臂，他重新直起腰：“如果你不希望我做出更过分的事，就乖乖跟我上楼。”
　　
　　他拖着裴问夏再次走到了二楼，这一次她不敢再挣扎，仍由凌兴言将自己带入了一个房间：房间里一应俱全，一室一卫，还有阳台，但阳台四周有防弹玻璃窗，窗户被封死，她没有办法逃脱。
　　“你先留在这里，我去给你买吃的。”凌兴言要关上门。
　　裴问夏一下子拉住他的手：“别走……你至少，让我联系一下宁温韦，他还在等我。”

🔒靠近
　　听到宁温韦三个字, 凌兴言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但他竭尽全力隐忍住，抽开了自己的手：“我会帮你联系, 你现在只要乖乖呆在这里。”
　　他说完离开了房间, 锁上了门。
　　裴问夏说这句话的目的其实就是激怒凌兴言, 她知道凌兴言一定不会联系宁温韦，因为他将她的手机丢在了当时的荒郊野岭中。
　　宁温韦是凌兴言的逆鳞, 她只要提到他, 他就会愤怒而憎恶。
　　裴问夏希望凌兴言变回从前那个有任何心事都会放在脸上，喜怒哀乐都呈现出来的人，而不是现在这样压抑的, 冷静的，像涌动在河底的暗流，表面风平浪静，底下却波涛汹涌。
　　……
　　
　　凌兴言驾驶着车辆返回了市区, 他知道宁温韦在公司楼下的地下车库等裴问夏。之前裴问夏发短信的时候他看到了短信的内容，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会晚一点过去, 这就代表宁温韦并不知道自己把裴问夏带走的事。
　　他要摆脱自己的嫌疑, 让宁温韦不察觉裴问夏的失踪与自己有关，就要处理掉公司里会留下来的痕迹。
　　数个小时后，他返回了凌云集团。此时已是凌晨, 公司里空无一人，他调取了公司监控, 剔除掉了自己和裴问夏一同离开的镜头，以及自己返回公司的入场信息。
　　随后又返回办公室, 做出一副自己深夜加班的情景。
　　今天他特地调离了自己的秘书，就是为了不让人产生怀疑。
　　做完这一切, 他准备返回地下室，却在电梯下到裴问夏办公层的时候，遇到了宁温韦。
　　宁温韦应该是在车库等了很久，等不到人之后准备先去裴问夏的办公室休息，却不料在电梯里与他相遇。
　　这样也好，凌兴言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他冷静的背过身，按了电梯按钮。
　　宁温韦也是略微吃惊，他没想到凌兴言还在公司里。他正准备跨出电梯，却忽然看到了凌兴言衣角上的泥泞，那泥泞颜色很浅，已经干涸了，但出现在一个一直坐在办公室里的人身上，却显得很突兀。
　　为此，他停了下来，没有离开。
　　两个人安静的站在电梯里，一言不发。
　　电梯下到地下车库，凌兴言先离开，而宁温韦去了负二层。
　　电梯一到负二，宁温韦突然以最快的速度奔跑起来，他几乎是快速的冲出电梯赶到车边，打开车追了出去。
　　他刚才看到的除了凌兴言衣服上的泥泞之外，还有他的手腕上有被人握紧过的痕迹！
　　驶出车库，宁温韦很快跟上了凌兴言。他不敢离得太远，而是跟在距离他两三辆车的距离之外。
　　凌兴言的车先是停在了一家24小时超市门外，随后在买了什么东西之后继续前行。
　　宁温韦打开了手机导航地图，判断凌兴言所去的方向应该是在郊区，他记得凌珠光休养的医院就在郊区方向……
　　凌兴言注意到了身后跟着的一辆车。他蹙了蹙眉，因为距离很远，他不确定那辆车是跟着他的，但如果下个路口那辆车还在的话……正如此想着，他看到那辆车已经转了一个弯，去了另一个地方。
　　凌兴言舒了一口气。
　　***
　　山林别墅，裴问夏观察了整个房间的结构，除了正门，其他地方都没有可以逃离的出口。这别墅比较老旧，门的塑造也很特别，是可以从内外双向锁的。所以凌兴言反锁后，她无法从里面转动和逃走。
　　凌兴言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他压抑着自己，没有释放出情绪，这种情况下他很可能会做出不可控制的事，所以裴问夏想尽可能的让他把自己真实的情绪表达出来，而不是一直压抑着。
　　但显然从之前的对话中，他并不受她的激怒。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需要改变策略，走怀柔的方向。
　　……
　　凌兴言回来的时候，看到裴问夏已经躺在了床上，她似乎是累了，整个人蜷缩着，已经熟睡。
　　看到她并没有要逃走的迹象，凌兴言神色放松了不少，他把牛奶和面包摆放在了床头，缓缓坐在了她的身侧。
　　床凹陷下来，装睡的裴问夏感觉到了他的靠近。
　　“你应该只留在我身边的……”凌兴言的声音很低沉，他的手轻轻抚过了裴问夏脸上略微凌乱的发，，“像这样多好，不去想其他人，做其他事。”
　　裴问夏放缓了呼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熟睡的模样。
　　凌兴言并没有其他动作，他只是这样坐在床边看着她，直到手机发出了声音。
　　床上的人似乎站了起来，他接起电话：“喂。”
　　电话那头能听到大概是一个男声，但不大清楚对方说的话。
　　“知道了，这件事情我会有分寸。”
　　“章叔，姚天瑞想要的东西，我很清楚。我会送到他手上，但他能不能拿的住，就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章叔？难道是章永。
　　裴问夏微微蹙了眉，她不知道凌兴言在电话里和章永说了什么，但似乎是一些公司的事。
　　凌兴言最近的一系列动作，已经引发了凌云集团高层的动荡。虽然整个集团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内部的结构和人员调动已经逐渐开始显露端倪了。
　　集团高层的动荡，短期内不会让集团有什么影响，但很快情况就会慢慢显现出来，就像曾经国内的一家大型直播公司，因为融资之后高层人员的调整，导致整个方向性出现各种问题，最后公司落败，破产收场。
　　裴问夏不希望凌云集团出现这种局面，所以她很担心凌兴言现在所做的事情。
　　但现在她无论如何劝说，他应该都不会听的。
　　挂断电话后，凌兴言离开了房间。裴问夏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悄悄走到门边，转动门把，打开了门。
　　凌兴言现在认为她已经睡着了，所以暂时没有反锁，她取下头上的发绳扣在了门锁里，然后重新返回了床上。
　　凌兴言一直在外面呆到很晚，直到快凌晨6点的时候才返回了房间，他坐在床上，从身后环住了裴问夏的腰，将整个人蜷缩在她的怀中。裴问夏被惊醒，她微微动了一下，凌兴言的声音从脖颈后面传来：“别动……就让我这样抱一会儿……像以前一样。”
　　像以前一样。
　　从前在法国的时候凌兴言遇到过很多事，有难过的，快乐的，每一次陪伴在身边的都是配问夏。对他来说，裴问夏就像是他的精神支柱，除了她，他不知道还有什么人什么事能让他继续坚持下去。
　　裴问夏沉默了片刻，没有再推开。
　　到了中午10点，阳光已经完全照入房间，凌兴言起身下楼准备为裴问夏准备早餐，他昨天在超市里购买了刀切面包，加上冰箱里的鸡蛋，可以做一个简单的三明治。
　　因为怕裴问夏离开，他在做好三明治之后直接送到了房间里，并没有让她下楼。
　　裴问夏坐在房间的小方桌边，看着面前这个努力让自己长大的男孩。她心里藏着许多话想要跟他说，但最终还是只说了一句：“你准备把公司怎么样？”
　　凌兴言垂了一下眼帘：“在你眼里，我就是会拿公司开玩笑的人吗？”
　　“公司高层现在惶惶不安，都是因为你的介入。”
　　“高层有很多不是珠光女士的人，就是让他们惶惶不安。”
　　“你可以允许渐进，没必要一下子操之过急啊！”
　　“你担心的就只有公司？”
　　凌兴言一下子站了起来，他走到裴问夏的身前，俯下身看向她：“如果不是凌云集团，你或许都不愿意看我一眼吧。”
　　“不是……”
　　“还说不是？你从法国回来，你和我伪装订婚，所做的这一切不都是为了凌云集团吗？”他伸出手，搭在裴问夏身后的椅背上，“现在你就算被困在这里，担心的也只是那个公司。你知道吗？其实我很想毁了凌云集团……”
　　毁掉这个公司，让她的眼里不再有它。
　　但他又很害怕，一旦凌云集团被毁了，或许裴问夏就再也无法和他产生联系了……他和她之前，不是本来就依靠着凌云集团才存在的吗？
　　裴问夏微微垂了一下眼帘：“现在凌云集团已经给到你手上了，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她表现的很淡然，仿佛决定辞职之后，真的不愿再管集团的事，即便是刚才问起，也只是随口一提。
　　“是吗？”凌兴言眼眸微微一暗，他松开手，坐回椅子上：“吃饭吧。”
　　他反倒是平静了下来，重新坐到裴问夏对面。
　　简单的早餐，或者可以被称为午餐，两个人静静吃了半个小时。凌兴言下午还要去公司，离开之前重新反锁了门。
　　裴问夏在等他走后，站了起来，转动了门把手，因为发绳卡住了保险锁，门并没有真正被锁上。她转动了一下，就打开了门。
　　她从房间出来，然后下了楼。
　　凌兴言不仅仅反锁了房间门，大门也被锁住了。她环顾了一圈，只有一楼厨房处有一扇可以逃离的窗户。
　　正准备砸玻璃时，外面有一个声音忽然传来：“问夏。”

🔒股份
　　宁温韦竟然出现在了别墅外。
　　他看到屋内的裴问夏, 立刻让她往后退开，然后自己脱下西装外套包起手，砸开了1楼厨房内的玻璃窗。
　　裴问夏从别墅逃出来, 宁温韦紧紧搀扶住她的手：“你没事吧？”
　　“没事, 凌兴言没对我怎么样。”裴问夏答道, “你怎么来了？”
　　“我昨天在公司等你，遇到了回来的凌兴言。他身上有些痕迹, 我察觉到异样, 就跟着他出来。”
　　宁温韦跟到一半，大概确定了他的路线之后，怕被他发现就没有再跟随了, 但是中途分开叫了几辆出租车跟上了他，最后确定下来他大概的方位。后来等天亮之后，他看到凌兴言的车从这山上的小路下来，才确定裴问夏可能就在这里, 便立刻驱车赶来。
　　
　　裴问夏不希望这件事情被太多的人知道，怕影响凌云集团和凌兴言的声誉, 而且她觉得凌兴言这么做似乎有什么原因。
　　“我得赶回公司去。”
　　“公司出什么事情了吗？”
　　“我觉得凌兴言可能会有什么动作。”
　　她坐上宁温韦的车, 宁温韦带着他一路返回城区。
　　但就在他们还行驶在路上的时候，突然手机叮一下，裴问夏低头一看, 是消息提示。裴问夏设置了关于凌云集团的消息提示，只要有关于凌云集团的消息, 手机都会跳出通知。
　　打开手机一看，上面是关于凌云集团的一则热搜新闻：凌云集团股东姚天瑞股票操纵, 套现45亿元，已被立案调查。
　　同时被调查的还有凌云集团公司高层, 所有和姚天瑞有联络的高层，全部都被法院带走。
　　裴问夏因为这段时间在公司一直没有实权，也没有处理任何事情，更在今天早上事件爆发的时候不在现场，所以没有受到波及。
　　当她看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震惊了。
　　凌云集团内股东和高层如此大变动，恐怕就是凌兴言这段时间的手笔，他要拿下整个凌云集团为他所用，就要换掉所有高层和掌握在股东大会上的说话权。
　　姚天瑞一直是他们最忌惮的心腹之患，之所以希望姚凌联姻，也是想日后能更好的稳固这个集团。但凌兴言并不想依靠联姻来稳固，所以他做了一系列事情，就是为了把姚天瑞拉下台。
　　这一切她居然都不知道，如果不是今天看到新闻，她甚至都不知道凌兴言居然做了这么多的事！
　　等她赶到凌云集团，一切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底层的员工还是在维持着自己的工作，集团也在平静的运转。高层人员的离去似乎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影响。
　　但是只有裴问夏知道，这一切代表着什么，意味着什么。
　　裴问夏匆匆赶到自己的办公层，发现里面空空荡荡，只有几个秘书在收集着资料。
　　看到裴问夏出现，其中一人匆匆赶了过来：“裴总？您怎么过来了。早上凌总说您今天身体不好，请假了。”
　　“凌兴言去哪儿了？”
　　“刚才法院的人来过，已经被带走了，说是要调查什么东西。”
　　“股东层被带去了多少人？”
　　“除了林总和王总，其他人都被带走了。”
　　林和王是凌珠光这一边的人，也就是说这一次股票操纵案凌兴言是把姚天瑞和其他单独派全部都送到了法院去调查了。
　　他的动作这样大，甚至还把自己牵连进去了，到底是为了什么？
　　“凌女士早上找了您，说联系不上您，她想见您。”秘书又道。
　　裴问夏想起自己的手机被凌兴言丢掉了，便立刻点了点头：“我现在就去找凌女士，你帮我补办一张电话卡。”
　　驱车前往凌珠光的医院，一路上裴问夏都没有说话。
　　宁温韦坐在她的身边，几次看向她。
　　车很快行驶到了凌珠光的医院，她匆匆前往病房，这一次安保人员并没有再拦下她。
　　病房里，凌珠光倚靠在床上，她身后垫着一个靠枕，手边的矮柜上摆放着一个白色瓷花瓶，瓶中有一朵颜色漂亮的栀子花。
　　现在是栀子花盛开的季节了。
　　“你来啦。”凌珠光脸上带着笑容，她看到了裴问夏身后的宁温韦，“这是你男朋友吧。来，坐这里。”
　　凌珠光指了指身边的一排沙发。
　　裴问夏点了点头，和宁温韦一起走了过去，坐到沙发上。
　　“珠光女士，你知道凌兴言这段时间在做什么吗？他把公司……”裴问夏刚开口说话，却被凌珠光抬手止住了。凌珠光目光温和的看着宁温韦：“你就是那个问夏当年嘴边挂着的初恋吗？”
　　宁温韦一怔，他扭头看裴问夏。裴问夏脸微微泛红：“珠光女士，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凌珠光却笑了：“我记得你跟我去法国的时候，嘴上偶尔会提到他。那个时候法国有那么多男人追你，你每次都说自己有一个初恋，无法忘记。”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裴问夏嘟囔。
　　“是啊，已经很久了。”凌珠光喃喃道，她的目光穿过身后的窗户，看着外面蔚蓝的天空，在沉默了片刻之后，她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裴问夏，“我找你，是为了公司股份的事情。”
　　“公司股份出了问题吗？”裴问夏道。
　　凌云集团出的问题是股票操纵和套现，无论是凌兴言下套让姚天瑞做的还是姚天瑞自己的主意，这里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凌云集团的股票有很大一部分已经售卖出去了。
　　姚天瑞为了套现而减持股票，他所减持的股票如果是落入到股民的手里还好，但如果有人大量买进股票，会对凌云集团股份的架构造成影响。
　　裴问夏摇了摇头，现在也不是说这些事情的时候，凌兴言到底做了什么，他难道也参与了股票套现？如果是这样的话，他现在岂不是被法院重点调查？
　　“凌兴言他——”
　　“别担心，他不会有事的。”凌珠光安抚道，“兴言已经买入了姚天瑞手中百分之20的持股，凌云集团已经不再受姚家约束了。”
　　凌珠光的这句话让裴问夏一下子怔住了。
　　凌云集团的股份凌珠光占了百分之三十多，剩下的是公司高层股以及员工分股，还有一部分在股市，所以占股结构是凌珠光和姚天瑞。但如果姚天瑞减持股了，他手中的百分之20都被凌兴言购入的话，凌兴言和凌珠光的持股就会达到百分之五十多，凌兴言就可以完全控制整个凌云集团了。
　　裴问夏几乎是长舒了一口气，也就是说姚天瑞的减持股被凌兴言购入了，这样来说的话他就不会单上股票套现的罪名了。
　　凌珠光接下来的话，却让裴问夏大吃了一惊：“兴言所购入的百分之20股份，是放在你的名下的。”
　　她猛地抬头：“什么？”
　　“他把姚天瑞的股份给了你，让你进入了凌云集团的董事会。”凌珠光道，“兴言很信任你，我也一样。”
　　“他为什么……股票完全可以留给他自己。”裴问夏整个人僵住了。
　　凌珠光摇了摇头：“你和我其实都很清楚，兴言并不喜欢掌管集团公司。他愿意留在公司，一直都是为了你。现在他自己选择从公司里解脱出来，这样或许也好。凌云集团交给你，我也很放心。”
　　“法院的调查应该会持续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凌云集团就交给你了。我们培养的团队，可以在这个期间完全无顾虑的提上来，为你稳固位置做好准备。”
　　裴问夏彻底呆住了，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凌兴言前进道路上的一步棋子，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凌兴言铺路。但是这一刻她却忽然发现，到头来居然是凌兴言在为她铺路。
　　他以架空她的方式让她脱离了公司的调查，并且在法院来人的前一天把她困在了别墅里，他准备让她干干净净的登上凌云集团的最高位，把一切都送到她的手里。
　　“问夏，”凌珠光将凌云集团的印章和文件递到了她面前，“凌云集团，就交给你了。”
　　手中的文件仿佛有千般重，裴问夏颤抖着手，缓缓接过。
　　凌兴言曾经在她耳边说过的话仿佛在这一刻鲜活了起来，一句又一句盘旋在脑海。
　　——为什么是他？明明这些年陪伴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我比他更合适你不是吗？我知道你的理想，你的抱负！他除了那张脸，还有什么？
　　——董事会的人我已经解决了一半，你不用担心。
　　——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她的理想，她的抱负……裴问夏记得了，曾经凌兴言问过她，她最想做的是什么。那个时候裴问夏年轻气盛，开口就说：「我的理想是带着凌云集团成为全世界最强的企业。」
　　她早已忘记当年的雄心壮志，而凌兴言却一直记得。
　　凌兴言……
　　“等你解决完公司的事，就去看看他。”凌珠光道，“兴言应该会在法院呆很久，调查的事没有那么容易的。”
　　她喃喃说着，随后合上的眼帘：“我已经累了。”
　　阳光斜斜照在栀子花上，裴问夏握着手中的印章和文件，缓缓站起身：“好。”

🔒大结局
　　一个月过后, 凌云集团上下大刀阔斧，全部高层都被换了一遍。
　　裴问夏坐上总裁之位，提拔了一系列原本从她手里带起来的领导层, 这些人以极快的速度迅速掌握了整个凌云集团的事务, 踏踏实实把整个集团都掌握在了手里。
　　等法院的调查令解除, 部分高层回来的时候，已经调离了相应的岗位, 或者直接被架空。也有部分高层从裴问夏那里得到了新的位置, 成为了她的下属。
　　但姚天瑞还没有回来，他操控股票套现的事已经成为事实，接下来需要立案调查。而凌兴言也因为合谋和姚天瑞一起暂时被送到了看守所, 等待检察院裁决。
　　天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下起了雨，裴问夏处理完手头上的所有事情，终于站起了身，看向玻璃窗外。
　　窗外, 有雨水不断击打在玻璃窗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
　　她的手指贴在玻璃窗上, 看着雨帘中的城市, 仿佛整个世界都将会被雨水洗涤，而自己也将焕然一新。
　　电话在这个时候响起，裴问夏接起了电话。
　　“裴总, 看守所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今天下午就可以见他。”
　　“好, 我知道了。”
　　她挂断了电话，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
　　下午, 雨过天晴。
　　马路被刷洗的很干净，连道路两边的青草都散发着淡淡草叶香。马路对面是高耸的拘留所, 高耸的墙壁缠绕着发绣的铁丝，仿佛在预示着里头与外头的区别。狱警见来了两个人，便伸出要了证件查看，随后放他们一同进入。
　　隔着一面玻璃墙，裴问夏看到的是姚天瑞，他这段时间已经大变了样，穿着灰黑色的狱服，肩头是黑白相间的条纹，气色不太好。
　　接起电话，姚天瑞冷冷道：“我真没想到你们居然会做到这一步，凌珠光真狠，她放弃了自己的儿子，居然助你上位。”
　　还不惜让他儿子以这样的手段拖他下水。
　　是的，操纵股票他当然做了，但如果不是凌兴言一同执行，给他一百个胆也不敢，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凌兴言甚至不惜自投罗网，也要把他拖下来。
　　裴问夏缓缓垂了一下眼帘：“我也没想到。”
　　“你别装腔作势了，现在的结果是你们赢了。恭喜你，我是真的没看出来，当年那个弱不禁风的人，居然能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姚天瑞仿佛有些累了，他想要往后靠一下，却发现椅子并没有靠背。
　　裴问夏道：“我会在公司给你女儿留一个位置，公司的分红股按照特定的比例给她。”
　　分红股并不是实质的股票，而是分享公司所得利益的一种股票形式，一旦脱离公司，就享受不到福利。
　　姚天瑞冷笑了一声：“你会这么好心？”
　　“我只是传达我的意思，信不信由你。”裴问夏答道。
　　她要起身站起来，姚天瑞忽然喊住了她：“等等。”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头：“我女儿还好吗？她现在……”
　　“她很好，只是非常想你。”裴问夏道，“我会带她来看你的。”
　　“好……多谢你了。”
　　姚天瑞被带了回去，裴问夏背对着玻璃墙，看着身后门外墙角的绿草，一直久久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又一个人被带了出来。这是她这次来这里的目的，为了见凌兴言。
　　他出现在玻璃墙后，条纹的囚衣在他身上就好像一件普通的T恤。
　　凌兴言是一个光芒四射的人，无论站在哪儿。他原本可以过属于自己快乐的生活，是他们的错，将他拉入这样的世界。为了凌云集团，她一直牢牢抓着他，让他为了这个公司牺牲了属于自己的一切。
　　裴问夏对凌兴言的歉意，比任何人都多。当初凌兴言之所以会进凌云集团，也是因为她。她其实有些后悔，凌兴言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而不是这样被他约束在凌云集团里，最后踏上了这一条泥泞之路。
　　裴问夏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看着他将手贴到了玻璃墙上。
　　“问夏姐……”他的声音依旧充满阳光，呵出的气将玻璃面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雾，“你来了。”
　　裴问夏微颤了一下眼帘，轻轻开口道：“嗯。”
　　“公司现在应该已经稳定了吧？你的能力一向这么强。”凌兴言淡然一笑，“难怪珠光女士说，交给你才是最放心的。”
　　“法院的调查马上就会结束了，你很快就会出来。”裴问夏已经询问过律师了，凌兴言虽然与姚天瑞合谋股票操纵，但最终购入股票的人还是凌兴言当事人，所有取证结束之后，最终会判定他们的罪行，但因为并不算太严重，所以只会对单位判处罚金。
　　其实调查本来很快可以结束，但凌兴言为了拖住姚天瑞，迟迟不肯配合递交资料，这才拖了一个多月之久。
　　“你和他怎么样了？”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情况，凌兴言反而问了其他事，“你和他……在一起了吗？”
　　听到他忽然开口问，裴问夏怔了怔，随后朝门外看了一眼，然后转回头：“我们想等公司的事情结束后，就结婚。”
　　“真好。问夏姐。”他轻笑了一声，忽然低了头，表情依然是微笑的，但眼眶却涌出了泪，手掌紧紧贴着玻璃墙，仿佛要穿过那道屏障站在她面前：“祝福你们……”
　　一时间，整个探监室都安静了下来，他们仿佛在这一刻都哑了声音，没有人开口说话，只听着墙上的时钟一秒一秒的行走。
　　身后的狱警上前拍了拍凌兴言的肩：“时间到了。”
　　凌兴言点点头，随后缓缓站起了身。他跟着那狱警朝着探监室的门外走，裴问夏忽然喊住了他：“兴言！”
　　脚步一下子顿住，凌兴言没有转过头，他只是立在了原地，没有动。
　　“等一切结束……你愿意……愿意当我的伴郎吗？”她隔着玻璃墙大声问道。
　　凌兴言终于转过身，露出了一个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好。”
　　***
　　两个星期后，裴问夏踏上了红地毯。时光仿佛在这一瞬间倒回，曾经的波澜壮阔，一幕一幕从脑海里拂过：从最初在酒吧开始，与宁温韦相遇开始，交往、分别，前往发国，为了登上高位而拼搏，孤单过痛苦过，和凌兴言奔跑在陌生的国外街道上……重返国内，为了凌云集团而做了那么多的事，辞职过，最后却又因不舍而留了下来……
　　她走过了很多路，虽然并非都畅通无阻，有些路甚至坑坑洼洼，稍有不慎就会摔得伤痕累累，但她终究还是走到了现在。
　　宁温韦穿着一身西装站在前方，身边还有几个伴郎，其中凌兴言的白色礼服就像盛开的栀子花……
　　和凌珠光窗边的玻璃瓶里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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